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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章 願望的機關 Desirable engin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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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戚耶魯指了指正在樹上打盹的貓頭鷹。貓頭鷹雖然短暫地睜開了眼睛,但很快又再次陷入夢境之中。眼睛上那黃色的裂縫宛如傷口癒合一般緊緊地貼在了一起。睡著了的貓頭鷹的胸前劇烈地起伏著,仿佛就像是在嘆氣一般。

即便在「vclear」,也有好幾位walkalone在這裡工作。他們無一不兼具優秀的能力和穩重的性格。為了確定參數,需要進行追加實驗,所以便請他們來充當實驗對象。說是測定,其實也不過是在測量腦電波的狀態下進行簡單的對話而已。當然了,已經事先和他們說明了實驗的目的。

這其中,有一位叫尼亞的男性。他在技術部工作,因為能力出眾被任命為項目帶頭人。聽說在這裡已經工作了十餘年。實驗結束,在其他的工作人員都陸陸續續走乾淨了之後,有時我們兩個便能有機會聊上幾句。

「辛苦了」我對他說道。本來我以為說完後,他就會從這裡出去了,可是——

「羽切先生,我有些話想和您聊聊……方便嗎?」尼亞如此說道。

老實說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當然這並不是說walklone就不會像找人談心。只是大部分情況下,他們不會做這些無意義且沒有效率的事情,這或許是因為他們從小就被人植入了「自己並不是人類」的觀念也說不定,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在為了生產他們而挑選遺傳基因時,會更多的傾向於選擇那些注重合理性的個體。

「當然可以」我坐在沙發上回答道,隨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對他說:「請坐在那邊」

「非常感謝」他說著坐下身來。

「具體是什麼內容?」

「那個,我的測定結果是怎麼樣的呢?」

「那個啊,要等分析過後才能明白。而且,我們並不是為了調查個人才做這個實驗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收集數據進行統計,以便把握全體的規律性」

「但是,總會和人類有不同吧」

「嗯……確實,不過我覺得你也沒有必要太過於在意就是了。人類和walkalone在人權上是平等的,這是有法律明文規定的。所以不必擔心」

「沒有,我不是在擔心。相反,我覺得這種測試很有必要。」

「這樣啊……」我看著他的臉,說道:「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想法?」

「就算是人類也掌握了人種、民族、和祖先的鑑別方法。我覺得walkalone也應當如此,在出現什麼問題的時候,通過追根溯源,查明原因是很重要的」

「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問題?」

「說的也是……」他說著將視線別開。但我認為他目前的行為不過是在假裝思考而已。真正的答案其實早就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了。「如果walkalone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欺騙他人,殺人、甚至是發起戰爭之類的」

「所以,在那種情況下,如果是walkalone 的話,會怎麼樣?3

「為了保證社會的利益,會消滅那一型號的所有個體」

「沒錯,但是啊,人類也是一樣的,只是迄今為止這種想法從未能實現而已」

「人類基本上是無法徹底被消滅的」

「即便是walkalone也是一樣」

「果真如此嗎?我反而覺得是有可能的」

「為何?」

「果然,walkalone的生命的價值和人類終歸是不同的吧」

「這個問題早就已經成為老生常談的話題了。但實際上無論是天然的,還是人造的,不管出生如何,都是活著的生命這一點是不會有區別的。如果你還有這種想法的話,勸你還是再仔細考慮考慮」

「但是大多數人並不都像先生您這麼想。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

「理想這種東西,又存在於何處呢?這裡對於你而言難道不是理想的世界嗎?」

「沒錯,這是確實很理想,但是一旦到了地上,就變成了現實的世界」

「原來如此,你指的是這個啊……你的熟人曾經受到過差別對待吧?」

「比如說,與人相識,和人逐漸變得親密的時候,這種想法就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如果發現想要結婚的對象是walkalone的話,夢想就直接破滅了吧?」

「沒錯,我覺得這種事情也有可能」

「嗯,感覺像是人生相談一樣的東西呢。老實說我不太適合這種。哦,也不是說我完全不想聊這方面的事就是了。我很高興你願意分享你的觀點,但是我其實並沒有和異性交往過耳朵經驗,不過現如今大家基本上都是如此。結婚這種東西,已經逐漸演變成古老的習俗了,甚至可以說成為了一種傳統的儀式。因為無法繁衍下一代,所以家庭實際上已經失去了本質功能,人類感受異性的魅力的本能也衰退了。嘛,在這個層面上,可以說人類越來越像walkalone靠攏了也說不定。兩者在彼此接近,已經分不出你我了。並且,還存在著個體差的概念某種意義上這種影響要大的多。很像walkalone的人類,要比很像人類的walkalone要更walkalone一點,難道你不這麼覺得嗎?還有,我覺得你比我更像人類。」

