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現在喜歡上你 count 2~倒數2~(1/2)
黃金周即將到來的時候,雛成功和戀雪重逢了。
開學典禮的那天早上,虎太朗還曾經調侃她「對方應該不記得你了吧」。不過,戀雪的反應證明這只是無謂的擔憂。
「瀨戶口學妹!好久不見了,你過得好嗎?」
這天上學途中,戀雪十分湊巧地走在她的後方。
不僅主動打招呼,甚至還好好叫出了自己的姓氏。
感動到雙眼泛淚的雛,最後甚至是邊哭邊回應戀雪。
從這次以後,他們再三錯過彼此的過去彷佛一場夢,戀雪和雛變得不時會巧遇對方。
雖然這是很大的進步,但在這之後,雛便一直處於原地踏步的狀態。
因為她沒能替自己和戀雪建立出什麼共通點,所以,想遇上對方,就只能仰賴巧合。
儘管如此,還是比國中那兩年無法見面的時光來得好太多了。
到了放學後,就能窺見隸屬於園藝社的戀雪辛勤照顧花草的身影,讓雛相當開心。
身為田徑社成員的她也必須參加社團練習,所以沒辦法隨便靠近戀雪或是向他搭話,只能在遠處看著他。不過,有幾個瞬間,她曾感覺到兩人的視線對上了。
輕輕點頭向對方打招呼之後,雛總覺得戀雪也會露出淺淺的笑容回應她。
不可思議的是,每當經過這種短暫的交流,雛的社團練習總會進行得格外順利,甚至還不斷刷新個人紀錄。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陣子之後,雛的想法也慢慢開始改變了。
她認為,這種距離對自己來說,或許恰到好處。
很靠近,同時也很遙遠的學長和學妹之間的關係。
如果維持一段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的微妙距離,雛就不至於像兩人初次相遇時那樣,因為一時激動而說出不可愛的發言了。
(可是,這樣好像又有哪裡不夠……)
有時候,心底會不自覺地傳來這樣的聲音。
想跟學長說更多話。想更進一步了解他。
儘管沒有付諸行動的勇氣,內心的渴望卻接二連三地湧現。
這樣的念頭,總會在不時回想起來的當下變得更加強烈。雛試著無視這樣的狀況,而同時,季節也慢慢遷移。
櫻花凋零,新生的嫩葉散發出耀眼的光澤,接著是梅雨季的到來。
然後,太陽從雲層後方探出頭,開始毫不留情地釋放熱度。
夏天近在眼前。
●
剛進入七月,夜晚便熱得令人難以入睡。
在盛夏真正到來之前,雛沒有開冷氣的打算。因此,她只是稍微將房間的窗戶打開,仰賴從紗窗外吹進來的晚風。
不過,今晚感覺比較悶,她也從睡夢中醒來了好幾次。
每當再次睡下後,有如播放完畢的電影換片那樣,她會持續作兩到三個夢。
(又是那個夢……)
在眼前延伸出去的,是那片令人懷念的景色。
熟悉此情此景的雛嘆了一口氣,然後低頭望向自己的穿著。
一如她所想,自己身穿的並不是高中制服,而是那套眼熟的水手服。
再往下看,會發現室內鞋的顏色也不一樣。
沒錯,這是國中時期的她。
(這天,因為班會開太久,所以我快要趕不上社團時間了呢。)
雛眨了眨眼,發現自己手上拿著掃把。
當初的感覺也在一瞬間全部湧現,讓她陷入焦躁不安的情緒之中。
要是不趕快結束打掃工作,就會給其他人添麻煩。
因為新進社員必須先到操場集合,然後將起跑器、接力棒和跨欄等田徑用具從體育倉庫搬出來,並架設完畢才行。
(我因為太焦急,所以完全沒注意周遭的情況……)
突然間感覺到背後有人的時候,掃把跟著傳來一股衝擊。
理解到有人猛地撞上掃把的瞬間,一陣慘叫聲響起。
「啊!嗚哇啊啊啊啊……!」
伴隨著某個男孩子沒出息的哀嚎聲,垃圾桶翻倒的聲響也一起傳來。
而裡頭的垃圾也理所當然地灑了一地。
目睹這片慘狀,雛記得自己感到眼前一片昏黑。
這樣一來,自己前往社團的時間又會被拖延到了。
真的是有夠浪費時間的情況。
而且,在來不及的時候,偏偏還被捲入其他人笨手笨腳引起的無妄之災裡頭,運氣未免也太差了吧。
怒意愈來愈強烈的雛,隨即氣到失去理智。
在確認對方的身分之前,她便怒吼出聲。
「喂,你搞什麼呀!」
「對……對不起……!」
「我在趕時間耶!麻煩你好好收拾……」
「呃,那個……」
雛還沒說完話的時候,對方便支支吾吾地開口。
她以為這個男孩子還想辯解什麼,於是怒目相視。然而,對方卻只是漲紅著一張臉,眼神也沒有望向雛,而是不停在半空中游移。
看到他這種反應的雛更煩躁了。她再也受不了了。
