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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現在喜歡上你 count 5~倒數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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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的戀雪因她的發言而笑了。

(……我為什麼……為什麼沒能發現呢?)

如果能早點像這樣跟戀雪攀談就好了。

如果能直直望著他的雙眼,將自己的想法坦率表達出去就好了。

「不過……」

一個平靜的嗓音傳入杵在原地的雛的耳中。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視線,發現帶著堅毅表情的戀雪出現在眼前。

「只有三名高二生留在社團的話,園藝社明年恐怕還是無法免去廢社的命運……我想透過文化祭儘量宣傳,爭取更多人入社。」

「……我想,願意加入社團的人一定會蜂擁而至喔。」

「這個嘛……倘若真是如此,確實會讓人很開心呢。」

儘管雛試著讓自己的發言聽起來不像是恭維話,但戀雪的回應卻相當冷靜。

「不會有問題的!」

雛再次確實望著戀雪的眼睛開口。

戀雪以微笑回應她,然後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啊……不過,那幾名高二的社員有說想舉辦入社考試和面試,所以並不是每個想入社的人都能加入。這部分我打算做得嚴格一點。」

這麼宣言的戀雪,看上去十分有社長的架勢。

(總覺得戀雪學長變得不像戀雪學長了呢。)

「感覺……會不會不像我的作風?」

彷佛看穿了雛的內心想法的這句話,讓她不禁「咦」地輕輕驚叫一聲。

戀雪露出有些難為情的表情表示「我最近常被這麼說呢」。

「對於自己正在做不習慣的事這點,我也有所自覺。可是,在最後的這段期間,我希望能做一些社長該做的事情。」

這麼表示的戀雪,表情在下一刻變得極為認真。

「因為,我希望能讓真心喜愛花草的人來接手這個社團。」

(學長他真的改變了……)

他改變自己的外貌,變得會積極向身邊的人打招呼。

光是這樣就很了不起了,戀雪卻仍繼續一步步地大幅向前邁進。

兩年後,雛也能露出像他這麼燦爛的笑容嗎?

「……我會聲援你的。」

「謝謝你。」

竭盡力氣表達出來的這句話,戀雪確實接收了。

雛強忍著幾乎要湧出的淚水,無語地點點頭。

儘管胸口的痛楚仍未消失,但現在或許維持這樣就好了。

總有一天,能打從內心展露笑容的日子會再次到來。

雛帶著幾乎能如此斷言的預感,凝視著花圃中盛開的黃色小花。

返回校舍玄關時,雛遇上剛好路過的虎太朗。

他抱著紙箱,手上還掛著紙袋。

裡頭裝著封箱膠帶、全開圖畫紙和油漆罐等等,不管怎麼看,都是用來加強教室內部裝潢的物資。

「……還要繼續啊?」

「對啊~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打算以摘下全校MVP為目標。」

「MVP?你們還真是有雄心壯志耶……」

說著,雛將雙手伸向虎太朗懷裡的紙箱。

後者愣在原地,吃驚地問著:「你……你幹嘛啊。」

「給我吧。我幫你拿一個。」

「……那這個就拜託你了。」

他遞給雛的,是裝著全開圖畫紙的紙袋。

這個紙袋實際的重量遠超過看起來的感覺,接過它的雛因此微微失去平衡。

「餵……喂,你要不要緊啊?」

「這點東西我提得動啦~」

如此掛保證之後,雛便迅速踏出腳步。不過,她的內心其實掀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對方是虎太朗,所以想必是把手中最輕的東西交給她吧。

儘管如此,自己卻還是在接過紙袋的瞬間踉蹌了一下,還覺得這袋東西重得要命。

(虎太朗也是個男孩子嘛。呃,嗯,雖然我早就知道了。)

基於青梅竹馬這種過於靠近的距離,至今,雛並沒有特別意識到這一點。

在她的心中,虎太朗就只是住在隔壁的「榎本虎太朗」而已。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不再因為吵架而扭打成一團,變成只是你來我往地鬥嘴。