「那麼,這也可以通過先生您的測定加以判別嗎」

「應該能把」

「真是不可思議吶」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什麼性格上的問題。話說,你對於現實,又有什麼苦惱呢?」

「嗯,實際上,我被我的一位部下被迷住了,那個人是人類」

「啊?這還真是。怎麼說好呢,總感覺越來越像……」

「人生相談?」

「確實,現在已經不多見了啊。啊,不好意思,那又有什麼問題呢?」

「她本人是說過也願意接受我。但我總覺得心裡有塊疙瘩,有時候會猶豫不決」

「這沒什麼好煩惱的吧,嘛,說到底不過是我個人的意見而已」

「我想要個孩子」

「誒……」老實說他這番話著實嚇了我一跳。「那還真是,稍稍有點吃驚」

「太不謹慎了嗎?」

「倒也不是。嗯,這種想法應該很普通吧?」

「我不太清楚」

「我也不太清楚。對了,不如你去找醫生諮詢一下吧?」

「也是」

「我的意思不是說你有什麼精神上的異常,只是覺得你找個人說話,可能會讓事態向好的方向轉變。即便是現在,和我談過後你也覺得輕鬆了一些吧?」

「確實,我現在已經平靜多了」

「那就好」

「糟了……我必須要走了。在先生您這麼忙的時候還來打擾您,真是十分抱歉」他說完後便站了起來。

「你想聊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

「明白了,非常感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些walkalone,基本上給人的印象都很不錯,至少在我的觀察範圍里,比遇上給人印象不錯的人類得機率要高得多。恐怕多數人也是這麼想的吧。距離第一批walkalone進入社會,已經過了相當漫長的時間,在最初,肯定會有人覺得這是「冒牌貨」,覺得渾身不舒服吧,可以料想對此抱有強烈憎惡感的人也不在少數。但是,那不過是在過渡期才會有的情況,實際上接觸他們後,反而發現比人類更加值得信賴。Walkalone給人的感覺很安全這一點恐怕也是他們的存在得到越來越多的人的認可的原因之一吧。

對於詳細的過程,其實我並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在walkalone還是機器人的時候,他們的迴路中被設置了安全保險。,當然了,在其他機器上也無一不有類似的設計。只要是人類所作出來的東西,總是以人類的安全作為第一位的。即便是最大的矛盾結合體兵器和武器,也必須保障最低程度的安全。

Walkalone自然也不可能是兵器。早在walkalone誕生之前,人類就已經停止了會流血戰爭。故此,walkalone並沒有持有武器的歷史,即便真的有,那也不過是局部地區的極少數案例,完全可以被忽略不計。

並且,在新生命無法誕生的現實面前,互相殺戮的行為愈發地失去了意義。比起爭奪能源和食物,關於人類存續的問題被擺在了最優順位。現在並不是互相殘殺的時候,只要是活著的生命,不論是人類也好,walkalone也罷,除了合作以外再無其他出路——這種思想已經支配了社會很長的時間。

國際紛爭也因為世界政府的誕生逐漸減少中。資本主義社會雖然已經徹底瓦解,但是取而代之的則是能夠更加合理的穩定和持續發展的新型社會機制。由於人口

不再增加,所以發展成這樣也可以說是順利成章的事。

另一方面,國家和地區將資源都儘可能地維持在延續現有的文化上。國與國之間的交流僅僅維持在最低限定。由於追逐資產最大化這一信條已經退出了歷史舞台的緣故,可以說這也是必然的發展方向。

大部分的研究資源都投入到了解決人類存續的世紀大問題上。Walkalone也被視為研究的一環,畢竟通過飼養瀕臨物種使其復甦也不是什麼新鮮的技術了。不過,大概誰也不會想像的到這種技術會被用在人類自己的身上吧。

如今我可以在比之前更加安全,更加安靜的環境下繼續研究。畢竟這裡沒有委員會,也無需寫應付學會的報告書。工作比想像的還要順利,來這裡大約一個月以後,幾乎所有的參數都已經確定完畢,近似式完成後,相應的程序也被製作了出來。測定系統,以及配套的專用測定裝置也生產了幾台,投入局部地區進行試運行。

一連串的事情完成後,我也久違了取得了為期一周的假期,雖說如此,但也不是想去哪就去哪,不過我也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就是了。

