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希望的機關 Wishful engine(2/2)
「相當自信嘛,話說為什麼不派更多的人過來呢?你一個人就足夠守護我的安全了嗎?」
「人太多過於顯眼,反而更加危險」
「武器也帶了?」
「已經得到了如果有危險的話可以使用武器的許可,級別一」
「級別一是指?」
「可以殺人的程度」
「這樣啊……」雖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完全說不出話來。本來還很好奇到底有多少層級別的,仔細想想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為妙
在日本博物館的前台處,烏庫伊表明了來意,告訴有關人員對方也應該知道我們。稍微等了一會兒後,似乎對面也下達了許可。之後我們順著過道一直走到館長室前,烏庫伊敲了敲門。
「打擾了」說完後烏庫伊便走了進去,而我則是緊跟其後。
近坂坐在大型辦公桌的裡面,低著頭,似乎在確認電腦屏幕里的內容。
「沒有事前預約呢,這次前來有什麼事?」近坂問道,並沒有抬起頭。
「是這樣的,今天把羽切博士也帶過來了」
近坂抬起頭來看向這邊,以非常銳利的眼神打量著我。
「我是羽切。初次見面」我向他打了聲招呼。
「您就住在附近嗎?」近坂的表情稍微有些吃驚,不過還是離開座位,走上前來和我握手。「非常歡迎您的到來。鄙人正是近坂」
他的手非常大,身材也相當魁梧,和日本人的體型相差甚遠。帶著的眼鏡的顏色和墨鏡差不多深。
「您現在有空嗎?」烏庫伊問道。
「啊,說的也是……」近坂確認了一下時間後說道:「十分鐘左右吧」
「那麼,我就先出去了」烏庫伊低著頭,快速地離開了房間。
關上門後,寂靜便降臨於這間屋子內。
「聽說她是中央那邊來的人,這是真的嗎?」
「啊,我也不太清楚。還有,事實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會到這裡來。……只是」
「被人這麼要求了」近坂接過話茬。隨後站在我的身旁,用單手輕輕地推了我的肩膀。
本來還以為是要我在那邊的沙發上坐下,但實際上好像並非如此。似乎是要我到別的地方去,近坂打開和通路側的方向截然不同的門後,引導我走了進去。
看起來是書庫的樣子,裡面很冷,似乎沒有空調。同時也沒有窗戶,我一走去後,他便把門關上了
「可能會有點冷」
「不,沒事」
「那邊的屋子被監聽了。這邊很安全。你就當做我們在一同參觀古籍吧」他這麼說著,從書架上取出一本古典氣息濃厚的書本遞到我的手上。封面是熊的圖案,標題則是俄語。使用翻譯機雖然倒是可以讀懂,不過看起來沒有那個必要就是了
「有地博士他還活著嗎?」近坂取下眼鏡
「聽說是這樣,不過沒有親眼去確認就是了」
「這樣和不知道沒什麼差別。嘛,反正這個世界就是個不確切的世界就是了。沒有時間了,我們就進入正題吧。我擔任由alkalone相關的企業創建的國際協會的委員一職。原因的話則是如今雖然需求很少,但是還是需要一些動物的複製體,於是我這個從以前起就和動物園有關係的傢伙就成了委員了。嘛,這個先不談,總之,我在協會內,被視為出賣日本政府情報的間諜。這個認識大概有一半是對的,但同時也有一半是錯誤的,恐怕對方和日本方面都已經有所察覺了吧。我處在這種微妙的立場上已經有十五年之久了,之所以接觸有地博士,也是打算獲取他所掌握的技術情報。因為他也想知道關於動物過去的一系列數據,我便提供了給他了全世界範圍內的實驗結果,這其中也包含了一些正常渠道很難獲得的信息。合作對於我們彼此都有利。現在有地博士的那些技術對於製造商而言已經在逐漸過時,我所能提供的動物實驗的數據也儘是些過去的東西就是了。換言之,我們之間的關係差不多就跟交易古玩一樣,嘛,這個也放在一邊。總之,有地氏說的話裡面,有些很抽象,但是想法很新奇的內容……是關係到究竟是什麼阻礙了繁殖的課題。先生您知道些什麼嗎?」
「嗯,有地博士直接告訴我了。」
「因為這個,導致了某人或者某個組織盯上了博士的性命,是這樣吧?」
「如您所言。為什麼您會知道呢?」
「我還知道究竟是誰幹的」
「誰?」
「雖然不知道那個組織具體的名字,但是能肯定的是和walkalone業界有牽連」
「想也知道是這樣吧」
「不過,嚴格來說性質上有區別」近坂搖了搖頭。「全世界都有從walkalone業界逃離出來的人們創立的組織。」
「政府知道這件事嗎?」
「不,恐怕還沒有把握到具體的狀況。同樣walkalone業界也無法將如此有損名譽的事情公布於眾。但是,那股勢力正在逐漸壯大,已經足以威脅到業界本身。」
「目的是?」
「不清楚。可能是為了擊潰業界,也可能是另有所求」
「還有,「逃離」具體是什麼意思?」
「單純字面上的意思。並不是背叛。之所以使用逃離這個詞,換言之,他們是作為產品被教育出來的人。」
「他們不是人類嗎?」
