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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現在喜歡上你 count 5~倒數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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雛的視線總是穿越虎太朗而望向別處。

她的雙眼尋找的對象,是那個礙眼的傢伙。

無法讓雛轉過來望向自己,只能默默陪在她的身邊。

夏天,在公園外頭看到那傢伙和夏樹在一起時是如此。

兩個星期前,在校舍玄關看到她被那傢伙拒絕時也是。

在那之後,雛的一雙大眼睛再也不曾尋找過戀雪的身影。

「噯,瀨戶口同學怎麼了呀?」

亞里紗像是刻意讓聲音和店裡播放的音樂融為一體似的開口。

(雛又怎樣了啦……是說,她幹嘛這樣偷偷摸摸地問啊?)

將手伸向油漆罐的虎太朗不解地轉頭望向她。

亞里紗用手遮掩著嘴巴,還不時環顧周遭。

這間位於車站附近的大型生活用品館,即使在平日的白天,同樣湧入了絡繹不絕的人潮。一旁的通路也佇立著其他客人。剛才在入口處,他們倆也曾經和櫻丘高中的學生擦肩而過。或許是因為這樣,亞里紗才會格外在意吧。

虎太朗猶豫了半晌,裝傻反問她「什麼怎麼了」。

「還問我什麼,你應該也發現了吧?她最近有點怪怪的呀。」

「有嗎?跟平常一樣吧?」

「哪裡一樣啦。看起來彷佛整個人在空轉耶。」

亞里紗死盯著班上男同學們字跡潦草不已的購物清單,然後篤定地回答。

話說回來,她一開始就是用「瀨戶口同學怎麼了呀」這樣的問句,亦即以「雛八成發生過什麼事」為前提打開話匣子。會自告奮勇來跑腿,還指名要虎太朗幫忙提東西,或許就是為了跟他討論這件事也說不定。

(總不能跟她說「雛現在的狀態已經算不錯了」嘛。)

雛為了戀雪而落淚的那天。

雖然虎太朗送她到家門口,但在一起走回家的這段期間,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至於「虎太朗為什麼會在校門口等著自己」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雛也沒有過問。

(不過,要是她真的問了,我也很傷腦筋啦……)

那天,為了討論文化祭的活動,足球社召開了社團會議。

不過,因為擺攤賣章魚燒似乎是足球社的傳統,所以那天也只有簡單說明之後的流程以及分工合作的內容,會議沒多久就結束了。

(因為時間還早,我就繼續留在學校跑步……)

等到換上制服、準備回家的時候,虎太朗目睹了那一幕。

帶著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的雛,在校舍玄關和戀雪面對面說話的光景。

那兩人的對話,虎太朗並沒有從頭聽起。

然而,他可以斷言,戀雪對雛說出的那句話,絕對是糟糕透頂的發言。

「我喜歡你,學長。」

「啊哈哈……你不用這樣安慰我也沒關係喔。」

聽到戀雪這樣的回應,虎太朗簡直想一個箭步衝到那兩人的面前。

他想揪住戀雪的衣領怒吼「你開什麼玩笑啊」。

實際上,虎太朗確實踏出了一步,但戀雪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卻又削弱他衝上前的念頭。

「謝謝你。」

這完完全全是會錯意的反應。

不過,虎太朗也因此察覺到戀雪是真的誤會了。

他不是想用那句話打發雛的告白,而是真心以為雛只是在安慰自己。

「……我……不是這個意思……」

紙張被揉爛的聲音,跟雛的低語同時傳來。

但這些或許都沒能傳入戀雪耳中吧。他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現在想想,那傢伙的樣子看起來也怪怪的……)

戀雪那時的眼神感覺很空洞,最重要的是,那不像是「平常」的他。

若是平常的戀雪,應該不會單方面認定雛是在安慰自己,而會認真傾聽對方的發言。

說不定,他遭遇到什麼讓自己大受打擊的事情了。

(可是,雛也受傷了啊……)

從那天開始,雛很明顯地失去了活力。

之前遇到優時,虎太朗裝出若無其事的態度向他打聽,並得知雛待在家裡時似乎也是這種感覺。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很不湊巧的是,夏樹和優也在這段期間開始交往了。不難想像,這件事應該也為雛帶來了很大的影響。

(畢竟,雛的戀兄情結比她自己想的還要更嚴重啊……)

思考至此,虎太朗不禁「啊!」地叫出聲。

讓戀雪受到重挫的,應該就是夏樹和優開始交往一事吧?

