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另一名惡魔 第二章 第一位嫌疑犯(2/2)
舅舅閉上眼睛,回想當時發生的事。
「今天晚上七點左右,我和平時一樣前往廚藝班上課。」
「聽說你和榊原小姐上同一家廚藝班?」
「對,沒錯,上課地點就在直通大馬路的一條後巷裡。我走到半途,聽見小惠的叫聲,聽起來像是與人發生爭執。我擔心又是那個跟蹤狂,急忙趕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察看,結果真的料中了,那個叫一之瀨的跟蹤狂想把小惠帶走。」
看來一之瀨不是收到警方警告就會收手的類型,真令人遺憾。
「於是舅舅立刻上前阻止對嗎?」
「是的,但我對打架沒什麼自信,身上只帶著上廚藝班要用到的菜刀。」
菜刀。這個詞給人不祥的預感。
「接下來發生的事應該不難想像,我舉起菜刀揮舞,想把對方嚇走……結果不小心刺中他的脖子。」
聽起來還算合理。舅舅當時一定很拚命吧,會發生這種事不怪他,錯的是那名跟蹤狂。
「我了解狀況了,如果是這樣,應該算是正當防衛。」
「你白痴啊!」
阿武隈狠狠拍打我的頭。
「喂,幹嘛啦?」
「同樣的事不要讓我一再重複,你到底要我說幾遍?不要一味相信對方的說詞,除非你很確定完全相信對我方絕對有利。」
最後一句話是多餘的,但我馬上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打。人會說謊,我很清楚這個道理,卻差點就要完全聽信舅舅的說詞。
同時我也發現,難道阿武隈懷疑舅舅在說謊?
「我想請教你幾個問題,你剛剛描述的情形,有幾個地方我很在意。」
不出所料,阿武隈銳利的雙眼指向舅舅。這是他看破真相時的表情。
「啊,好的,我能回答的都會儘量回答。」
「本多,輪到你出場,給你問。」
「咦?我嗎?要問什麼……?」
「這件事不難,你要自己去想。仔細回想剛才的證詞,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模糊的小細節,告誡自己要把它弄清楚。」
「……好的,我來問。」
我懂了,這是反詰問的練習。阿武隈是在給我機會教育,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我回憶舅舅方才說的話。
『對,沒錯,上課地點就在直通大馬路的一條後巷裡。我走到半途,聽見小惠的叫聲,聽起來像是與人發生爭執。我擔心又是那個跟蹤狂,急忙趕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察看,結果真的料中了,那個叫一之瀨的跟蹤狂想把小惠帶走。』
弄清楚每個小細節──從這個觀點回想後,當中的確有幾個部分令人在意。
「舅舅,您說廚藝班的位置是在後巷嗎?」
「是的,走過沒有岔路的大馬路後,會來到人多的街道,上課的大樓就在街道偏後方的大樓內。」
「您說走到半路聽見榊原小姐的叫聲,請問是哪一種叫聲?」
「類似『救命』、『快來救我』,那是求救的尖叫聲。」
「您聽到叫聲後立刻趕去,請問跑步大概花了幾秒呢?」
「嗯?我想想,我用沖的,所以應該沒花上幾秒鐘……」
和我預想的差不多,距離若是太遠不可能聽見。
「然後呢?您趕到現場,目睹跟蹤狂正要帶走榊原小姐?」
「對,沒錯。」
「帶走的方式有很多種,您可以形容是哪種樣子嗎?」
「像這樣,把整個人抬上肩膀。」
「那個時候榊原小姐已經失去意識了嗎?」
「看起來是,因為她完全癱軟無力。」
和榊原小姐在電話中告訴我的內容一致。
可是,不對啊,阿武隈的質疑很明確,我必須思考舅舅敘述的狀況在現實中是否真能辦到。
「舅舅,我再確認一次,您聽到榊原小姐的慘叫後,花了幾秒鐘抵達現場?」
「咦?我剛剛說過了,不出短短几秒。我不知道正確的秒數。」
「阿武隈,你可以來一下嗎?」
我暫停發問,起身面向阿武隈。
「我想麻煩你一件事……請你演一下當時的榊原小姐。」
「反了吧?光看體格,你哪背得動我。」
阿武隈似乎看穿我的意圖,配合地站起來,與我相望。
「說的也是,那我來演榊原小姐。我先尖叫喔。呀~~救命啊~~!」
「喂,聽了好不舒服喔。」
「別管這麼多,請繼續演。聽說榊原小姐撞到額頭,可能是被打,也可能是撞到牆壁或地面。」
我說明之後,阿武隈便抓住我,做出毆打頭部的動作。
「呀~~被打了。」
我儘可能發出自己能做到的慘叫聲,邊倒在地上邊冷靜地說明狀況。
「跟蹤狂應該是看到榊原小姐昏倒後,把她扛到肩膀上,想趁機擄走。」
「好,我試試看。」
阿武隈準備把我扛起來。他先用右手扶住我的腰,想把我抬起來,卻無法如願。
「可惡,看你這麼瘦,想不到挺重的。」
「瘦歸瘦,也有六十公斤。」
「真的太瘦了,你要多吃肉。」
阿武隈這次用整隻右手撐住我的腰,左手也放到我的腰上,換成容易施力的姿勢。
「好,我要抬囉。嘿咻!」
他發出大叔味濃厚的吆喝聲,總算把我扛上肩膀。兩隻手臂和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
「啊,不行,我會閃到腰,先放下喔。」
他再次做出大叔發言,迅速把我放下地面。
「我就知道。舅舅,我從影片和照片看過那名跟蹤狂的背影,印象中他的身材和我差不多吧?個子偏瘦小。」
「啊,是的。」
「榊原小姐是平均女性的身材,假設她的體重約四、五十公斤,我不認為那個瘦小的跟蹤狂能輕輕鬆鬆將她舉起,至少在短短几秒鐘內讓她昏倒並扛上肩膀是有困難的。」
「是、是嗎?那或許不只短短几秒,可能有十秒左右吧?」
他馬上改變證詞。
短短几秒和十秒差異很大,為什麼會產生這種差異呢?
