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願望的機關 Desirable engine(2/2)
「這樣啊……」雖然很懷疑她的說法,不過我也想不到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了。
店員過來詢問她要吃些什麼,她點了一杯熱飲。確認店員離開後,她重新將視線移回到我這邊。
「先生您覺得小滿她是walkalone嗎?」
「那個,我覺得、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您,特別還是在這種公共場所……」我試著如此回答道,不過她卻略顯疑惑地歪著頭,並沒有回應。
再稍微思考了之後,無奈之下我只能選擇攤牌。畢竟說謊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雖然不能告訴您測定結果,但是就我個人的感想而言,她是人類。」
「這樣啊」她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將視線轉向一側。
店員將熱飲端了過來,將其放在了桌子上。
「您可知道黑色魔法?」她問道。
突然間,我感覺到我的身體激起一陣痙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除了注視著眼前的她之外什麼也做不到。
什麼?
發生了什麼?
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您剛才在想,我到底是何方神聖吧?」她以溫柔地語氣說著,隨後端起熱飲小小地嘖了一口後,再次放回到桌子上。我的目光被牢牢地鎖死在她那白皙細長的手指上。「但是,我究竟是誰,對於先生來說並不是問題。並且對於人類也來說也不是問題。只是,人類註定會變成這樣,也只能變成這樣」
「只能變成這樣?」
「不再有子孫,同時,也變得不會死去。嗯,人類只能這樣」
「為什麼?」我下意識地發問道。
「您剛才的問題,是詢問原因呢,還是詢問原理呢?」
「兩者都是」
「原理很簡單,有地博士已經很接近事實的真相了。他的思路是正確的,要問為什麼的話,實在是其他的可能性已經盡數被排除了。不過,想要將思路通過實證的手段再現出來,還需要花上一段時間。但是,這也真的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真正的問題在於,這才是起點而已。恐怕那是非常微小的寄生蟲吧。就算真的發現了,如何讓它回復原狀才是難點所在。畢竟現在的人類細胞已經和之前大不相同了,讓寄生蟲回到它能生存的環境中去,從人工上是否有可能實現還是個未知數。要再現複雜的環境是個極為困難的工程,在短時間是不可能做到的。並且,如果真的運用了人工的環境的話,那麼又和生產walkalone又有什麼分別呢?人類會容許這件事的發生嗎?就算羅列出一堆大道理,但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講,兩者並無任何分別。好了,接下來是原因。沒有新生兒出生,也不再有人死亡的原因。雖然應該沒有人希望前者的發生,但是,曾經地球上存在過一陣所謂的人口爆炸期,當時的人們無一不懷有一種要減少人口數量的義務感。其次,不想死同樣也是生物的本能。所以這兩者都是從人類的願望中誕生出來的產物,不是嗎?」
這實在超乎了我的理解範圍,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位女性所言的一切,直指問題的本質。
仿佛她知曉一切般。
讓人不禁懷疑起眼前的這位究竟是不是上帝。
啊啊,上帝終於降臨到我的面前了嗎?
「您肯定在覺得,為什麼我會知道這種事吧?」
我默默地點頭。
「我不是什麼上帝,這一點只要頭腦冷靜很輕鬆就能想明白。人類的頭腦,至少要比walkalone高級一點。這點請不要忘了,walkalone的頭腦,可是由人類製造出來的」
「小滿她,真的是walkalone嗎?」我無意識間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有意思……」聽完我的問題後她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真是有意思的問題,先生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嗎?」
「我的答案是人類」
「嗯,那便是小滿她是人類的證據」
這是什麼意思呢?是說兩者的區別只是哲學範疇上的感性定義的不同嗎?