不過之前也去過一次海邊。那是日本沿海的城市,同樣也是通過乘坐「tube」過去的,烏庫伊自然也是同行。我們兩人都進行了輕度的變裝。從國立醫院的地下出來後,打車到海岸邊。因為浪潮很高,所以沒法靠的太近。不過足夠能享受到海潮的清新氣息。雖然覺得八成也是養殖的,但還是姑且帶了點海產回去。在那裡將近帶了一小時左右,所幸的是沒有什麼突發狀況。

還有一點值得一提,那便是我終於與自己曾經的助手赤間取得過聯繫了。雖然依舊不能通信,但至少可以用書信的形式。只要將信周轉各處的話,就能完美的掩蓋最初的寄出地點。很快便收到了對方的回信,他在信中寫到自己目前接過了我之前的職位,結果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早知道如此還不如當一輩子助手算了,之類的憤憤不平的內容。他似乎覺得我是在某個遙遠的國度的樣子,同時對參數的測定工作大功告成這件事表達了祝賀。雖然平日覺得他是一個不怎麼討人喜歡的傢伙,但一旦分開後,透過書信,又覺得他相當有禮貌,很會他人著想,或許這也是不用看他那副撲克臉的原因。

全新的測定系統的試運行也邁向了正軌,同時我也收到了測定的反饋。目前的階段還沒有到真正的投入臨床實踐,只是給那些已經被鑑別出身份的人使用,以此來判斷系統的正確性。如果這個階段進展順利的話,之後便會進入下一個階段。再往後則是先主要投放在國家機關之類的部門,再逐漸地流通到市面上。雖然目前感覺產品的預定量很不錯,不過真正到上市估計還需要半年以上的時間吧,

最開始雖然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是隨著檢測對象的增加,還是多少有必要對現有的情況進行調整的,當然這也在預料之中就是了。這種簡單的任務,幾乎可以實時完成。不過,在大約兩周左右後,突然暴露出了一個新的問題,這個問題是之前從未預想過的。

問題主要是對於低齡的walkalone而言,精度會異常的低。老實說這個問題短時間內沒有很好的解決方法。畢竟有關於低齡對象的數據就相當的少,不論是人類還是walklone都是如此。

人類的兒童,如今基本上已經不存在了,說是滅絕了也不為過。嘛,如果真的要翻遍全世界的話,找肯定是能找的到的,不過發達國家則是特別特別的少。在國內想要取得測定數據幾近於不可能。另一方面,國家有規定十四歲以下的walkalone是無法出廠的,雖然也聽過有一部分例外,但是那些例外如今身在何處我則是毫不知情。

迄今為止的研究,也是測定那些意外地在國外發現的實驗體而已,取得的數據並不充分。一是可能語言不通,二是基於個體水平的調查未必正確。就那些極少的個例而言,取得的數據幾乎和大人沒有什麼差別。所以在確定參數時也沒有考慮年齡的因素。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把兒童也劃入到測定對象之內,畢竟很難想像究竟有誰會有這種需求。直到現在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可以把這個問題理解為是實驗的機制所導致的必然結果也並未不妥……

然而,下田局長則提出了反對意見,他主張應當立馬著手搜集數據,解決這個問題。似乎情報局認為即便是低年齡層也有進行測定的必要。當然了,自然沒有告訴我究竟是為什麼。

如果真的有那個必要的話,那麼就意味著walkalone業界也在出廠一些低年齡的商品吧。雖然見不得光,但是已經廣泛地在市面上流通了也說不定。不過以我的想像力,很難想像具體操作到底是怎麼樣實現的。

但是,要想進行追加實驗的話,無論是人類的兒童還是低年齡walkalone都必須要有才行。本來我的主張是因為那些小孩基本上都是walkalone,所以會導致收集的數據缺乏客觀性。但是下田卻否認了我的看法。他的理由則是實際上在一部分發展中國家,還存在相當數量的人類小孩,並且廣泛地流通於全世界之中。其言外之意八成是如今還存在著人口販賣吧。

「這是真的嗎?」我不禁開口問道。「都這個時候了,還有這種勾當?」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現在是這種時候,才有做的價值」下田回應道:「並且,應該只要是小孩,不一定非得是人類,低齡walkalone也可以」

原來如此,所以那些製造商才在背地裡做些這種勾當。老實說對於這種世俗的事情,我有點過於生疏了。

總而言之,下田答應我可以為我儘可能的尋找多的小孩。因為只通過一些信得過的渠道,

所以人數可能不會太多,但是也有幾家已經同意了。

「我想儘可能地多的調查人類的小孩」我闡述了我的觀點。雖然明知這種事情不太可能,但是作為對之前收集到的數據出現的不完善的辯解,還是有攤牌的必要的。

下田只是點了點頭,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說,我們之間的談話也到這裡就結束了。

關於兒童的觀察,基本都只剩下了一些相當古老的數據,可能距今已經差不多有六十年了吧。畢竟我也是在那稍微之前一點的時間段出生的。但是當時科學界也才剛剛發現柯西波的存在,故此為了利用之前的那些數據,必須從其他類型的腦電波,利用相關關係來類比出推測值加以運用,這直接導致了精度低下。這便是雖然數據並不算少,但是精度卻始終無法提高的理由。