「沒錯」不過毫無疑問看起來和人類並無差別。並且在他們之中,也有一些和產品研發有關的優秀人才。當然也能做到串改過去的遺傳信息文件,從而保證自己的立場」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盯上我的嗎……?」
「我想要說的,簡單來說便是這件事並不是walkalone業界乾的」這裡,近坂頓了一下,開始死死地盯著我,然後接著說道:「嘛,可能你並不相信吧」
「我該怎麼做呢?」
「很抱歉,我無法提供給你任何有建設性的建議」
「可能他們有什麼誤會,就算我的技術投入實用,
也並不可以在不進行接觸情況下一瞬間完成鑑別。簡單來說,必須通過提問題,給他看一些東西,通過他的反應來進行分析不可。故此是不可能將在機場或者車站漫步的人類和walkalone區分開的,必須要進行一對一的接觸不可」
「這個情報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業界目前也還並不知情。現在的說法是,只要通過那些被公開的資料,就可能完全測定。那個組織的行動便是基於這個說法之上的」
「這可麻煩了。我還是去哪裡發個聲明說這個東西其實傳的那麼神乎其神吧」
「我倒是覺得,先生您的技術,能夠拯救世界哦?」
「拯救世界?哈?世界要滅亡了?」
近坂聽後笑出了聲,也不知道是覺得他自己的話是玩笑話,還是覺得我的回答很可笑。
「這本書里的熊,曾經生活在北海道」他說這話時特意將聲音調高,隨後打開門,推了推我的肩膀。「我的祖父才能被熊襲擊過。當我問他究竟是因為什麼被襲擊的時候,你猜他是怎麼回答的?他竟然說忘了!沒錯,就是忘了」
雖然想打開書看一眼,不過書整體都散發著一種舊書獨有的氣味,並且紙張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十分脆弱。還是不要輕易打開為好。
「您能把這書借給我嗎」
「請便」近坂回答道。「請好好保管」
近坂走到位於過道處的門,打開後探出臉對站在外面的烏庫伊說:「小姐,這邊已經聊完了」
近坂沒有關門,徑直回到桌子前坐下。烏庫伊隨後走了進來。
「沒想到如今還能見到對天然的動物感興趣的學者。嘛,雖然在考古學領域有很多這樣的人,但是像先生這樣活躍在科研前線的人就很罕見了」
「有一半是出於興趣」我順著他的意思隨便附和了一下。
「哦,對了,兩位今晚住哪?」近坂看向烏庫伊。
「馬上就回去」她立即回答道。
「也好。雖然本來還說要請先生嘗一嘗這邊的名菜呢。不過還是快點回去會比較。到街上也只會染上病毒而已」
「現在這個時代還需要懼怕病毒嗎?」
「病毒對外人可不會留情的哦?」說完後,近坂保持著微笑低下頭。
「我個人是想參觀一下博物館來著」我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老實的表達了出來。
「只是一個小時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動作請務必要快」近坂說道,此時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笑意。
6
「不都說了只是一個小時的話完全沒問題的嗎?」在大廳我和烏庫伊發生了爭執,畢竟她正抓著我的手臂打算現在就帶我回去。握力很強,言辭也很堅決,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難得來這裡一趟,就看一會,就一會」
「那麼,給你十分鐘」烏庫伊說道。
從入口進去後,我快步直奔展覽室。烏庫伊緊隨在我的身後。
「那本書是?」
「關於熊的書」我邊走邊回答道。
展覽古代生物的區域基本上都是掃一眼就過去了,畢竟也都是些關於恐龍的靜態模型。再走過幾個區域後,以水族館、昆蟲館、動物館的順序參觀了一下各種生物。雖然有一半都是動態保存下來的物種,但銘牌上記載著,這些哺乳類全都是用人工細胞做出來的複製品。說是複製品,當然了也不是機械,同樣也擁有有機的頭腦。也就是說,和天然的區別就是野生和被人工飼養的區別,和那些具有生命的walkalone 差不多是同類的存在。即便無法繁衍後代,只要隔一段時間更新細胞的話,無論是保持長壽還是直接創造新的個體都可以。
關於這些動物,有沒有什麼手段可以區分出其是不是人工的呢?老實說我也不太懂。關於人類和動物腦細胞的迴路差異,如今的研究到底進展到什麼地步了呢?不過本來鑑別到底是人工還是天然的本身就沒有意義。因為市場上沒有這種需求,所以可以推測也沒誰去做相關的研究。它們也不像walkalone那樣有遺傳因子的資料庫。當然了,我的測定方法也幾乎沒什麼用。
區別到底是人工還是天然這件事毫無意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也是真理,同樣的話或許也適合人類。為什麼要特意大費周折地去鑑別到底是人工還是天然的呢?