從時間上來看相當合理,也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你在『啊!』什麼啦。果然還是知道什麼隱情嗎?」

「……不,就跟你說我沒有……」

「喔。麻煩死了,就當作是這樣吧。」

不同於她的發言,亞里紗的嗓音透露出一絲擔憂。

虎太朗明白她並非基於好玩的心態打聽這些,也知道她不是在尋找雛的弱點。

不過,就算這樣,也不代表虎太朗可以把實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他推著變得相當沉重的推車,再次喃喃表示「我真的不知情啦」。

「不知道原因的話,不會讓人更擔心嗎?」

小跑步追上來的亞里紗繼續展開質問攻勢。

看樣子,在得到令人滿意的答案之前,她恐怕不會善罷干休。於是虎太朗半開玩笑地祭出優的名諱。

「不要緊啦。她還有個戀妹情結的哥哥呢。」

「噢,你說那個長得很帥的……」

亞里紗終於老實地閉上了嘴巴。看來她果然知道優這號人物。

數度在全校集會時受到表揚的電影研究社社長、高人一等的身高,以及超過一般水準的外貌。

再加上頗具親和力的個性,讓優以「倍受女孩們憧憬的學長」這樣的形象聞名。

「可是,你多少也能當她的沙包吧,榎本同學?」

「啥?什麼跟什麼啊?」

「你說瀨戶口同學的哥哥有戀妹情結,但身為妹妹的她,同樣也有戀兄情結啊。這樣一來,我覺得說不定無法宣洩壓力呢。」

「……高見澤,拜託你說日文好嗎?」

虎太朗並沒有挖苦的意思,而是認真這麼問。但這反而更糟糕。

亞里紗鄙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對他投以懷疑的視線。

「我~是~說~瀨戶口同學需要一個能讓她盡情出氣的存在啦!」

又喊了一句「就只是這樣而已」之後,亞里紗突然別過臉去。

或許是因為在店裡高分貝吶喊,讓她一下子覺得難為情了吧。

(什麼啦,又不是我的錯……)

虎太朗在內心暗自抱怨,然後集中精神推動手推車。

雖然不太明白亞里紗想要表達什麼,但說得簡單點,或許就是要虎太朗別把所有責任都丟給優,自己也該主動去找雛這樣?

(嗯?是說,這是……)

為了雛,虎太朗理應也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應該說,有些事是專屬於他的任務。

這或許就是亞里紗想說的吧。

想通了之後,虎太朗的腳步自然而然停下來,笑意也從內心湧現。

聽到他的笑聲,走在前方的亞里紗跟著停下步伐。

「……幹嘛?」

「你也真不坦率呢,高見澤。」

「啥?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呀!」

原本只是回頭望向虎太朗的亞里紗,現在整個人轉過身來。

她的雙頰和耳朵一瞬間變得通紅。

「噢,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很擔心雛吧?」

「才……才沒有這回事!我只是……」

亞里紗垂下頭來,緊緊揪住自己的裙襬。

或許是接下來的發言令人難以啟齒吧,她猶豫地張開嘴,然後再次閉上。

重複幾次這樣的動作後,她露出一如往常的自信笑容表示:

「我只是覺得,如果瀨戶口同學變得太安分,我就失去一個較勁的對象了。」

這句話想必不是在說謊吧。

然而,就算是經常被調侃成呆頭鵝的虎太朗,也能明白這句發言並不是全部。

(她果然很不坦率嘛。)