數日後,有三個小孩到訪這裡,那三個人全部都是walkalone、年齡是九到十一歲,男子兩人,女子一人。我迅速著手開始測定。但是沒法問他們是從哪來的,名字是什麼,因為對方願意配合的前提條件就是不要詢問這些信息。那三個孩子面容端正,舉止也頗有名流之風,穿著也非常高檔。或許如今這個世上,小孩只存在於相當富裕的家庭也說不定。和政府有所關聯的可能性也非常高,若不是這樣的話,我實在無法想像他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次日,有一位十歲的女孩子造訪這裡。當時我在自己的房間,一名女性職員將她帶了進來。當看到她的臉時,我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時之間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單純地盯著那女孩子看了數秒鐘之久。

因為來者是當初我在搜索出現在《熊的生態》那一段如同幻視一般的文字時,偶然之間發現的視頻里的少女。

她和視頻里穿著同款的白色古典風連衣裙。帶她來這的女性職員已經先行回去了,如今只有她一人留在這裡。我告知真奈美迅速去準備測定的有關工作,因為事前沒有預想到今天會有實驗體過來,所以準備工作也幾乎沒做。真奈美的回覆則是啟動系統大約需要十分鐘的時間。

問過下田後,得知這孩子並沒有什麼不得觸碰的禁忌。看來問她的名字也是可以的。

「抱歉,你能再稍微等一會嗎?」我對她如此說道。

「我已經在等了」少女坐在沙發的正中央,前後擺動著雙足。

我離開辦公桌,坐在她身前的椅子上。

「我叫羽切,請多多關照。你的名字呢?」

「滿」

「該怎麼稱呼你呢滿小姐?還是小滿?」

「前者」

「那麼,滿小姐是從哪裡來的?」

「我家」

「你家是在哪裡?」

「嗯,到底是在哪呢?老實說不太明白。家自然是在家的地方啊?」

「確實,那麼,你是和誰一起過來的呢?」

「麥嘉莉小姐」

「啊,這樣啊。我也是麥嘉莉小姐的朋友哦?」

「我已經聽過先生的事了」

「怎麼說?」

「嗯,說是很

有意思的一個人」

「這樣啊……那你覺得我有意思嗎?」

「還無法判斷」

「我知道你哦。之前在照片上看過了」

「照片?」她歪了歪腦袋。

「你之前有拍過照片嗎?」

「有啊」

「喜歡熊嗎?」

「熊?是指人偶嗎?」

「是真的熊」

「完全沒見過」

「母親對你很溫柔嗎?」

「我沒有母親」

「為什麼?」

「不知道,還有,我也沒有父親」

「那麼,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爺爺和奶奶,還有菫小姐」

「菫小姐是?」

「嗯,菫小姐也是walkalone哦,我幫我們打掃衛生和做飯」

「是傭人嗎?」

「或許吧」

「你剛才說了「也」字,那麼除此之外還有別的walkalone嗎?」

「私」

「我」

「這樣啊,這是誰告訴你的?」

「唔,不知道」

「你知道walkalone意味著什麼嗎?」

「不太清楚,反正不是人類吧?」

「不過,我覺得你就是人類哦?」

「既然是先生您,應該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吧?」

「就算是先生,也會犯錯的哦?因為人類和walkalone真的非常難以區分」

「那麼爺爺和奶奶呢,也是人類?」

「這要實際見過了才會明白」

這時真奈美過來通知說已經準備好了,於是我牽著小滿的手,向著實驗室走去。老實說,對於小孩子這種存在,我並不是太習慣,牽起手後,才驚異於其遠小於大人的尺寸。就算有知識上的儲備,但是畢竟沒有實際體驗過。雖然自己曾經也是小孩,但那也已經過去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讓小滿坐在椅子上,在周圍設置天線。在這種狀態下,計算機會自動問問題,而小滿只需要做出回答就行了。在回答的時候,儀器會記錄下她眼球的移動,腦電波的變化以及其他通過非接觸可以得到的數據。整個過程大約用了十分鐘左右。

