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希望的機關 Wishful engine(1/2)
總而言之,現如今終於暫且不用聽見那個足以折磨神經的仿造動物的喘息了。總算是可以好好放鬆一下。就算頭腦中明白那不過只是偽物,但只要一聽到它的傳動軸或是電池燒毀的聲音,心頭就不由得一緊。這是在是太可笑了,伊基德阿如此想到。早知如此就應該去找份別的工作了,如果不是在那該死的智能測試中名落孫山,自己也不會淪落到必須要從事如此不入流的工作的地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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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一條直通森林內部的公路,在其上通行的唯有大型貨車而已,並且鮮能見到。最初來接我們的,是烏庫伊安排的小型乘用機。在我們面前停下後自動打開了後面的艙口,從艙口上去後背對著坐下身子。由於是沒有窗戶的機型,所以根本看不見外面的狀況,唯一能獲得的情報則是顯示在顯示屏上的前方路況的映像。
「大約要多久?」
「一個半小時左右」
「可別在被無人機攻擊了」
「我們已經做好對策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對策呢?難道說是安排可以與其對抗的無人機嗎?但不論如何,至少聽到這個消息後這邊也安心了不少。我將座椅調低後把腳放平。
「我們坐的飛機沒事吧?」
「有什麼重要的行李留在上面了嗎?」
「那倒沒有」
沒能從烏庫伊得知有關於那架客機的安全問題,或許她也並不清楚詳細情況吧。我調整思緒,再次思考起盯上我的究竟會是那一類人。
有地博士手中握有可能徹底解決有關於「出生率急劇減少」這一重大問題的鑰匙。若是對方想要阻止有地的話,那麼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希望看到出生率的情況得到扭轉,老實說這很難相信,畢竟扭轉出生率的頹勢可謂是全人類共同的夙願。
但是,反過來看的話,對未來沒有新生兒的不安,正好又加速了人工細胞的普及和發展。換言之,人們會有這樣一種心理:因為沒有了新生兒,所以現存的人類也不能輕易地就死去。以這個角度而言,或許是那些指著人工細胞發財的企業,亦或是投資家可能會不希望看到出生率好轉的發生。當然,這看起來很難理解,但也絕非毫無依據——只要如今的自己能保持永生的話,自然也就不需要下一代了,況且,如果再考慮到能夠坐享榮華富貴,無憂無慮的生活的話更是如此。
話又說回來,要是真的僅憑這個理由,總還是覺得動機不太充分。並且倘若真是僅僅是為了上述理由,之所以我的性命受到威脅的理由也說不通了。畢竟我所持有的技術,和出生率並無關係。我的研究成果,充其量不過是將人類和非人類正確地區分開的一種測定方法罷了,從這條線出發去考慮的話,那麼想要抹殺我的存在的,應該會是那些生產「具有生命的walkalone」的廠商吧。在這個領域中,世界上主要有三家企業從事這項生意,無論哪一個都是國際化、與國家密不可分的巨頭。那麼盯上我的是他們的其中一個呢,亦或是全部呢?
再者,至少在明面上來說, 區別人類和非人類本就並不是什麼難事,遺傳因子的情報管理是整個體系的基礎,掌握著walkalone技術的命門,這在倫理上是不可逾越的障礙也已經作為共識被世間接受。我所擁有的技術要說真的能派上用場的話,那也是在違反這項原則的基礎上的事了,也就是說,通過篡改遺傳基因的情報,從而生產出來的walkalone,究竟是不是人類,在判別這個棘手的問題上,我的近似式才會發揮出其真正的威力。在我看來,這種需求是十分微小的,完全不至於到對walkalone業界產生實質性的威脅。
上述的違法行為,僅僅只要通過對過去存在的人類的遺傳因子情報進行改竄便能夠輕易地實現,當然,這個問題畢竟事關人類和非人類的分界線的劃分的問題,關於其的危險性早在以前就已經進行過深刻的討論,也正因為如此,安全防範也相當的嚴格。但這畢竟不是我的專業,老實說完全想像不出是怎麼做到的。不過再怎麼說終歸可以通過現實的方法篡改數據,因此也不能說是毫無破綻,在實質的技術環節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難度,只不過是突破幾道防線,操縱幾個備份文件而已。就好比無論金庫的鎖有多麼牢固,這個世界上也不存在無法打開的門一樣。更近一步的說,通過重組某人的遺傳基因,創造出全新的個體在技術上也是可以實現的,只不過是為了保持相應的安全性需要高級別的設施罷了。
簡言之,只要是在這個領域上的專家,並且還不止一人的話,那麼只要他們相互協作,想要做到這點簡直和弄碎玻璃杯一樣易如反掌。本來就十分易碎的東西,只要手稍稍一松,便會落在地上,摔個粉碎。
想著想著,我不禁覺得,或許這已經成為了現實也說不定。也就是說,許多「具有生命的walkalone已經堂而皇之地成為了人類不是嗎?某種意義上,這和自然的人類出生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所以才會和出生率扯上關係嗎?