所以,雛從來沒察覺兩人的力氣大小已經出現差異,也沒發現虎太朗其實處處讓著她。

(站在男孩子的立場,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啦。可是……)

總覺得他太得意忘形了。明明只是虎太朗耶。

這樣的想法宛如沸騰的開水般湧出,於是雛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然而,虎太朗輕而易舉地跟上了她的速度,若無其事地和她並肩同行。

雛帶著類似遷怒的心情,怒瞪比自己高出一點的那張側臉,結果虎太朗喃喃開口了。

「那傢伙不要緊嗎?」

「嗯,他很開心地跟我說有三個高二生入社的事情喔。」

虎太朗的語氣聽來很平淡,所以,雛也沒有過度緊繃,而可以自然地回答他。

「也就是說,只要再多兩個人加入,園藝社明年就能繼續留下來嘍。」

不過,戀雪明年就不在櫻丘高中了。

光是想像,雛的胸口便感受到陣陣刺痛,但她仍平靜地回以「對啊」。

「他說會舉行入社考試,所以還必須通過考試才能加入呢。」

「要是體力方面的測試,你應該馬上就能通過了說。總之,你就好好念書準備吧。」

「……啥?」

虎太朗轉頭望向不禁停下腳步的雛,笑著朝她問道:

「你會去參加入社考試對吧?」

為何虎太朗能夠胸有成竹地這麼斷言?

其實,雛完全沒想過這回事。

直到他提起的這一刻為止。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真令人不爽。」

「哈哈!因為被我說中了,所以開始鬧彆扭啦?」

「才不是這樣呢。」

就像高中入學典禮那天的早上一樣,雛像是參加競走似的走在虎太朗旁邊。

雖然很多人事物都已經不同於那時候,但不變的是,在她身旁的人依然是虎太朗。

不知為何,這讓雛有种放心的感覺。

(沒辦法啊,畢竟我們是孽緣嘛。)

湧現這種想法的下一刻,雛突然覺得整個身子變得輕盈不少。

她踏著輕快的腳步,在愈變愈熱鬧的走廊上繼續前進。

後天就是文化祭了。因此,即使到了放學後,校內仍是一片混亂的狀態。

除了大家都在趕著做最後準備以外,天氣突然轉壞也是原因之一。

今天,文化祭執行委員會的成員和其他過來幫忙的運動社團,原本預定將各個攤販用的帳棚移往他處,結果也只能延後到明天。

並且直到前一刻,學校終於發出要求所有人離校返家的指示。

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雛,總有種心不在焉的感覺。

雖然教室的內部裝潢幾乎已經完工,但諸如當天的情境模擬之類的練習,他們都未能進行。就這樣回去的話,令人忍不住擔心到底來不來得及。

「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放晴……?」

「沒放晴就傷腦筋了~!除了要把食材搬進來,還得完成今天沒能趕完的工作……」

華子雙手抱頭,頂著一張蒼白的臉不停叨念著。

「哎……哎呀,只要當天放晴就沒問題了嘛!」

雛忙著開口安慰她的同時,玻璃窗突然傳來一陣「磅」的巨響。

「哇!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外面風很大,或許是把什麼東西掃到窗戶上了吧……」

雛小心翼翼地確認窗戶外頭的狀況,發現感覺快被吹斷的樹枝在風中無力地搖晃。

(嗚哇啊,簡直像是颱風過境……)

