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4 囚犯的愛(1/2)
那個場所累積了沉重的濕氣,昏暗又飄散著異臭。
神崎在桌上放置的文件簽了名。
「現在要以學生會的權限,對你施加懲罰。」
神崎的眼前坐著一個女孩。她染成赤紅的頭髮綁著雙馬尾,身上穿著白色襯衣以及黑色迷你裙,翹起的雙腿則是穿著黑色褲襪。
「或許這種行為是在蹂躪人權,不過呀神崎,這可是按照你的意思做的。對吧?如果你不滿意,隨時都可以離開。」
她拿著那張簽了名的文件在手上晃呀晃的。這個房間水泥外牆裸露,甚至連窗戶都沒有。這裡是學校地下,一個名為監獄同好社的集團所管理的地下區域。犯了罪的神崎被送到這裡來。
「跟我來。」
身為監獄社長的她報上了寶生莉莎這個名字。她從沙發上起身,便打開門向神崎招了手。
門的另一側延伸著一條昏暗的走道。神崎不發一語,默默跟在莉莎後頭走。
「你的罪狀就是支配了愛。學生會有明示,那是明確的違規行為喔。」
走道迴響著莉莎腳下鞋跟的聲音。犯下罪行的神崎墮入了地下深淵。他連夕凪的罪行也一肩扛起,獨自來到這個地方。
「你用不著害怕。這個地方原本是宿舍,在用地還很狹小的時候,宿舍甚至配置到地底下去。從那時開始,這裡就被叫作監獄的樣子。」
莉莎轉頭望去,發現神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於是聳了聳肩。
「我們和她們一直在等像你這樣的人到來。等你這種生氣勃勃的囚犯來。」
「她們是指?」
神崎開口問道,於是莉莎咧嘴一笑。
「你終於說話了呢。雖然你是個外來者,不過很能幹。花了僅僅一年的時間就逼近學校的中樞。聰明能幹的外來者、超級電腦京一、戰勝飛時酷的男人、自動販賣機的戀人……等,甚至擁有許許多多的綽號。」
走道盡頭有一扇帶著鐵窗的門,莉莎將鑰匙插進去後,門便伴隨著輾軋聲開啟了。門的後方也有走道,被改造成監獄風格的房間並排著。
「從現在起你得在這個像地窖一樣的地方過活。對你來說會是個很好的充電機會吧?」
「拜託你先找到我身上的插座再說吧。」
莉莎無視於神崎的回嘴,打開房間的鐵柵欄。那裡有個被水泥圍起來的空間,還放了一個像是浴缸的東西。神崎心想:這正合我意。總之他就是想獨處。
「你不把門關起來嗎?」
門外沒有上鎖的跡象。
「在這裡,囚犯可以自由活動喔。」
莉莎豎起了兩根手指頭。
「然後,可以從地底下出去的方法有兩個。一個就是停學,另一個則是在這裡找到愛。」
神崎嘆了口氣,進入殺風景的房間去。感覺房裡並未裝置監視器等設備。莉莎朝背靠牆壁坐下來的神崎拋了個媚眼。
「即使失去一切,也還有愛殘存著,不是嗎?不知道是誰的名言,就送給你吧。」
*
神崎一動也不動地任憑時間流逝。
形形色色的記憶像是泡泡一般不斷浮現又消失。只有思考的碎片飄蕩在腦中。那些碎片慢慢像是沉澱物般聚集,逐漸成形。
第一個浮現在神崎腦中的是女朋友的事。身為菁英的她和神崎認識的契機是薄荷錠。一盒裡面裝著五十顆,儘管神崎總是隨意放入口中,依然確實掌握了盒中剩餘的數量。但當他吃到第四十九顆時,盒子卻空了。
──是飛時酷犯錯了。
神崎清楚地如此述說著。薄荷錠這種東西什麼時候吃了也不曉得,根本不可能記得剩餘的數量──周遭的人都這麼說,但神崎依然沒有改變自己的主張。
