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賢者之庭 下 第十章 崩壞的夢 ~Never Land~(2/2)
櫻回過神來時,冰槍在接觸到重力盾前蒸發體積瞬間膨脹,產生水蒸氣爆炸。
局部形成的重力場之盾無法阻擋產生的大範圍的爆風,巨大的爆炸聲將孩子們的悲鳴掩蓋。
人偶使的孩子們從腳下生成鋪裝地板形成的手臂遮在頭頂,但衝擊波還是從交叉的手臂的縫隙中穿過打到孩子們身上。
櫻試著想回到孩子們那邊,但每次都被騎士的攻擊壓制,連後退一步的餘地都沒有了。敵人從開始的四人增加到六人,繞到被後的新來的兩名人偶使喚出無數的混凝土手臂不停的針對著櫻產生的破綻。
揮下的兩條手臂從身邊擦過,撕開的衣服下滲出鮮血。焦躁不斷堆積,櫻喚出冰鎖纏住騎士劍,回頭向孩子們出望去。
自治組織的士兵們正向著可能是發生了腦震盪不能活動的孩子們迫近。
終於從混凝土手臂的包圍中脫身的迪拖著受傷的腳想跑向孩子們那邊,但隨後從頭上傾注而下的冰彈封鎖了他的行動。
捂著頭起身的謝菈被四周而來的機關槍的槍口指著。
士兵們拉起無法活動的孩子們,將抗體裝置逐個取下。
舉著槍的其中一人把手伸向謝菈。
少女蜷縮著身子,毫無顧忌的男人的手輕鬆抓住少女的脖子。
迪用兩手的劍彈開冰彈踏出一步想跑過去,櫻也忘了眼前的敵人,拿出小刀瞄準男人,
——一聲槍響,鮮血濺起。
不知從哪來的子彈準確的貫穿士兵的手臂。
又是三聲槍響,想拉起孩子們的士兵們的其中三人的槍幾乎同時丟掉了槍。
士兵們停了下來,趁著這個瞬間謝菈動了起來。
裝填完荷電粒子的十個D3出現在周圍,射出的光槍命中士兵們的手,將手中的槍打飛。
終於醒過來的孩子們捂著頭起身,注意到周圍抗體裝置被破壞無法活動的同伴靠近想搖醒他們。
遠處頭上出現兩道墨綠色的身影。
炎使在周圍展開冰槍,再次進入攻擊態勢。右手揮到一半,迪舉劍出現在其眼前。
迪用右手的劍將冰槍一掃而盡,受到情報解體影響無法維持構造的冰槍在空中溶化消失。
兩個炎使操縱氣流向後撤退,一人喚出冰盾擋住刺向喉間的騎士劍【陽】,另一人在迪的頭上方召喚出巨大的冰塊。
覆蓋迪身體的巨大冰塊毫不猶豫的落下,迪揮劍使用情報解體將冰塊分解,但下落產生的衝擊無法抵消。在落地瞬間,迪臉上露出苦悶的表情,搖晃著起身向櫻那邊望去。
「——快走!」
櫻高喊著同時起跳,在腳下生成GHOST的手臂牽制敵方騎士的行動,同時向著後方的人偶使擲出小刀並開始奔跑。
附加了運動加速的混凝土手臂用可以和騎士運動加速相匹敵的速度揮動,櫻回頭拔出小刀瞄準避開混凝土手臂攻擊的騎士。
向對面望了一眼,迪和謝菈正在組織還能行動的孩子們向廣場外跑去。
士兵們舉槍前去阻攔,但飛來的子彈又再次命中士兵們。
視線朝向意料之外的援護射擊前來的方向,只見堵住管道的高牆上方,在換氣口的小窗戶旁有偏光迷彩的影子在微微搖曳。
……天樹月夜麼?
迪和謝菈踩著倒地的士兵們的屍體,躲開炎使和人偶使的追擊,帶著還能活動的孩子們逐漸消失在通往第一階層中心的大道。
櫻確認他們已經離開,躲開從下方凸起敵人召喚的【手臂】再次起跳。將廣場上擺著的模型樹轉換成GHOST的手臂作為踏板,跳到數十米高處,設置在包圍著第一階層的巨大內牆上的作業用通道的欄杆上。
頭都不會,立刻開始跑起來。
身後傳來微弱的著地聲。
四名騎士兩名人偶使,還有三名炎使正緊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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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真是的!」
在設置在第一階層圍牆內存的換氣管道里,以匍匐姿勢架起狙擊步槍,盯著瞄準鏡的月夜叫道。身穿潛入作戰用的黑色連體服,隱藏在只有一人寬的狹小空間裡。
用以普通人來看只是隨便亂射的速度不停的扣動扳機,準確的將目標逐個消滅。
眼下三十米,直線距離兩百米。自治組織的士兵們四下觀察尋找著狙擊手,結果沒能發現這邊的存在就手腕逐個被射穿繳械。
幹掉五人後回到通道內部,移動到別的換氣口繼續架起槍。時不時更換射擊點讓敵人難以捕捉這邊的位置。氣壓式發出微弱的槍聲,排出的彈殼落在換氣管道冰冷的地面上。
從瞄準鏡中看著對面的士兵咬著嘴唇。
所以才說過,這種工作拒絕就好了。不應該和那孩子扯上關係。
「真晝這個大笨蛋……!」
月夜並不認為那個叫櫻的少女的話完全不對。那個孩子的理想——拯救魔法士,這點確實能讓人產生共鳴。但是,在那孩子心中,並沒有因她自己的戰鬥而受傷的人的身影。
是真的看不到?或只是拼死閉上眼裝作沒有看到?