虎太朗強忍著笑意,仰頭望向天花板。

像是雙肩緊繃的力道消失,又像是卡住的腦袋慢慢放鬆下來。

「這周末,我會到雛的家裡去露個臉。」

「話雖這麼說,但也只是到隔壁家去而已嘛。今天就過去呀。

「笨蛋,這種事得講求理想的時間點好嗎?」

「根本是藉口~」

「囉唆!我就變成世界第一……不,宇宙第一的沙包給你看!」

「噢,你加油。」

「嗯,交給我吧!」

看到虎太朗做出彎曲雙臂的握拳動作後,原本一臉無言表情的亞里紗不禁噴笑出來。

比起在教室里時總是故作高傲的那副模樣,亞里紗現在的表情更自然,也更像她自己。

(如果她一直都是這種感覺,應該會跟雛更合得來吧。)

下次有機會的話,就若無其事地試著跟雛說這件事吧。

虎太朗在內心這麼想著,然後跟在亞里紗後頭,朝收銀台的長長人龍靠近。

到了周末,虎太朗一如之前的宣言內容,前往造訪雛的住家。

事到如今,明明已經沒什麼好緊張的了,但光是站在她家大門前,便讓虎太朗心跳加速。

(可惡,別這麼膽小啊……)

一起外出跑腿時,亞里紗質問他「難道你不擔心雛嗎」。

儘管虎太朗那時以打太極的方式回應,不過,他的真心話是「我當然擔心啦」。

只是,他實在提不起勁。

(……會讓雛哭成那樣的,就只有跟那傢伙相關的事情了……)

雛像個孩子般放聲大哭的模樣,他至今已經看過好幾次。

在國中時期,目送身為畢業生的戀雪離開學校時,她也曾嚎啕大哭。

然而,一如暑假時在公園外頭的情況,這次雛的反應有點不同。

明明應該難過、傷心不已,她卻持續壓抑著自己的聲音。

除了偶爾發出痛苦的哽咽聲,她總是靜靜地任憑斗大的淚珠滾落。

不知該對雛說些什麼才好,讓虎太朗相當挫折。

送雛回家之後,虎太朗仍十分在意她的狀況,卻又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去找她。

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時間仍不斷流逝,然後就到了今天。

不過,答案最後卻在令人意外的地方出現。

(用不著擺出什麼奇怪的防禦架勢,徹底當個沙包就行了吧。)

帶著有些笨拙的亞里紗的那份心意,虎太朗伸出手,準備按下雛的家門外的電鈴。

但在按下去之前,大門便微微打開了。

虎太朗從門縫中看見了優的衣袖。他似乎是在等待誰,遲遲沒有從裡頭走出來。

正打算開口的瞬間,兩人的腳步聲傳來。

「哥哥~等我一下啦~」

「我已經等了十分鐘了。快點穿上鞋子……」

「啊,噯!你覺得穿皮靴還是雪靴比較好?」

「我哪知道啊!穿你喜歡的那雙就好啦。」

「人家兩雙都喜歡嘛!我是在問你哪一雙比較適合我啦。」

雖然虎太郎所站的位置看不到雛的表情,但她現在想必是雙手扠腰,鼓起臉頰的模樣吧。

(什麼啊。雛那傢伙不是很有精神嗎?)

從對話聽來,兄妹倆或許是要一起出門吧。

這樣的話,或許還是改天再來拜訪比較好。

虎太朗打算在被發現之前轉身離開時,大門突然猛地打開。

「哥哥,謝謝你!」

「唔喔!」

聽到突然傳來的呻吟聲,虎太朗反射性地轉過頭。

被雛整個人從後方撲上來的優,在磁磚地上踉蹌了幾步。

身體無法維持平衡的他,眼看雙腳開始站不穩。

(危險啊……!)

在虎太朗連忙趕過去的下一刻,「咕呃!」和「哇啊!」的慘叫聲迴蕩在四周。

他咬住下唇,想著自己應該要早一步衝上前的時候,一個悠哉的嗓音傳來。

「啊哈哈,對不起~」

「如果覺得自己有錯,就請你趕快下來吧。」

「真可惜。人家好久沒有讓哥哥背了呢~」

「不不不,你只是把我當成肉墊才對吧!」

(看起來……應該不要緊……?)