等等……。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如果那些新生產出來的walkalone,在遺傳學上已經被當做真正的人類來看待,並且數量還非常龐大,會發生什麼?
這是個相當困難的問題,如果排除感性因素,冷靜地做出判斷的話,其實到也並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問題。那麼,問題出在我的測定方法會識破它們的真身嗎?
老實說,不太可能,假設沒有我的技術,以至於無法完全地區別出walkalone和人類的區別,那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既然如此,到底問題出在哪裡呢?
恐怕,也只有可能是宗教上的問題了。因為自然人在不斷地減少,那麼相對的,為了維持社會的正常運轉,自然也就需要那些被養殖的人類(雖然這種說法有點難聽),在過去,除開人類之外的家畜飼養得到了大眾的默認,人類正是因為食用它們,才得以延續下來。
本來只是想閉目養神,但結果卻打了個盹。再次睜開眼睛,發現烏庫伊正在身旁坐著,雙眼一直在注視著後方的顯示屏。雖然說是職務,不過說實話也太過於繁重了。或許她也已經相當疲勞了吧,我不禁在心底暗自同情起來。
到達目的地的時間幾乎和預定的一樣。我們駛離公路,進入由自動門把守的小路,很快便來到了地下道,即便在隧道中,也拐了好幾個彎。唯獨可以確定的是我們向下行駛到了十分深層的地方。
「已經安全了」烏庫伊說著,臉上泛出一抹轉瞬即逝的微笑。
「這裡是哪兒?不能解釋一下嗎?」
「這裡處在安全保障部的管轄內,上層的建築被用來舉辦各種國際會議,但下層則有相關的情報部門,還有研究組織,是和企業隔離開來的公共機構」
「很難想像會有那樣的機構就是了」
「確實明面上是如此。還有,在更深一點的地方便是和核廢料的儲藏庫。」
「嗯,原來如此。就安全性來說,確實是一流的」
「倘若地上受到了核武器的攻擊,地下的設施也是安全的」
「我信你說的話。還有,這難道是你的工作單位?」
「這之後,我直屬的上司想和您見上一面」
「誒?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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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的地點是極其普通的地下停車場,入口處也和普通辦公單位的一樣毫無特色。作為招待房間的沙發的設計倒是採用了懷古風的設計,不免有些讓人感慨。
現身的人物則是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副政府官員的作派,順帶一提的是看上去如此像純種的日本人如今已經很少見了,這種類型在過去的電影中倒是經常登場就是了。他的名字叫下田,職位則是情報局局長。
「您能一路平安無事地來到這裡實在是令人激動」他說道,估計是在開玩笑吧。
「有地先生之後也會到這裡來嗎?」
「是的,不過他現在正在接受治療中」
「我在這裡應該做些什麼?」
「我們希望先生您能夠繼續進行您的研究。我們會為先生您提供研究必要的各類器材」
「也包括實驗器材嗎?」
「這是自然」
「可是,那相當的貴吧」
「這點請您不用擔心」
「這樣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總之,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除了研究,其餘的東西,只要先生您想要,我們都會為您準備。先生您目前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嗎?」
「嗯,目前最需要的,果然還是助手吧。不能叫赤間君過來嗎?」
「很抱歉,這可能需要花上一陣子」
「無法信任他嗎?」
「這也是原因之一」
「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既然能得到先生您的信任,我們也相信本人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周遭的人難免會有問題。」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他是單身哦?」
「和單身與否無關。」
即是說,赤間他和某人持有某種親密的關係吧。不過我是不可能知道如此私密的個人情報就是了,就算有也並不稀奇。
