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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另一名惡魔 第二章 第一位嫌疑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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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隔天,我陪榊原小姐前往警局報案。

我們來到板橋分局,向生活安全課說明事情原委。

我有點擔心自己跟來可能會弄巧成拙,因為我曾經得罪過警察,幸好……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警察受理文件、聽完必要的說明後一再點頭,認真的表情使我鬆一口氣。

「您完全符合報案資格。單看信件和錄影畫面,我們無法確保這位先生的跟蹤行為不會突然轉為攻擊。您應該已經聽律師先生說明過了,依照目前的情形,警方會立刻對他提出警告。」

「謝謝,麻煩您了。」

榊原小姐深深低頭。

「如果警方警告無效,可以請公安委員會(注1)提出禁止令嗎?」(註:日本地方自治機關,管理警察的上部行政組織團體,於各都道府縣皆有設置。)

為了以防萬一,我如此提問。

「可以,請放心。跟蹤狂問題已經讓警方吃足苦頭,多數案例在提出警告後都能解決,若是沒用很快就會發出禁令,扣押犯人。」

畢竟過去曾經引發社會關注,警局面對類似報案,似乎都會特別謹慎處理。

「不過當護士還真辛苦,悉心照料的病人竟然變成跟蹤狂。我自己也住過院,多少能體會那種感受。剛開完刀傷口正痛的時候,真的會把眼前走來的護士當成天使呢。」

他和舅舅說出一樣的話。我很幸運目前沒住過院,或許有過慘痛住院經驗的人,多多少少都會這麼想。

「那個,我怕出問題,希望這件事能儘量瞞著醫院……」

「好的,但我無法完全向您保證,因為保護您的人身安全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若有必要,我們還是會通知您上班的醫院,這方面請您諒解。」

警察會這麼做很正常,甚至要慶幸他們願意重視這個問題。

「此外,我們也會在您的住家和公司附近加強警力,這是現階段警方能做到的最大安排……」

「別這麼說,這樣已經幫了我大忙,真的很謝謝您。」

榊原小姐低頭道謝,我也跟著說:「那就麻煩您了。」

「沒辦法,我們視為天敵的律師都親自到場了,不小心處理可不行啊。請放心,該做的我們一定做到。」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所有律師,還是與阿武隈合作的我。

「想不到這麼快就完成報案。」

離開警局後,榊原小姐對我說道。

「這都是本多先生的功勞,謝謝您利用寶貴的星期天陪我來。」

「太誇張了,我只是站在一旁而已。一定是因為跟蹤狂已經演變成社會問題,警察才不得不謹慎應對。」

幾年前發生的跟蹤狂事件甚囂塵上,警方常常因為應對過慢而受到非難。抓錯人也是一大問題,多虧相關部門每年不屈不撓,才能有今日的成果。

「不過警方雖然答應受理,情況也不是馬上就會改善,可以的話,您最近還是暫時遠離自家比較好……」

「我知道,這幾天我一樣會住旅館通勤。」

「好,那應該就不用擔心。」

「啊,還是應該要隨身攜帶防身用品呢?」

「是啊,帶著總是比較好,反正防狼噴霧或口哨不占空間。您本身有準備嗎?」

「我沒有防狼噴霧,但我決定聽從您的建議去買來備用。不過,我倒是常常帶著菜刀走路。」

她笑笑地說出一點也不好笑的話。一般來說,這違反了槍炮彈藥刀械法。

「菜刀?為什麼會帶菜刀?」

「我現在下班後會去上廚藝班,所以需要用到菜刀……」

「對喔,我聽舅舅說過,如果是這樣就沒問題,不過請記得,菜刀無法當作防身用品,您一亮出刀子就違反了槍炮彈藥刀械法。」

「我也不敢用菜刀傷人……但我很好奇,這麼做難道不算正當防衛嗎?」

「是的,槍刀法說起來很複雜。您聽過『沒有正當理由,不可隨身攜帶超過一定長度的刀刃』這項規定嗎?」

「有,時常聽到,還有漫畫家因此被抓。」

「簡單來說,只要有正當理由就行了。漫畫家帶著美工刀走路、廚師帶著菜刀走路並不構成犯罪。但若是遇上警方盤問,被發現身上攜帶菜刀,那個人就必須出示自己是廚師的證據,以證明自己帶刀走路的合法性,否則警察不會輕易放人離開。」

「啊……您是說,即使那個人攜帶菜刀很合理,也有義務向警方說明嗎?」

「可以這樣解釋。不過,即使擁有正當的理由,一旦使用菜刀或刀械傷人,就失去它的正當性,可能會因為違反槍炮彈藥刀械法而被判處傷害罪。法律基本上規定,使用菜刀或刀械傷人都是犯罪行為,不過當然也會酌情處理。」