恐怕根源之一是,walkalone的生產,從最開始就使用了要比自然生成的更加優秀的頭腦迴路吧。如果和動物一樣,一切都是由普通細胞製造出來的就不會有這種問題了。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或許是因為失敗率和殘次品率都很高的緣故吧。反正都決定要做了,不如就做的好一點,這種想法也很普遍。並且也無法否認人們本身也希望能夠利用和控制這些人造生命體。事到如此,或許再怎麼亡羊補牢也無濟於事。
我一邊考慮著這些問題,一邊觀察著活生生的熊——純黑,體長大約「米左右,提到熊,一般都覺得應該塊頭挺大的,結果沒想到是這種尺寸。
「先生您喜歡熊嗎?」站在身旁的烏庫伊問道。
「倒也不是」我確認了一下時間。
「我覺得差不多也該走了」
由於場地內還有其他參加者,自然不能採取奔跑的姿勢,我們選擇了普通地走向出口。走出博物館後,發現外面正在下著小雨,看來這一塊確實經常下雨。我們徑直往主幹道的方向走去,前方有三個男人迎著走來,都很年輕。烏庫伊突然站定,面向我這邊:
「換條路吧,到對面去」小聲說完後,再次走了起來。
我跟著她朝著右手方向走去,那似乎是一條通往停車場的小路。男子團體如今正直奔博物館的方向走去,因為這時候再回頭看反而更加可疑,所以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烏庫伊正在壓著聲音和警察進行溝通,請求他們迅速趕到這裡。
如果是國會大廳前的那些警察的話倒是好辦,畢竟也有300左右的路程。烏庫伊逐漸加快了步伐,我也跟隨之跟上。
「跑起來」她如此說道。
回過頭一看,才發現那三人正朝著這邊全速衝過來。
管不了那麼多了,總之先跑為妙。當我再次回頭時,發現烏庫伊並沒有跟上來。
她停留在原地,打算迎擊對方。
「烏庫伊!」我大喊到。
「快跑!」她回過頭來說道。
進入停車場,從車子之間的縫隙中左插右穿,總之跑的越遠越好。
突然前爆發了一陣仿佛要將空氣撕裂一般的尖銳雜音,附近車窗的玻璃被打了個粉碎,四散開來。想著是不是這時應該低下頭會比較好,不過沒那個餘裕,當務之急就是跑。
試著回過頭看看確認一下後來的狀態,那三人並沒有追過來。
跑到停車場的盡頭後,一口氣跳入樹叢中,說是樹叢實際上也是人造樹。隨後沿著斜面」朝著步行道滑行。要走十字路口過馬路有點太遠了,雖然路上還有車在行駛,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衝過去。所幸的是來車也及時的停了下來,我抓住機會趕緊衝到馬路對面。回頭看向博物館方向後,並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雖然很擔心烏庫伊,但是也不可能再原路返回了。
雖然回到大路那邊有派出所,但是還是進入議事大廳里會比較安全一些。在前面接受安檢之後得以通行,大廳內正好人們剛剛開始排隊,我一路狂奔衝到隊伍的最前面,衝上樓梯,找到在那裡值班的警察,向其說明情況:
「我剛才在博物館的時候被持有武器的男人襲擊了,現在正在逃跑中。除此之外還有一人,我想她應該已經報警了」
外面傳來了警笛的聲音,朝著博物館方向駛去的警車剛剛從前方的道路上經過。我觀察起進來的人,至少可以確認沒有方才襲擊我們的男子。烏庫伊也沒有來,應該沒出什麼意外吧。
畢竟警車都來了,事情也應該結束了。
「明白了」警官說道,「由這邊保護您的安全,請不用擔心」
這時又來了另一名警官,他們讓我去進到更裡面的地方去,雖然有點在意烏庫伊的安危但還是找他們的話做了。正好組團過來參觀的遊客也走了進來,一直盯著這邊看。我決定姑且坐在板凳上休息一下。
都是因為我說要去參觀博物館才會演變成這種事態,老實說心裡很是後悔。那時我們應該被某處的攝像頭給排到了,因為完全沒有變裝,很快就能確定真身。隨後消息被傳到敵方那裡。近坂之所以說「小時,估計也是算準了大約一小時之後攻擊部隊就會抵達這裡吧,不過那可能會是無人機之類的大部頭,至於伏兵之類的沒準正好就在附近。畢竟是這裡是政治中心,這種事情也並不奇怪。從結果上來說,那三個男人便是先頭部隊。