「作為替代,我們會給您安排優秀的助手」
「那真是感激不盡。話說,你們對我的研究有著何種期待呢?」
「我覺得先生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了」
「我們就別互相試探了吧」我勉強地擠出笑容,老實說我也不是什麼交際高手就是了。「總而言之,如今的課題是判別近似式的參數的確定」
「這點我們也已經知道了」
「確定所必須的數據,我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是過去三年在國家的援助之下進行的。如果有追加實驗的需要的話,這邊能提供實驗體給我嗎?」
「當然了,還有研究預算的話,嗯,您就認為會比之前多三倍就行了」
「三倍!?」我嚇得差點站了起來。「這可真是嚇了我一跳,我的實驗這麼被重視嗎?」
「是的,您能理解的話自然是最好的」下田說著話時雖然擺著一副笑臉,但眼神卻十分尖銳,讓人看不出笑意。
這之後,烏庫伊帶我到研究室逛了一圈,居室就在旁邊,看來意思要我在這裡生活了。
「去外面散步也不行嗎?」
「有體育館」
「在跑步機上?」
「也有無重力區域」
「那又是啥……嘛,算了」我張開手阻止她進一步的說明:「我的意思是,如果想呼吸外面的空氣的話,要怎麼辦?這裡又沒有換氣扇」
「您可以乘坐被稱為「cube」的小型高速密封艙,去附近逛逛。要是一定要出去的話,乘坐那個會比較安全」
「出口距離這裡有多遠?」
「最近的大概有70公里吧」
「70公里?通向哪裡的出口?」
「無人島」
「嗯,光是聽就覺得那裡治安不錯,空氣想必也很好」
「同樣也通向中央政府,不過大概有300公里的距離」
「誒?北海道的那個?話說,這是是本州吧?」
「勉強算」
「嗯,大體上明白了,地理可是我的拿手科目哦?從兒時開始就是了」
「我還是第一次得到這樣的情報」
「說笑的啦」
這時門外傳來了按門鈴的聲音,回應後一位身著白衣年輕的女性便走了進來,到我跟前後向我做了個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從今後起就由我來擔任先生的助手。我叫真奈美」
1真奈美?那是……2
「是我的姓(family name)全名叫真奈美·由佳乃。專業是情報工學,電子工學,已經應用化學,均是碩士學位」
「那還真是……,既然如此,那以後也請多多關照……」我站起身來,和她握了握手。
「請在那裡坐下」
「知道了」真奈美在烏庫伊的身旁坐了下來。「我該做點什麼呢?」
「你之前也待在這裡嗎?」
「是的,從兩年前開始」
「至今為止的工作是?」
「主要是情報管理」
「這裡已經可以訪問我的研究數據了嗎?」
「已經在這裡了」烏庫伊回答道。「本來與先生的研究相關聯的所有第一手資料,都在這邊的伺服器里,如今,所有的備份也已經在這裡了。今後的預定是將其他地方的數據盡最大可能地全部刪除」
「這樣啊,那真是太周到了」說到這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隨後再次看向真奈美。「總而言之,先去喝杯咖啡怎麼樣?三人一起」
3
這個研究所,被內部人員戲稱為「(new)clear」,這裡的「new」似乎並不是英文上的new,而是希臘符號「ν」。恐怕其本意是這裡的工作人員用來自嘲自己生活在核廢料之上的現狀吧。
實驗必需的相關器材只用了幾天時間就全部湊齊了,在這期間內一直在進行軟體的調試工作,新助手真奈美相當能幹,非常擅長編程。至於她是否是人類,目前我還無法判斷。不過她是與否不是與否都不重要。
沒有什麼比這裡提供的安全感更能讓我感到舒適了,甚至覺得身子也輕盈了不少,為此我還特意去確認了一下這裡的重力加速度,但看來並不是這方面因素的影響。倒不如說,在這裡,我的體重還稍微有了些許增加,同時也能知道了這和烏庫伊所提供的位置情報並無矛盾之處。測量的結果與地球的自轉密切相關,這連小學生也知道。
隨帶一提,「連小學生也知道」這種句式,如今已經基本上絕跡了,究其原由,那便是多數人恐怕已經逐漸地開始遺忘小學時代的自身,除此之外,現實中小學生的數量也在急劇地減少。這個年齡的「兒童」,不外乎是正在社會實習的walkalone。他們出生的地方都相同,回家時也一樣,學校也在那,但是,由於社會實習,時不時的會到街上來拋頭露面。有不少老年人覺得即便對象是walkalone,只要能看到小孩子就不禁會露出笑容。嘛,我自己是沒有那麼深的感觸就是了。
根據烏庫伊所言,如今的世界上,非人類已經占據了總人口的半數之多,由於這是國家機密,並未向社會公布真實的數據。我雖然覺得目前肯定早就超過了數百萬的量級,但是萬萬沒想到這個數字已經膨脹到如此地步。但轉念一想,考慮到所花費的時間,這個數字反而顯得比較合適。由於整體壽命的延長,對年齡的感覺變得稀薄起來,對時間的流逝也不像從前那樣敏銳,在不知不覺中發生改變的事物總是很多。