「我明白了,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拿菜刀來防身。」

榊原小姐半開玩笑地說。

2

警方的動作非常迅速,報案隔天就通知我們已向跟蹤狂提出警告,大概是因為這樣,接下來的三天都風平浪靜。

然而,事態急轉直下,備案四天後的星期四晚上,我去超市買晚餐要用的食材時接到電話。

是酒井舅舅打來的。

「餵?我是本多,怎麼了嗎?」

『抱歉,我隨時都會被警方逮捕,所以想委託你當我的律師。』

我大受衝擊,心想「怎麼可能」。

舅舅不是會和警方或危險分子有所牽扯的人,我無法想像為人正直的舅舅到底做了什麼事會被警方逮捕。

「怎麼回事?您做了什麼犯法的事嗎?」

『我……我殺人了。小惠不是遇到跟蹤狂嗎?我撞見對方想把她擄走,不小心拿刀把他刺死了。』

我再次受到衝擊,同時察覺發生了什麼事。

舅舅拿刀刺死跟蹤榊原小姐的人。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發生,大概是警方提出的警告無效,還激怒了跟蹤狂,讓他想加害榊原小姐,才會逼得舅舅不得不出手。

「榊原小姐沒事吧?」

『好像撞到額頭,我已經先叫了救護車……』

「撞到額頭?還叫了救護車?」

聽起來事態比我所想的還緊急。

「請告訴我地點,我立刻過去。」

『好,這裡是──』

我邊聽舅舅報地點,邊走到大馬路上想叫計程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智慧型手機那頭傳來女子的尖叫聲,那不是榊原小姐的聲音。

『來、來人啊!』

「呃!舅舅?剛剛的尖叫聲是怎麼回事?」

『路過的女人看到我了。唉,真糟糕,大馬路的人都過來了。』

我只知道舅舅的情況十分危急,他不但刺殺了跟蹤狂,目擊者還不停增加。但我目前擁有的資訊太少,無法給他實質上的建議。

「舅、舅舅,總之您先立刻報警,自首可以減輕罪刑,但請記得去到警察局後,要反覆向他們說『在我和我的律師商量前,一律無可奉告』。我現在就過去。」

『了解,那我先掛斷電話。』

舅舅先結束通話,以便向警方報案。

另一方面,我苦思接下來的對策,打開智慧型手機的電話簿,心裡有股衝動想撥打那個號碼。

老實說,我很猶豫該不該向他求救,但舅舅對我有恩,我很擔心自己無法獨自為他辯護。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爭取時間。即使撇開法庭上的辯護不談,現在的每一個行動都很重要,而我缺乏這方面的經驗。

所以──我再次打給那位「惡魔辯護人」。

『嘎哈哈哈哈!』

話筒傳來存心羞辱人的嘲笑聲。

『看吧,你打給我了!你又接下什麼棘手的案子啦?不會是替強盜辯護吧?』

我很受不了阿武隈這種料事如神般的高傲態度,但現在實在沒有別人能依靠。我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成為一位更好的律師,下次不再和他合作。

眼下必須放下自尊,我強壓內心的無奈,簡要地陳述案情。

「抱歉,出事了,我舅舅剛剛來電說他失手殺死一名男子,請你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你又接了殺人案?喂喂,哪有人連續三次都接到殺人案的辯護委託啊。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推理小說里的主角嗎?動不動就遇到兇殺案。』

「停,不要再嚇我了,我也很頭痛啊,為什麼每次都讓我遇到呢……」

『別誤會,我是羨慕你。我也想變成金田一或柯南,身邊動不動就發生殺人案,這樣律師就不怕沒飯吃

。』

「我後悔打給你了,再見!」

我實在沒心情聽他鬼扯,一時氣到想掛電話。

『等等、等等啦,我開玩笑的。你冷靜想想,現在你只能雇用我。委託人是你的舅舅吧?律師為親人辯護,陪審團才不理你。』

「……你真的是惡魔。」

這下我連電話也不能掛。

親屬的證詞不容易被採信,不論我這個外甥再怎麼努力為舅舅辯護,都無法保證別人聽不聽得進去。我不能獨自為舅舅辯護,現在唯一能幫助我的律師又只有阿武隈一人,說來真氣。

『我明白親人變成嫌犯被抓,正常人都無法維持冷靜,但你好歹是一名律師,過度緊張對你沒有好處。你應該要表現得從容一點,開開小玩笑不過分,對吧?』

得了便宜還耍嘴皮子,我越來越討厭這個人。

「好啦,你說的都對。請問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我才想問你咧,你剛剛是怎麼和你舅舅說的?』