這番話碰巧被在附近的位子上課的她聽到了。
──我相信神崎同學。
她直直地凝視著神崎的眼睛。
之後,神崎成立了同好社,也有邀請她參加。兩人不久後就成了情侶,後來的記憶就很模糊了。它變成了莫大的作業與資訊中的一部分了。
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只顧盯著螢幕中的資訊,也不再和身旁的女朋友四目相交。那時的神崎認為,沒必要對情侶這種單純的構造下工夫。
神崎的記憶深深沉入腦中,等到再次開始浮現的時候,她的臉龐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想起了夕凪的事情。
神崎是在社團的運作上了軌道,正在進行增加成員的過程中延攬她的。到平常會去的販賣機一看,她就呆呆地坐在那兒──理由僅僅如此。
不管讓她做什麼都不順利,結果她就變成像是神崎的雜工一樣的人了。理由是,在雜工這個和自己最緊密的位子配置沒什麼能力的人,就算遭到背叛也不會造成什麼傷害。
可是神崎錯了。
她是個天才。包含周遭的人,甚至是她自己都未能察覺,但她是個專精於戀愛此一要素的人物。神崎之所以會頂罪也是因為這個理由。他對夕凪下了封口令,要她什麼都別說,將一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我馬上就出來。
神崎告訴夕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憑著自己的意思墮入了地下監獄。這是因為,不能讓夕凪墮入這種黑暗當中。她是個應該要成為潔白無瑕的愛之女神的人物……
神崎張開了眼睛。
思考被打斷,是因為神崎飢腸轆轆的關係。明明已經待在這裡好一陣子了,卻完全沒有送飯來的跡象。就算是賴克斯島(註:位於美國紐約東河的一座島嶼,上頭的監獄以嚴苛聞名)的監獄,也會提供三餐才對吧。
神崎站起來在房裡閒晃。房裡沒有窗戶而是裝設了空調,因此只有一個小小的風扇。出口取代門扉設置的鐵柵欄並沒有上鎖,一推就輕易地打開了。來到通道,神崎朝出入口的反方向前進。在盡頭設有一道鐵門,神崎試著一推,也是輕易地就開了。
「早安,神崎。」
莉莎在那兒。這裡是個圓形的大廳,中央擺著桌子,莉莎則在那裡進行作業。空曠無比的大廳,除了莉莎以外沒有其他人影。
「往餐廳的門是哪一道?」
圓形大廳里有著許多的門。
「機械也會肚子餓呀?」
「我的能量轉換效率比起最新型的電腦要來得好。只要給我一杯咖啡,無論是什麼學科都至少能在三個小時內提交小論文。」
「想要咖啡因就去靠自己賺吧,這裡的囚犯每個人都是這麼做的。」
「是要我去工作的意思嗎?」
「沒錯,就是靠自己的身體賺錢喔。」
莉莎用手指托著眼鏡,看向神崎。
「是要我做肩頸按摩之類的嗎?」
「你可以在這個房間裡設有鑽石標誌的門賺錢。拿著賺來的錢,到那扇門的商店。」
莉莎無視神崎的提問,逕自說明。神崎掏了掏口袋,裡頭沒有半毛錢。他的攜帶物品已經在進到這裡前被回收了。
神崎重新環顧室內,看到大廳中有好幾扇門上頭設有鑽石標誌。其他還有單人房、工作人員用、商店的門。雖然早已察覺,但除了神崎之外仍然不見其他囚犯的蹤影。他們究竟在哪呢?
