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展望的機關 Observational engine(1/2)
在地板塌落後出現的洞坑中,出現了各種動物的殘骸。烏鴉的腦袋,已經木乃伊化的猩猩們的手。附近還著一匹驢,雖然沒有動的跡象,但總給人一種還活著的錯覺。至少,這裡的事物唯獨它還沒有開始崩壞。他一邊感受著腳下如同木棍一般的白骨在體重下開始破裂的觸感,一邊向著那邊前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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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喝了不太習慣的酒的緣故,回去就鬧了肚子,次日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真奈美出於擔心,為我叫來了醫生。我在傍晚時分接受了診察,結果並無大礙,只是稍微有些發燒而已,靜養一會兒就能好。嘛,我是覺得就算醫生不說也知道就是了。
這個醫生八成也是walkalone吧,我不禁如此懷疑到。本來打算要是給我開了藥,就偷偷摸摸地扔掉,堅決不喝,不過幸好沒要我打針吃藥啥的。臨走前還告知我說差不多該換一套功能好一點的消化器官了。嗯,還真是欠考慮的發言。
由於早飯和午飯都沒怎麼吃的原因,如今還維持著空腹的狀態。畢竟保持空腹才能好的快。
晚上吃的也是特意挑選了一些利於消化的食品。
這期間,烏庫伊過來探望過我。準確的說,並不是單純的探望,而是有兩件事來找我。第一件事是關於小滿她家的情報,烏庫伊給了我看她的爺爺和奶奶的寫真,當然了,我自然是完全不認識。雖然看上去是十分普通的家庭,但祖父似乎是安全保衛部門的現役高官的樣子。估計情報工作之所以遲遲沒有進展就是因為這位的原因。兩人雖然曾經有過一女,但是在事故中不幸去世了。因此,兩人根據女兒的遺傳信息,向walkalone製造商特別定製了一件商品,並且,作為特例,在低年齡段就被轉交給了他們,教育也在自家進行,不過作為條件,需要有製造商的技術支持才行。如今也以家庭教師的名義派遣了三人到他們家裡。費用則是全部以個人的名義承擔的。並不是實驗,也和國家沒有任何的關係。
聽完烏庫伊的這番話後,我不禁懷疑起其的真實性來。但是過來見我的那位女性究竟又是何方神聖呢?她自稱是小滿的監護人。難道只是謊言嗎?那麼,肯定有一方在撒謊。
無論哪一方都相當可疑。但是,如果一定要從中選出一個的話,那麼烏庫伊所帶來的情報是假情報的可能性要遠勝於那個女性。畢竟如果真實情況牽扯到不想外露的機密事項的話,當然也會相應的捏造事實。反正只要能說服我就行了。另一方面,如果那個女性是在說謊的話,那麼反倒難以理解。要是真是在說謊的話,為什麼又知道小滿的事呢?她會愚蠢到撒一些只要經過調查就很快會被戳破的謊言嗎?不對,這是我基於烏庫伊所帶來的情報是真實的假設上,才能斷言那是「輕鬆能被戳破的謊言」,而在當時的情況下,她會認為那番話還是有效力的,也就是說,那位神秘女人就連「我目前還不知道相應的情報」一事都了如指掌。而這可以說是機密中的機密了。
總而言之,硬要做出判斷的話,那麼那位女性是在說實話的這個判斷是比較合理的。
烏庫伊告知的另外一件事,便是有一位台灣的學者想要見我一面。之後有一個國際會議會在日本舉辦,而據說他人如今也已經在日本了。他先是找到我之間的單位,然後消息又經由各處到了這裡。現在主要是要我做出判斷,到底要不要見他。
他叫遼逸雲。是我之前從未聽過的名字。向烏庫伊詢問如果打算見面的話,能不能帶他過來後,雖然烏庫伊也認為這是最安全的做法,但是也不排除在其他的地方會面的方案。遼本人如今似乎就在札幌市。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這邊乘坐「tube」過去就很方便了。而如果對方想要過來,就麻煩的多了。畢竟那是不能讓外國人知道其存在的、機密的交通工具。
最終做出的判斷是由這邊過去見他。日期則定在後天。
第二天稍微調查了一下這號人物的詳細情報,他和有地共同著過書,看來兩人之間的關係也相當親密才對。年紀上要比有地小上不少,大約和我同齡的水平。至於有地,從之後再也沒有聽到關於他身體狀況的情報。
這時我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於是準備當天早上就出發。烏庫伊依舊是與我同行,除此之外還有十五名左右的護衛跟隨其後,他們都提前一天踩過點,確認了沒有安全方面的問題。
這回的我吸取教訓,稍微喬裝了一下,戴上茶色的長假髮,也留了鬍鬚。為了給攝像頭的辨認帶來干擾,還特地戴了副太陽眼鏡,據說,這是為了防止攝像頭確認虹膜的顏色。順帶一提,如今的我的兩隻眼睛都還是天然的。雖然老花的現象有點嚴重,但也只是通過雷射治療矯正而已,並沒有使用人工眼球。
畢竟之前在博物館出了那麼大的亂子,這回的防範措施著實到位了不少,但是總覺得多達十五人的保鏢會不會太過顯眼了一點。