以僵硬的表情看著窗外的時候,從天空落下的豆大雨點開始敲打玻璃窗。

「繼狂風之後,緊接著是暴雨嗎……不知道還有沒有公車?」

聽著華子透露出擔憂的嗓音,雛再次望向外頭。

下起雨之後,視線也跟著變糟,讓她無法從這裡確認花圃的狀況。

「……那個啊……」

「你不會是想要過去看花圃的情況吧?」

被一語道破的雛不禁語塞。

隨後,華子看似有些無奈地聳聳肩,然後伸手指向教室一角。

雛不解地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發現地上有個裝著雨衣的袋子。

「那件是因為尺寸不合所以多出來的,你拿去用吧。我想你應該穿得下。」

「……可以嗎,華子……?」

「如果覺得可能有危險,就趕快回到校舍來。沒問題吧?一定要這麼做喔。」

「嗯,我答應你。」

雛用力摟了華子一下,便拿著雨衣從教室飛奔出去。

她並非園藝社的成員,而這也不是一定得由她來做的工作。

(可是,我都說過要聲援戀雪學長了……!)

早在文化祭的前一周,戀雪便表示展覽的準備工作大致上都完成了。所以,他現在已經返家的可能性相當高。

如果其他社員剛好也忙著進行撤收作業,沒能趕過去關照花圃的話?

雛的內心湧現十分不祥的預感。

她在校舍玄關套上雨衣,直奔位於中庭的花圃所在處。

雖然視野因傾盆大雨和狂風而變得模糊不堪,但雛總算抵達了花圃附近。

她的預感完全命中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相當悽慘的光景。

「糟糕,戀雪學長辛苦栽培的花……!」

前幾天還盛開得十分動人的黃色小花,現在已被強風連根吹起。

一部分的圍籬被崩落的泥土壓垮了,沒能發揮原本的功用。

雛馬上在原地蹲下來,並將手伸向花圃。

變成爛泥的土壤滲進指甲的縫隙之中。

雨衣的帽子部分被強風掀開,豆大的雨點直接落在身上,甚至令人覺得有點痛。

儘管如此,雛仍然聚精會神地將散落的花苗連根撿起,並將圍籬重新安置好。

「這樣,急救措施算是完成了吧……」

不過,如果繼續被這樣的風雨摧殘下去,花圃一定又會變得狼狽不堪。

正當雛感到束手無策時,她赫然發現周遭相當安靜。

雖然雨聲隨即再次傳來,但不知為何,雛沒有被淋濕。

(難道是……戀雪學長?)

感覺呼吸困難的她,帶著既開心又想哭的心情轉頭一望。

然而,站在她身後的人是虎太朗。

「虎太朗……為什麼……」

「因為有個雞婆的傢伙臉色蒼白地要我過來啊。」

「你不要這樣說華子啦。」

「啥?不是啦,是高見澤。」

「咦……」

看到雛因為這個出乎意料的名字而啞然的反應,虎太朗露出不太像他的苦笑。

「如果那傢伙也一起過來就好了。」

像是自言自語般這麼說道之後,虎太朗揪住雛的手腕。

在雛為他掌心的熱度感到吃驚時,對方隨即發出怒吼。

「你的手怎麼變得這麼冰啊!」

「嗯,我也嚇到了。」

「啥?變成這樣自己都沒發現喔?你到底有多呆啊。」

雛無法反駁,只能笑著回答「就是啊」。

下一瞬間,在「嘖」的一聲之後,虎太朗拉著雛起身。

還來不及感到訝異,雛便被他緊緊擁進懷裡。

不可思議的是,她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不過,虎太朗的心跳聲卻異常響亮,讓雛的呼吸不禁跟著變快。

「……一直維持這樣的話,你也會感冒喔。」

「我是笨蛋,所以不會感冒。」

虎太朗平淡的嗓音,感覺是從很近的地方傳過來的。

因為個性不夠坦率,所以,每次擔心雛的時候,他總是這副德性。

雛沒有道歉,而是伸手輕輕拍了拍虎太朗的背。

像是在告訴他自己已經沒事了一般。

回到校舍玄關處時,雛和虎太朗遇到幾個手上拿著水桶和鏟子的男學生。

虎太朗似乎認識這幾個人,還朝他們鞠躬致意。

雛朝他們的腳下瞄了一眼,這三人都穿著藍色的室內鞋,所以是高二生。

(咦?我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個人……)