然而神崎的思考並不順暢,腦中一直有瀰漫著薄霧的感覺。神崎可以忍受飢餓,但無論如何都想喝咖啡。
「為什麼男人就是很不擅長問路呢?」
莉莎聳了聳肩,站了起來。
「我來為你帶路吧,因為你是特別的……首先,我們到最簡單的房間去吧。」
莉莎的鞋跟喀喀作響,前往帶有鑽石標誌的門扉。神崎跟著她走進房內,結果那裡只是一間單純的密室,一間被水泥牆圍繞的立方體房間。不,四周設置有監視器。
「你到正中央稍站一會兒。」
聽到莉莎的耳語,神崎站到了房間中央。在那兒等待一陣子後,牆壁出現了文字。與其說是文字,不如說是記號和拼音字母的羅列。像是隨意敲打鍵盤出來的字串捲動著。恐怕是某人透過監視攝影機觀看著神崎這裡,牆壁代替螢幕顯示出他們輸入的文字吧。
混在捲動的記號當中,出現了「神崎」這個單字。
「你還真受歡迎,看來她們果然對你很有興趣。」
「她們……」
神崎心想,莉莎口中的她們究竟是什麼人。大概是監獄同好社的贊助者吧。要成為贊助者,應該也有被賦予某些條件才是。
「是菁英女生透過監視器在看我這邊嗎?」
牆壁上捲動著「8」這個數字。這是啪的諧音,換句話說就是拍手的意思。
「這裡是十分單純的地方,算是露個臉給她們看的感覺吧。不過,若是你做點什麼有趣的
事情,她們會很高興的喔。」
「原來如此啊。」
這就是囚犯的工作。鑽石標誌的房間還有其他間。神崎也理解為何莉莎要先帶自己到這間房的理由了。
「如果你什麼都不會,不妨揮揮手吧。」
神崎沒有理會莉莎,持續呆立在原地。過了一陣子之後,代表噓聲的字串捲動了出來。看來是對方先感到不耐煩了。
「你沒有特殊才藝嗎?虧你這麼有名呢。」
「我有才藝,比方像是打字。」
莉莎大大地嘆了口氣,不屑地說道:「那在這裡派不上用場吧。」
「我打字不只是快而已,我的指頭十分纖細,還會盲打。」
「盲打誰都會吧。」
「不是那樣。我可以憑著印在鍵帽上的字母些微不同的手感,猜到那顆是什麼按鍵。我的指頭就是這麼纖細。」
神崎叫莉莎來到身邊,指著她的手臂。
「我想要稍微借用一下你手臂內側的皮膚三公分見方的面積。」
「這什麼意思……」
可能是察覺到菁英們不耐煩的氣息了吧,即使不明所以,莉莎還是乖乖伸出了手來。神崎輕輕地將手指放在她的手臂內側上。
「現在處於似碰非碰的臨界狀態下。」
神崎輕輕撫弄著莉莎的手臂。他來回移動著指尖,於是莉莎的唇瓣吐出了甜美的氣息。僅僅輕輕刺激著手臂的皮膚表面……莉莎的全身便汗毛直豎,刺激流竄到四肢百骸上。
「……啊啊。」
莉莎終於忍不住嬌喘出聲。牆壁上捲動的文字也消失了。女生的想像力很豐富,隔著畫面的刺激,她們能夠感同身受地體會。
「等一下,已經超過三公分的範圍了吧!」
回過神來的莉莎拍掉了神崎的手。這時候,錢幣掉進房間。
「看來姑且受到好評了呢。不過這畢竟是你初次露面,所以是賞你的啦。」
地上散落著許多錢幣。就是這樣的系統。其他扇門後方的狀況八成也大同小異。只要讓菁英女生感到滿足,就能得到報酬。
神崎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只撿了幾枚地上的錢幣。
「我只要借點咖啡錢就好。」