無論高舉怎樣的理想在戰鬥,人流血而死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並不存在於那個孩子的世界裡。
沒有注意到這點之前,那孩子的理想無論走到哪都只是自以為是的夢話。
這種理想論救不了任何人。
……大叔也是,為什麼要幫那孩子……
想起卡爾的臉,激動的心情一下冷靜下來。是啊,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廣場上的激戰告一段落,謝菈和迪帶著孩子們,櫻一個人各自消失在第一階層的城鎮裡。
先就這樣吧。
本想在給迪和謝菈一些幫
助,但現在的自己並沒有這個功夫。不好意思,在這段時間裡,要讓那些孩子們吸引住莫斯科軍的注意。
「大叔,再稍等下。」
回到換氣管道里,拆開狙擊步槍放進包里。取出手槍,裝滿子彈。
在狹窄的管道里稍微前進了會,進入同樣設置在管道里的管理者用通道。通過生鏽的梯子來到第一階層地表附近。隨手打開旁邊的緊急出口的門,從小房子的後面,陰暗的小路里出去。
如果莫斯科軍抓住卡爾,利用其指揮系統操縱自治組織的士兵,那麼卡爾的辦公室應該就那樣直接作為敵人的據點而使用。
魔法士們正為抓捕孩子們而行動,現在這邊的防衛應該會很薄弱。
……來嘍。
啟動連身服表面的偏光迷彩。屏住呼吸在小路拐角探出頭,月夜向著城鎮中心跑起來。
途中好幾次差點和士兵們撞上。那是就躲到建築物的陰影下安靜的觀察。士兵們滿臉啥起的舉著槍,在各條路上走來走去。大部分士兵都是自治組織的一般人,但有時也有莫斯科軍的特工混在裡面。他們從月夜身旁走過時會停下腳步,向著這邊隱藏著的小路里窺視,然後帶著奇怪的表情側著頭繼續走向其他地方。
大概花了十分鐘,到達鎮子的東南方,離卡爾辦公室所在的建築不遠的公園。
聳立在公園入口的時鐘指著晚上十一點。
這時,在公園旁的市區響起悲鳴。
這時,最初的爆炸聲響起。
「……什麼……」
月夜呆呆的望著灑落著沙土逐漸倒下的五層住宅。沒能逃出來的居民慘叫著,都沒能從陽台上跳出來就被捲入倒塌的建築。
和瓦礫一起落下的人影像是蟻群一樣,消失在煙塵中。跑到路上抬頭看著的附近的居民紛紛發出怒號般的悲鳴。鑽進爭先恐後亂竄著逃跑的人流中,到達倒塌的集合住宅前,月夜咽了口氣。煙塵捲起的道路成了兩個魔法士集團正在對峙的戰場。
一邊是三個孩子,另一邊好像是自治組織所屬的兩個男子。
不知道是不是在戰鬥中與迪和謝菈走散了,孩子們靠在一起盯著眼前的男人們。
一名男子看著倒塌的住宅,發出不明所以的怒號。在周圍出現數根冰槍,向著孩子們放去。一個孩子抬起手,從腳下生成巨大的手臂將冰槍彈飛。其他兩個孩子張開兩手,從眼前噴出數百的冰彈。另一名男子用手中的劍將冰彈全部打落。
彈開冰槍的混凝土手臂逼近到眼前,男子避開從頭上揮下的巨大的拳頭。
沒能打中目標的拳頭把鋪裝道路的路面砸碎,周圍的建築業發出激烈的震動。
回手砸去的拳頭再次被男子躲開,這次拳頭把道路對面民宅的外牆砸的粉碎。
操縱手臂的女孩微微的叫出聲來,臉變得鐵青。男子滿眼充血,劍擺下段,向著孩子們一直線沖了過去。
炎使的孩子發出悲鳴,放出巨大的冰槍。男子避開冰槍,比男子大的多的冰槍失去目標,深深的刺進集合住宅的外壁。
——瞬間,爆炸聲連續響起。
不知是不是能源供給線路收到了嚴重損壞,冰槍貫穿的一帶開始爆炸並噴出火焰,並瞬間包裹這個三層建築。
火焰還將周圍的民宅引燃,沉浸在黑暗中的第一階層的鎮子被照的通紅。焦臭刺鼻,熱氣從數百米外的地方逼近,亂竄的居民的悲鳴被從各處傳來的爆炸聲淹沒。
兩名男子對視了一樣,向著被火焰包圍的鎮子跑去。
孩子們安心似的坐倒在地上,看著被火光照亮了的第一階層的天花板。
「……你們……」
月夜開口道,孩子們嚇了一跳似的縮成一團,眼睛裡滿是淚水像是被訓斥了似的開始哭起來。月夜反射性的想上去給他們一耳光,但又握拳吐了口氣。
被襲擊的是孩子們,他們只是全力應戰而已。
就算明白,胸口的憤怒已經無法遏制。
注意到微弱的爆炸聲,月夜抬起頭。視線向著和剛才種類不同,如同遠雷般的聲音處望去。在遠離第一階層,離這裡數公里遠的天花板上,有幾處和這裡一樣被染成紅色。