這時烏庫伊也過來了,帶了塊蛋糕犒勞她。隨後一起轉移到我的房間,在那裡泡了杯奶茶給她。因為真奈美也在,所以在場的大人共有三人。

烏庫伊也好,真奈美也好,臉上都洋溢著平日裡幾乎未曾見過的笑容。也不知道對待小孩子就應該這樣,還是面對小孩子時自然就會變得如此。不過和對待我的差別也太大了吧,我不禁心底暗暗抱怨道。

小滿沒花多久就把蛋糕一掃而空。隨後烏庫伊將少女的嘴角擦乾淨。再之後下田過來將少女帶了出去。本來還以為回去的時候也是烏庫伊負責的,看來並非如此。據烏庫伊的說法,下田之後要去拜訪小滿的家,當然了,也會有護衛一起同行。看來被小滿稱之為「爺爺」的人連下田都必須敬她三分,不過也有可能是那位「奶奶」就是了。雖然看起來烏庫伊知道詳細情況,但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總有點不太合適。

真奈美出去後,房間裡就只剩下我和烏庫伊兩個人。

「怎麼樣?」似乎她是對結果好奇才留下來的。

「還沒有看具體的結果。你去真奈美那邊應該就能看到了」

「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單純的問先生你的感覺,」

「嗯,老實說有點困惑」我乾脆的回答道。「在測定之前,我和那孩子在這裡稍微聊了幾句,就我的評價來說,嗯,雖然很難以置信,不過她怎麼看都是一個人類」

「意思是很接近人類?」

「接近?不不不,這種說法太過於歧視了」

「我這邊也有一件事要告訴先生。那個孩子似乎是最新型的樣子」

「最新型?」

「是的,這邊也是剛剛得知這個消息,如今正在快馬加鞭的進行調查中。沒有許可,是禁止生產最新型的,如果這是事實的話,必須對該製造商提出檢舉」

「最新型是指程序是postinstall(註:和preinstall對應,前者是在出廠前企業事前安裝好程式)的嗎?如果不是那樣的話,那就是十年之前的事了」

「就是這個意思。」

「這樣啊……」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樣的話。問題就難辦了」

「為什麼?」

「如此一來,就弄不明白到底是因為對象是兒童所以正確率才上不去,還是因為不適應新的算法。」我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束手無策的手勢。「還有,這今天我一直在想,年齡小這件事,到底有著怎樣的效果在裡面,但是沒有找到什麼滿意的解釋。基本上來說,無論是在成長過程受到的外部刺激也好,還是相應的成長迴路也好,條件差不多都是一致的。沒有理由對成年人有效而對兒童就無效了。但是如果是剛才你說的原因的話,那就說的通了。嘛,這也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您說的一廂情願,我覺得值得商榷」

「嗯,我的意思只是,不能因為這點就否定我的研究成果是毫無意義的。只是,既然出現了最新型的話,那麼現存的walkalone就可以通過版本升級,從而都可以通過我的檢測。也就是說,如此一來,實際上研究的目的並沒有達成」

「會演變成這種情況嗎?」

「從悲觀的角度來看的話」

「先生的研究情報有泄露的可能嗎?」

「或許吧,但是與其說泄露,倒不如說這個世界上的其他角落裡,也和我有著相同想法,同樣也進行數據分析的人更合適,並且我們幾乎在同一個時間到達了同一個目的地,不對,或許對方更快一點。然後,給walkalone的思考迴路打上補丁,剛才那個孩子便是例證」

「這可就頭疼了」烏庫伊盤起雙手,「要怎麼做?」

「我,還是你?」

「我們除了收集情報以外,什麼也做不到」

「我也沒什麼特別能做的事。只是分析一下尚未處理的數據罷了。總之今後的今天只能幹這個」

談話到這裡就結束了。烏庫伊輕輕彎腰示意,正打算離開的事實,我一把叫住了她。

「有什麼事?」她回到這邊。

「關於今天的那個女孩,我以前看過她的臉」

「在哪?」

我給烏庫伊播放之前我搜索到的影像,既有靜畫也有動畫。這些都是我下載到硬碟上的東西。事實上,就在數天前我打算訪問網站時,那些照片和視頻已經全部從網上消失了影蹤。當時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做夢也沒想到竟然能看到本人。

「確實長得很像」烏庫伊看完影像後說出了自己的感想。「但是,長得像也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吧?」

我之後向她解釋了我是如何發現有關少女的那些影像的來龍去脈,為了解釋清楚,自然也不得不觸及到有關於在使用翻譯機閱讀《熊的生態》一書時出現的那段奇妙的文字。如今雖然不能再現當時的場景,但是那段文字我已經記錄下來了,烏庫伊看了之後說:

「完全看不懂」她依舊毫無表情。

「我也不懂,但是我不覺得這只是單純的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那究竟是何種可能呢?」