看著撿起錢幣的神崎,莉莎咧嘴露出笑容。
神崎一走出房間,就急忙前往商店。那間商店是只有自動販賣機並排著的空間。神崎久違地在不會說話的販賣機買了咖啡。他的手指顫抖著,無法順利拉起拉環。冷靜點──慢慢來。一拉起拉環,咖啡就灑了出來。神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喝起咖啡。完全喝不出味道,但喝了半瓶左右,身體的顫抖緩和了下來。
神崎大大地深呼吸一口。藉由攝取咖啡因和糖分,他的思緒漸漸清晰了起來。儘管咖啡對空腹的刺激頗強,但那份痛楚亦令神崎感到舒適……
他覺得不可以收下那些錢。但為了活下去,他需要咖啡。混在這份後悔與厭惡感中,好奇心也探出了頭來。要維持此等規模,必須有個穩固的系統才行。他曾聽過傳聞有這樣一座監獄存在,沒想到會實際踏進這裡。
首先來調查一番──神崎的內心只有這個念頭。
神崎打開門,頓時瞠目結舌。
寬廣無際的空間被厚實的塑膠板蓋了起來。塑膠板被吊掛在半空中,想要進門只能用爬的才行。然而神崎定睛一看,這個空間還有其他數名囚犯。他們正趴在地上爬來爬去。
「只要你進去就可以拿到錢喔。」
站在一旁的莉莎如此說明。觀察到一半,趴在地上的囚犯們突然動了起來。他們維持四肢著地的狀態對某個目標物一擁而上,然後開始爭奪掉在地上的錢幣。
「這是除了基本起薪外,偶爾還可以拿到獎金的意思嗎?」
菁英女生們正在觀察這裡的狀況。她們有時會丟些錢進來,欣賞囚犯們你爭我奪的樣子。總而言之就是在拿他們找樂子。
「人權蕩然無存了啊。」
「他們是依照自己的意思做的。如果不喜歡就可以拒絕,隨時都能離開這座監獄喔。」
莉莎說得沒錯,囚犯們是依照自己的意思待在這裡的。雖然離開這裡是他們的自由,但這樣就得停學。對於這所學校的學生來說,那種情形與死無異。這裡的入學門檻就是如此之高。
而說到神崎,他也沒有停學的意思。要是在這裡中輟,神崎的人生將會完蛋,變成一條充滿苦難的險峻道路。學校擁有最尖端的設備和蒙受眷顧的環境。中途離開這種學校的人,將會被社會毫不留情地打上淘汰者的烙印。
那麼,就只能選擇離開這座監獄的另一個方法了。
──另一個方法就是,在這個地底深處找到愛。
愛是指什麼?這是某種暗喻嗎?
「這很單純喔。」莉莎猜到了神崎的想法。「比方說賺到一定金額以上的錢。從她們手中得到的錢,也算是愛的一部分嘛。」
神崎進一步聽取說明,知道那筆金額十分龐大。不能使用原本就持有的錢,說到底都必須在這裡賺錢才行。
「其他什麼都行。像是有些人受到她們喜愛,就被帶離了地底下。這也是一種愛吧。不過,那個人不是去當她們的男朋友,而是寵物。還有其他佳話喔。有女孩子找到了她被打進監獄的男朋友呢。」
那個女孩是外來者,難以得到監獄的消息。儘管如此她依然拚命尋找,最後終於找到了男朋友的樣子。由於其過程十分悽美,男朋友獲得了特赦。
神崎將視線從趴在地上爭奪錢幣的男子們別開,逕自走出房間。
「那間房對你來說還太早了,其實也有更簡單的方法喔。」
莉莎指著單人房的門說道:
「那就是搬進單人房。光是這樣就能拿到錢。」
「你要我換房嗎?」
那間房已經夠殺風景了,現在還要住在更低等的房間嗎?