本來,由於我的測定系統已經問世了,所以條件和以前略有不同。取我性命的行為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意義——嘛,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確實值得高興一番。
遼博士是出於什麼目的打算見我的呢?關於這點並沒有詳細的訊息。或許是打算問我關於有地博士的事情,而情報局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
我則是想問問他關於寄生蟲的問題。目前還不清楚他到底掌握了那個假設沒有,倘若他也知道的話,那麼他的生命受到威脅的可能性也很大——反過來,他之所以目前還平安無事,也證明了他還不知情吧。
預定的安排是在遼博士來博物館參觀的途中再帶他到別的房間裡去。出於慎重起見,事前通知他的也不過是叫他來博物館,之後在和他接觸,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提。
本來我還想去隔壁博物館找近坂見上一面。不過烏庫伊很乾脆地就否決了。看來她並不信任近坂的為人。
我們平安無事地到達了目的地,被帶到一個沒有窗戶的狹小空間內。本來原先是自己和烏庫伊要在這裡等遼過來的,到了之後才發現遼似乎來得更早一點,已經在那邊的椅子上坐著了。
「久等了」
「沒有,我也是剛來。稍微有點早過了頭」遼說道。他使用的則是英語。烏庫伊對我使了個眼神後,低著頭退出了房間。遼沒有詢問關於烏庫伊的事。
「我聽說最後和有地博士在一起的是羽切先生您」遼開門見山的說道。
「最後這個說法不太準確,有地博士又不是去世了」
「啊,確實」烏庫伊苦笑道。「他告訴你和受精過程有關的寄生蟲的事了嗎?」
「是的」我點頭道。他的這番話給人一種更加具體的感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找我這個門外漢,但是之後卻一直苦於無法給有關的專家商談」
「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嗎?那麼,日本的情報局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不是我說的。還有,我也不清楚情報局究竟知道與否」
「我呢,在明面上研究的是別的課題,但是暗地裡一直在做這個」
「這玩意能實證嗎?」
「至少再現是可能的」
「用小白鼠?」
「沒錯。畢竟不能用活人作為實驗體,那是違法的」
「結果發表了嗎?如果那是真的話,沒準能夠救人類與水火之中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有什麼障礙嗎?」
「主要有幾點。首先,現在的還活著的人類基本都是類似於walkalone的存在。已經很少人還具有原生的細胞了。」
「僅僅植入寄生蟲不行嗎?」
「不行。很快就會死亡。在小白鼠上,只有在那些被冷凍保存的老鼠身上能存活下來。在如今的小白鼠上的實驗無法成功。不能再現出同樣的情況」
不過,現在也有冷凍保存的人類就是了,只不過也不可能將他們用作實驗體就是了。
「為了讓寄生蟲存活,需要什麼條件?」
「這可就一言難盡了。雖然最終起作用的只是一種寄生蟲,但是為了讓它存活並真正的發揮作用,則還需要多種寄生蟲的共同參與,甚至還需要一些寄生蟲做出犧牲。光是目前了解的就多大六種。然後,若是將它們全部注入細胞中,在無菌的環境下,很快就會發展成癌細胞。別說生殖了,就連個體的生命維持都是個問題。目前的關鍵則是如何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讓生殖功能重新恢復」
「也就是說,分娩和病死的二選一?這樣一來直接倒退回了兩個世紀之前了啊」
「沒錯。人類,在關於人類自身的生物醫學上,搞錯了前進的方向,如果不推到重來的話,是無法真的恢復本來面貌的。這便是現在我的結論。」
「但是,這種極端的選擇,之前科學界也碰到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科學都能逢凶化吉。如果真的能弄清楚其中的機理的
話,前方肯定不會是死路」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這需要花上很長的時間。問題是,我們人類現在能等得到那個時候嗎?我們又沒有冷凍保存下一些年輕人。如今可以說原生的細胞已經幾乎死絕了也不為過。正所謂積重難返,越是拖下去,這筆債就越難付清。特別是對於現在的人們而言,養育後代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大眾能接受這個現實嗎?」
「唔,我認為這不是個人能不能接受的問題。科學家們,只能做已經力所能及之事,並且堅信著對於人類是有益的」
我試著在頭腦中反芻了一下這段話。果真如此嗎?說是為了人類,但是「人類」具體又是什麼含義呢?是多數人呢?還是一小部分人?