或許是有在跌倒前一刻做出防禦動作的緣故,優並沒有表示身體哪裡痛。

而趴在他身上的雛似乎也沒有受到衝擊,說話嗓音聽起來很活潑。

在虎太朗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他和從原地爬起身的優四目相接。

「咦,虎太朗?」

看著雛一臉「你為什麼在這裡啊」的表情,虎太朗揚起單邊嘴角開口:

「嗚哇~……還是老樣子,戀兄情結好嚴重啊。」

「什麼嘛,你才有戀姊情結呢!」

「笨蛋,我才沒有!是什麼讓你做出這種結論的啊。」

反射性地回嘴之後,虎太朗因內心湧現的懷念之情而眯起雙眼。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跟雛輕鬆自在地鬥嘴了。

不對,維持兩星期左右的空白,或許不能算是「很久」吧。

然而,對虎太朗而言,這是讓他不願再次體驗的一段時光。

(畢竟,像這樣明明沒有吵架,卻幾乎沒跟對方說上話的狀況,至今從來沒發生過啊……)

虎太朗百感交集地望向雛,但後者似乎陷入了沉思。

她雙手抱胸,腦袋一下歪向右邊,一下歪向左邊,還持續發出呻吟。

最後,她似乎想出答案了,開始自顧自地念著「果然是這樣」。

「什……什麼啦……?」

「我回想了一下過去的點點滴滴,然後認為你果然有戀姊情結呢,虎太朗。」

「……啥?」

「不用再隱瞞了啦。不要緊,對自己更有自信吧!」

「我沒有隱瞞,更沒有戀姊情結啦!」

雛到底有沒有把自己說的話聽進去?

彷佛剛才的抗議無效一般,雛扯了扯帶著傻眼表情杵在原地的優的手臂,然後在他的耳邊悄聲說著「虎太朗真的很不坦率吧?」之類的話。

(我有聽到耶!是說,她根本是故意的吧?)

朝虎太朗吐舌扮鬼臉的雛,完全是那個平常的她。

「真是的,什麼跟什麼啊……因為你好像很沮喪,所以我才打算特地過來安慰你的耶。」

故意踢出一記直球之後,雛如預料地馬上出聲反擊。

「啥……啥?我才沒有沮喪呢~!」

「明明眼睛跟鼻子都紅通通的……」

「並沒有~」

儘管露出被虎太朗說中的心虛表情,雛仍持續抵抗。

而虎太朗也莫名有種樂在其中的感覺,忍不住以幼稚的發言對應。

「就是有。」

「人家都說沒有了嘛!」

「就是有!」

感覺這樣的鬥嘴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時候,一個輕輕的噴笑聲從旁邊傳來。

看到虎太朗和雛同時轉頭望向自己,優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笑出聲來。

「你們還是老樣子,感情真好呢。」

「哪裡好呀!」

「哪裡好了啊!」

「就是這種地方啊。」

只是剛好同時講出一樣的話而已啊。

原本想這麼回嘴,但虎太朗實際說出口的,卻是完全不同的一句話。

「不過,既然能這樣大聲嚷嚷,就代表沒事了吧。」

「咦……」

畢竟開口的本人都覺得意外不已,所以雛一定也吃了一驚吧。

她愣愣地張開嘴,任憑視線在半空中游移片刻後,露出有如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嗯,你果然適合像那樣笑。)

雛的視線總是穿越虎太朗而望向別處。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儘管如此,他仍不曾想過要放棄在後方追逐她的身影。

這麼做,或許也包含著賭氣的成分吧。

但現在不一樣。

虎太朗討厭看到雛哭泣。

更討厭雛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哭泣。

他發現了會湧現這種想法的自己。

(……在中場休息過後,你可要做好覺悟啊。)