「還有,您過來見我,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我只是想過來看看您,僅此而已。完全是出於好奇心。不行嗎?」
「啊,不,沒有的事。這是我無上的榮光。請告訴我您的名字。您應該是著名的科學家吧,不然的話……」
「我是walkalone」
「不可能」
「那麼,那就遵從先生的判斷吧,我是人類」
「啊啊!這是何等的!了」我激動地點點頭,下意識地探出身子,隨後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嘆了口氣後重新回到原來的位子上。「嗯,關於寄生蟲的事我已經聽有地博士
說了。不過我對這行只是一個門外漢而已,也不知道究竟和誰取得聯繫才好。至今為止也沒有和任何人提過這件事。本來應該儘早找到有關專家,請他著手開始試驗的」
「關於這點,請不必擔心,已經傳達到了,也已經有人開始行動了。」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還有,關於危機先生性命的組織,我就在這裡說出我的看法吧,這只是單純的推測,沒有確鑿的證據。先生您目前所擁有的情報,是從近坂那聽來的吧?有什麼對策了嗎?」
「還沒有……話說您還真是無所不知呢」
「沒有,我所知道的,也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您知道日本的walkalone製造商嗎?」
「是的,是叫石川吧」
「從那裡逃出來的walkalone,組建了新的團體」
「嗯,我知道,正是他們想要取我的性命」
「嗯,如果是近坂的話,確實會這麼想吧。不過,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那個組織非常有正義感,不會做危害社會的事。因為我知道他們的算法,所以能夠如此確定的斷言。但是,之後加入這個組織的人類,則是懷有某種野心。於是那一部分開始分裂,和別的集團有了交集。可以肯定的是,最高層是人類」
「在哪?」
「不在日本,印度才是他們的大本營」
「我該怎麼做?」
「先生您掌握的技術,先如今依舊對他們產生了很大的威脅。所以今後先生的性命也會時刻受到威脅,請多加小心。」
「這樣嗎……多謝提醒」
「很快烏庫伊女士就要過來了,遇到我的事,記得保密」
「誒?……」
「先生您請客,可以嗎?」
「是,當然沒問題」
她優雅地站起身,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該說是巧合嗎,這時門恰好被打開,烏庫伊將頭探了進來,觀察著裡面的情況,而那白衣女子正好和她擦肩而過。烏庫伊似乎是發現了我,迅速地跑到了我的跟前。
「先生你……」她僅僅說了這麼一句,然後長嘆了一口氣。
「抱歉,突然想一個人喝點酒」我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將方才那女性用過的被子挪到自己這邊,裝成是自己點的樣子。
「這不是理由」她彎下身子,湊到我耳邊說道。
這時店員又過來了。
「給這位女士一杯我剛才點的」我對服務員說道。
店員前腳剛走,烏庫伊便以一副憤憤不平地眼神瞪著我。
「我不喝」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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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酒精開始發揮功效了吧,感覺心情愉悅不少。而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坐在對面座位上的烏庫伊的臉色比平常還要難看。話是這麼說,不過感覺幾乎沒怎麼看過她心情好的樣子就是了。不過這次沒有催促我趕快回去。畢竟飯剛吃到一半,估計她還是覺得遵守至少讓別人把飯吃完這種最低限禮節會比較好吧。
「關於小滿的調查,進展的怎麼樣了?」我獨自一人邊吃著料理邊問道。
「是和政府有所關聯的人的養女。除此之外的情報嚴格保密」
那孩子沒有告訴我她的姓。估計是來之前就先被如此告誡了吧
「或許是」
雖然有一股想告訴她自己方才剛剛見過監護人本人,但還是強忍住了,她臨走前叫我保密一事還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關於那個、最新型號的情報,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也是機密。嗯,我是從小滿她的家裡汶萊的。雖然想事後在去確認真偽,不過很遺憾的是找不到對應的情報ミチル」
「告訴你的,是小滿她的爺爺嗎?」
「不是,是奶奶」
「啊,這樣啊……那是一位怎樣的人?」
「很抱歉」
「多少歲?從外表來看」
「這個嘛,給人一種貴婦人的感覺,年紀已經不小了,頭髮花白,舉止非常優雅」
「哦~~~是這樣嗎?那麼,為什麼你能肯定她就是小滿的奶奶呢?」