「這個先不提,究竟我該怎麼辦呢?有地博士遭受到那樣的不幸,老實說我現在也很慌」遼皺起了眉頭。
「我能體會您的心情,如果輕易地便公布情報的話,會對您的人身安全造成危險」
「果然是有誰打算阻止我們吧?並且一定不是人類。倘若是人類的話,很難想像會有人不希望看到問題得到解決。我所恐懼的是,那些非人類,打算將人類取而代之,支配整個社會。也只有這種可能了」
「還有其他也在做相關研究的科研人員嗎?」
「有,但不多。我知道其中的幾位。無論哪位都是偷偷躲起來做實驗的。原因則是受到了各種各樣的阻力、壓迫。大家都很不滿,為什麼這種研究見不得光呢?」
「估計是因為在人們的印象中,寄生蟲是有害的,多餘的東西。而事實卻是我們人類正是因為小小的寄生蟲才得以存續的,這事關乎人類的尊嚴,所以才顯得危險吧」
「我們互相打氣,打算等到一切都真相大白時一口氣全部公布於世,不過」
「不過如果沒有獲得決定性的證據,那就遠遠不到足以產生公信力的水平。也就是說,無法公開。如果隨意地公開半成品的話,迎來的只有潰敗」
「羽切先生也被他們盯上了吧?」
「這情報是從哪裡聽到的?」
「不,這是我單純的猜測。不過畢竟先生您調換了工作崗位不是嘛,直接變成了失蹤人口。大家都猜測八成是這樣沒錯了。不過其中也有人認為先生已經遇害了。不過,之後卻傳來了測定系統完成的消息……」
「憑藉這點,就能確定我還活著?」
「嗯,沒錯」遼微微露出笑容,但是又再次鎖緊了眉頭。「同樣的道理,這也說明了害怕測定系統的不是人類」
「簡單考慮的話,,確實是這樣沒錯」
「也就是說,事情並不單純?」
「還不能確定」
「我們這些組織總有一天一定要攜手合作的。在那時請先生務必伸出援助之手。今天我就是為了傳達此事才過來的」
「知道了,我會盡我所能」
「為了人類」遼說著伸出手來。
我雖然不太認同遼最後的話,但姑且還是握住了他的手。所謂人類,個體在感情上是有差異,但這種差異也並無不妥。就算是研究,個人之間的目的也並非完全一致。即便如此,只要大體的方向差不多,就能合作的下去。這種柔軟性,正是名為組織的存在形式的關鍵所在。可以說,這是人類為了凝聚成團而所具有的基本的能力。
2
遼在分別之時告訴我這裡明天將會舉辦一場由學會組織的參觀活動,那時會去當地的walkalone的研究機構逛一逛。由於我事先並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所以稍稍吃了一驚。那並不是製造工廠,而是附屬的開發,研究設施。
「羽切先生你也一道過來如何?」他邀請道。
「有多少人?」
「二十位左右吧。坐大巴過去的,所以我想應該有多的座位」
「我去商量商量」
「和誰?」
「上司」
「明白了,出了結果請通知我」
遼從房間裡出去後,烏庫伊隨之走了進來
「聽到我們的對話了嗎?」
「沒有,請問剛才聊了什麼呢?」
雖然我不覺得房間裡安裝了監聽器,但是就算真是如此也不並不奇怪。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反倒省了向情報局說明如此重大事件的麻煩流程。我和烏庫伊說了關於明天去walkalone的研究機構參觀的事,烏庫伊也不知道那個機構。本來還以為她不會讓我冒這個險的。沒想到她只說了句我會去調查一下而已。
本來覺得差不多也該回「vclear」了,不過烏庫伊告知有位名叫津巴的人物想與我會面,她會在這期間進行明天將會參觀的那所機構的情報收集工作。
津巴是印度人,同時也是世界委員會的委員。這次偶爾訪問日本,事前聯繫說如果有機會想和我見上一面。雖然到現在才跟我說有點詫異,不過恐怕這也是為了在暗地裡推進工作的手段吧。
在之前的房間等了一段時間後,津巴便抵達了這裡,笑容滿面的和我打了大招呼。我也低頭示意。他戴著白色的帽子,上衣則是銀裝。可以說打扮相當時髦了。關於年齡自然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既然是世界委員了,肯定不會年輕就是了。
我們兩面對著面坐了下來。房間裡如今只有我們兩人。談話則是用英語進行的,至少這比使用翻譯機對話安全一些。如果使用機器的話肯定會留下數據,那麼隨之就有泄露的可能。嘛,也不能排除他自己就在記錄著對話的內容就是了。從來就沒有百分之百的安全。