「舅舅,您說地點是直通大馬路的後巷裡對吧?在那種地方尖叫聲不容易傳開來,而且建築物會造成回聲,讓人難以判斷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如果是短短几秒就能抵達的距離,聽得出來還算合理,但十秒鐘的距離,應該很難立刻聽出事發地點吧?」
「不,呃……反正我碰巧聽得很清楚,所以馬上知道地點。」
「奇怪的還不只有這點。」
阿武隈也加入追問。
「你說你用菜刀刺中對方的脖子,是嗎?」
「呃,是的。」
「這太奇怪了吧?你說對方將榊原整個扛到肩膀上?那他的脖子旁邊應該是待嫁姑娘重要的身體,正常人會朝那裡刺嗎?要是我就會瞄準腹部或腰部。」
「經你一說真的很怪。」
假設對方當時將榊原小姐扛到肩膀上,榊原小姐的身體應該會緊貼他的頸部。還有另一個疑點,剛剛阿武隈無法單靠右手就將我舉起,要完成這個動作需要用到兩隻手。如果對方把人扛上右肩,左手應該會扶住她的身體以維持平穩──如此一來,左手自然會擋住脖子,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會用菜刀瞄準脖子?
「不、不對,我並不是刻意要刺他,是拉拉扯扯時不小心造成的。」
「喂喂,這說不通啊,對方當時扛著五十公斤左右的女性,如果你們發生拉扯,是你比較有利吧?怎麼會不小心刺中脖子呢?這太牽強了。」
「等、等等,你問這些到底想幹嘛?」
舅舅難掩焦慮。
「你們是我請的律師吧?為什麼不相信我的證詞?我真的刺中對方了啊!」
他逐漸亂了方寸。
「本多,給你一個提示。我的超能力感應到你舅舅在說謊。」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證人因為被指出證詞中的矛盾而驚慌的場面,我不知道看過多少次,舅舅現在正處於這種狀態。
「舅舅,請您說實話,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有,您為什麼要對我們說謊?」
「喂,本多,哪有人直接問本人的啦。原因想想不就知道了?我不是告訴過你很多次,人類在需要維護自己的利益時,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謊。」
阿武隈都這麼說了,看來我只能自己想。
假設我是犯人,在這種情況下經由說謊得到的好處會是什麼呢?