「小滿她本人是這麼說的。上車的時候她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為什麼,小滿她沒有母親呢?」
「正因為沒有,所以才是養女不是嗎」
「那麼,為什麼那位貴婦人沒有做她的母親呢?」
「或許戶籍上是這樣登記的也說不定」
「那麼,小滿為什麼不直接叫她媽媽呢?」
「我覺得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
「這真不像你說的話。要不要喝一點?」
「這就不必了吧」
「不必馬上從這裡撤離的根據是?」
「這條街本來就位於我們組織的內部,已經是位於強有力的監視下了。畢竟是這附近最近的車站,演變成現在的情況也是歷史上的淵源。還有,在這家店的外面,已經有二十人左右、身著便服的保安在把守著,此外,如果羽切先生您在外面的世界現身的話,對方肯定會認為是在「tube」的出口而不是這裡吧,他們肯定不會想到您竟然會打車來到這個地方,老實說就連我們也很意外。今後拜託先生您不要在做類似的事情了。
「我喝醉了,聽不太懂你說什麼」
「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不用了。大體上我已經明白了」
「只是大體上的話,這邊會很難辦的」
「你認為,那些想要我性命的,是何種勢力?」
「還在調查中」
「在調查哪裡?」
「這個嘛……所有可能的地方」
「比如說?」
「ただ、そういった組織の內部情報を調べても、すぐに明らかになるような問題ではありません。組織は、ごく小さいと思われます。誰かが依頼して、実働部隊はまた別です。雇われているだけかもしれません」
「只是單純的調查該組織的內部情報,也對解明事實真相沒有決定性的幫助。那個組織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很有可能只是受人委託,並且真正執行的又另有其人。換句話來說,他們只是被僱傭了而已。」
「即便如此,情報的入手速度也太慢了吧」
「確實。關於這點,大可理解為有大的組織在給他們提供情報,暗地裡支援他們」
「話說測定系統已經徹底完成了,也差不多該放我自由了吧?」
「先生不必著急,這一天終究會到來的」
「還有,你說你所在的部分是屬於國家的中央機關。為什麼要援助我呢?」
「不能讓如此優秀的頭腦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暴露在危險之下」
「如果是警察的話沒準會保護我的安全,但是如今我所受到的待遇,可以說是遠超保護的範疇了」
「因為先生您的研究成果,對國家有很大的益處」
「為何?」
「這是因為,全世界都需要這個測定系統」
「通過出口來獲得利潤?」
「沒錯」
「那不過是杯水車薪。況且我自己本身也是公務員啊」
「我所知道的也只有這麼多,再深一點的就不是我這種人能夠了解的了」
「想想看吧,這完全可以計算的出來吧?到底能有多少利潤?肯定不是什麼大數目。能夠賺回我所花費的研究經費就已經很好了。確實,畢竟都花出去了這麼多錢,自然沒理由不賺回來。但是僅僅是為了這個,就能讓你們情報局不惜介入至此嗎?」
「我只是完成被賦予的任務而已」
「即便拼上性命?」
「是的」
「生命是無價的。這並不是值得你拼上性命去執行的任務。就算我死了,日本也不會滅亡。況且,就算日本滅亡了,那也不能和你的生命相提並論。」
「您說的確實有一定道理,但是像我們這種職業,已經做好了承擔相應風險的覺悟了。我也知道先生您想表達的是什麼,也非常感謝先生您的好意。不過我的所做所為,和先生埋頭與研究,本質上不是相同的嗎?先生你為什麼要做研究呢?明明都危機到性命了,收手不干不就得了嗎?為什麼還要繼續堅持呢?」
「嗯,確實很有人類的思維風格」我點點頭。「剛才的回答很出色。我已經體會到你那高漲的情感了。你這麼一說的話,確實也是如此,為什麼我沒有放棄呢?」
「您有想過這件事嗎?」
「沒有……我連想都沒想過。是你提醒我才知道還有放棄這個選項。首先,就算我真的放棄了研究,真實的情況也未必會正
確地傳達到對方那裡。對方肯定會覺得我是在暗地裡偷偷摸摸地進行研究」
「確實,先生說的十分正確。就算流出情報,對方不相信的話就沒有效果了」
「除此之外,嗯,怎麼說好呢,研究這件事本身,對於我來說已經和活著這件事具有同等的價值了。我又怎麼可能放棄呢?對了,就和呼吸一樣。你能放棄呼吸嗎?」
「我能理解先生您的想法,我也和您很接近」
「唔,原來是這樣嗎?不過你還年輕吧?人生可不止一條路哦?這種危險的工作不用人類來干也行。」
「那麼,交給walkalone就好了?」
「沒錯。可能這種想法有點古老,不過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研究這種工作呢?Walkalone的頭腦要更加出色不是嗎?把研究工作交給他們又怎麼樣呢?」
「關於這點,可能存在著一點誤解」我拿起玻璃杯,發現裡面已經沒有剩下的了。
烏庫伊叫來店員,幫我又續了一杯。