雛雙手扠腰,俯視著跌坐在地上的男孩子質問:
「幹嘛?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那個……內褲……」
「啥?內……呀啊啊啊啊!」
發現對方視線所及之處,雛連忙伸手壓住自己的裙襬。
臉頰瞬間感到一陣火辣辣的她,再次惡狠狠地瞪向眼前的男孩子。
結果,對方「嗚!」一聲縮起身子,同時還道出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句話──
是熊貓。
接下來的發展,其實雛已經不太記得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揮舞著掃把,追打那名拚命逃跑的男孩子。
身為田徑社社員鍛鍊出來的腳程,讓雛隨即追上對方,並將他逼到牆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看到了吧?」
「我……我沒看到!我沒有看到!熊貓圖案的內褲什麼的……!」
「你果然看到了嘛!」
正當雛打算接著怒罵「真是難以置信」時,隔壁教室的門打開了。
從裡面探出頭來的人是夏樹。看來,他們倆似乎是一路追逐到三年級的教室外頭。
「戀雪同學,你怎麼了?咦,連小雛都在?」
「榎本同學!」
「咦?怎麼,你認識這傢伙嗎,小夏?」
「嗯,因為他是我的同班同學啊。」
夏樹的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
對方和國三的她是同班同學,也就是說──
「你是國三的?是學長?請……請問是嗎?」
因為太震撼,她不禁脫口說出文法相當詭異的日文。
不過,對方並沒有針對這點多說什麼,只是朝她露出脫力的笑容。
「對……對不起!」
雛用力向對方鞠躬賠不是,印在室內鞋上頭的「戀雪」兩字,也跟著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
確實是紅色的。跟夏樹腳上的室內鞋一樣。
她怎麼會焦躁到連這一點都沒發現呢?
而且,真要說的話,那場意外是自己的粗心大意所導致的吧?
冷靜思考過後,雛發現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
然而,她卻馬上放聲怒吼,還追打對方,說話也沒大沒小的。
雛一邊感受著彷佛被整桶冷水灌頂的寒意,一邊靜待戀雪的回應。
從他目前為止的態度和溫和的氣質看來,戀雪應該不至於對她咆哮才是。
儘管如此,雛還是做好了會被嚴厲訓斥的覺悟。
可是,戀雪非但沒有生氣,甚至還朝雛輕輕低頭賠罪。
向她表示「對不起,妨礙到你的打掃工作了」。
隔天,更令人無法相信的事情等待著雛。
準備前往其他教室上課時,偶然在走廊上再次相遇的戀雪,竟然和她點頭打招呼。
一開始,雛原本以為是自己會錯意了。但這樣的情況不僅連續發生了兩、三次,戀雪甚至還開口向她道出「早安」、「午安」等招呼語。
就算看到雛困惑地僵在原地,戀雪仍會毫不在意地朝她展露笑容。
雖然沒有到相談甚歡的程度,但雛發現自己開始期待和戀雪巧遇。
戀雪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他願意認同自己的存在、願意向自己搭話。
這真的令雛開心不已。
然而。可是。
每次,雛都像是逃避似
的移開自己的視線。
於是,一年在轉眼間過去,戀雪也從國中畢業。
在她完全沒能將最重要的想法傳達出去的情況下。
嗶……嗶嗶嗶……
聽到鬧鐘鈴聲後,雛緩緩抬起眼皮。
淚水跟著從她的臉頰滑落,在因為沾濕而變得冰冷的枕頭上製造出新的水漬。
「……我……為什麼哭出來了呢……」
朝陽的光芒透過窗簾打入房裡。
不是和煦的春日暖陽,而是彷佛被趕著露臉的盛夏烈日。
●
今天的陽光,也是從一大清早就毒辣無比。
持續曝曬在艷陽之下的柏油路面,已經開始散發出熱氣。
看到從夏季制服裸露出來的上臂微微泛紅,雛不禁嘆了一口氣。
之後得再補擦一層防曬乳才行,不然上體育課時恐怕會很悽慘。
(嗚嗚,好麻煩喔……今天不用晨練,我原本還以為能輕鬆一點呢~)
因為早上那個糟糕透頂的夢,雛現在已經疲憊不堪了。
一想到之後還要面對數學小考,實在讓人很想就這樣折返回家。
她環顧周遭,發現其他學生也是跟自己半斤八兩的無力模樣。