「……原來如此。」
稍微想想答案便不言自明,在這種情況下,舅舅會說謊的原因別無其他。
「舅舅,您想保護真兇嗎?這就是您想維護的利益。」
舅舅的臉色倏地變白。
「答對了。下一題,本案的兇手是?」
「案發現場只有三個人,由此可知……真兇就是剩下的那一位。」
答案一時之間教人難以置信,但的確不無可能。
「舅舅,您是否目睹榊原小姐刺向對方,所以才編出這些謊?」
「……唉,臨時編出來的故事果然騙不過律師,警察還比較相信我呢。」
舅舅垂下肩膀,放棄爭辯。
「不管要進行哪一種辯護,我們都必須先知道真相。求求您,把真相告訴我們。」
「你們真的願意替我做任何辯護嗎?」
舅舅一反常態地小心確認。
「這點請你放心。」阿武隈說。「你知道嗎?美國的律師界流傳著一個禁忌,面對因殺人罪嫌被逮捕的嫌犯,絕對不能問他:『你真的殺人了嗎?』」
「……為什麼不能?」
舅舅似乎感到不解地追問。
我領悟到阿武隈的言下之意,代他回答:
「美國的律師在辯護時不能說謊,他們一旦從殺人嫌犯的口中聽到『人是我殺的』,就不能主張完全無罪。這是一個暗示人不能詢問真相的黑色笑話。」
「不過日本和美國不同,我們律師的義務是替委託人爭取最大利益,只要委託人希望,我們很樂意將他視為殺人犯。」
我不清楚阿武隈說的話哪些部分是認真的。站在我的立場,實在無法讓無辜的舅舅當殺人犯。不過,阿武隈也可能是為了讓舅舅吐實才配合他的,我決定靜待舅舅開口。
「明白了,我會老實說。」
舅舅深深在椅子上坐好,表情像是下定決心。
「以下都是真話,我的確是聽到尖叫聲才趕到現場。還有,我並沒有目擊到小惠殺人。信繁,你說對了,我雖然聽見尖叫聲,可是回聲讓我一時之間聽不出聲音來自哪個方向,當我好不容易趕到,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太遲了?也就是說……跟蹤狂在您趕到時已經死了?」
「是的,他的脖子流出大量鮮血,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看起來是被菜刀刺的,小惠握著菜刀倒在旁邊,手上和刀上都是血。」
這實在太令人震驚。
舅舅抵達現場時,看見榊原小姐和跟蹤狂倒在地上,跟蹤狂脖子被割傷,榊原小姐手上握著染血的菜刀。
「不只這樣,我見過那把菜刀,那是我送小惠的禮物。」
「原來如此,所以舅舅決定要為她頂罪?」
「是的,我急忙從小惠手中拿起菜刀,用手帕擦過後重新握在自己手裡。我沒結婚,又是自己接案,被抓去關不會拖累任何人。舅舅老後最期待的事,就是看著你和小惠成長,所以就由我來扛吧。」
「等等,光聽您的描述,我們還無法確定人是榊原小姐殺的啊。」
「我也不相信小惠會殺人,但她遇到恐怖的跟蹤狂,拿刀自衛並殺死對方也是沒辦法的事。更別說她還握著染血的菜刀倒在屍體旁,現場又沒看見其他人影,在那種情況下,不是小惠殺的又會是誰呢?」
這個始料未及的狀況令我不禁猶豫。
我曾為無辜的人辯護過,曾為因為不想給姊姊添麻煩而攬下莫須有罪名的人辯護過,但從來沒有替因為想保護對方而甘願頂罪的人辯護過。
儘管我千百個不願意,還是不得不請教身旁的惡魔。
「阿武隈,我該怎麼辦?」
「總之,剛剛的證詞應該可以採信。」
阿武隈常誇耀自己能看穿謊言,他都這麼說了,舅舅這次說的應該是實話。
「不管怎樣,我們目前所知的資訊太少,得先找那個叫榊原的女人問話。她為什麼會待在屍體旁?為什麼拿著菜刀昏倒?為什麼手上都是血?她是不是真的殺人了?這些都要問清楚。」
阿武隈不失冷靜,一一列出我們接下來該做的事。
「不過這次應該很好辦,律師要最優先考量委託人的利益,我們就順水推舟,讓你舅舅以殺人兇嫌的身分出庭吧。」
「你在說什麼?這樣太奇怪了!把舅舅當作殺人犯,哪裡叫做維護他的利益啊?」
「欸,你先別激動,我又沒說要定他的罪。聽好囉,開庭的時候,我們要先若無其事地讓他承認自己殺人。不論如何,檢方一定會出現破綻,我們只要緊咬這點,想取得無罪判決並非難事。」
「紙上談兵都很簡單。」
我簡直聽不下去。
「實際上有那麼容易嗎?我們把舅舅當成兇手,之後又反過來主張『其實他只是謊稱自己殺人』,你認為這能說動陪審團嗎?」
「這件事沒那麼難。你想想,這位大叔認為榊原是犯人才替她頂罪的,如果到時候辯護進行得不順利,我們還有一個方法能迅速有效地為他翻案吧?」
能輕鬆為舅舅翻案的方法?舅舅是為了榊原小姐才謊稱犯案,有什麼方法能輕鬆為他贏得無罪判決呢?