不過,看到那間單人房,神崎蹙起了眉頭。那間房備有床鋪和沙發,儘管簡素卻比水泥房要來得舒適許多。
「……這樣啊。」
神崎發現了房裡裝設的監視器。
「看來你攝取咖啡因之後,腦筋動起來了呢。」
雖然舒適卻有人監視──是這樣的意思。
「不僅如此,若是觀看的人數變多,就能拿到錢喔。」
「我大致可以明白這個規則。」
不過……能夠連線到監獄的人似乎只有那些身為贊助者的菁英女生。這樣的她們觀察外來者男生,究竟有什麼好處?如果想放外來者男生自由,還有更具效率的方法。像是委託亞衣那樣的社團之類的。
「你並不明白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菁英女生才有的扭曲心態嗎?利用這裡舒緩她們的壓力。」
「這也不對。」莉莎輕聲一笑。「你知道,女人渴求著男人的什麼東西嗎?」
神崎不發一語。是金錢或溫柔,還是愛呢?神崎覺得這些答案都不夠貼切。
「……那就是服從。支配男人會令女人感到幸福。征服男人並讓他們舔自己的腳,是世上所有女性的願望。」
──支配。確實,這座監獄有著為了支配男人而存在的裝置。
「女人會為了支配男人而戰鬥。是這樣沒錯吧?我們女人雖然訴求男女平等,實際上是要男人當我們的奴隸。」
的確,女人並未要求真正的平等。她們只是打著男女平等的大旗,踏進由男人建立且獨占的領域。因此她們不會容許「家庭主夫」這類存在。她們將大眾媒體拉進戰局,一起批判並驅逐這樣的人。
「男女相處就是在爭奪地盤喔。不擅長數字的女人會負責管理丈夫的薪水也是如此。儘管不會交出廚房的所有權,但會讓他做家事;讓大眾媒體嚷嚷著什麼育兒男,將帶孩子的工作交給男人也是。女人在正奪取男人的地盤。而只要一旦搶走,就絕對不會交還。」
社會上確立了一個女人讓男人屈服並支配他們的系統。所以才會以女性為中心。無論是電視雜誌或企業,都在對女性逢迎諂媚。
高中女生也已經都明白讓男人服從的喜悅為何物了。
「剛開始還維持著自尊的男生,後來也會慢慢屈服。我們對這份過程感到喜悅。使之服從的男生愈是強悍高傲愈好。沒錯,所以我們才在等著像你這樣的男人出現。若是讓你服從並支配你……將會是我們的無上喜悅。」
「很遺憾,我並沒有趴在地上當狗爬的意思。」
「可是你已經踏進這個世界來了。你收下了菁英女生給的錢,不是嗎?跪著撿拾丟在地上的錢。你的行動讓菁英女生都濕了喔。」
莉莎發出誘人的喘息,同時緊抱自己的身體。
「你已經停不下來了。你將會一點一滴慢慢地服從,最終遭到支配……」
*
神崎獨立佇立在昏暗的大廳中。
既然沒有離開學校這個選項,那麼該採取的行動就只有一個。目標就是離開監獄。可是,為此需要證明愛的存在。比方像是金錢。若是腳踏實地慢慢賺,總有一天會被解放。
但是,為此需要……
實際上,神崎已經疲憊不堪了。除了飢餓和缺乏咖啡因之外,讓神崎很煩惱的一點在於刺激不足。這座監獄沒有人能夠和神崎正常對話。
神崎打開了大廳的門扉。
「……哎呀,你怎麼了,神崎?」
看守坐在房間中央的單人用沙發上。這個女生是監獄同好社的成員。圍繞在她身旁的是一群赤裸著上半身的男生。
「如果你想加入他們的行列,那就脫掉衣服來親我的腳吧。」
看守讓男生們在旁伺候,藉此打發時間。監獄同好社的成員還有其他女生,她們也採取著相同行動。
「至少會賞你一點吃的喔。」
這間房裡也有監視器。除了一開始的單人房,基本上所有地方都有裝設。
正當神崎內心思考著有沒有逃脫的線索時,簇擁著看守的男生們瞪著神崎說道:
「沒事的話就快滾吧。」
說出這句話的男生,突然被看守給踹飛了。
「狗不會說話吧!」
神崎關上了門。這間房不行,得尋找其他適合自己的房間。可是不管找哪間房,都只是讓神崎感到內心不悅罷了。
神崎回到大廳,坐在牆邊的椅子上吐了口氣。大廳也有裝設監視器,他頗為苦惱的樣子全被人監看著,但他並沒有為此感到不快。即使只是單方面,他依然和別人保持著聯繫。這個事實讓神崎的精神得以維持正常。