距離文化祭只剩下一星期的現在,校內的氣氛變得更熱鬧了。

儘管大部分的高三生都在教室里聆聽上午的課程,只剩高一、高二的學生在準備,但眾人仍是活力百倍的樣子,彷佛作業人數從未減少過。

而雛的班級也不例外。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鬼屋也不斷擴張、改建。

「對了,你有聽說嗎?男生他們好像真的打算做史

萊姆呢。」

「咦咦~?當初不是說用蒟蒻就可以了嗎……」

聽到一臉厭煩的雛道出這個消息,華子不禁表示「我頭好痛」,然後用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

有幹勁固然很好,但他們做事幾乎毫無計畫性可言。

就像現在也是。光是掛上跟文化祭執行委員會申請來的遮光布幔,並不足以讓整個教室徹底暗下來──在赫然察覺這一點之後,雛和華子只好臨時在校內四處奔走,想辦法借來更多的布幔。

「唉唉~感覺咖啡廳完全變成附屬品了。」

看到華子無力垂下雙肩的模樣,雛也點頭表示同意。

「根本變成不一樣的東西了嘛。哪有人會在點著紫外線燈的地方吃蛋糕啊……」

「啊哈哈……回過頭來看,這種嶄新之處或許會變成賣點?」

這樣一來,就算說一開始的班會提議是「把鬼屋跟咖啡廳結合在一起感覺好像不錯?感覺很有趣」,客人恐怕也都不會相信吧。

在男生們開始講究內部裝潢的細節時,情況就變得有點詭異了,等到女生們企圖修正整體的方向,早就為時已晚。現在,雙方的立場彷佛徹底逆轉了。

身為文化祭執行委員的華子,最後也只能露出望向遠方的眼神笑著。

「是說,做出來的東西跟企畫書的內容差那麼多,學生會的人會核准嗎?」

「嗯……嗯~……應該……大概可以……」

看著再次發出「啊哈哈」乾笑聲的好友,雛用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

她其實是想幫華子揉揉肩膀,但無奈的是,沉重的遮光布幔正掛在自己的雙手上。

對方也同樣用肩膀輕輕撞回來,然後露出無力的笑容。

「辛苦嘍~田徑社的事前準備都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就儘管說吧。」

「……其他的事情也不要緊了嗎?」

華子以曖昧的表達方式這麼問道。

不只是這次,在雛的心情好轉之前,她一直都是如此。

從沒跟自己一起回家的那天開始,雛就很沒精神。這是為什麼?

變得絕口不提戀雪,也不再靠近花圃。這又是為什麼?

或許還有其他令她在意的地方,但華子都沒有深入追問雛。

這樣的溫柔,讓雛覺得很感激,也有幾分過意不去。

然而雛仍然什麼都說不出口,結果就這麼到了現在。

「嗯,不要緊了。謝謝你。」

雛並非是在逞強,只是自然而然變得能夠這麼想了。

就算失戀了,同樣會肚子餓,到了晚上也會萌生睡意。

停留在原地的期間,時光仍舊不斷飛逝。每經過一秒,那天的事情就會變成更過去的回憶。

不過,在摸索記憶時,仍會讓人隱隱作痛就是了。

「餵~!雛、花子,你們很慢耶~」

教室大門打開後,身穿運動服的虎太朗跟著探出頭來。

或許是因為教室的內部裝潢漸入佳境,所以他才脫下制服而換上運動服吧。話雖如此,但虎太朗也只有上半身換成運動服,而且還把袖子卷高到肩膀的位置。

距離文化祭正式開幕明明還有幾天,他卻已經一副準備參加祭典的模樣。

「我說啊,不是花子,是華子!要講幾次你才會記得呀?而且,你居然還嫌我們『很慢』!想借到這麼多布幔,可是很不容易耶。」

雛緊接著華子再中肯不過的抗議開口。

「就是啊,遮光布幔的爭奪戰應該早在上星期就結束……」

原本想要說出口的話語,突然消失在喉嚨深處。

因為,在映入視野一角的窗外,她看到了那個熟悉不已的背影。

(戀雪學長……)