「我要他先報警自首,並說我立刻趕到,在此之前務必三緘其口。」

『你是腦子壞了嗎?』

我已經開始習慣他這樣罵我了。

「對不起,我犯了什麼錯嗎?」

『怎麼能報警呢?我們應該要比警察早一步趕到現場,不然證據會被警察掃空啊。』

「……你要我隱瞞證據?」

『哪有那麼恐怖。警察如果向我們要求證據,我們當然會提出;要是沒問,我們就偷偷帶走,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只是比警察早一步勘驗現場罷了。』

經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沒那麼奇怪了。

「不過這次恐怕來不及,已經有路人目擊到現場,即使舅舅沒報警,也會有其他人去報警。」

『是喔,不早點說。那就沒辦法了,這種時候只能當個乖寶寶,爭取好印象。』

這傢伙在行動之前都要衡量利弊得失,不過這麼做似乎很合理。

『既然這樣,你要他自首剛好歪打正著。這是一樁殺人案,不管怎樣嫌犯都會被扣押起訴,那不如趁現在以現行犯身分被警方逮捕,對我們來說比較方便。你也是律師,這點道理應該懂吧?』

「咦?」

我稍加思索。

他雖然沒有明說,這次卻給予我明確的提示:只要是律師都會知道。

「哦,我懂了,如果變成任意同行(注2),就不能叫律師。」(註:調查機關在合理的懷疑下,要求嫌犯至警局接受偵訊。因為人民有拒絕的權利,所以稱為「任意」。)

『沒錯,正確答案。他直接被逮捕,我們才好和他會面。知道你舅舅人在哪裡對吧?趕快查他可能被帶去哪間警局,看位置就能推測出轄區。』

「我明白了,所以我要立刻趕去,對嗎?」

『沒錯,還好現在是晚上,基於人權道義,警方不會連夜咄咄逼問,我們趁這段期間申請會面,我也會立刻趕到。』

儘管我感到非常抗拒,但也很慶幸有打電話給阿武隈。他合理地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做,瞬間消除我的不安。

『對了,你身上有錢嗎?我現在沒錢付計程車資,等我到了你幫我付。』

「……好的,我會想辦法。」

現實是殘酷的。即使舅舅對我恩重如山,我還是得請他先支付訂金,否則無法順利替他進行辯護。

我再次體驗到智慧型手機的偉大。我查出舅舅提供的位置正確的地址後,利用地圖APP得知那一帶的警局是池袋分局,查詢過程甚至花不到五分鐘。

把位置告訴阿武隈後,我馬上招了計程車,趕往池袋分局。

坐計程車移動時,手機再次響起,若是其他朋友打來的,我應該暫時不會接,但我一看到對方的名字,馬上慌忙地接起電話。是榊原小姐打來的。

「餵?我是本多。」

『啊,本多先生!太好了,我是榊原。』

電話那頭傳來「喔咿喔咿」的好認鳴笛聲,她應該是在救護車裡。

「我知道,您沒事吧?我聽說您被跟蹤狂襲擊了。」

『是的……但我好像撞到頭昏倒了,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只知道自己在救護車裡,現在正被載往池袋中央綜合醫院。』

好耳熟的醫院,那不是榊原小姐上班的醫院嗎?也對,她在醫院附近的廚藝班上課,當然會被送去那裡。

『為什麼本多先生會知道呢?』

「是酒井舅舅打電話通知我的,他剛好在事發現場,叫了救護車。」

『是嗎?等等,酒井先生怎麼沒有一起上車呢?我從剛剛就撥不通他的電話。』

舅舅大概是不想讓需要急救的她擔心吧,眼前的狀況讓我不忍心說「他恐怕被警方逮捕了」。

「請放心,我已經聯絡上舅舅。我現在比較擔心您的狀況,您有沒有受傷?」

『我好像狠狠撞到額頭,現在有點頭痛,不過急救人員說傷勢不深。』

畢竟是撞到頭部,不能掉以輕心。她被送到醫院後,應該還會接受精密檢查。

「太好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可以告訴我整個事發經過嗎?」

『這……我真的想不起來。我依稀記得自己離開醫院,走路去上廚藝班……然後遇到那個跟蹤狂。我記得自己當時想逃跑,接下來發生的事一片空白……』

她是遇到跟蹤狂、頭部遭到毆打嗎?還是想逃跑時,被對方從後方推倒才撞到額頭呢?總之,她最後因為額頭受傷而昏迷。

「好的,您先好好休息,身體比較重要,我會盡全力給予協助。」

『謝謝,麻煩您了。』

我結束通話。當我來到池袋分局前,那個惡魔已經到了。

「阿武隈,你今天真早。」

「少囉唆,辯護的第一時間就是委託人剛被警方逮捕的時候,遇到這種事我用飛的也會趕來。好啦,其實只是剛好沒有塞車。」

「真希望開庭時你也能早起。」

「不可能,我討厭早起。」

我們邊做無意義的交談邊踏入警察局,隨即要求見舅舅一面。

「聽說你們剛剛逮捕了一名男子,名字叫做酒井孝司,我們是他的辯護律師,希望能立刻見他。」

坐窗口的員警面露不悅,但不到失禮的程度。我能體會他的心情,面對與警方敵對的律師,他會感到不耐煩很正常。

「請稍等,我去查查。」

他剛要起身,阿武隈馬上對他說:

「我只給你三分鐘。時間太晚了應該不能偵訊嫌犯,要是偵訊了就是侵犯人權。應該沒有任何理由不讓我們立刻與委託人見面吧?還有,請問你尊姓大名?我只是問一問,不會投訴的。」

「……麻煩稍等,我馬上去查。」

員警面色鐵青地站起來。

「阿武隈,你沒必要一見面就恐嚇人家吧……」

「不,這是必要步驟。律師要求會面時,他們一定得答應。不過,這些警察也會若無其事地找藉口拖時間。」

這倒是。每次要求會面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對方都讓我們等很久。

不一會兒,員警回來引領我們到會面室。原以為阿武隈的恫嚇發揮作用,想不到會面室里依然不見舅舅的身影。

「糟糕,看來他正在接受偵訊,那個警察只是假裝帶路以爭取時間。」

「咦,夜間偵訊能輕易獲准嗎?」

「只要警察局長答應就行了,所以他們總是為所欲為。這下麻煩了,即使我們等一下能見到委託人,警察也已經想好下一步的對策。」

阿武隈的預測不會百分之百準確,但恐怕也說中了九成。他很熟悉犯罪偵訊的流程,以及警方應付律師的慣用招數。

「不論如何,我們都要爭取時間。我趁現在把我知道的情形告訴你。」

「很好,我們很有默契,快告訴我詳情。」

我說出所知的一切。

本案推測有三名關係人,第一位是酒井孝司,我的舅舅,同時是嫌犯。

第二位關係人是榊原惠子,她是舅舅恩人的女兒,舅舅就像她的代理監護人。

第三位關係人是一之瀨努,他對榊原小姐做出跟蹤行為,是本案的被害人。

我在六月二十五日見到舅舅和榊原小姐,於當天接受諮詢。榊原小姐的職業是護士,受到她曾經照顧過的病患一之瀨努的跟蹤騷擾,於是我在隔天二十六日星期天陪她到警局備案。

「跟蹤狂啊,我可以看看你們報案用的影片嗎?」

「可以。」

我再次感受到智慧型手機的便利,拿出手機播放舅

舅給我的錄影畫面。

「又是這種乾乾瘦瘦、面相陰沉的跟蹤狂。」

這種先入為主的評語有失律師的專業。

「你選錯選項了,遇到這種事找警察根本沒用,你應該先和我討論才對,我會直接介紹你一個長相兇惡、超像流氓的朋友,讓他去威脅一下,保證事情馬上解決。」

「……我以後會考慮。」

我深深感受到他多討厭警察。

「總之,報案過了四天的今天,也就是六月三十日晚間七點多,我突然接到電話,得知舅舅刺殺了該名跟蹤犯,原因是他正巧撞見對方要襲擊榊原小姐。」

「這也太巧了吧?他怎麼老是剛好撞見跟蹤狂啊?」

「因為舅舅和榊原小姐上同一間廚藝班,所以說是巧合併不正確,他們會遇見很正常。」

「還算有道理。沒先聽過本人的說法,我也無法了解情形,不過視如己出的女孩被令人厭惡的跟蹤狂攻擊,他會失手殺人並不奇怪。」

真是聳動的說法,但的確如此。舅舅真的把榊原小姐當成親生女兒在照顧。

這時,舅舅總算來到會面室。他的臉色不好,大概是接受警方偵訊所致,幸好身體看上去沒有異常。

「啊,舅舅!太好了,總算見到您。」

「哦,你來啦。抱歉,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沒關係,我們之後再聊。我先向您介紹,這位是曾與我多次合作辯護的阿武隈律師,我們將一同為您辯護。」

「請多指教,有我出面,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

阿武隈口出狂言。不過他應該是故作姿態,好讓對方放心吧。

「啊,久仰大名……我常聽外甥提到您。」

「我很想知道他是怎麼描述我的,不過現在分秒必爭,請你將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告訴我,不用說敬語、不用委婉表達,我只希望你清楚明白地告訴我事實。」

「啊,好的,我明白了。」

舅舅閉上眼睛,回想當時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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