如果接受菁英女生的庇護,就會稍微輕鬆點吧?這種想法掠過神崎的腦袋。
要賺錢有著幾種方法。首先就是一點一點出賣自己的隱私。附有攝影機的單人房就是如此。可是也只有一開始能夠賺到錢。由於很快就會被看膩,必須漸漸做出過火的事情才行。
像是四肢著地的房間等就屬於此類。只要趴在地上就能拿到錢──腦中的思考會變成這樣。更變本加厲的,還有令人感到噁心想吐的房間。像是只擺著一張椅子,坐在上頭就會受到電擊的房間。按下按鈕的,自不用說就是那些監看的女生。其他還有身上不准穿任何衣服及內衣褲的房間。還有更高階的玩法──房裡擺著電視,裡頭偶爾會播放成人片。渴求著刺激的男生便會拿那段影片……
實在是愚蠢透頂,但這些男生都沒有發現事情有多麼異常。他們只是做著愈來愈過火的事,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身在那裡。鍋中的水溫逐漸上升,沒有注意到溫度變化的青蛙,將會被整隻燙熟。
而且,神崎覺得自己也沒有資格瞧不起別人。為了收集情報調查房間的時候,有時光是這樣就會掉下錢幣。由於神崎飢腸轆轆又缺少咖啡因的滋潤,就把那些錢幣撿起來了。
那個行為很可能是在企圖麻痹神崎。接受施捨、跪地撿錢麻痹了他的知覺。菁英女生每個人都想讓神崎屈服。實際上支配正在進行中。證據就是,神崎已經慢慢不再對利用撿來的錢買咖啡這件事心生抗拒了。
男生之間也無法攜手合作。在這座監獄,男生們是爭奪著同一塊大餅的競爭對手,正因如此才不會合作。根據莉莎表示,曾經出現過一對男生通力合作,但在菁英女生的誘導之下,他們不知不覺間成了一對同性伴侶的樣子。不過,他們成功地離開了這座監獄。這是因為,他們受到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這個地方找到了愛」這樣的評價。
也有更好一點的脫離狀況。就在逐漸習慣監獄生活當中,有人受到菁英女生個人的欣賞。這種狀況下,菁英女生會個別發出指示,將男生改造成她喜愛的寵物。當男生成為完美的寵物時,就會出貨給女生玩樂。
神崎確實在校內看過同性伴侶,以及被菁英女生當成寵物的男生。或許那些人都跟這座監獄有關係也說不定。
這所學校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社團,甚至存在著牛郎俱樂部或是以折磨男生為樂的社團。那些男生恐怕就是從監獄同好社所誕生的產物。無論是在地上或地底下,監獄同好社都提供著娛樂給女生們。
神崎覺得自己的思考好像都在同一個地方打轉。由於缺乏刺激,對於時間的感覺也淡薄了起來。再這樣下去,腦袋會不正常……
「神崎。」
神崎聞聲抬起頭來,看到莉莎站在那兒。她似乎是回學校去了,神崎好一陣子沒看到她。
「你還好嗎?臉色看起來很差耶。」
湊近神崎的莉莎將臉靠了過來。甜美的芬芳刺激著神崎的鼻腔。對自己說話這個行為,也讓神崎內心感動萬分。就像是在沒有刺激的黑暗中點了一盞明燈。神崎心想:對於藉由網路隨時都能和他人聯繫的現代人來說,遭到忽視這個行為實在是太痛苦了。
「你要不要來我的房間?你需要休息一下喔。」
莉莎的嗓音化作一道舒適的震顫,傳達至神崎的內心深處。
「你很努力了,所以稍微喘口氣也好吧。你不需要屈膝跪地,只要坐在我身旁說話就好。」
神崎感覺到體內的血液變得滾燙。他就是如此期盼和他人接觸。莉莎伸出手,神崎則接過了她的手……輕輕撫弄她的玉肌,莉莎便發出了性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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