「有人有意圖地給我留下了訊息?」

「但是,既然看不明白的話,不就沒有訊息的意義了嗎?」

「現在可能是這樣」

「將來會派上用場嗎?」

「雖然不明白,但是那段文字提前告知了我那孩子的存在。所以,很難不認為這是一段極其重要的情報」

「我是覺得就算沒有那段訊息,也能認識到其重要性」

「你說的確實也對」

「有沒有什麼我能幫的上忙的……?」

「總而言之,我想更多地了解那孩子。請告訴我更詳盡的情報」

「了解,我會和上司反應的」

下一周,同樣來了好幾名年幼的walkalone,除此之外,還得到了測試一位稱不上小孩,但也只有「5歲的實驗體的機會。因為距離這邊很遠,所以由工作人員帶著測定器過去了,而我只是在後方接受數據而已。雖然數據算不上很充分,但還是試著解析了一下近來的實驗成果,整理了最初版本的修正報告。

簡單來說,就是即便是在低年齡層中,也沒有發現特別明顯的差異。換言之,就是沒有更改參數的必要。但是,唯獨有一人例外,那便是之前名叫小滿的女孩子。只有那個孩子的測定結果是「不確定」,並

且剛剛好到臨界值。

或許那個孩子其實真的不是walkalone,我不禁這麼認為。或者說,我想這麼認為。根據手頭有的資料,這可以說是最合理的推斷了。但是,之前烏庫伊說的「最新型」三個字一直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這情報究竟有沒有切實的根據我也不明白,目前還沒有關於小滿本人的詳細報告。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周了,很容易地便能推測情報收集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這期間,我寫了封信寄給有地。因為不能進行實時通訊,只能通過書面的形式交流,乾等他的回信。由於安全方面的問題,寫的內容也不能太過於深,只是一些關於研究進行的很順利這些不痛不癢的話題。但他到現在還沒有回信給我,看來他雖然無生命危險,但是意識還沒有完全復原的樣子。

之後又寫了一封信給近坂,感謝了他將《熊的生態》送給我。他很快便回信說很高興我這本書,還寫了這本書實際上是百年之前復刻版。但這隻要看一下書的後面就能明白,我覺得沒有特意告知的必要。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他確實很了解這本書。因為覺得有風險,所以我在信中沒有提及有關於那一段幻之文字的事情。

最初的研究所的赤間那邊也來了回信。由於之前我對他說過參數的確定有一部分需要修正的地方,他這次回信的內容便是關於其具體的細節。赤間也認為就算對低年齡不適用也無妨,我也十分贊同。不過回信的時候只是告知他這邊如今正在做相關的追加實驗。

有關於walkalone的生產過程的資料,基本沒有在網絡上公開過。這恐怕是出於倫理上的考慮吧。通過查詢有關問向,從最初的培養經過兩年半後,基本能生長到人類的五歲兒童的水平。這之後幾乎和人類的兒童一樣,有了自律意識,成長也和人類兒童的流程差不多。本來的話,正是出於「自律」這個層面,它們才會被稱之為「walkalone」

早期的walkalone,必須從外部攝取能量才能生長。這個行為還停留在機械層面上,非常的缺乏效率,同樣也是因為它們被設計成輸出功率必須留有餘地才行。在人工細胞全部占據身體之後,外部能量的攝取也隨之停止,這之後就和人類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了,並且縱使思維能力大幅度超過人類,耗能也不如想像的那麼多。本來還覺得至少消耗的食物總得比人類多吧,結果實際上大約最多多個一成左右就足夠了。只是簡單地將消化器官最適化,這個問題便迎刃而解。

可是,walkalone為了應對成長過程中發生的各種變化,也會陸續的追加安裝各種名目的程序,目的是為了進行修正。簡單來說的話,和教育人類的兒童差不多,同樣也有糾正錯誤和陋習,發揮長處的過程。「安裝」的過程,主要是通過電磁場以及化學干涉對腦細胞進行不同程度的干涉,由於整個過程非常精密,高精度的設備也是不可或缺的。

這之前烏庫伊所提到的最新型,便是在這種類型的追加補丁中,規模比較大的那一類,相當於對整個系統基幹部分的升級。小滿她估計也是最近才接受升級的吧。這究竟是試驗性質的試安裝還是已經得到了大規模的普及,恐怕會成為整個調查的關鍵點吧。如果是後者的話,沒準會發展成為重大的刑事案件吧,就算是前者,也需要通過申請才行,關於其必要性的爭論應該也會引發一場官司吧。