恐怕這是世界性的現象吧,特別是越富裕的國家,這種傾向就越顯著。另一方面,多數由貧困層組成的發展中國家,人口卻在急劇的減少,有些嚴重的地方,在下個世紀可能就會滅亡的國家和民族也並非沒有。雖說總體趨勢不可逆轉,但是現如今還有著幾千萬人口的國家,通過「養殖」來維持體面,也並不是不能理解。
由於暫時被禁止與外部進行聯絡,事件發生以來一直都沒能和赤間取得過溝通。根據烏庫伊的說法,如今的我似乎被處理成了「失蹤人口」,與此同時,將赤間作為我的接班人的調動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這對他應該也是好事吧,畢竟他也有自己的研究課題,升職也就意味著他擁有了可以進行自己研究的環境。,雖然想對他送上祝福,但也不知道究竟到什麼時候才可以允許我發簡訊就是了。
還有就是,自己也不必參加學會和協會的委員會了通常情況的話,上班時間的三成左右都必須坐在屏幕前出席會議,由於先如今免了這項事物,頓時湧上了一股雨過天青的爽快感。最近要想看到這種晴天,估計要麼得爬到高山上,要麼得坐飛機飛到南半球才能欣賞了。
話說回來,自己還沒有嘗試過被烏庫伊叫做是「tube」的交通工具。畢竟如今的環境雖然談不上是可以靜下心來悶頭搞研究的環境,但是也有許多雞苗蒜皮的小事不得不去處理。從我個人來說,幾乎就沒有什麼業餘生活,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興趣愛好,嘛,要說研究是興趣的話,那也確實是。自己是個無比單調的人,關於這點還是有自覺的。
來到這個叫「νclear」的地方差不多兩周後,自己也隱隱的覺得可能今後得一直待在這裡了。這期間研究也逐漸地進入正軌。唯獨與外部、私人上的聯絡依然不被允許,這可能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吧。說不定,名為「羽切·索伊」的存在已經從這個社會上完全消失了,換言之,就是死了。自己曾經數次搜索自己的名字,想要看看會不會有關於自己出事故的報導,但很遺憾的是一篇也沒能找到。嘛,我也不明白這件事該不該遺憾就是了。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收穫,那便是助手真奈美是貨真價實的人類的這個事實。當然了這是由我自己判定的,不過我在這個領域上好歹也是世界級的權威了,大概是不會出差錯的吧。當我把這件事告訴她後,她先是莞爾一笑,隨後又抿著嘴擺出一副十分困擾的表情。那究竟是何種情感的呢?反正並不單純——那份複雜正是人類的特徵。
「最初期的walkalone,智力水平高過了頭」我向她說明道:「畢竟他們裝的電子腦,這也是正常的,正常人與他們相比,計算速度和知識儲備大概有差了有三個數量級左右。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又在其頭腦里加入了延遲迴路,適度的讓他們反應變慢,適度地讓他們迷茫,有概率地讓他們出錯,甚至能夠讓他們失敗。但又出現了新的問題,由於他們明明
知道正確答案卻要估計弄錯,明明所有的事都明白卻要裝傻,這種多餘的數據逐漸的積累下來,就如同人類的壓力一樣。為了除去此類數據結果又添加了新的程式」
「原來還有這種事……總覺得不太合理吶。為什麼walkalone非得向人類靠近不可呢?」真奈美質問道。理所當然的疑問。
「關於理由嘛,至今依然是困擾科學界的一個無解的難題,要是說的通俗一點的話,那便是人類不容許有超越人類的存在。但是話又說回來,比人類更強大的生物,計算速度更快更精確的什麼,更友好的、更適應惡劣環境下的工作的生物,比人類更節能的、對社會貢獻度更高的生物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但是,一旦這種優點被集於一身,並且那個皮囊還長得特別像人類,人類就不幹了,並且越是像,抵抗的人就越多。甚至到今天,還有部分人堅持這是宗教上的問題。什麼對神明的褻瀆云云……迄今為止都幹了這麼多褻瀆的事了,還差這一件嗎?」
「感覺維護自我的利益這個理由更妥當一些」
「嘛,確實是。總會有人覺得自己的立場受到了威脅,不過也多虧了這樣的人不再少數,我的研究才有資金來源,說實話也是一件幸事。」
「先生您是出於何種因緣,決定開始進行這項研究的呢?具體的動機是?」