要死不活地呻吟著「好熱喔」、「好累喔」、「好想吃冰喔」的人,約莫占了九成。
而開心討論著「要參加集訓嗎」、「要不要一起去打工」、「暑假來辦個試膽大會吧」或是「大家一起去海邊如何」等議題的學生,只占了極少數的一部分。
這時,走在前方的女學生發出尖叫聲,雛的目光因此被吸引過去。
「咦……咦咦~!噯,那個是不是成海同學呀?」
「在哪裡、在哪裡?哇,不得了,是本人耶!」
成海同學。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雛也望向她們的視線所及之處。
大波浪卷的雙馬尾髮型。
閃耀著動人光澤的這頭金髮長度及腰。
不知是否為了避免曬黑,即使在夏天,對方身上仍穿著長袖的米色開襟毛衣。但因為擁有完美的模特兒身材,所以看在旁人眼中,完全不會感到不快。
從裙子之下探出的雙腿也十分纖細,而且修長得令人驚訝。
「……好厲害喔,模特兒果然就是不一樣……」
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出聲感嘆,雛連忙以雙手掩口。
幸好,她的喃喃自語沒被任何人聽見,所以也沒有被周遭的人行注目禮。
應該說,在場的人現在無不將注意力集中在成海聖奈身上。
眾人口中的「成海同學」,亦即成海聖奈,是目前主要活躍於各大雜誌上的超人氣模特兒。
在雛國三那年的秋天,聖奈以一支Haniwa堂的布丁GG為契機,開始在業界嶄露頭角。曾參與人氣歌手的PV和電影演出,並因此愈來愈活躍的她,在成年人之間也頗有名氣。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她竟然是和雛等人同樣就讀於櫻丘高中的學姊。
(原來如此!因為今天早上能看到聖奈學姊,在這之前才會那麼不走運吧。)
就連同學年的優和夏樹等人,都表示很少有機會看到聖奈本人。
所以,身為高一生的雛能夠目擊到她的身影,可說是幸運至極的事情。
(不過,聖奈學姊到底為什麼會念我們學校呢……?)
櫻丘高中沒有藝能科,所以無法讓聖奈享有太多特殊待遇。
因工作而時常向學校請假的她,聽說必須在事後獨自接受小考和課後輔導,或是寫完數量十分龐大的講義,才能夠填補自己的出席率。
在雛看來,這感覺是弊大於利的狀況。
(是因為現在才轉學太麻煩嗎?)
思考這個問題的同時,她看見聖奈親昵地拍了拍某個男學生的肩頭。
「芹澤,早安~」
「喔~……」
「啊哈哈!你好沒勁喲。昨晚又熬夜了吧?」
「既然知道,說話就小聲一點啊。你的嗓音足以撼動別人的整顆腦袋耶……」
「哇啊~好像宿醉的人會說的話喔。」
兩人的對話聽起來很熟稔,被搭話的男學生也回應得十分自然。
櫻丘高中裡頭,有著能讓聖奈以這種態度對應的男學生存在。
光是這樣的事實就相當令人震撼了,但在發現那名男學生是春輝之後,雛又再次遭受到衝擊。
(不過,或許也不是不能理解呢。就算春輝站在聖奈學姊身旁,看起來也完全不突兀啊。)
自從開始拍電影之後,春輝便屢次得獎,是個才能極為優異的人物。
他跟優、蒼太三人成立了電影研究社,以此為中心展開活動,還將拍攝完成的作品拿去參加專業比賽,感覺已經完全超越隨便玩玩的程度。
念書和運動同樣難不倒春輝,而且,他的外表看起來也還算帥氣。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已經習慣受到矚目了嘛。)
儘管沐浴在周遭眾人的目光之下,這兩人仍毫不在意地閒話家常。
這想必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吧。
「對了,能跟你借化學講義嗎?」
「是可以啦,但我已經先答應借給那傢伙了耶。」
「那傢伙?」
「就是翠啊。要抄的話,你們倆一起抄吧。」
「咦……」
翠──雛沒聽過這個人。
雖然有點在意,但偷聽別人的對話實在不太好。
於是,她儘可能自然地邁開大步,打算超越這兩人。
(好,就這樣從旁邊走過去的話……)
「那……那個,我們輪流抄不行嗎?」
就在擦身而過的時候──
聽到聖奈有些困擾的嗓音,雛不禁回頭看。
春輝搔了搔後腦杓,發出「唔~」的呻吟聲。
「輪流抄是比較自在沒錯,但今天的第一堂課就是化學耶。這樣絕對會來不及喔。」
「……嗯,說得也是。」
不同於回應內容,聖奈臉上浮現了看似困惑的表情。
但只有一瞬間。
(咦……咦?聖奈學姊感覺好像很開心……?)