「先生你的識別系統已經完成,我們這邊也收到了一台。得到了很高的評價,被認為是劃時代的技術」津巴開門見山地說。自己對這方面的內容也早有預想。「所以我們及其迫切那個測定使用的使用權,希望極可能快的,大規模的投入使用」
「需求這麼緊迫嗎?」我問道。
「在國內,身份證明信息大約兩年更新一次。我們的目標是在這上面使用這個測定系統」
「以全體國民作為對象?」
「自然。不過具體到實際情況來說,只是一部分自願者。並不說不接受信息更新就會有什麼處罰。就算如此,對於那些以大肆鼓吹身份地位的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我認為這是牽扯到人權的問題」
「在歷史層面上,將信任至於所謂「階級」這種觀念上的人並不少。特別是上流階級,存在著所謂的保持血統純正的概念」
「血統?但是,已經沒有新生兒了啊……」
「確實,只是,有一部分地區,還是可以的。嘛,這也只是傳言,事實情況尚未可知」
「這種傳言在哪都有。幾乎全部都是宗教團體之類的流傳出來的。完全沒有科學依據,我認為那是欺詐行為。」
「這點我也知道。此次的目的是仰仗先生您的力量,優先在我們這裡配備測定裝置。對了,至於對於研究的贊助,也請我們盡一份綿薄之力。先生您今後的研究還有要改進的地方吧?」
「沒錯。只是,研究大體上已經接近完成了」
「是這樣嗎?那真是太可靠了」
「不過,關於系統的生產和推廣並不屬於我的業務範疇之內。也沒有參與有關的討論中。我所做的只是研發工作而已。恐怕幫不上您什麼忙」
「哪裡哪裡,我說的是今後的事情。恐怕世界政府會成立推廣這個裝置的委員會吧。那個時候我希望先生您能成為委員。我的意思是在那之後的事……在未來的計劃里,如果您能儘可能地考慮我們這邊,那真是感激不盡」
「誒?還能有這種事?」我想都沒想過。
臨別握手之際,津巴對我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潔白的前齒熠熠生輝。雖然感覺不太像人類,不過既然都說了那種話了,應該是人類沒錯吧。
空閒時間一人在網上瀏覽著新聞,途中,素未謀面的工作人員進來問我要不要喝點什麼,於是我就點了杯咖啡。同樣,我都不知道這裡還有這種服務。
之後烏庫伊回來了,轉告我明天可以去出席參觀活動。這可真是個利好的消息。
「是認為對方的威脅已經有所緩和了嗎?」我問道。
「也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還是明天的活動的安全措施已經做到了萬無一失,因為有很多重要人士參加」
「這樣啊。那麼今天是在這裡住上一晚還是回去?」
「回去」烏庫伊立即回復道。
本來想說自己還想去溫泉旅館享受一把,不過姑且還是忍住了。在歸途的「tube」上,少見的什麼也沒考慮,就這麼睡了個好覺。
回到研究室後,首先和真奈美討論了一下研究的有關事項。此時還在進行著邊邊角角的追加實驗和解析,雖然不可能出現什麼重
大的結果,但是這種小事提前做好,之後還是益處頗豐的。
這之後雖然已經屬於下班時間,但自己因為有些事情想要調查一下,所以將晚飯也拿到了研究室里,對著電腦邊吃邊干。我試著從今天和遼對話中查找一下可能對應的論文。雖然說是門外漢,但是仔細讀了一會後也能懂個大概。這段時間以來自己這方面的知識儲備也在增加,說不定已經算不上是外行了。
寄生蟲生存同時需要別種寄生蟲,這個情報非常的重要,與此有關的論文也很多。
一一般情況來說,寄生蟲對於母體而言是多餘的東西——當然了對彼此都有益的共生形式也並不在少數。雖然從自然法則來看演變成這種情況並不稀奇,但是誰也沒想到伴隨著母體的死亡,以及通過生殖產生新的個體對寄生蟲也是有益的。
不對,到底是否真是如此呢?
因為可以寄生到新的生命上,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自然是有益的。同樣正是通過這種手段,更新了自己所處的環境。難道,從遠古時代開始,幾乎所有的生物都是通過這種寄生蟲傳承下來的嗎?它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討厭長期待在一個環境中嗎?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
只是,究竟是如何做到這點的呢?恐怕必須要對其大腦施以刺激才行。也只有這一種可能而已。那麼我們果然一直在被支配著的嗎?