在雛回想起來之前,虎太朗先開口報告了花圃的狀況。

「七瀨學長,你辛苦了。圍籬果然毀損了,花苗也從土裡被衝出來。」

「是嗎……謝嘍。總之,我們先去把還能救活的花苗整理一下再說。」

「啊,那我也一起去。」

「沒關係、沒關係。我們有三個人啊。」

「沒錯沒錯。比起這個,你怎能丟下這種狀態的瀨戶口學妹一個人呢?」

聽到突如其來的指名,讓雛的肩頭吃驚地抽搐了一下。

他們知道自己的名字,就代表這些人應該跟她有什麼關連。

(可是,到底是什麼關連啊……?是哥哥認識的人?還是我們以前就讀同一所國中?)

在雛不解地呻吟的時候,三個人已經沖向外頭的花圃了。

留在原地的虎太朗,則是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咦,我們要去哪裡啊?」

「保健室。那裡應該有毛巾能用。」

「啊,這麼說也是……」

不同于思考完全停滯的雛,虎太朗的動作十分靈活。

可能是出去巡視校園了吧,保健室裡頭看不到校醫的身影。

不過,校醫或許是預料到會有像雛和虎太朗這樣的學生造訪保健室,所以在入口附近的桌子上堆放了如山積的毛巾。

雛將一條毛巾鋪在沙發上,又拿了一條裹住自己的身體。

(太好了,指尖好像恢復知覺了……)

她朝虎太朗瞄了一眼,後者像是剛洗完澡,正用毛巾粗魯地擦著頭髮。

雖然嘴唇還有些發白,但四肢總算是不再僵硬了。

「剛才那些學長是園藝社的社員?」

「對啊~」

「是你拜託他們跑一趟的嗎?」

「對啊~因為高見澤說『只有榎本同學一個人,感覺太不可靠了』這樣。」

虎太朗再次提到亞里紗的名字。

他們何時變得這麼要好了?話說回來,聽說他們倆曾一起外出跑腿過。或許是在那時熟稔起來的吧。

(……不過,怎樣都無所謂啦。)

比起這個,雛有另一件更想知道的事。

「我問你喔……你覺得那些學長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啊?」

「呃?啊~這是因為……」

虎太朗突然支吾其詞起來,然後閉上嘴默默擦頭髮。

雛對他投以「我可不會讓你含糊帶過喔」的犀利眼神。

沉默的攻防戰維持了片刻之後,虎太朗像是認輸似的開口了。

「是聽那傢伙說的啦。」

「……戀雪學長說的?」

「他說有個學妹一直在聲援園藝社。是個在田徑社練跨欄賽跑的女孩子。」

雛瞬間屏息。

說會從旁聲援的人,確實是自己沒錯。

不過,她沒想到戀雪甚至把這件事告訴了身邊的其他人。

(……我的話語……確實傳達給他了呢……)

正當雛因感動而不禁目泛淚光的時候,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和嘈雜的交談聲。

應該是剛才那幾名高二生吧。

片刻後,保健室大門被人打開。一如所料,三人頂著濕漉漉的頭髮陸續踏進來。

「學長們辛苦了!」

不愧是受過運動社團訓練禮節的人,虎太朗鞠躬的姿勢相當標準。

看到雛連忙跟著從沙發上起身的反應,學長笑著揮手制止她。

(我記得虎太朗剛才稱呼他七瀨學長……?)

就算聽到對方的姓氏,雛仍然想不起來他是誰。不過,她確實記得那張臉。

「辛苦啦~多虧你們倆,我們順利解決了花圃的危機喔。」

「太……太好了~」

看到雛全身癱軟地坐下來,七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

「呃?」

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發言,讓雛不禁再次起身。

(為……為什麼連這個人都知道我喜歡戀雪學長……?)

腦袋變得一片空白的她,無法做出肯定或否定的回應。結果七瀨看似不解地「嗯?」了一聲。

「咦,不對嗎?聽說你一直聲援著園藝社,所以我以為……」

以為雛「很喜歡花」──他是這個意思嗎?