「給我來一杯伏特加雞尾酒……不,等等,你們這裡有什麼?「烏庫伊問向店員。
店員熟練地從上往下介紹菜品,當念到第三個時,「那就這個」烏庫伊決定道。
「那麼,請接著剛才的話題」烏庫伊對我說。
「什麼?不好意思我忘了」
「您剛才說,存在一點誤解」
「果然你的大腦比我要年輕50歲啊」
「這種奉承的方法,如今已經不怎麼適用了」
「嗯,怎麼說呢,要把研究交給walkalone來干,是很難實現的吧。雖然很多人解釋了原因,不過都沒有觸及到其本質。這同樣也是腦科學領域最先端的課題」
「不過,我曾經聽新聞報告過walkalone也完成了相當有名的研究,而且不止一件」
「正是因為不常見,所以才會成為新聞。並且,那些無一例外都是些根本的實驗以及調查之類的領域。對他們的要求是計算和解析,換言之主要是看中他們的處理的正確度和精密性。在這方面,他們比人類優秀的多。嘛,畢竟好歹也是屬於計算機那一塊的,這也是很正常的」
「有什麼不擅長的呢?」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靈感(inspiration)」
這時店員為我們端來了白酒,以及她點的雞尾酒。隨後我們舉起酒杯,出於禮節性的幹了一杯。為什麼我們要做這種事?老實說我也不清楚。可能也不會有人知道吧。
「靈感,嗯,也不是不能理解您的意思」烏庫伊抿了一口後小聲地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依舊毫無變化。「但是,那種東西真的實際存在嗎?我只是認為那不過某種直覺而已。換言之,就是人類所抱有的幻想。對我而言,這完全是未知的領域」
「你的觀點,在某種意義上是正確的。所有人對此都抱有不安。靈感、創造力通常被認為是只有人類才能做到的、是人類維持自己優位的最後的一道防線,但真實情況卻如同霧裡看花一般捉摸不清。但是,如果科學真的能證明這種靈感,其實是人腦中的某種特定的迴路,亦或是特定的體系特有的功能,並且能夠準確定位出來的話,那麼立即會被投入到人工智慧、當然了還有walkalone的生產上。如果真的變成這樣的話,那麼結果便是人類的徹底消亡」
「我不認為那意味著人類的消亡。和walkalone同化又有什麼問題呢?只是兩者之間不再有差別了而已」
「我也同意這個觀點,但是大部分人類,特別是那些比較保守的人類不這麼想。最關鍵的時,現在的世界上,哪有什麼「新」的人類,幾乎全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
「我和先生你,都是比較開放「新」人類」
「確實可以這麼說。最近一直都沒有有關機構公布平均年齡的數值。不過恐怕只要基於50年前的統計值上再加個五十就可以了吧」
「那麼,平均年齡差不多有九十到一百左右了」
「你知道嗎?在過去,平均年齡到70/80歲的時候就已經被稱為老齡化社會了」
「我知道」烏庫伊一邊把玩著酒杯一邊點點頭。
「這也就意味著如今人類全體的「頭腦」已經守舊了很長時間了。國家之所以給予我援助,也是基於這個古老的價值觀。說實話,我反而應該感謝這點」
「正因為先生您的研究的目的是將walkalone和人類的差別明晰化,所以反過來,為了消除這兩者之間的差別,這種區分也是必須的不是嗎?」
竟然能從烏庫伊的口中聽到這番話,老實說我有點驚訝。我將酒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後,靠在椅子上望著上方
「你實在是太優秀了」
「為什麼這麼說?」
「事實上,我之前也一直有過這種想法,但在這裡喝酒的途中,這種想法逐漸的轉變為確信,就在剛才,在你現在坐的位置上,坐過一位十分睿智的美女」
「是誰?」
「不知道、究竟是誰呢?感覺她的工作就是和他人搭話吧」我撒了個謊。
「是我進來的時候出去的那位女性嗎?」
「是的」
「那是從事那種性質工作的walkalone。這種行業現在應該已經被警察取締了」
「倒不如說,現在會對那方面有興趣的年輕男性,已經不存在了吧」
「她是這麼說的嗎?先生您被邀請了?」
「這種話就到此為止吧」我舉起單手叫停。
「失禮了」烏庫伊低頭致歉。
「這邊才是,突然之間說些容易令人誤會的話,不好意思。總之,她來的時候,我正好在考慮這個問題。我之所以被他們盯上,不是因為他們恐懼著一旦完成了測定系統之後,walkalone就變得可以識別出來,而是恰好相反。也就是說,通過這種技術,反倒可以找到方法讓walkalone更接近人類。那麼,誰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那些腦子已經生鏽的傢伙?」
「很有可能」我點點頭、「那麼,這些勢力,如今會在何處呢?」
「不太清楚。那些人就是所謂的保守派吧」
「沒有什麼過激的組織嗎?如果是情報局的話應該有所把握的才對」
「剛才的話,傳告給下田局長,可以嗎?」
「無妨。也就是說,那邊迄今為止還沒有進行這方面的調查?」
「差不多應該是這樣」
「反過來,如果我主動接觸walkalone業界的話,估計會演變成變成相當有意思的局面吧」
「有趣的局面是指?」