也就是說,拖的越久敵人的數量就越多
。考慮到這點,現在不應該在這裡等烏庫伊,而是趕快乘坐「tube」回到「vclear」才是上策。
雖然理性告訴我如此,但無論如何也無法付諸實踐。如今的護衛警官已經增加到四人。而我本身沒有任何的通訊手段,因為如果被監聽到了的話會陷入相當危險的境地。
此時,有一個人沖入了大廳,不是別人,正是烏庫伊。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來。
「你沒事太好了」我看著她說道。她雖然衣服髒了一塊,但是似乎並沒有受傷。
「我們回去吧」她說。
向警察出示證明後,我們進入狹小的過道中,再度穿過兩扇自動門後,進入電梯所在的房間。
乘上電梯的時候,她小聲地嘆了一口氣。
「那三個人呢?」
「已經全部排除了」
「殺掉了?」
「雖然沒有確認,不過應該不會差太遠」
「真厲害啊,你,完全沒有受傷」
「謝謝誇讚」她雖然點了點頭,但臉上完全沒有任何喜悅之色。
之後我們走出了電梯,回去的時候由我先坐上去。
密封艙緩緩開始啟動時,本來覺得自己已經相當累了,可能在艙內會不小心睡著吧,但結果完全沒有一絲困意。
對方應該持有能夠發射子彈的槍枝。有一發子彈射到了附近。那是舊式的裝備,雖然普及度很廣,但是也稱不上是近代兵器。恐怕烏庫伊擁有比他們更加先進的武器吧。在我知道的範圍裡面,有一種超小型的推進裝置,那種東西可以自動地修正軌道,命中目標。當然了由於我沒有親眼看過,所以也不知道具體究竟長什麼樣。除此之外,可以自動迎擊徑直飛過來的子彈的系統也已經投入了使用。雖然不知道究竟能夠達到怎樣的精度,但這種玩意的存在我還是知道的。
如果今後依舊是如此危險的話,說不定自己也要配備上一些防禦性的裝備了,之後和烏庫伊好好談談吧,還有一點就是在「tube」里,因為強力磁場干擾的緣故,通常頻率的電磁波無法使用,如果使用長波的話,就會被外部——換言之就是地上給探測到。除了緊急時刻以外,一般情況下是禁止使用的。
結果到頭來就這麼保持著清醒的狀態到了終點。後半程基本都在考慮從近坂那聽來的話。
關於這些內容,還是暫且不要告訴烏庫伊和下田他們吧。至少看近坂他的態度,肯定也是不希望我這麼做的。不過,既然是能夠確認敵人真身的有利情報,自然也無法無視,或許早點讓他們幫忙調查才是更好的選擇。
近坂所言全都是真實——這點也無法保證。或許這也是情報戰的一環也說不定,不可輕易的就全信。但話又說回來,如果近坂真的是敵人的一份子的話,那麼當場就應該了結了我的性命才對。
總之,目前的結論是在收集到足夠多的訊息之前先不做判斷會比較好。
7
回去之後,第一件事是向部長下田匯報情況。下田首先問我具體發生了些什麼,我則撒謊稱是對方給了我一本書,然後順便聊了聊一些平淡無奇的事,當然,也不能全是假話,於是就將近坂和walkalone業界有關聯的情報轉告給了他。下田大概也知道這一點。從近坂那裡得到的書,他也只拿去隨便翻了翻就還給了我。
之後則是催促烏庫伊報告事件的詳情,她則是把在博物館參觀以後,在出口撞上了三個可疑的男子,於是讓我先行離去,而自己留在原地迎擊的來龍去脈說明了一遍。還說那三名男子並不是什麼接受過訓練的精英人士,手裡拿的也是通常的兵器,雖然被搶了先手,但是排除他們並算不上困難,以及呼叫警察之後,在事情結束後警察才趕到了現場,整個事件已經全部向警察說明完畢。此外,那三人雖然受了致命傷,但應該也不至於就徹底沒救了。
下田也沒有多問,估計之前已經和警察溝通過了吧。三人的身份也已被查明,無論哪一個都是人類,下田如此解釋道。
「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烏庫伊點了點頭。
「為什麼?」我插嘴問道。
「如果是walkalone的話,不會反應的那麼慢,當初就應該認出我們。並且,也不會像這樣安排一些能力不匹配的人來執行任務」
「估計他們是打算讓在附近的人先過來再說吧」下田斷言道:「快速撤退這個判斷非常的正確」
「多謝嘉獎」烏庫伊點了點頭,依舊沒有露出笑容。