發現自己誤會的雛感到萬分難為情,於是用毛巾掩著臉點了點頭。

「……是……是的。我很喜歡花。」

聽到她的回答,三名學長同時嘆了口氣。

難道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發言嗎?

雛不安地窺探著三人的臉色,結果學長們七嘴八舌地道出讓她意外的發言。

「既然這麼喜歡花,加入園藝社就好了嘛~」

「不行啦,要同時兼顧田徑社,一定會相當吃力。」

「諸如雙方社團的時間分配這類問題,之後可以再商量啊。一定有辦法調整啦!再說,有綾瀨學長背書的話,入社考試也能

直接算她合格吧。」

「……你說背書……嗎?」

雖然是在討論和自己相關的事,但雛卻沒有半點概念,因此忍不住這麼插嘴問道。

結果七瀨像是再也按捺不住似的笑了出來。

「可別告訴綾瀨學長喔。其實啊──」

「有個女孩子總是很關心我們園藝社呢。雖然她隸屬于田徑社就是了。」

「是哪一個啊?」

「在那裡。那個笑容讓人聯想到金光菊的女孩子。」

據說,這三人剛入社的時候,戀雪曾這麼對他們說過。

另外兩人也「嗯嗯嗯」地連聲附和,臉上還不禁浮現微笑。

雛壓抑著羞怯的心情,再次道出那種花的名字。

「請問,金光菊是什麼樣的花呢?」

「你說金光菊嗎?就是剛才被你救回來的那些小黃花喔。聽說是綾瀨學長很喜歡的花吶。」

太狡猾了。太卑鄙了。太過分了。

雛巴不得現在立刻衝到戀雪身邊,然後揪住他的肩頭猛力搖晃。

你喜歡的人明明是夏樹。你明明連我的告白都沒有接受。

(為什麼……還要說出這麼令人開心的話呢……?)

雛無語地低下頭來。這樣的反應不知讓七瀨作何感想,他接著緩緩開口表示:

「……我啊,是環境美化委員長喔。」

「啊!」

看到雛帶著恍然大悟的表情猛然抬頭,他揚起嘴角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在哪裡看過我?」

「你之前曾經在九月的選舉大會上發表過演講吧?」

「沒錯沒錯。其實啊,環境美化委員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在學校辦活動時負責打掃清潔而已。另外就是每個月打掃學校周邊一次,還有照顧花圃。可是……」

至此,七瀨突然頓了頓。

雛和虎太朗不自覺地喃喃重複了「照顧花圃」這段話。

沒錯。他們怎麼都沒發現呢?

不只是園藝社,環境美化委員會應該也必須負責整理花圃才對。

七瀨像是聽見了雛和虎太朗的心聲似的聳聳肩表示:

「可是啊,先不論學校辦活動的時候,每個月一次的清掃工作,大家的出席率總是很微妙呢。光是清掃學校周邊的垃圾,常常就讓我們忙得分身乏術,結果只能把照顧花圃的工作完全丟給園藝社了。」

「怎麼這樣……」

發現自己不慎做出帶有指責意味的發言,雛連忙伸手掩住嘴巴。

不過,七瀨並沒有因此動怒,反而露出坦率的表情喃喃表示「我們很差勁吧」。

「打從高一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社團真的很厲害呢。諸如擺在教職員辦公室前面的花瓶,還有學校里的所有花圃,都是只有少數成員的園藝社在管理、照顧。而且,到了今年,社員竟然只剩下一個……」

身為委員長的七瀨像是在忍耐痛楚般皺起眉頭。

而默默佇立在他身後的兩名學長,也帶著幾分尷尬的表情望向地面。

隨後,七瀨緩緩吐出一口氣,以沙啞的嗓音繼續說道:

「在這種情況下,我以為他大概會跑來向環境美化委員會求助吧。雖然這原本就是我們該負責的工作,但說實話,總覺得很麻煩呢。好像只有我這一屆抽到下下籤的感覺。」

「……可是,戀雪學長他……」

「嗯。綾瀨學長什麼都沒有說,一直默默照料著那些花草。」

所以,雖然拖到現在,但他們還是選擇加入園藝社。

向兩人道出原委之後,黯淡的神情從七瀨臉上褪去,他的雙眼也跟著散發出強烈的光芒。

(什麼嘛,果然是這樣啊。戀雪學長原本還說「或許是我招募社員的方式太不得要領,讓他們看不下去了吧」,但他的努力其實都有傳達出去呢。)

窗外依舊刮著強勁的風,雨勢也完全沒有停歇的跡象。

不過,到了明天,外頭必定會出現一片藍天。

雛有這樣的預感。

一如雛的預料,到了隔天,以及文化祭當天,都是完全符合「秋高氣爽」這種形容的大晴天。

因為之前的強風捲走了空氣中的塵埃,天空看起來晴朗又澄澈。

經過服務處的帳棚時,雛聽到老師們笑著談論「好久沒有遇上天氣這麼好的文化祭了」。

到了用餐休息時間,雛一個箭步沖向園藝社的活動區塊。

站在報名服務處的七瀨看到她,笑著說道「喔喔,我正在等你呢」。

「你們一個接一個來耶。」

「除了我以外,還有人來報名入社考試嗎?」

「嗯,榎本學弟報名了。」

原本想回以「那真是太好了」的雛,心臟卻為對方道出來的名字重重抽動了一下。

其實,她曾經暗自這麼期待過。

然而,對忙著爭取足球社先發球員資格的他提出這種要求,恐怕是強人所難。

雛以相當不自然的動作,半信半疑地轉頭望向七瀨所指的地方。

不知為何,虎太朗雙手抱胸站在大門前方,還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

「虎太朗……」

「只有你的話,感覺讓人很不放心啊。」

你根本已經篤定自己會通過考試了嘛。

雛原本想這樣岔開話題,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因為虎太朗不經意說過的那句話,此刻再次於她的腦海中浮現。

「也就是說,只要再多兩個人加入,園藝社明年就能繼續留下來嘍。」

虎太朗真正的想法,就連雛也無從得知。

但現在,她明白他是真心為了讓園藝社續存而入社。

「……真拿你沒辦法耶。只好由我來負責照顧你嘍。」

「啥?是我得照顧你才對吧。」

「你們倆的感情真的很好耶。」

「「我們只是孽緣而已……!」」

發現自己和虎太朗異口同聲地這麼表示,雛不禁以雙手抱頭。

因為七瀨爆笑出聲,結果連在教室里等待的另兩名學長,都跟著跑出來一探究竟。

(……戀雪學長不在啊。)

雛邁出去的腳步停格了一秒鐘。

隨後,她和虎太朗一同踏入教室。

筆試內容基本上都是園藝相關的基本知識。

而且,題目還清一色是諸如「下列何者是挑選出健康幼苗的方法?」或「適合替植物進行移植作業的季節是春季還是秋季?」這樣的選擇題。

有事先準備過的雛,接二連三地圈選出正確答案。

不過,試卷上出現了唯一一道必須手寫作答的題目。

雛帶著緊張的心情往下看──那是一張黃色花卉的照片,以及「請問這種花的名稱是?」的問題。而且,這題的配分還占了十分之多。

雛露出微笑,以自動筆在紙上奮筆疾書。

坐在隔壁座位的虎太朗,同樣未曾停筆過。

因為不是畫答案卡的考試方式,所以無法胡亂猜測答案。

這正是他為了今天確實準備過的證據。

感覺淚腺似乎有所反應之後,雛連忙搖了搖頭。

要哭,就等到通過考試再哭吧。

等到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想必就能對虎太朗說出口了。

對他說總是因為自己錯過時機,而沒能開口表達的那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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