雛一眼就看出來了。

至今,目光一直不斷追尋著他的她,絕不可能會看錯。

「那麼在意的話,就過去找他啊。」

虎太朗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下一瞬間,當雛回過神來的時候,虎太朗已經從她手上拿走了布幔。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看著無法理解現況而杵在原地的雛,虎太朗再次開口表示:

「如果放任那傢伙一個人,他又會把事情搞砸了吧?」

雛原本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那道俯視著她的視線,透露出彷佛在質問「你不過去?」的感覺。

迷惘了片刻後,雛輕輕點頭。

「……抱歉,華子。」

「別在意、別在意!你慢走喲。」

華子帶著笑容的回應,讓雛覺得自己彷佛從背後被她推了一把。

最後,她抬頭瞄了虎太朗一眼,和後者像是在說「真拿你沒辦法」的眼神對上。

雛再次點點頭,接著便沖向校舍玄關。

(是好久不見的戀雪學長呢……)

自從沒能把情書交給他的那天以來,雛便沒再和戀雪說過話。

除了雛本人避不見面的行為以外,戀雪也不再像以往那樣主動和她攀談,兩人的視線也不再交集。

(因為我很明顯躲著他,所以戀雪學長也變得有所顧慮吧。)

其實,在這一刻,雛也很想放棄開口呼喚戀雪,而直接轉身離開。

她的掌心不斷滲出汗水,雙腿也直打顫。

如果沒有繼續做出什麼行為,至少,她就不會被戀雪討厭。

既然這樣,乾脆──

(可是,這麼做的話,就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讓優為自己擔心了。

雖然嘴巴很壞,虎太朗也總是會來探望她。

華子、夏樹和春輝等人也是。

倘若不是自己想太多,或許,其實連戀雪都擔心著她吧。

(……這次,輪到我主動開口了。)

「那個!」

原本蹲在中庭的花圃旁的戀雪,肩膀猛地抽動了一下。

再一次。這次要確實叫他的名字。

「戀雪……學長……」

明明在內心呼喚過無數次,然而,真正開口的時候,嗓音卻止不住顫抖。

戀雪沒有出聲回應她。

只是讓雙肩靜靜隨著呼吸起伏,然後才緩緩轉過頭來。

「我聽說……園藝社這次也要參加文化祭……相關的準備工作……都完成了嗎?」

儘管有些吞吞吐吐,但雛仍把事先想好的問題確實說出口了。

她為此鬆了一口氣,然後在原地默默等待戀雪的回應。

相較之下,原本一臉吃驚的戀雪,隨即朝她展露笑容。

「因為是靜態的展覽,所以準備工作幾乎都已經完成了。諸如將種在土裡的花卉弄成插花、展示花圃的照片,還有花語和栽培方式的介紹等等……」

「這些工作都是你一個人完成的嗎?」

「不,是跟社員一起弄的。其實,有三名高二生正式加入園藝社了呢。」

「咦……」

我怎麼都沒聽說!是什麼樣的人呢?

差點一時衝動而這麼吶喊出聲的雛,連忙搖了搖頭。

戀雪至今的努力好不容易獲得認同了,現在可不是讓不知情的她感嘆寂寞的時候。

雛用略為僵硬的表情勉強擠出笑容,對戀雪說道:

「好……好厲害~你成功了呢,學長。」

「我真心覺得很感激呢。或許是我招募社員的方式太不得要領,讓他們看不下去了吧。」

「怎麼會呢!我認為絕對沒有這種事。」

聽到雛突然提高音量的發言,戀雪原本搔著臉頰的手指瞬間止住動作。

雛竭盡全力道出自身的想法。

「因為你一直都是自己努力過來的啊。我認為那些高二的學長一定是看到戀雪學長努力的樣子,才會加入社團。」

「……如果是這樣,我會覺得很開心呢。」

戀雪有些靦腆地笑了。

第一次在這麼接近的距離下目睹的表情,讓雛的心跳猛然加速。

像這樣只會在夏樹面前展露的笑臉,是雛以為今後也不會改變的。

然而,現在的戀雪因她的發言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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