「啊。」
答案意外地簡單。
「請榊原小姐自白『我才是真正的兇手』嗎?」
「你總算想通了。沒錯,這樣至少能讓大叔在刑事審判中贏得勝訴。」
「等一下,我不答應,這麼做豈不是會害小惠被抓?」
舅舅的擔憂十分合理。
「別擔心,到時候再請榊原說出以下證詞就好:『我這麼說,都是為了幫助酒井先生脫罪。』殺人案的刑事審判都要過一陣子才會再開庭,到時距離事發也差不多過了一個月,現場幾乎沒有殘留證據。就算榊原真的被捕,檢方也無法直接定她的罪,更別說還有我們為她辯護啊。」
好過分的策略,但我相信阿武隈做得出來。
無能的檢方無法治前一位被告的罪,只好繼續起訴下一位被告。這麼誇張的做法真的行得通嗎?我深感懷疑,眼底卻自然浮現阿武隈厚顏無恥強辯的模樣。
「我會提出這個方案,還有另一個原因。」
阿武隈露出少見的正經表情。
「你說那個叫榊原的女人,不僅和被害人倒在同一個位置,手上還拿著染血的菜刀吧?她現在雖然被救護車載走,不過警方一樣會把她視為嫌疑犯。我想確認一件事,你從榊原手中拿走菜刀時,用手帕擦過了是嗎?」
「是,我怕上面沾了小惠的指紋就糟了。」
「你是否百分之百擦到菜刀的每個角落?」
「沒、沒有耶,刀刃沒擦,我怕上面沒沾血更奇怪。」
「你說那把菜刀本來就是你送給榊原的禮物?」
「是的。」
「那我知道了,上面可能還留有指紋。坦白說,這種時候最好的處理方式是把菜刀丟棄。」
「真、真的嗎?我以為兇器憑空消失會更可疑。」
「理由可以之後隨便瞎掰,最重要的是徹底消除榊原留下的痕跡。」
他竟然堂而皇之地提出竄改證據的建議,幸好這只是假設,我就當作沒聽見吧。
「總之,我們先假設菜刀上留有榊原的指紋和跟蹤狂的血液會比較好。這樣對律師而言,榊原被捕會比你被逮捕還要難處理。既然如此,還是先把你當作嫌犯,處理起來會比較容易,還能擾亂警方辦案。」
他怎麼能想出這種餿主意啊,真是惡魔。
儘管我們目前只聽過舅舅的說詞,不過榊原小姐與跟蹤狂發生拉扯,最後失手殺死他的說法相當合理,想必警方也會朝這個方向偵辦。如果問我替榊原小姐和舅舅辯護哪一個比較容易,答案當然是舅舅。
「這麼做還有一大好處。聽好囉,我們最怕的狀況是榊原被以殺人罪嫌起訴,而你被傳喚到證人台上。」
阿武隈朝舅舅一指。
「懂了嗎?如此一來,你勢必得陳述自己看到的現場,那樣就糟了,你當時才看一眼就認定是榊原下的手,還得把自己這麼想的原因告訴陪審團。」
「那、那的確是不太妙,我一點也不想證明小惠可能是兇手啊。」
「沒錯。不過你大可以放心,法律規定證人有權拒絕對自己或家人做出不利的證詞。榊原雖然和你沒有血緣關係,但你還是可以用『對自己不利』這點,拒絕提出證詞。」
「為什麼?你是指舅舅犯了什麼罪嗎?他並不是犯人啊。」
我一問,阿武隈便露出賊笑。
「你在說什麼,他當然犯了其他罪,藏匿犯人罪。啊,還有妨礙公務罪。」
「啊!太詐了吧!」
我察覺到這名惡魔想說什麼了。
「什麼意思?這是怎麼回事?」
「就、就是呢……舅舅做了假證詞,宣稱自己殺人,這觸犯了藏匿犯人罪和妨礙公務罪。」
「沒錯。因此,在法庭上說出你所看到的案發現場,對你本身是不利的,你當然有權否決啦。」
「原來如此,我雖然聽不太懂,不過只要能保護小惠,我什麼都願意做。不管是不是犯了什麼妨礙公務罪,我都接受。」
「不管怎樣,你都不需要坐牢。你是為了袒護朋友重要的女兒,不得已才說謊,就算被判有罪,也會處以緩刑。」
「……我明白了。」
看來我只能接受阿武隈的提議。整個流程聽起來沒有漏洞,還善用了舅舅自首這一點。
「舅舅,請您在面對警方偵訊時繼續行使緘默權,這段期間我們會持續調查……這樣對嗎?」
最後還是得仰賴阿武隈的判斷,這已經是我所能容忍的極限。
「只能這樣了。不過我還想到一個問題,他都先報警自首了,現在卻突然行使緘默權,警方一定會起疑。」
「是啊,真傷腦筋。」舅舅點頭同意。「我除了報警,還在警察抵達現場時說人是我殺的,現在突然保持緘默沒問題嗎?」
「這我自有對策。他們已經受到警告,至少今晚不會急著逼問,眼前最重要的是搜集資訊。本多,走囉。」
「我知道了。舅舅,請您別擔心,我們為您辯護時,絕對會以您與榊原小姐的利益為優先考量。」
「好,有勞兩位。」
舅舅深深敬禮。
我突然一陣感慨。我的父親曾經因為舅舅介紹的律師而得救,怎知這次竟然換成我當上律師來解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