「至少不是為了識破「walkalone」。我的目的只是單純的為了搞清楚究竟什麼樣的思考才是人類會進行的,想要探究人類思考活動的本質,換言之就是探尋究竟何為「人」的答案。我的這種想法,本身也就已經解釋了何為「人類會進行的思考」,這便成為了我研究的基礎。總之,以此為核心,從各個角度進行調查後的成果便是看見了類似於框架一樣的東西。這便是現如今我到達的階段」
「那麼,如果您的研究有了答案,並且可以程序化的話,那麼walkalone就不會再向靠近人類的方向發展了嗎?」
「沒錯」我點頭道:「老實說,我也並不希望他們在如此多餘的事情上浪費資源。但這種話好像對我而言也適用。如果質問他們,為什麼要特意地去接近並不完全的人類呢?那麼他們也可以反問我,為什麼要特意去將這種不完全定式化呢?要是一直糾結在這種問題上的話,就會停滯不前,一事無成,不如索性乾脆拋到腦後,專注於眼前的研究上才是正道。這也是人類思考的特徵之一」
「walkalone們,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呢?」
「這也有個體差在裡面。有最開始就被設計成不會去考慮這些問題的,也有從最開始就清楚問題的答案的。現如今,不單單可以更改一部分walkalone的思考迴路,甚至還可以修改整個程序。嘛,事實上人類也可以做到這點就是了」
「誒?還有這種事?」
「還未曾有人嘗試過——雖然是這個說法,但是大概在初期的時候八成也有過實驗。只不過人類的頭腦並不那麼完美,甚至可以說是缺陷很多,所以很難成功,畢竟干擾太多了。越是純淨的細胞迴路就越是簡單。即便是現今,人類和walkalone在神經元上的差別依舊相當顯著。只要取出鬧心啊哦,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神經的連鎖反應的話,應該就能辨別出究竟是不是人了。但是,我的這個想法,也不過是基於十五年前的實驗數據而已,現如今科學發展到什麼地步我不得而知。或許人們已經研發出來了新型的walkalone也說不定。並且這種組織觀察的方法,需要花大量的時間在判別上,故而實用價值很低針對。由於個體差的原因,判別也並不輕鬆。」
「我還無法理解先生您那測定手段的原理,為什麼僅憑那就可以進行判別呢?該怎麼說呢,有點難以釋懷,不對,該怎麼說好呢……」她說著擺了擺手。
「不必介意。這很正常。只要你把想說的說出來對我而言就是很大的幫助了」
「感謝您的體諒。或許我只是在無意識中被「人類無法如此簡單的被定義」的觀念給束縛住了吧」
「這點即使對於肉體上的任何部位來說也適用,不是有這種說法嗎,生物的構成是極其複雜的,能夠創造生命的唯有神明而已。不過啊,說的再怎麼玄乎,實際上不過也只是蛋白質、化合物而已。可以說基本的構造是非常的單純的。反過來,倘若不那麼單純的話,那麼細胞也無法輕易的就能再生。正是因為足夠單純,所以即便如此龐大的數量聚集在一起,最終也能成為一個統一的整體。人類總是有把事物複雜化的傾向,總是覺得自己是難以被理解的,以此證明自己是高等的生物。說到底不過是自尊心在作祟而已。」
真奈美聽完後點點頭,便從走出了房間。她的房間就在旁邊。由於門上嵌的是透明的玻璃,所以隨時隨地可以看到對面的情況。
至於walkalone,曾經有一種論調說應該早點停止walkalone 的生產,這種論調直到如今依舊時不時地從耳邊掠過。但是,在walkalone還停留在無機物的時代時,很明顯地能承擔減輕人類工作負擔的角色,所以在當時幾乎沒有人進行反對。隨著技術的進步,walkalone開始部分地進行著有機化,但依舊沒有明確的界限。談起這個話題,就避免不了演變為在這之後更進一步的,關於人工智慧的議論。雖然也有敲響警鐘的學者,但是多數人還樂觀的認為如今的情況還不至於那麼危急。
並且,這種情況現如今也沒有太多變化。就算親耳聽到了walkalone已經占據了世界總人口一般的消息,我也並沒有多大的危機感,究竟原因,正是因為無法從科學上給出walkalone本質上是危險的證據。他們本身和人類就沒什麼差別,倒不如從更加接近完美,缺陷更加少的角度來說,甚至比人類還要更加高級一些。所以,他們並不喜歡爭鬥,更不會捨生取義。他們生來就具有穩重的性格,這是在計劃的初期就非常重視消除walkalone鬥爭性的產物。
過去,這種操作被人們稱之為「品種改良」。
自己的身體中也有部分的人工細胞。如果發生什麼不況的話,可以立馬用健康的細胞加以補充。這在現代醫學上是常識。於是在這種不斷補充人工細胞的過程中,就算是不是完全都採用人工細胞,但人類不可避免地會逐漸向walkalone同化,全身上下半數細胞都是人工細胞的例子,可以說是遍地都是,那麼,僅憑這點難道就能說明這個人不是人類嗎?
