默示錄5 學生會的木陰 二年B班的遊戲(2/2)
簡單說明就是雙方陣營之間有一面牆,然後雙方陣營各自在前方左側、中間右側、後方中央也各有一面牆。
這些牆是用雪凝固之後製作,在關東地區
長大的我當然是第一次見到,於是摸摸牆壁,說出我的感想:
「杉崎同學!」
「啥啊?怎麼了,敵人馬上就要攻過來」
「好……好硬呢。」
「吵死了,閉嘴。」
不知為何被杉崎同學罵了。怎、怎麼了……我只是說出感想而已!
不過這個……居然是用雪做的,真是不可思議。
「杉崎同學,杉崎同學。」
「到底怎麼樣!」
「一開始明明那麼軟,居然能變得這麼硬……好厲害喔。」
「關我什麼事!故意的嗎!你根本是故意的吧!?」
「什麼意思?」
杉崎同學的吐槽還是一樣讓人聽不懂。巡同學無奈看著我們的對話,她也一邊摸著雪牆一邊說道:
「不過老實說,雪做的牆能這麼堅硬,確實出人意料。這麼一來只要躲好,應該不至於受重傷吧。」
杉崎同學也接著說道:
「啊啊,因為這是把雪壓縮,再稍微冰凍之後做成的。如果只是雪球,不管威力多大應該都能擋——」
話才說到這裡。
〈咻咚嗡嗡嗡嗡!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前方傳來撞擊的巨響!嚇了一跳的三個人從最後面的牆邊稍微探頭看一下狀況……
場地正中央的牆壁已經整個灰飛煙滅。
「好啊!就這樣上吧!」
後面的深夏同學揮著手臂,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旁邊兩個男性跟著大喊「喔喔——!」看來已經變成她的小弟。
「暫停一下————————!」
杉崎同學趕緊喊出暫停。氣勢被打斷的深夏同學嘟起嘴巴抱怨:「搞什麼啊。」
杉崎同學代表我們提出抗議!
「這不太對吧!這可不是那種『如果你認為雪球沒辦法打碎牆壁,那我就先把那個無聊的幻想打碎』的比賽!」
「不,我沒有那樣想,只是普通丟出去。」
「用雪球打碎牆壁哪裡『普通』了!」
「你也知道,就算是雪球,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擊中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啊。」
「真人版超電磁炮嗎!你不該來碧陽學園,而是該去某個學園都市才對吧!總之不准那麼做!禁止破壞牆壁!」
「啐,知道了。下次會仔細瞄準鍵的頭。」
「更不行!要砸牆壁沒關係,至少降低威力吧!算我求你了!」
「……咦——……那麼降低一成。」
「根本沒什麼差!能請你降低99%以上嗎!」
「我說你啊……這麼一來不就只是很普通地拿雪球互丟嗎!」
「打雪仗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杉崎同學拼命……真的是為了保命的猛烈抗議之後,學生會的超電磁炮終於把她等級5的能力封印起來。嗯嗯,玩遊戲就是要平衡才有趣!
好了,雖然沒有中間的牆壁,總之比賽重新開始!要是被深夏同學的雪球砸中還是會很痛,至少已經不到身體爆裂的程度。
我們也逐漸發動攻勢,杉崎同學開始往前面的牆移動,我和巡同學則是從最後方丟出雪球幫他掩護。
「SHIT!這些未經訓練的野蠻民兵!」
殺戮先生好像太過投入顯得焦躁。然後莫名地……突然無視我們的雪球攻擊,直直朝這邊衝過來!
「把你們,全部殲滅——!」
「出現了!殺戮先生的真本事之一,殺戮衝鋒!」
「好帥!」
「你們那隊在搞什麼————!」
重裝甲步兵使出一點也不像在打雪仗的必殺技,我們瞬間有些動搖,但是馬上往毫無防備的身體不斷丟出雪球!畢竟是身經百戰的殺戮先生,穿著那套重裝備還是能以敏捷的行動漂亮閃過——才怪,接連不斷中彈!成功了!殺戮先生,出局——
「在這身裝甲的面前,那些脆弱的子彈,完全沒用!」
「什、什麼!」
殺戮先生沒有停下來!直接把最前方的杉崎同學扛起來!