「他們估計會慌了陣腳吧。這樣一來,沒準不用我們去找就會自己出來」
「太危險了」
「但是,這樣能解決問題」
「不,我不認為是什麼明智的戰略」烏庫伊搖頭否定道。
7
回去的時候,我已經喝的酩酊大醉,感覺已經有半個世紀沒這么喝過了。但另一方面,烏庫伊則是沒有一點異樣。看來她的酒量相當好。我們一起乘坐小型機回到了設施。說是有警官的護衛,但是我當時的記憶也很模糊,也沒去確認就是了。
回到自己房間後,先是沖了個澡,再喝了一點冷飲。酒總算是醒了一點,本以為如此一來就能入睡了,沒想到卻意外的精神。
總之,那位迷之女性給我的印象非常的強烈,我根據印在腦海里的她的長相,試著通過搜尋引擎看能不能獲得更進一步的情報,但是卻沒有發現目標人物。本來那女性的面龐就精緻的有些出奇,讓人不禁懷疑是哪裡的模特甚至給人一種商場裡用於展示衣服的人偶的感覺。或許真的和烏庫伊所說,她是walkalone吧。確實本人也如此說過。
她真的是的話,那也很明顯的是最新型。和小滿的長相也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說簡直就像是母女。總之,我現在非常想再見她一面,但苦於沒有實際可行的手段。
找烏庫伊幫忙或許是一個簡單可行的辦法。畢竟不管怎麼說,她正是接小滿過來的人,也是知道她家具體位置的。只是被當事者要求保密了而已。
怎麼想她也不是單純的一般人。對我周邊的事情也知道的太清楚了,簡直給我一種她一直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的感覺。比如說,關於那段幻視的文字,從近坂那裡聽來的情報,全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也就說明,她所處的立場,可以輕鬆的獲取這些信息吧。那麼,肯定和情報局有著很深的淵源,甚至說她是位於整個情報部門的中央也不為過。
但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就與其給我這種人透露如此重要的情報,直接發動組織去
調查還要省事的多。比起提醒我要小心謹慎,直接一鍋端掉暗殺者,直接確保我的安全對她而言也不是什麼難事。
也就說,她所處的位置,是就算有情報,但也沒有足夠鵝權限去讓組織行動起來。除此之外,和她會面後,對有地之前告知我的假說也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那麼,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為什麼要特地跑過來見我呢?
鋪天蓋地的情報向我湧來,然而, 無論哪一個都不過是不完整的碎片。正當我覺得能夠隱約地窺見其全貌時,隨著新的視角的誕生,整體的面貌又搖身一變。真是不讓我省心啊,我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和烏庫伊的議論的內容,想必一直藏在我內心深處始終蠢蠢欲動的問題吧,那是很接近核心的課題。簡單來說的話,就是站在人類的立場,到底要不要承認walkalone的存在?從理性上來說,我自然是傾向於前者的,畢竟無論如何兩者之前並沒有科學本質上的差別。自己長年累月來的研究,正是為了將這個差別定量化,但一旦可以定量化的話,也就意味著那最後一丁點的差別都不復存在。
老實說,現在我有點迷茫。我不相信自己的研究是完美無缺的。如果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數,導致結局向意想不到的事態轉變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沒有。結果,最終的結論便是人類和walkalone依然是有差別的,雖然說不至於區分不開,但到底不是同一種生物。恐怕為數眾多的科學家都會前赴後繼的發表論文吧。難道今後還要為這種無聊的問題浪費數十年之久的光陰嗎?
我認為,自己的研究生涯,就好比一座螺旋上升的樓梯一般。
迄今為止,我都沒怎麼迷茫過,僅僅是埋頭攻克目前的課題,時間便自然而然的流逝了過去。果然,因為那起爆炸,整個狀況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因為那起爆炸,我被迫和研究課題分隔開來,對思考何為人類、不、應該是何為生物的必要性頓時湧現了出來。但是,就算一個人再怎麼冥思苦想,也不可能得出有建設性的結論。人類本來就是一直再迴避這個問題,才走到了今天的這一步。
如果只是單純的關於walkalone的問題的話,那麼估計在更早的階段就會出台有關的限制了吧。但是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是因為受迫於人類的新生兒已經不再出生的事實。因為這本質上是因為人工細胞的影響,同時也和walkalone的生產密切相關。
但換個角度呢?會不會正是為了增加walkalone的產量,才會導致這種情況的發生呢?