在我看來,都沒什麼所謂。並且就算我的研究真的對世間派不上任何用場的話,這也僅僅是不可抗力而已。只要把它理解為有在做同樣研究的競爭對手,在與其競爭的過程中最後敗下陣來就行。這對於研究者而言可以說是家常便飯的事,就算一時心有不甘,但是絕對不至於到絕望的程度。畢竟就算輸掉,也並不意味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由於已經處在了優位,無論何時都可以再發起新的挑戰。

同時自己心裡也在暗暗期待如果真變成這樣,自己也不用過著每天都提心弔膽的生活了。最開始確實,這裡的全新的研究設備讓我獲得了極大的滿足,不過有諸多限制也是事實,隨著時間的推移,便愈發感受到不自由。

現在我特別想溜到街上去買兩個漢堡包大快朵頤一番,已經到了朝思暮想,做夢也能夢見的地步了。當然了,烏庫伊也買過漢堡包給我,那時雖然有點懷疑是不是被讀心了,但是還是欣然地收下她的好意。

我沒什麼朋友,也不喜歡熱鬧的地方,即便如此,至少我覺得到在街上散步,順便觀察人類的行為這件事非常有意思——這裡的「人類」也包括walkalone在內。對我來說,人類也好,walkalone也好,幾乎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換個角度想,或許這正是當今世界的現實也說不定。自己目前正在研究區分兩者的方法的事實,不恰好證明了人類和walkalone之間的差別已經細微到不去細緻研究就無法辨別的程度了嗎?在未來,由於沒有新生兒,人類的總人口會不斷減少。無論延命技術再怎麼高超,總會達到界限。就算如今還沒有大問題發生的徵兆,但是也不能排除突然之間就會爆發重大的問題,以至於多數人就這麼絕命的可能性。這可以是前所未有的疾病,也可以是精神上的崩壞。我曾經無數次的想過這個問題,同一個人格能夠存在這麼長的時間,在歷史上從未有過,我想大多數哲學家也探討過這個問題才對。精神科醫師,心裡學家和社會學家也一直在摸索著答案。雖然至今依然沒有令人滿意的結果,但是一種觀點,認為最終人們需要某種宗教上的歸宿,受到了主流的支持。說的再具體一點話,那便是類似於「神」一樣的東西。只是,他們認為,這個神不再是概念上的,而是轉變成可以藉由現實的技術實現的某種裝置。

在這個時間將問題更加複雜化的,便是walkalone的存在自身。和人類不同,walkalone是可以「出生」的。正因為他們是人造的,所以數量增長也成為了可能。現在,還沒有誰說打算要限制他們的數量。在過去,確實有人提出過需要進行限制,但不可否認的事,現在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間點。為了彌補不斷減少的人類,倒不如說walkalone越多越好。

還有,或許是因為政治上的一些手段,walkalone 的真實人數目前已經無從知曉了。雖然不時能看到一些估計,但都是基於過去的數據上類推出來的東西,具體數據也千差萬別。最近我所聽到的真實人數,要遠超於那些推測。但不可否認的現實是,walkalone的規模已經發展到無法回頭的地步了。

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主張分清人類和walkalone並無任何意義的人,並且並不是少數派。甚至有主張這才是人類想要繼續延續下去的唯一道路,對此我也表示認同。而那些反對此觀點的人,估計是出於感性上的考量吧。雖然這一部分勢力還沒有多到成為「絕大多數」,但至少已經無法連根剷除了。畢竟,既然那些人都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上,無論再怎麼否認那也已經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了。

提交修正報告書後,事情就在此告一段落,雖然覺得還會有類似的要求過來,但是接下來只不過是單純的體力勞動而已,用不上開動大腦。自己身為研究人員,必須儘快地向新的領域邁進不可。我想儘可能的以此為優先事項。

因為這段時間以來都一直在專攻這個課題,所以另外有好幾個課題被迫中止。是撿起它們繼續做呢,還是重新再挖一個坑呢?我有點猶豫。

這種苦惱的時間,在旁人的眼中,應該完全沒有任何進展,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吧。然而,這對於研究者而言是最具有建設性的階段。

關於小滿,目前還沒有任何報告。烏庫伊也沒有告知我任何情報,話說最近也幾乎不怎麼能看得到他了。果然是調查和報告都出了一些不可逾越的阻礙吧。換言之,也就是機密事項。像我這種級別的人是沒有權利知情的。

真想找一個小巷,去裡面的咖啡館裡坐坐。話說回來,之前住的公寓的房東斯密似乎有經營咖啡店的業務,同樣在那裡也有酒出售。經常下班回來後都會去那裡喝上兩杯,嘛,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那家店現在還在不在營業。

想著想著,我突然湧現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便是自己一個人從這裡溜出去。既有身份證明,如今在原則上也不再禁止我外出,只是建議我不要出去、或者一定要出去的話,最好帶上護衛隨行。至少在工作時間以外,限制人身自由足以構成侵害人權罪了。