「我,捕獲,敵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不對!根本不是有沒有用的問題,這不是那種遊戲!」
殺戮先生居然徹底無視規則!只見他以激動的態度對扛起來的杉崎同學怒吼!
「這是戰爭!勝者為王!歷史和規則,都是勝者制定!」
「不,這是只是打雪仗!」
「戰爭就是戰爭!我只求勝!絕對不會,再次失去,心愛的人!」
「你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夠了,放我下來!喂,深夏還有守也說句話啊!教他一下規則吧!」
被扛起來的杉崎同學拼命求救,對方隊伍終於有所反應!
「殺戮先生,你……嗚!我好感動!你對同伴的思念居然如此真誠!」
「那傢伙的心思透過我的超能力傳過來了……那傢伙……那傢伙是認真的!嗚,多麼熱血的人!我被感動了!上啊,殺戮先生!一口氣解決他!」
「喔!」
「喔什麼啊!快住手!這根本不是打雪仗了!這已經是團隊生死戰!」
「商納森……佳仕多……樂雅樂……夢庵……丹尼斯……我終於能為各位雪恨!」
「才怪!就算現在殺了我,也無法為那群名字像家庭餐廳的人們報仇!」
殺戮先生高舉杉崎同學陷入感慨之中,杉崎同學死命抵抗,敵方隊伍為了同伴的勇姿感動落淚……咦?我想玩的打雪仗,應該不是這樣……
「僕人,雖然覺得很懶得插手,但是實在沒辦法,我們還是去解決那群蠢蛋因為太蠢搞出來的蠢狀況吧。」
「嗯……是啊。」
於是我與巡同學阻止他們,也解開殺戮先生對雪仗的詭異誤解,遊戲終於重新開始。
*
說服殺戮先生,封印深夏同學驚人的力量,終於能玩普通的打雪仗。
「可惡——!被打中了——!」
「嘿嘿嘿,憑鍵的本事怎麼可能贏得過我噗哇!」
「為杉崎報仇!遭到報應了吧,深夏——呀啊!?」
「嘿,老姐鬆懈了!只要靠我的超能力,對手的行動全都在我的預測之中!」
「喔——守同學,那麼剛才為什麼不提醒深夏同學有雪球飛過來呢?」
「咦?啊,不,那個,其實我也是剛剛才讀取到,我——咕啊!?」
「哼,你的心在亂喔,守同學!」
「多麼恐怖的策士,那才是,戰場的惡魔……」
「啊,殺戮先生!你背後有個金髮的波霸美女!」
「喔喔,在戰場累積過多的性慾需要解放,美麗的女士——啊!?」
「成功了!這樣就一勝一敗!」
午休時間快樂地流逝,接著在時間與戰績方面,都到了差不多最後一戰的時候。
大家各自拍掉身上的雪返回陣地,戰鬥將在一分鐘後開始。這時我對杉崎同學說道:
「打雪仗原來這麼有趣!」
聽見我的感想,杉崎同學笑著轉頭開口:
「比起那個,應該是大家一起玩才有趣吧。」
「是啊!因為是和杉崎同學一起玩!」
「不,我明明是說『大家』!」
這時巡同學也追加注釋:
「那也不對,應該是『和好朋友們一起』才對。」
「哇!巡同學居然說出這種話!好噁心!」
「你沒問題吧?」
「…………嗯,聽到你們剛剛的發言,我有點想收回那句話了。」
見到她散發深黑色的氣勢,我們趕緊避開視線。
「好了,最終決戰!中目黑,準備好了嗎?」
「啊,還沒去記錄點喔,杉崎同學。」
「怎麼說出小真冬會說的話!」