接著又有三處爆炸聲從各個方向傳來。
月夜終於注意到發生爆炸的並不只有自己周圍。
「……簡直是亂七八糟……」
拉起放下心來的孩子們,指示他們趕緊逃走。從照亮天花板的火焰的反光上推算被害的規模,血一下子涌到頭上。發生火災的區域覆蓋直徑有二十公里的整個第一階層的六分之一,半徑四公里的區域都收到波及。
不止六分之一。
這個區域至少居住著五萬嗯以上。
——我要冷靜下來!
勉強遏制住想上前的衝動,深深的吸了口氣讓頭腦冷靜卻下來。冷靜下來,對著自己說著,轉向著卡爾所在的建築。就算現在自己跳進火場也做不了什麼。最多也只是就吹兩三個沒能逃脫的居民。自己有應該要做的事,現在不是被一時的感情所左右的時候……
「——誒?」
突然聽到微弱的哭泣,月夜聽了下來。
小心翼翼的回過頭,在視線的遠處,被或包圍,馬上要倒塌的集合住宅前,有個掉落的嬰兒。
——別開玩笑了!
大道理什麼的全都拋之腦後,身體自己開始動起來。推開熱氣撲面而來的道路上的人流,揮開斷斷續續掉落的混凝土碎片到達建築前,抱起哭泣的嬰兒剛想跑起來,突然腦後傳來劇烈的衝擊,身體變的站不住了。
濕潤的感覺從脖子上傳來。
腦中冷靜的部分告訴自己,大概是被落下的瓦礫或是其他數名砸到了。
「……糟糕……了呢……」
拼命想保持清醒並站起來,但沒能成功。逐漸變暗的視線的一端,逐漸倒塌的住宅反而特別清晰。真回真的糟糕了,心中這麼想著,將嬰兒抱住擋起來。
感覺到巨大的影子正從頭上落下。
已經不能正常思考,月夜閉上眼睛,但依舊想動起來微微移動著腳,
——在失去意識前,好像被誰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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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
被火焰包圍的城鎮到處傳出爆炸聲音。
抬頭看著眼前落下的巨大混凝土塊,伊魯深深的吐了口氣。
「真是千鈞一髮,說起來,要不是我的話就死定了呢。」
揮開揚起的煙塵走到稍遠處坐下。讓懷裡的女性躺在膝上,抱起她抱著的嬰兒。
「你也真幸運呢。沒有這位大姐的話,一開始的石頭就把你壓死了。」
嬰兒側著頭髮出「啊嗚」的聲音,然後笑著想抓伊魯的頭髮。
「喂,稍微老實點哦。」單手抱著嬰兒,看著膝蓋上的女性。
從穿著連身服這點上來看肯定不是普通人,但莫斯科軍和墨爾本的自治組織也沒這號人,如果是賢人會議的一員的話,做出這樣行動也令人費解。
「血……暫且是止住了麼。總之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
安心的吐了口氣,然後,女性不計後果的行動讓伊魯感到生氣,
「說起來,也太胡來了吧,這傢伙。」
「——伊魯!」
手持機關槍的兩名莫斯科軍特工正從道路對面過來。伊魯揮手示意,在他們到身邊時,「嗷,給你獎品。」把嬰兒塞給他們。
「這孩子是?」
「啊,發生了很多事……」撓了撓臉,「總之,救都救了,總不能放著不管吧。」
「那是,的確是這樣……」兩名特工對視了一眼問,「那麼,那邊的女性是?」
「啊,那邊啊,那就更不明白了。」
想了想後,伊魯當場放棄說明,抱起女性這站起來,
「總之看起來沒受什麼傷,她也拜託你們了。事情好像挺複雜,就當成我的客人吧。」
明白了,特工伸出手。
「拜託了。」伊魯低頭,剛想把女性交出去。
「——放開她,幻影NO.17.」
從遠處頭上傳來聲音。
抬頭看去,如同羽毛般的長髮,黑色長裙在火焰照耀的黑暗中隨風飄動,少女靜靜的落在堆積成山的瓦礫上。
「那是我的同伴,把她還給我。」
少女用滿是殺氣的眼神緊盯著伊魯,手中握著投擲小刀。
「這可不行呢。」
伊魯含笑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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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起的灼熱的空氣讓外套的邊緣不停擺動,汗水緩緩從皮膚下滲出。