因為人工細胞的出生,我們從這種支配中解放出來,所以如今的情況反而是自由的。然而,生命的傳承這一傳統也伴隨著這種支配的消亡隨之消散了。
這同樣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很長時間以來,人類之所以遲遲無法察覺,正是因為「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而現如今,從那支配下掙脫的全新的世代,才能察覺到事實的真實面貌。
如何再次取回這種寄生蟲,是人類子孫繁榮的命門。在科學上這並不難實現,但即便如此,也依舊困難重重——如果從外人來看的話,可能會覺得既然都明白原理的,做起來的應該沒什麼難度吧,但專家的思考總有悲觀的傾向。
遼所列舉的困難,主要是大部分的人類都已經邁入老年,以及持有原生細胞的個體如今已經非常稀少的事。
至於原生細胞,當然是存在的,它們如今被冷凍保存著,正是因為有它們,walkalone的生產才能實現。
啊,原來是這樣嗎?
至此,我猛然察覺到一個可怖的事實。
惡寒頓時襲便全身。
雖然人類無法產出新生兒,但製造walkalone卻是可能的。也就是說,就用舊的細胞也是可以製作出walkalone的,只是如今特意迴避了而已。
但是……
如何真的這麼做的話,那麼,就會產生能夠生出後代的walkalone。
究竟是誰,注意到了這點?
遼應該注意到了,所以才會說這會伴隨著困難?
等等。
難不成,他已經開始嘗試了嗎?
津巴也說過,有傳言說如今依舊有新生兒出生。這只是單純的巧合嗎?
比我更早發覺的人類應該還有好幾人存在才對。有地恐怕也已經想到了這點。正是因為他知道了某些情報,所以才差點被毒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起了殺心的,又是誰?
人類?還是說,walkalone。
3
次日的早上,醒來的時間比以往要早一點,雖然做了個夢,但是並不十分明晰。不過總覺得不是什麼讓人感到很舒服的夢就是了。醒來的瞬間,恐怖感已經悄然散去,唯獨那份不詳的預感依然殘留在腦海。
我儘可能把工作幹完了後才出門。此時已經開始了關於別的課題的研究,每天都有不得不完成的任務。雖然那不是誰吩咐下來的任務,但是每日卻依然有固定的工作量,老實說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這也是因為我能掌控自己的生活的緣故吧。也不知道是怎麼原因,總認為不這麼做的話就覺得自己今天無所事事啥也沒幹。
烏庫伊過來之後,我們和昨天一樣乘坐上「tube」奔赴目的地。每當我看到她的臉時,總是忍不住想要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告知於她。她對我而言,是拯救我性命的恩人一般的存在,是最值得信賴的人物。但是,她也是組織里的一員,比起我,恐怕更以自己的職務為優先。考慮到這點的話,果然還是不要透露給她為妙。
那位迷之女性也說過,不要告訴烏庫伊。或許那句話正是導致我沒有這麼做的最大的原因。
乘坐「tube」的時候我不小心又睡著了,估計是身體在補早起的覺吧。來到國會大廳後,我們在那裡消磨了大約差不多三十分鐘。雖然我說想去旁邊的博物館看看,但烏庫伊一言不發地回絕了。果然那個時候發生的事給她的心裡留下了很深的陰影吧。——排除了三人。記得她那時是這麼說的。那句話的意義,和殺了那三人幾乎沒有什麼區別。而且,據她說,那三人都是人類。
「你怎麼看待新生兒不再出生的事?」我一面喝著咖啡,一面問道。此時只有我和烏庫伊兩人面對而坐。
「沒什麼想法。就算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
「不覺得科學家們總會辦法的嗎?」
「並不,我認為這是從最開始就註定好的」
「也就是說,一切生物,生來就必然會走向自然消亡?」
「沒錯。植物也是,我聽說它們在同一個地方無法長期存在。總有一天會枯死。也不再發芽」
「這是物競天擇。本質原因是因為環境更適於它種植物生存,某種生物變得繁榮後,那麼就會大量消耗對於它有益的物質。這和如今人類面對的問題,機制是不一樣的」
「或許吧,但是結果不還是被「設計」成這樣的嗎?」
「被遺傳基因?嗯,確實,你的意思是就像人會變老然後死亡一樣,對於物種來說也有相同的機制吧」
「是的」
「唔,但是這一點如今的科學也已經徹底解明了。所以現在的人幾乎都死不掉了。雖然終究會有極限,但是直到不出現精神上的崩潰的話,可以活的很久,很久」
「我不明白將來的事情,也無法想像。我覺得無論是誰都懷有對將來的不安,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明明都死不掉了,卻會感覺不安」
「嗯,確實如今的環境是之前從未有人體驗過的」
「環境?」