況且,那些被移植進來的細胞,並沒有揭竿而起,從而奪取整個身體的控制權,而是盡心盡職的履行著自己的任務。放大一點來看,在社會這個生命體中,「具有生命的walkalone」所扮演的角色其實和細胞並無不同。倒不如說真正會對社會產生威脅的,反倒是某些一小撮動機不純、心術不正的人類——這也是被歷史無數次證明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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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下田局長的邀請,我來到了他的辦公室。他的房間要比我高上「6層樓,但即便如此,到地面也足足有近百米的距離。
談話的內容是關於有地博士已經開始康復的事情,目前已經進展到可以與人交流的階段了,剩下要做的唯獨外科治療了。所謂外科治療,便是用有地自身產出的細胞置換掉壞死的細胞,換言之,就是再重新塑造一個新的身體,不論如何,至少這確實是一個極其利好的消息。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沒準變得更年輕了也說不定」我打趣道。
「有地博士有件事要傳達給先生,內容很簡單,只要去和近坂會面就行了」
「和近坂會面」試著重複了一遍內容。我並不認識這號人物。
「由於現在尚未能充分地保證遠距離通信的安全性,故而目前還無法直接和有地博士進行對話。考慮到有地博士的傷情,也不能強行把他送到這邊來,同時出於安全考慮,自然也不能輕易地答應先生你直接去見他,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再度發生類似於之前的事情」
「這個叫近坂的,又是誰?」
「動物學家,日本動物園的園長」
「日本動物園?在哪裡?」我完全沒聽過這號機構。
「在國會議事大廳的附近。大多數人都將其視為日本博物館就是了」
「哦,原來是那裡啊,那我之前曾經去過一次」
確實在印象中,在首都·札幌市的中心位置,坐落著一棟莊嚴宏偉的建築物來著。在學會或者是委員會還在的時候,空閒時間還比較多,所以自己去那邊參觀了一陣子,大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吧,裡面展示了各種恐龍的仿造品啊,古代人類的標本啊之類的。裡面也全是和動物相關的內容,說是動物園倒是也沒什麼問題就是了。
「這個指示究竟是什麼意思?」
「誰知道呢……」下田搖了搖頭。「我姑且先派下屬先行去近坂那裡打聽情況了。先生您
有什麼頭緒嗎?」
「完全沒有」
「這樣啊。嘛,誰也不能保證如今有地博士的精神狀態還是正常的就是了」
「說的也是」
「研究進展得如何?」
「託了您的福,還行吧」
「也就是說很順利咯?」
「您就這麼生問,老實說沒有一個具體的參照,我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算順利」
「比方說,要全部確認所有的參數,大概要什麼時候才能完成呢?」
「還說不好,速度快的話,或許下個月就行,如果要是出了什麼差池,向後推遲數年也並不奇怪」
「我明白了」下點了點頭,嘴角劃出一道微笑的曲線。
「您有什麼想要檢測的對象嗎?」
「這是當然」
「如果很急的話,直接讓我去測定如何?」
「意思是先生親自作出判斷嗎?」
「沒錯。參數的確定,說到底野是以我的判斷作為基準,換言之,就算我親自作判斷,也絲毫不會影響其精度,只是參數確定完畢後可以用機械來進行測定而已。」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可能會有數個個體需要先生您去辨別」
「如果對方願意配合的話,倒不是什麼難事」
「那就好說了,就我的觀察來看,這其中應該不會有個體出現抵抗情緒」
「曾經,我被拜託去鑑別窮兇惡極的犯人,那時候的經歷真是不堪回首」
「犯人嗎。那還真是相當危險吶」下田笑道。
「畢竟我和他自然不能共處一室,至少能保證安全……不過就是會遇到不回答我的問題啊,故意不採取符合我預期的行動啊之類的,進行的很不順利」
「那時,先生您做出的判斷是?」
「不是人類」
「這樣一來,那位兇犯就被處分掉了吧」
「如果是人類的話,死刑是不適用的。不過walkalone在法律上並不受到相應的保護,所以等待他們的也就只有被消滅的命運」