太恐怖了,這要是真的話,將會是何等令人震驚的陰謀論。
沒想到,竟然會做到如此地步……
我稍微沿著這條線往下思考了一下,越是思考,就越發得不能否認這種可能性。要否定這種想法,唯有出於「不相信人類會狂妄到如此地步」的感性判斷。
也就是說,只那部分知道問題的真正原因的人,惡用了它。
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毀滅人類嗎?
如果,他們能從這件事上獲得利益的話,那麼也只有將人類的延命技術當做商品出售的企業,或者說,想要擴大walkalone 產量的人。確實無論是那一方,都足以獲得富可敵國的驚人財富。
為了賺錢,不惜做如此傷天害理之事的可能性?當然有可能了。畢竟如今的人們可以永遠地活下去,想要在活著的時候將幸福牢牢抓在手中——這種動機就已經足夠充分了,雖然確實是不道德的,但是從理性上來說沒有任何問題。
或者說,現在還不算太晚,還可以推倒重來。只要明確地把握了嬰兒不再出生的原因,那麼重新復原也是有可能實現的。
原來是這樣嗎……
那麼,這個技術極有可能已經成熟了也說不定。
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一部分的團體,已經能夠自然地出產新生兒了。
既然這樣的話……
小滿她,不正是人類嗎?
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自稱自己是walkalone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那些偷偷藏著掖著真正的小孩的集團,自然會害怕這種能夠鑑別出walkalone和人類的測定系統吧。我之所以被他們盯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測定系統在面對小孩時會出現偏差,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也說不定。
等一下……
可是,如果假設真的成立,那麼現身在我眼前的那位女性又是怎麼一回事?是那個集團的人嗎?不不不、這個結論太過跳躍了。畢竟小滿她是人類,也不過是我個人的推測而已。
前些天進行的對小滿的測定,我已經仔細分析過無數次了。如果依照測定系統的判斷的話,那么小滿或許是walkalone也說不定。而這就和我的感覺產生了矛盾。
還有,關於有地差點被毒殺的理由,基於這個假說也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對於那個集團而言,能夠分娩新生兒的技術對他們而言,必須是獨家的,絕不可讓外人知道,故此知道真相的有地才會受到襲擊——或者,有地本身就是那集團中的一員,因為忍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才逃離了出來,正是因為知道自己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被殺,才把情報透露給了我。
此外,關於近坂這個人,差不多也能給出定論。他是半隻腳踏入那個集團里的人,雖然本身說自己只是在進行著諜報活動,但是事實上果然還是和有地一樣,心裡產生了恐懼。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行動不是嗎?
更進一步……在我面前出現的那迷之女性,沒準也是同樣的立場?
因為那個集團所做的事,實在是太過於殘忍,所以才會陸續出現跳反者不是嗎?
無論如何,很難想像在位於那個集團中央的最高統治者的思維屬於人類的範疇。倒不是說太冷酷了沒有感情,只是說,這種一口氣消滅數十億人類的行為太過於徹底,人類很難有這種思維模式。給人一種他想要讓人類重頭再來的感覺。如果說這種行為的背後蘊藏著什麼情感的話,那就應該是憎惡吧。
人的生殖,真的是可以完全掌握嗎?
她說過,原因是寄生蟲。
果然,還是先找有關的專家商量一下會比較好。
然後再思考自己能做到什麼。
如果現在世界上真的發生了這種可怕的事,絕對不能夠坐視不理。
先和烏庫伊攤明一下會比較好吧。
不過,又究竟能信賴到何種程度呢?
沒有任何保證能說,這個名為「vclear」的情報局,或者說,其一部分絕對和那個集團沒有任何的瓜葛。
況且,帶小滿來的,不正是烏庫伊嗎?
雖然明面上是在保護我,但是實質確實打算切斷我與世間的聯繫。這和讓我「社會性死亡」並沒有任何的區別。我的研究成果,真的已經公布於世了嗎?
巨量的恐怖感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坐立難安。
然後,我開始在網上搜索了起來。
這個網絡展現給我的東西,真的是現實世界裡存在的嗎?
真的是正確的情報嗎?
信任一旦開始崩塌,隨後的過程便是雪崩的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