雖然聖奈以按著瀏海的右手遮掩,但仍看得出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嘴角也略為上揚,連雙眼都跟著散發出光輝。
(嗚哇……嗚哇啊……聖奈學姊好美喔……)
光是從旁觀看聖奈的模樣,就足以讓人心跳加速。於是雛連忙再次望向前方。
她輕輕伸出手,隔著制服襯衫按壓自己的心臟,發現心跳彷佛賽跑完之後那麼劇烈。
(美女的笑容果然破壞力十足呢~)
看到她對自己微笑,卻不會因此感到開心的人,個性一定相當彆扭。
雖然美女也會有美女才有的煩惱,但還是令人無法不憧憬她。
(……換成聖奈學姊的話,想必能夠輕鬆地主動和任何人搭話吧……)
雛佯裝沒發現湧上胸口的那股痛楚,輕輕踢起腳邊的小石子。
(咦,糟糕……!)
小石子飛得比雛想像的更遠,直接朝走在前方的學生腳邊滾去。
當她判斷自己闖禍的瞬間,一個細微的驚叫聲傳入耳里。
「哇!石……石頭……?」
那是她現在最想聽到,卻也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儘管只是短短一句話,但雛絕不會聽錯。
是戀雪的聲音。
(該……該怎麼辦……不對,也只能跟他道歉了不是嗎!)
雛捶了捶試圖逃離現場的雙腿,朝走在前方的戀雪跑過去。
然而,在她打算開口呼喚戀雪的瞬間,後者便發出聽起來很開心的「啊」的一聲。
光是聽到他這樣的反應,雛便能理解下一刻會發生的事情。
她停下腳步,緊抿雙唇,隨著戀雪的視線望去。
「那個,榎本同學……!早……早安。」
「戀雪同學,早啊~」
(……果然是小夏。)
那個熟悉而開朗的嗓音源自夏樹。
在戀雪開口呼喚「榎本同學」之前,雛便大概猜到了。
因為就她所知,會讓戀雪這樣主動攀談的人,只有夏樹而已。
戀雪看著夏樹的眼神,和他望向任何人的眼神都不同。
帶著一股連旁人看了都會感到害臊的「熱度」。
(這就是「眼神更勝言語」吧。)
雛回想起前
幾天在課堂上學到的俗諺。
在解說某首和歌時,負責教授古典文學的明智老師引用了這句話。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卻讓她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就算本人沒打算隱瞞,甚至連自己已經墜入情網一事都渾然不覺,對周遭的人來說,事實卻顯而易見──這種情況其實意外多喔。」
看到老師一本正經地這麼表示,整個班級彷佛被他的氣勢壓倒般鴉雀無聲。
不過,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男同學們隨即開始了「你喜歡那傢伙吧?」這樣的推理大賽,讓上課內容完全偏移了主題。
(戀雪學長也是如此呢。旁人一看就知道了。)
雛緩緩抬起頭,眺望著戀雪和夏樹開心交談的模樣。
從零星傳入耳中的對話聽來,兩人似乎是在討論跟彼此借閱的漫畫的劇情。
這是她至今已經目睹過好幾次的光景。
煩躁。
面對突如其來的悶悶不樂,雛不禁皺起眉頭。
(討厭,我又來了……)
看著戀雪,有時會讓她忍不住心浮氣躁。
這麼評價比自己年長的人,或許有些失禮,不過,戀雪實在笨拙到令人傻眼的地步。
無論夏樹看著誰,戀雪都不曾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有時還會因此露出受傷的表情。
最後則是帶著一臉「這也是無可奈何」的表情嘆氣。
這樣的行為不斷重複。
每次目擊到這樣的光景,都讓雛湧現煩躁感。
她真想乾脆告訴戀雪「我在旁邊都快看不下去了!」,但直到今天,雛都勉強按捺住這樣的衝動。
只是一味地等待,怎麼可能讓對方回過頭來看你呢!
希望對方看著你的話,就這麼對她說啊。
不然,你們一輩子都只能維持這樣的關係了。
因為小夏喜歡的人是我哥哥啊。
倘若做出這種感情用事的發言,必定會傷害到戀雪。
要是一個沒弄好,還可能連帶影響夏樹和優之間的關係。
有個冷靜的自己在腦中一角這麼輕聲勸阻著。於是,雛終究還是貫徹了「靜靜旁觀」的立場。
不過,她也差不多要忍耐到極限了。
(……算了,之後的事,之後再思考就行了。好,結束!)
雛用力甩甩頭,強行切換自己的思緒。
她深深吸了一口盛夏的空氣,咽下湧上心頭的灰暗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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