「沒想到walkalone中竟然也有如此兇惡的犯人,老實說很讓我驚訝。……糾正一下,雖然之前也經歷過個別的案例,不過像先生您遇到這樣的難以辨別究竟是人還是walkalone的案例簡直是聞所未聞。也就是說,提供遺傳信息的原體處於下落不明的狀態?」
「沒錯。這類犯罪通常都是人類主犯,walkalone從犯。在那起案例中,反而他才是主犯。想必會成為重要的資料吧」
「那位walkalone給人什麼樣的感覺?為了將來的參考請務必讓我長長見識」
「擁有極其高超的智能,非常有禮貌,認真誠實的人。殺死了五個人類,關鍵是他並不很那些人,這也是為什麼說他凶暴的原因」
「是無差別殺人嗎?」
「從結果上來說,確實是如此。只是鎖定目標後到行兇之間的一系列舉動都經過了精心的謀劃,本人則主張自己有那樣做的使命感。去做精神分析後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這之後負責鑑定的精神科醫生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報告過來說懷疑他可能是walkalone,於是到最後就演變成了由我來判定」
「判定是先生一個人做的嗎?」
「不是,有三個人。除了我其餘的兩人分別是醫學和生物科學的專家。他們的結論都是無法判別,硬要是給出結論的話,那便是人類。唯獨我做出了非人的判斷。日後在分析那個犯人的腦細胞後,也證實了他的確就是walkalong。比較遺憾的是僅憑部分腦細胞的觀察是遠遠不夠的,但是在walkalone還活著的情形下進行觀察從技術上又是無法實現的,最終還是演變成了破壞性試驗。」
「這就是先生您的方法越來越引起人們關注的原因吧」
「我倒是不怎麼在意就是了……」
之後我和下田一起去了設施內的咖啡廳,在那裡共進了午餐。午餐的內容是三明治——當然了,並不是說真的就是三明治,只是長的和三明治差不多而已。由於距離午休還有一段時間,咖啡廳並沒有什麼客人,旁邊的桌子也都是空席。
「所以說,盯上我性命的,究竟是誰呢?」
「並不是某個個體」
「那又是哪個組織?你們已經大體鎖定了目標了吧」
「這幾乎已經是戰爭層面的東西了」下田說著又咬了一大塊三明治。估計他指的是情報戰吧。
「雖然目前還不明白真實的情況,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他們是一個組織。恐怕是涉及到部分企業以及政府之間的國際組織」
「那可真是令人頭大,今後也要被這種組織一直死咬著不放嗎?」
「先生不必太過悲觀,一旦先生您的技術得以成熟,民用化之後,他們的行為也就自然失去了意義。在此之前請稍微再忍耐一下吧」
果真如此嗎?我不禁有些懷疑,這種類型的技術說到底就是互相鬥智鬥勇的過程。自己在研發的同時,對方也在分析自己的手法,從而相處對應之道,而在此期間,自己這邊的技術也不得不加以提升才行。為了做到這點,果然自己所持有的直感,或者說是思路就成為了關鍵,這一點對方也不能不會考慮在內。為了化解如今的險境,除了培養後繼者,增加和自己同級別的研究者外別無他法。但這也僅僅是分散目標而已,並不意味著自己就真的沒有性命之憂了。
名為「思路」的東西,其實並不是一種感覺,而是更接近現實層面的,可能用「手感」來形容會更好一點。長期從事同一項工作,自然就會具備這種能力。打個比方的話,要判別音色,需要對波長波頻進行解析,這需要大量的計算量。但人類只要腦海中對這個音調有印象,瞬間就能做出判斷。
次日,烏庫伊久違了露了個面,據她的說法,似乎是去跟近坂見面去了。下田說讓下屬先去了,那位下屬似乎指的就是她。
「情況如何?他能不能到這裡來?」我問道。
「對方說自己沒空,乾脆地回絕了」
「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嗎」
「完全沒有」烏庫伊搖搖頭。「和有地博士也未曾見過面,也不知道羽切先生您的事」
「這也正常吧,畢竟專業完全不一樣」
「他比起學著,更像是政治家。還擔任著學識者協會理事長一職。在政界也相當混得開」
「這種人我很不擅長對付吶。為什麼非得去見上一面不可呢?」
「近坂氏也是這麼說的」
「真的頭疼……」
「要去見他嗎?」
「要怎麼去?不是說太危險了不然出去嗎?」
「就在議事堂旁邊,離政府大樓也相當近」
「所以呢」
「可以通過「tube」過去,我也會同行,應該不會被外界察覺的。嗯,不打招呼直接過去會比較安全吧。關於近坂氏的日程表,我已經事前調查過了」
「提前預約反而會有危險嗎……既然如此,那就去會一會他吧」