「因為說到最終決戰,就是要先存檔吧?現在這個狀況應該會出現『總覺得打開這扇門就無法回頭了……』之類的訊息吧。」
「那倒也是,我同意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不尋常的邪惡氣息。」
仔細一看,對面有不服輸的深夏同學、想在深夏同學面前表現自己的守同學、因為沒有美女而怒火(慾火?)中燒的殺戮先生。好、好恐怖,或許是因為最後那個是我造成的,恐怖感更是倍增。
因為這樣,我開始存檔。
「呃——『我來到碧陽學園過了大約半年,季節已經完全——』」
「僕人,你在幹什麼?」
「啊,我想寫個日記,當作存檔。」
「杉
崎也好,你也好,這個學校的學生還真喜歡寫東西。」
「巡同學也有寫部落格和隨筆吧?」
「話是沒錯。啊——這麼說來,我私下寫的原稿好像被拿到學生會,一定要在畢業前拿回來……」
巡同學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麼——這時對面傳來守同學「開始囉——!」的吶喊,雖然存檔才到一半也沒辦法,剩下的之後再說吧。
走到分配的位置,在守同學一聲令下開始對戰。這次由我向前推進,躲在牆壁後方,由杉崎同學和巡同學從後掩護。當我看到杉崎同學從牆壁後面丟出雪球,畫出美麗的拋物線時,忍不住喊道:
「哇啊!從杉崎同學硬硬的地方,『咻——咻——』射出許多白色的東西!」
「你根本不是什麼純潔的角色吧!吶!」
不知為何後方傳來怒吼聲。最近的年輕人怎麼這麼容易發火,我明明沒做什麼壞事。
好了,既然杉崎同學射出那麼多硬梆梆的白色東西,我也不能偷懶。
「好!杉崎同學!為了讓杉崎同學能射出許多白色東西,我會努力動的!」
「為什麼你的說法都這麼曖昧!直接說雪球就好了!」
「嗯——我和平常有在寫小說的杉崎同學不一樣,身為一個普通人,一時之間找不到適當的詞彙是很正常的。」
「你說謊!你的腦里絕對有比我更驚人的才能,而且多到滿出來了吧!」
「咦?什麼?我沒聽清楚,我的什麼,在杉崎同學裡面,滿出來了?」
「我再也不想跟你講話了!」
「咦咦!?」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竟然與我絕交……嗚嗚,杉崎同學好過分,太不講道理了……我明明沒做錯什麼。如果這篇日記能變成小說,讀者看了之後,一百個人裡面肯定有一百個人會說「中目黑沒有錯」。
總覺得越是鑽牛角尖越煩悶,唔……既然這樣……既然這樣……
「哇——!特攻————!為了祖國——!」
「怎麼突然變了個人!?」
就在大家驚訝之際,我沖向敵人陣地!對方也沒想到我會衝過來,頓時沒辦法反應,紛紛停止攻擊。趁著這個空檔,我長驅直入深入敵陣!真……真不像是我會做的事,多麼勇敢的行為!我好感動!
「成功了!多虧了杉崎同學,我也能這麼深入,成為男人!」
「拜託你……饒了我吧……」
杉崎同學的聲音不知為何有些哽咽,後方傳來陣陣啜泣聲。嗯嗯,看到我威猛的姿態,連杉崎同學也改變心意了吧。太好了太好了。
——不過現在不是安心的時候!回過神來才發現殺戮先生就在眼前!