「所謂環境啊,雖然是起因於人類的內部,但是卻存在於我們的周圍,社會之中,我們無時無刻不再體驗著它。如今,世界上到處都是老而不死的老頭,還有從機器人發端,越來越像人的傢伙。從好的方面來講,如今的世界政治環境倒也還算安定,老大難的戰爭問題也成為歷史。能源問題也勉強能趕上末班車,也不存在食物短缺的問題。想要維持如今的環境也是可能的。 但是,問題在於,自己現在究竟忍耐這種環境多久呢?這種不安如今越來越在社會中蔓延開來。一般人都會想,是時候把重擔交給下一代,自己差不多也該退休了,畢竟以前一直是這樣的嘛。而現在卻突然辦不到了。無論何時自己都要工作。沒有年輕人,也沒有小孩。人口總數也一直在減少,整個社會都在邁向死亡,灰暗到讓人看不到任何希望。最糟糕的是,這種滅亡發生於自己的時代,而自己還不得不在活著的時候被迫目睹滅亡的全過程」
「不如直接把大權移交給walkalone,也並無不妥不是嗎?」
「唔,這也有值得思考的價值」我點頭贊同道。畢竟我也無數次地考慮過這個問題。特別是在昨天所想到的假說的影響下,這種想法愈發地帶有現實感。或許,這可能是最和平的解決方案也說不定。那麼,我的測定系統,反而變成了多餘的東西。它的作用,或許只剩下選出那些打算退休的人——換言之就是類似於裁員的篩選機制的東西。
但是,正如津巴所言,這也可以稱之為是「階級」層面的想法。我們人類真的已經偉大到足以撒手不敢,頤享天年的地步了嗎?之所以會產生這種類似貴族的想法,不正是出於對walkalone只是勞動力的偏見嗎?
接到了大巴已經到位的通知後,我和烏庫伊兩人走向大廳。今天除了她之外也有好幾位負責護衛的保鏢。恐怕大巴上也有部分人員吧,剩下的應該會駕車跟在大巴後面。
坐上大巴後,發現車上坐滿了各種膚色,各種人種的男男女女。遼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上,發現我後招呼我坐在他的旁邊。烏庫伊則是挑在我身後的座位上坐下身。除此之外,還有一位護衛的男性上車,徑直地走向車的後部。很快,大巴便發車了。
「看來得到了許可了呢,後面的女性是?」遼問道。「昨天她也在」
「是我的助手」我回答道。烏庫伊也應該能聽到吧。
今天的天氣少見的算是比較晴朗的。在大巴發出後不久,我們在郊外看到了建立在自然堆積而成的山丘上的建築物。大巴從那山丘的前方進入地下,在停車場停下。車上的乘客依次走了下來。進入大廳中。天花板距離地面很遠,看來上方差不多有一半的部分是露在地表的。頂部的採光似乎是自然光。在中央處存在著一個鋼製的地球模型。下方支撐著是三個人類、嘛,或許不是人類而是walkalone。
在前方接待的前台小姐,一眼就能看出是walkalone,之所以使用舊型的是想營造出一種懷舊的氛圍吧。這種手法在遊樂園中經常能夠看到。
進入會議室後,參觀者們陸續在椅子上坐下。舞台中央出現了一名男性,並向各位來賓打了聲招呼。他是這所研究所的所長。隨後使用全系投影,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座設施的歷史和作用。內容讓人不禁覺得對於現在的專家而言水準有些過於低了。甚至都沒有讓我覺得有什麼耳目一新的情報,或許對烏庫伊來說正好吧。即便如此,現場的人也沒有人發一句牢騷,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說明雖然沒有什麼值得讚嘆的內容,但是至少能讓大家相信這位所長是個人類。
Walkalone製造商,其實本來的方向是機電一體化。畢竟因為初期的walkalone本質上也是機器人。只不過隨著技術的發展而逐漸地轉向生物技術領域。在說明的內容中,也提到了在同一企業中完成這種轉變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也就是說,類似於汽車工廠搖身一變,竟然成為了養雞場的感覺。
這個比喻其實很精準地觸及到了本質。人類之所以現在還懷有輕視walkalone的觀念,不是正是因為不認同在汽車廠里竟然生產出了雞蛋和肉嗎?這種過於流暢的轉變實在是過於災難性了。至少也應該換個名稱,改個形式吧。
隨後,負責說明的人換成了另一位年輕的女性,由她來負責說明今天要參觀的地方以及機構里的配置。這裡的主要任務是生產手法的研發,並不從事walkalone的基礎研究。關於後者則是要仰仗再座的各位專家——她一邊說明一邊摻雜著一些阿諛。這位女性應該是walkalone吧。
在結束了近二十分鐘的說明後,我們終於可以參觀了。在會議室前面排成一列後開始向內部進發。負責帶路的小姐告知我們在參觀結束後會有回答環節,但途中有什麼適當的問題大可放心問。我和烏庫伊和遼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再往後則跟著三名這所機構的工作人員。或許是在監視我們,以免我們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