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烏庫伊也跟了過來,一副有話要說的表情。問她要不要喝咖啡的時候,很罕見的沒有拒絕我。
真奈美這時過來,請求我確認一下檢測的結果。之所以特地跑過來,可能是因為想見我,也可能是想要詢問烏庫伊造訪這裡的理由。在她走出去後,我和烏庫伊隔著桌子旁面向而坐,喝起了剛泡好的咖啡。
「我有件事想先問你」由我先發出質問。
「什麼事?」
「你的武器是什麼?我很感興趣」
「足夠應付險情的東西」烏庫伊回答道。
「從外觀上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大型的武器。不過竟然能與三名成年男性對峙,總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也就是說,這是秘密咯?」
「是的」她很爽快地便承認了。
「是從指尖射出子彈嗎?」
烏庫伊沒有回答,表情也毫無變化。
「打擾了……剛才是我的失言」我舉起手以示歉意。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提問了」
「請問」
「先生您剛才說了謊,這是基於什麼理由呢?」
「說謊?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是不能回答的秘密嗎?」
該不會被偷聽了吧?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上衣,不禁懷疑起上面是不是裝了什麼竊聽器之類的東西。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早就該被近坂發現了,那種級別的人不可能會沒有相應的安全防範措施。
「您剛才的行為,不就證明了您在說謊嗎?」烏庫伊說道。
「誒?」糟了,被下套了。「不是,我只是覺得可能把筆弄掉了,畢竟當時一直在沒了命的狂奔」
「沒能全部成功迎擊,有一發子彈飛到先生您所在的方向」
「是啊,那發子彈把車窗打破了」
「幸好舊式的」
「車?」
「不,是子彈」
「下次出門的時候,我也希望能有同樣的迎擊裝置」
「我在附近也是一樣。倒不如說,由我來使用才更可靠。」
「嗯,確實如此。那麼我撤回剛才的發言。」
「和近坂氏的會面有什麼收穫嗎?」
「嗯,不太清楚。不過,收穫了一本書」
我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書。
「你懂俄語嗎?」
「多少懂一點」
「嗯……那這樣吧」我把書遞給她。「標題上寫的什麼?」
「熊的生態」
「果然,這不是童話書」
她拿過書後開始翻了起來,書的內容里也有相當數量的圖畫和照片。我沒有說話,只是單純的欣賞著眼前端座著一位年輕女性,稍稍傾斜著脖子,翻著擱置在膝蓋上的書的景象。
大概過了兩分鐘吧,她合上書,重新放回桌子上,並推到我的面前。
「上面寫了什麼?」
「這是大約兩百年前寫下的,有關於對某個地方存活下來的野生熊的調查。上面主要有兩種熊,分別介紹了它們在什麼樣的季節有什麼樣的行為」
「感覺還挺有意思」
「為什麼,近坂會把這本書給你?」
「估計是因為確實很有意思吧」
「有什麼特別的寓意在裡面嗎?這是您借過來吧?」
「不是,這是他送給我的。近坂他說就這麼帶走也可以」
「是先生您先提出要求的嗎?」
「嗯,因為覺得封面上的圖畫很可愛,所以就乾脆試著要了一下。嘛,可以算是紀念物一樣的東西吧,那個人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惡人。雖然你說他是政治家,不過在我看來卻不是那麼回事」
「這樣嗎」
看來姑且是糊弄過去了,烏庫伊抿了一口咖啡後站起身來,在離開的時候,只是鞠著躬說了一句多謝款待,除此之外並沒有再多追問什麼。
8
再度擁有了一人時光的人,決定也好好讀讀這本《熊的生態》。因為我本人並不會而俄語,所以要藉助翻譯機的輔助