得出了以上結論後,我便決定出去看看。

為了以防萬一,我事前和真奈美說好了明天不會來上班,並不是因為身體不適,只是單純地有些私事要辦。真奈美問我是不是去看電影,而我並沒有作答,就這麼離開了。

坐電梯往上來到情報局的大廳,在這裡接受一次檢查。在出示了身份證明後才允許通行。之後,又乘坐上別的電梯。這時

已經有下班準備回去的人,只要跟著他們就行了。畢竟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在這裡生活,也有住在附近的普通職員,以及外部的來訪者。

再一次接受檢查,繼續換乘電梯,距離到達地上還有相當的一段距離。接下來則是地下一層的大廳,這是這座設施的主大門。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意外的是這裡並不需要通過檢查才行。我在前台和警備員的眾目睽睽之下坐上最後的自動扶梯。不過再上方好像還有一段扶梯,那似乎是為了乘坐直升飛機而準備的。

火車並不到這裡,而由於「tube」是建設在地下深處的,所以也沒法乘坐它上下班。其他乘坐自動扶梯的人們則是朝著玄關的方向進發,坐上早已等在那裡的小型機(commuter)。也不知道那是計程車的業務還是這個設施專屬的交通工具。

我也排著隊坐上了小型機。當被問道要去哪時,我回答的是去距離這最近的火車站。隨後便出發了。

外部的景色,顯示在在前方和兩側屏幕上。雖然還沒有入夜,但是由於起霧的原因,周圍一片白茫茫陰沉沉的。被要求出示身份證明後,我也老實地照做了,畢竟這也不是免費。或許我的情報已經流向某處了吧。

嘛,總而言之,我決定將其拋在腦後。

過了」0分鐘左右,各處地方都出現了人工照明。此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我拜託司機幫我找能吃飯的地兒,最後在店鋪林立的地方下了車,似乎是商業街的樣子。車站還得再往前走一點。那邊的鐵路能通往更大一點的城鎮。那裡是這個地方的中心地區,如果去到那邊的話,那麼如果想回到之前在的地方大概坐電車要花上三個小時。嘛,如果是地下的特快班次的話估計能快一點,不過應該沒有多少趟班次吧。

我走進了一家小店,到處都能聽到客人們的歡聲笑語,十分熱鬧。我原以為客人很多,結果實際望了一圈後發現也並沒有那麼多,差不多一半以上的座位是空的。看來那種熱鬧的氛圍是這家店所播放的合成音效罷了。在靠近角落裡的桌子前坐下身後,穿著和服的年輕女性便端著菜單走了過來。說話很流利,笑容也無懈可擊。我問了一下這裡有什麼推薦的後照著她說的點了一遍。在她離開的時候,還順手將地上的紙屑撿了起來,通過這個舉動我明白了她是walkalone,因為早在她過來之前就意識到了那個紙屑,但出於以客人為優先的原則,回去的時候才把它撿起來。

最先端上來的是酒,有點溫熱,還有點碳酸的味道。我雖然平日裡不怎么喝酒,但是也不能說是滴酒不沾。打算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品嘗品嘗。酒滑過喉道後,一股懷念的感覺湧上心頭。接著端上餐桌的則是料理,每一道菜都相當美味,讓我不禁覺得自己果然來對了地方。或許現在已經有誰發現我不在基地里,正擔心著我的安危吧,果然在吃完之後趕緊回去比較好。

這時,一位一身白的女性走進了店內。視線轉向這邊,與我四目相對,緊接著更加靠近,最後在我的對面坐下。店員雖然打算迎上去,但很快又重新退回到內堂。估計是誤以為她是我的客人吧。

「您好」這位女性輕輕低頭示意。工整的五官,一頭飄逸的黑髮,瞳色則是藍色,不太像是日本人。根據我的直覺,她並不是walkalone。

「我說,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問道。

「是羽切先生吧?」

「誒?啊、是」

「我是前些天受到您關照的小滿的監護人。」

這可真是讓人吃驚。確實,長得倒是有幾分相似。會是她的母親嗎?不不不,怎麼可能,那孩子不是walkalone嗎?

「真的嗎?那孩子說過她有爺爺和奶奶」

「那麼,那位「奶奶」,就是我了」

看起來分明只有二十幾歲。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這個年代這種級別的整容技術已經算不上什麼新聞了。

「為什麼您會知道我在這裡呢?」

「偶然看到了,就在想或許是您,就跟過來了」

「這樣啊……」雖然很懷疑她的說法,不過我也想不到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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