「嗯!?」
「哇啊!?」
就是這樣,彼此都很不擅長應付對方的兩人,在不知所措的狀況下,最後——
「好了——殺戮先生和善樹都出局了。立刻離開場地——」
我們同時朝對方丟出雪球,然後同歸於盡。我們只好一起拖著腳步離開戰場,從一旁觀看四個人的戰況,也好……雖然有些遺憾,但是看著那四個人打雪仗也別有一番樂趣。
我坐在場地旁邊停車場的椅子上,殺戮先生也「咚!」的一聲……不,應該說「轟!」的一聲坐在我旁邊,木製長椅被他弄得嘎嘎作響。
兩個人就這麼傻傻看著他們打雪仗……仔細想想,這還真是無厘頭的畫面。瘦弱蒼白的我和粗獷的殺戮先生,是多麼徹底的對比組合。
「杉崎!靠我們愛的力量,絕對要嬴!」
「……我受不了這個隊伍了……」
「深夏!我、我、我們也,那個、啊、啊、愛、啊、愛……」
「嗚喔喔喔!鍵!別躲了快給我滾出來!」
戰鬥進入白熱化……白熱化……嗎?嗯,應該吧。跟場上相比,我和殺戮先生都不發一語,氣氛好尷尬。雖然我想跟他聊聊,但是實在沒有共同之處,根本找不到話題可聊。
嗯、嗯——我還以為這半年來我已經變得很有社交能力了。
——就在我煩惱之時,殺戮先生搶先開口:
「……今天,謝謝。」
「咦?什麼?」
這句話實在不像他的發言,讓我驚訝地看過去。他接著用稍微溫柔的語氣回答我:
「……你們,真的,肯與這副模樣的我一起玩。」
「這個嘛,其他人多少也有點不正常……」
像是超能力者偶像最強少女後宮王等等,只有我一個正常人。嗯嗯。
「的確,全部,都是怪人。」
「嗯?全部?」
「是啊,全部。」
「…………」
嗯,還是別追問比較好。老實說,雖然我很想花上一個小時問清楚我到底哪裡怪,不過還是算了。
稍微沉默之後,殺戮先生再度開口:
「大家,都是純真又善良的孩子。」
「是、是嗎?純真又善良……嗯……似乎沒那麼了不起……」
「沒這回事。你,是轉學生吧?你應該能了解,我的意思。」
「………………是啊。」
我只回了他一個笑容。然後我們拋開禮數、客套、顧慮……看著他們。
殺戮先生……稍微低下戴著面罩的頭:
「我會穿成這樣,是因為——」
「沒關係的。嗯,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如果是需要以這種氣氛說的話,不想說就不要說吧。」
我沒有看他,只是很乾脆地響應。殺戮先生似乎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是嗎?」
雖然隔著面具,我還是感覺到他似乎笑了。我們就這麼無言看著這場雪仗。接著他指向杉崎同學,微笑說道:
「你,跟那個人,有點像。」
「咦?是、是嗎?如果真是這樣,我很開心。」
「……你是,那個吧?一般人說的,同志,吧?」
「很開心。」
「很開心嗎!?」
「是啊,很開心。」
說我跟杉崎同學很像……好開心,真的太開心了,其他的話完全聽不進去。
「是嗎……這麼開心……」
「嗯?殺戮先生,為什麼要稍微拉開距離?」
「不、不,沒事。戰、戰士,沒有必要不可太靠近別人。」
「又來了。你看天氣這麼冷,再靠近一點一起看吧!」
「……唉…………媽咪,在這個人稱日本的國家,居然比以往的任何一個戰場,都要來得嚴酷啊。」
「不過話說回來……呵呵呵呵。」
「啊啊,居然在笑……男人,看著男人,打從心底……啊。」
旁邊好像傳來一股排斥的氣氛,不過畢竟是殺戮先生,應該是因為文化的差異或是我不懂的理由吧,不需要在意。
我就這樣看著丟雪球的四個朋友……不,應該說是好朋友。
然後獨自低聲自言自語:
「我已經成為……配得上碧陽學園,配得上這些朋友的人了嗎?」
不知道是誰扔向天空的雪球,在陽光照射下閃動耀眼的光芒。
午休時間結束的鐘聲,悄悄地在迴蕩的笑聲中響起。
…………
第五節課當然是遲到了,不過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