最先參觀的是人工子宮的研發室。在那裡能看到幾個walkalone的胎兒在發育的模樣。不過據說明,這只是用來解釋說明的標本,真正的人造子宮是看不到裡面的情況的,這是為了參觀用特備製成的透明版本,裡面的胎兒也是人造的仿製品——但因為walkalone已經屬於人造的範疇了,所以參觀的團體中有不少人聽到這個描述後呼出了微妙的鼻息。
這個階段,主要是被稱之為工廠、亦或是生產的過程。這之後則是轉向教育階段,而這裡並沒有這種業務,幼年的walkalone主要在以教育和醫療為主的機構生長發育的。關於頭腦迴路的調整和控制也沒有那麼頻繁,在技術上已經基本達到了成熟。
真想去看看養育walkalone的機構究竟是長什麼樣的。僅僅是單純的學校嗎?嘛,以機構里的人的話來說,不是學校而是「俱樂部」就是了。
那麼,在胎兒的階段,是否會出現夭折的情況?隊伍的前方突然提出了問題。帶領參觀的女性回答則說現在的機率是0.4%,除此之外,在出生之前被鑑定為不良品的概率也近乎相同,順帶還說了一句這是因為受細胞的純化所賜。確實這也是正確的認識,walkalone出生後得病的概率也極其的低,是一種近乎毫無雜誌的生命體。
這種純化,使得生殖行為成為不可能。Walkalone無法產子。這對於walkalone 的普及來說是個很大的利好。人類在完全不明白其原理的情況下,就這麼欣然的接受了。然後慢慢地人類發現自己新生兒的出生率也逐漸降低,花費了數十年才最終意識到這兩者之間的關聯性。
人工子宮不斷地進行著改良,控制程序也在頻繁的進行更新,目的都是為了更快的讓胎兒快速成長,現在也有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與此。機構里的半數研究著都和這個程序的開發和整備有關。
除此之外的研究室,基本上沒有什麼奇特的東西。只是研究者坐在屏幕前工作而已。那些研究人員是人類嗎?——沒有一個人問出這種問題。恐怕應該是五五分成吧
「不怎麼有意思啊」遼小聲向我抱怨道。「我還以為能看到更加真切的現場呢」
「真切?」
「比如說,替代器官的製作技術啊,頭腦迴路的改寫的工步或者是裝置什麼的」
「果然那屬於企業機密吧?」
「是的」回答我們的,是跟在身後的這個機構的工作人員。「並且,這種工序並不在這所研究所的研究方向之內,同樣也不在日本。應該在非洲或者是冰島吧」
「為什麼選擇在那種地方?」遼問道。
「和當地的氣候沒什麼關係。只是因為那裡有現有的設施而已」
這是十分妥當的回答。畢竟就算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說那實際上是方便原生細胞的配備和調用吧。這已經被認為是十分久遠的事了。
之後,又帶我們去參觀了某個研發室,在那裡介紹了一種即將投入實用的技術。這是一種加快成人後的walkalone進行細胞變革的方法。類似的技術也在人類身上使用著。雖然比較接近從前的外科整形手術,但如今並不是通過增減一部分細胞,而是通過依次地更換細胞,從而達到改變全貌的目的,雖然使用了「變革」的字眼,但簡單來說就是「變身」,或者說是「變貌」比較準確。如果是局部,比如說臉的話,大概需要兩個月,而涉及到全身的情況下則需要一年半以上。如今還有許多小的技術環節沒有克服,如今正在加緊研究中——工作人員說明道。
展示出來的全息影像,演示了一個壯漢變成一位嬌小女性的全過程。現在已經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了嗎?不禁讓人感到有些後背發涼。或許只能驚嘆於科技的飛速進步吧。對於學者們而言,還是比較能夠正面地接受這些事物的。這也是逐步啟蒙社會全體的GG的一環吧。
我在意的是,當完成「變革」後,頭腦迴路怎麼樣了。是通過阻斷對細胞代謝的侵蝕,從而消除影響嗎?這種技術雖然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有人研究了,但目前應該還沒出現決定性的成果才對。
參觀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便結束了。我們回到最初的會議室,雖然有準備簡單的答疑環節,但因為到了預定的時間,所以虎頭蛇尾的早早結束了。解散時,學者們爆發出來了熱烈的掌聲,而所長面帶笑容,低頭致謝。
4
一行人回到地下停車場坐上大巴,根據烏庫伊的說明,這倆大巴將會前往機場的方向。諸位學者們將會直接回國。隨後大巴再返回議事會堂,最終會在附近的車站全員解散。原來他們來的時候就是在這個車站集合的。
我和來的時候乘坐著同一個位置。身旁的遼問我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他估計是指到達車站以後的事吧。我回頭詢問意見,烏庫伊站起來用英語回復了遼:
「很遺憾,之後羽切先生已經有過安排了。實在是很抱歉」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如果之前如果沒有預約的話,臨時提出邀請是斷然不能接受的。這也正是所謂「安全」的一環。
「那還真是遺憾」遼笑了笑,隨後告知我們他要乘坐海底隧道去大陸。
大巴已經上了高速。返回的時候似乎和來時候的路不太一樣,估計是因為目的地是機場的原因吧。
我坐在車上,開始思考有關人類和walkalone的社會。
如果今後一直保持這樣的話,那麼walkalone的數量無疑會節節攀升。雖然沒有新的人類,但是新的walkalone總是不缺的。這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哲學上折中方法吧。畢竟都這種時候了,所幸直接承認那些新生產的walkalone是人類的孩子反而更理性吧。也就是說,承認walkalone也是人類。這樣做至少可以獲得一個暫時的落腳點。人口的問題也得到了解決。雖然我的技術可能會因此失去價值,但是作為讓walkalone更加接近人類的方法論而言還是可以派上用場的。只是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理由要求walkalone一定要接近人類不可就是了。
另一方面,當分娩新生兒的新技術得以確立之後,會迎來另一場
糾紛吧。恐怕率先投入使用的,反而是walkalone那一方。自然也會有一部分人覺得本來他們就在「被生產著」,還有什麼必要「出生」?但是,所謂新技術這種產物,必須通過臨床的檢驗才行。至於是好是壞倒不是首先要考慮的問題。
以walkalone的視角來看,那些能生孩子的新類型,或許被當成不同種族的「walkalone」吧。那些新型的walkalone將會擁有全新的身份。那麼,要怎麼對待這個全新的群體呢?是應當加以限制?還是應當通過教育馴化他們?這必然會成為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如今也有實際上在某地依舊有新生兒出生的傳聞。即便那僅僅是極為稀少的一部分人,那也是通過動態保存的方式成功傳承著那些舊式的細胞。如果那是真的話,好好利用這一部分人群,可以逐漸地增加能夠生出嬰兒的人數。雖然可能會花費很長的一段時間,但是可以預見人類必然會迎來再次繁榮昌盛的未來。
那麼,在那時,walkalone將會不可避免的成為累贅。
政府會通過某種政策,來柔和地表明這種方向性。但是,無論政策再怎麼懷柔,終究難以避免不滿情緒的產生和高漲。畢竟沒有誰會覺得人類和walkalone是同一種生物。
曾經的人們是怎麼看待這種世界的走勢的呢?覺得人生短暫,世界在自己活著的時候不會發生什麼很大的概念,所以想了也白想——抱有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
但是,現在不同了。這是必然會在自己的人生中發生的變化。所謂未來,已經是必定會降臨在全員身上的事實了。
突然間,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聲響。
是爆炸。
本以為是大巴出了問題,但事實上一切正常。
「在後面!」烏庫伊大喊道。
車上的學者們也紛紛回過頭望向身後。
而烏庫伊似乎是正在試圖和警察取得聯絡。
後面那輛車,應該屬於警察的東西,或者說是負責護衛的人員乘坐的車輛,負責保護這倆大巴。是出了什麼狀況了嗎?
烏庫伊將臉貼到窗戶旁,看向上方。
「是直升機」她低語道。
隨後看向我。
「要怎麼做?」我問道,而她沒有回答。
緊接著又是轟鳴聲。
這回是從前方傳來的。捲起的白煙一瞬間阻斷了視界。
我緊緊地抓住座位。
巴士斜前方似乎撞到了什麼,不過衝擊並不是很大。
前方的車輛發生了爆炸,大巴在千鈞一髮之際繞過它行進到前方。
烏庫伊依舊注視著上方,此時她的手中已經握緊了槍。
巴士開始減速,感覺是要緊急停車了。
估計是認識到這並不是意外,而是一場事故吧。
然而,突然又開始了急加速,那是足以讓站著的人們猛地撞擊到身后座位的加速度。
拜託煙霧後,我們終於能夠看清直升機從旁邊逐步逼近。
「趴下!」烏庫伊大喊道。
我採取從順著座椅上一路滑下來的姿勢,順勢蹲在地上。
窗戶上的玻璃四分五裂。
飛濺開來。
似乎是受到了來自橫向的攻擊。
大巴又開始了減速,不過,依舊在向前奔馳著。
不知何時烏庫伊已經跑到相反的方向,打開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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