讀了一會後,發現內容確實和烏庫伊所說的一樣。雖然記載了詳細的數據,但是完全沒能記住。讀著讀著就走馬觀花了起來。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考慮其他的事情了。
這當然是有關於從近坂那裡聽來的內容。他說過,從walkalon組織那裡逃離出來,另立門戶的團體盯上了我,並且這個新的組織還是全球性的。換言之,和恐怖組織比較類似。在最近,恐怖分子這種組織已經差不多滅絕了。主要原因則是因為也確實沒有什麼衝突和爭鬥吧,即便是walkalone也是如此。倒不如說硬要說採取反社會的態度的話,就連活命都會變得十分困難。即便爭鬥,也沒有任何的好處。如今現在還有誰擁有征服世界這種古典派的野心的話,肯定會被當成笑話一笑置之。
之前發生的事,也算不上是什麼恐怖活動。最多不過是局部地區的破壞行動,以及以未遂而告終的針對性刺殺而已——不過,如果說打算刺殺有地博士的也是他們的話,那麼還是有成功的例子的,萬幸的是對於我而言,他們的行為以未遂而告終。
他們究竟身在何處,以什麼為目的聚集在一起,在進行著什麼樣的活動呢?從業界逃離又是為何?是討厭被支配嗎?如果只是單純的為了自由的話,逃出後就這樣潛伏在社會裡就行。沒有再組成團體的必要。
就在我考慮這些事的時候,突然間,眼前的文字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異變,衝擊著我的視線。
熊撲了過來。
一邊發出令人恐懼的吼聲一邊向這邊逼近。
已經走投無路了。
但是,少女卻說:
「你可識得黑色的魔法?」
「這種東西,不足為懼」熊回答道。
「那,你可識得白色的魔法?」少女繼續詢問道。
「別騙我,根本沒有這種東西」熊笑了。
「那麼,你可知道紅色的魔法?」
此話一出口,熊便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隨後,如同崩壞之沙般,栽向地面,幻化成灰。
這一段略顯唐突的文字,是插入在那一頁里的內容,字體和字號也和原本的內容並不相同。這之後,又變回了之前普通的學術性文體。
這段話和前後完全沒有任何的聯繫,看起來也並不是引用誰的內容。簡直就像是真正的面向兒童的童話般的內容。正當我覺得不可思議時,猛地想起自己如今正使用著翻譯機,於是立馬將其摘下,再次看向書本。此時書本上只有俄語字母排列而成的文字。為了確定究竟具體是哪一部分,我用手遮住文章,再次使用翻譯機進行確,重複幾次之後,我終於發現那段童話風的文字其實並不存在於書內的任何地方,這讓我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書里原本的內容,而是這台翻譯機擅自捏造的文字。謹慎起見,我翻完了整本書,然而這之後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文字。如果真的是翻譯機的問題的話,那麼這種問題在其他頁上也會發生才對。還是不放心的我來到圖書館,試圖用別的書進行確認,由於圖書館裡也有俄語書,我再次利用翻譯機調查了一遍,但始終沒有出現剛才的情形。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故障?為了一探究竟我又從旁邊房間借來了同型號的翻譯機,但是顯現出來的內容並無不同,看來並不是硬體的故障。
「出了什麼問題嗎?」真奈美不解地問道:
「不,沒什麼,我以為這個東西出了什麼故障,看來只是我搞錯了而已」我隨便編了個理由糊弄了過去,隨後將翻譯機還給她。
由於實在是對那不可思議的內容過於在意,我試著在網上搜索了一下關於熊的故事,因為我覺得可能這個童話或許非常的有名也說不定。但是,即便輸入了全部的內容,也沒有搜到目標情報,雖然部分匹配的信息有很多,但是沒有完全一致的文章。適當地降低精準度再去搜索後,就儘是一些扯不上關聯的內容。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驚訝的事,那便是當我再一次打開《熊的生態》那本書的那一頁時,發現那段文字已經不見了蹤影。也就是說,翻譯機又變正常了。此後我還試過揮動、甩動翻譯機這種非科學的手動,但什麼也沒有發生。