「明白了,我這就開始準備」
5
兩天後,我們坐上了「tube」,可之前我都不完全不知道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這是一種磁懸浮裝置,管道內接近於真空,故而可以達到很高的速度,這種管道雖然被稱為「tube」但是直徑大約有「米左右,可以容的下乘載一人的小型密封艙。這種小規模的隧道一般需要用盾式掘進法一邊向前推進一邊對管壁施工,工程比較簡單,花費也相應的會少一些。簡言之,由於捨棄了載客量也相應地帶來的好處。為了快速且安全地重要人員和重要物品,這管道應該四通八達吧。我不禁在腦海中稍稍描繪了管道的整體結構。
除此之外,還順帶托人調查了一下近坂·佑也這號人物的大致情報,並在昨天姑且過目了一遍。他和有地同齡,出生地也相同,雖然本人是說並不認識有地,但實際情況究竟如何還尚未可知。雖然研究成果平平,但在總結研究內容和以創作活動為主的、在教育方面的貢獻則是受到了很高的評價。還有,日本博物館,確實真身是日本動物園沒錯。博物館是在日本動物園的基礎上建成了。但雖說是動物園,幾乎無一例外儘是些人工動物。近來因為經費不斷縮減的原因,事業規模也在萎縮。在如今的時代,已經沒什麼人有興趣看活生生的動物了吧。畢竟已經幾乎沒有兒童了。
所謂人工動物,換言之便是被飼養的動物。這幾乎和walkalone的發展歷程差不多。最開始自然是機器人,隨後逐漸的開始有機化。但和人類不同的在於,他們幾乎被當做真的動物看待,換言之,對動物而言,不存在類似於人類的那種想法,故而那些人
工的動物的生活和真的動物並無不同。
唯獨有一點是不變的,那便是無法生殖這一點。關於這點,也引起了各方廣泛而激烈的討論,誕生了無數的假說,但始終沒有得到解決。有地之所以指定近坂,估計也是基於這點吧。並且下田和烏庫伊都不知道那個假說,從這個層面上,必須讓我去親自見他——他應該是這麼判斷的吧。
「tube」的最高時速似乎是八百公里/小時左右。畢竟是真空,沒有太大的空氣阻力,速度也很容易提上來。但無法兩個人同時乘坐,只能一個一個來,嘛,或許是沒有這個必要也說不定,烏庫伊先行出發,而我在幾分鐘後也坐了上去。
乘坐的時候雖然能夠感覺到震動,但基本聽不到什麼聲音,可以說是很安靜的交通工具。屏幕里正在播放地上的新聞。加速過程很緩慢、減速也基本上感覺不到。突然間感覺到些許抖動後,門閥便隨即打開,烏庫伊正站在外面等我。和平日裡一身便於行動的衣著不同,今天的她的穿著多少給人一種很正式的感覺,估計也是考慮到接下來要會面的對象吧。
之後,我們乘坐電梯通往地上,高度差大約足足有「50米之多,果然不愧是政治中心。恐怕這附近還設有大規模的核避難所吧。
我們走出電梯,來到一個狹小的房間,兩個身著制服的成年男性正在值班。烏庫伊取出證明後,他們才肯放我們出去。
沿著過道一直往前走,通過兩扇自動門後,來到了大廳。透過出口可以看見屋外明亮的景象,不過真的走出去確認後,果然外面依舊是陰雲密布。我們走下階梯,回頭望向早已無比熟悉的國會大廳。
周圍四處都配有保安。不過來參觀的人也有不少,也能看到成龍的長隊。我們沿著石階台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這裡並不是正門,而是後門。能夠看到供觀光車停車的停車場。有關人員為我們打開位於大門一側的小門。
在步行道上稍微走了一段距離後便來到了十字路口,橫斷道的柵欄從地下一直延伸到上方。穿過去便能看到對面坐落著一座類似於博物館的建築。烏庫伊一直在警戒著周圍,時不時抬頭望向上方,估計是在擔心會不會有什么小心無人機飛過來吧。道路上幾乎看不到行駛的車輛,這附近或許實行了交通管制也說不定。
「對面應該不會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還派人監視吧」我試著問道。
「前提是情報沒有泄露出去」烏庫伊回答道。
「如果對方能入侵記錄這附近人的動向的監控系統的話就太輕鬆了,而且從技術上也並不是不可以實現。可能全日本都有他們的耳目也說不定」
「關於這點我們早有應對。這種情報戰反而是我們比較占優」
「相當自信嘛,話說為什麼不派更多的人過來呢?你一個人就足夠守護我的安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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