無論重啟多少次,結果依舊是那樣。再也看不到那段文字了。至此,我不由得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精神起來。該不會是看到了幻覺了吧——但是這種經歷之前一次都沒有過,所以應該不太可能。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就應該換個人,讓真奈美來看看才對。我不禁在心底暗自悔恨起來。
我癱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眺望著天花板。
並不是幻覺,我將那段文字復現出來還進行了搜索就是證據。在那個時點,翻譯機上存有這個數據也是事實。搜索結果如今顯示在屏幕上。
我重新振作起來,沉下心再次一個個地去翻那些備選的搜索結果。至少那段文字和原書並無任何關係,並且也不太可能是童話書或者動畫片裡出現過的內容。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類似的視頻應該會很多才對。
因為文字中有少女登場,所以我特別留心了一下那些視頻,打入關鍵字搜索後,其中有數個案例符合。我本以為是電影或者電視劇里,但去看後才發現是類似於家庭生活的小短片,短片中,少女正微笑著看向這邊。少女大概十歲左右,雖然一頭黑髮,但怎麼看也不像是日本人。關於視頻則沒有任何文字說明。連究竟是那個網站上的東西也不清楚。也這就意味著,原始投稿已經不存在了。不過相同的視頻倒還是存在著好幾個。
短片大概有一分鐘左右,我不斷地重複播放著短片。少女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坐在椅子上,雙腳懸在空中,鏡頭並不固定,從鏡頭來看,拍攝者最初站在遠方,隨後緩緩地向她接近。片中也沒有任何交談。
之後,我又試著搜索了一下少女的臉,但不可思議的事情又發生了,搜尋引擎完全找不到任何有關的情報。將範圍擴大成只要相似就行了後,頓時出現了數量眾多的照片,在我所看的照片裡,沒有一個人和她長得相似。並且,由於現如今像這種小孩可謂是奇珍異種,所有的數據基本都是以前留下來的。
完全沒有頭緒,覺得有些疲憊了我決定暫且放棄追查。
離開桌子,回到沙發後躺下身子,突然一股劇烈的睡意向我襲來。此時已經快接近下班了,離晚餐時間也越來越近。但是如今的我卻絲毫沒有食慾。或許在「tube」積累下的倦意,如今一併襲來了吧。我不禁這麼想到。
在電腦上看見的少女形象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里,估計待會會做個關於她的夢吧。
話說回來,我好像記得確實有關於熊和少女的故事來著,於是我試著回憶了一下,再度嘗試搜索。那是一段童謠,雖然相關的情報有很多,歌也試著聽了一下,不過完全沒有聽過的記憶。並且和之前的少女,以及那段如同幻視一般的文章也毫無匹配之處。
無奈之下,我只好回到沙發上。《熊的生態》那本書也懶得繼續讀下去了。
我試著回憶起當時從書架上拿出這本書時,近坂的具體的動作。記得他是從高度與視線相平的那一階從右開始數了幾冊之後掏出來的。因為他並沒有特意地去觀察書的位置,只是好似隨意就抽了一本出來,很難想像這是他提前好準備的書,
重要的內容他已經轉告給我了,之所以給我這本書,不過只是為了掩飾而已。畢竟當時烏庫伊還在外面,他的辦公室沒準也被安裝了監視攝像頭。這本書只是他為了帶我進書庫而找的藉口而已。
那麼,那段如同幻視一般的文章究竟是何方神聖?只是單純的顯示錯誤嗎?但是,從故事中有熊出場這一點來看,和書的內容又相吻合,除了熊之外,「魔法」這個單詞也給人一種關鍵字的感覺。還有,為什麼熊會突然之間就不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