櫻在腦內展開呼出程序同的一覽表,並盯著眼前佇立著的白髮少年。
連續不斷的腳步聲傳來,追著櫻而來的莫斯科軍的魔法士們落在將她包圍的位置。
「沒事吧?」其中一人開口問,
「輕鬆的很。」少年回答。
把月夜交給士兵,少年重新面向這邊。
月夜一動不動,櫻注意到她脖子周圍被血染紅,
「……你對那人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倒不是說我救了她。」
「我沒空陪你開玩笑!」
右手進入投擲態勢,左手的刀尖指向眼前的少年。
周圍的魔法士紛紛擺起架勢,四名騎士各自向前一步。
「……啊—」
少年用平靜的聲音道,
「總之這裡就交給我好了,大家請繼續進行作戰。」
「什麼……」
「拜託了。」少年完全無視櫻,向其他魔法士們揮手道。
身披暗綠色斗篷的魔法士們一起點頭,然後背對著櫻向著城鎮四散離去。
「等,等下——」
「噢,別搞錯了。你的對手是我。」
少年擋在剛想跑出去的櫻的眼前。兩手緩緩舉到胸前,只握起小指和無名指的奇妙架勢,重心像是貼在地面一樣下沉。
抱著月夜的士兵逐漸消失在小路的拐角處。
櫻看了一眼,砸了下舌看著少年。
「不打倒你就無法前進,是這樣麼。」
「嘛,正是如此。」
原來如此,從瓦礫堆的頂上踏出一步。
與莫斯科軍所屬,實驗訓練生【幻影NO.17】交手這已經是第三回了,其能力依舊未知。能做些什麼,擁有改寫怎樣的情報的能力,自己仍然一點都不清楚。
即使如此,這一戰能贏。
之前的戰鬥記錄,給與的傷害量是這麼告訴櫻的。
——和那傢伙交手是很危險的哦。
「……真是牢騷話。」
用一句話抹去心中浮現起青年的話。
緩緩的腳踢地面起跳,對著少年帶著不正經的表情的臉,櫻向I-BRAIN發出命令。
(呼:【槍身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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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起的黑煙遮住城鎮的天花板。
迪吐出沉積在肺里的熱氣,靠到倒塌了一半的牆上。
「沒事吧?腳不疼麼?」
坐在一旁撫摸著孩子們的頭的謝菈擔心的抬頭看著這邊。
迪用微笑回應少女,想支起身子卻打了個踉蹌。疲勞像是讓身體陷在淤泥里似的,用兩手按住發抖的膝蓋。
「沒事的」
用裝出來的笑容對著像要哭出來似的謝菈,然後把視線轉向孩子們。
開始有近八十個孩子,在反覆的戰鬥中逐漸走散,現在只剩下三十一個還跟著迪。
從各處發生的爆炸來看,孩子們還在繼續戰鬥。但是對手是莫斯科軍二十名最高級別的魔法士。要是以櫻為目標的他們轉頭向著孩子們的話,狀況就會變得絕望般不利。
「……走吧。沒時間了。至少要讓這些孩子們逃到墨爾本外面。」
敲擊膝蓋止住顫抖,站起身雙手握好騎士劍。I-BRIAN的狀態檢查發出警告,腦內的疲勞積蓄已經超過危險值。身體和頭腦早已經超過極限,這樣下去遲早會失敗。
「謝菈怎麼樣?還能做到什麼程度?」
「不太清楚,但是……」謝菈站起來,皺起眉頭,「大概,LANCE還能使用十次左右。」
「是麼」迪點頭,看著孩子們,「大家,雖然很辛苦但請再加把勁。離地面只剩一點距離了。」
孩子們不安的相互對視,其中還有孩子哭了起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迪想道。這種時候要是還能打起精神來就不會這麼辛苦了。這種時候,如果是佑一的話會怎麼做。如果是伊魯的話又會怎麼做,腦中儘是些丟人的想法。
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走吧」迪再次開口。
(感知到高密度情報控制)
腦內出現信息。
謝菈發出微弱的悲鳴縮起身子,孩子們也立刻注意到了,臉上充滿了恐懼。
抬頭望去,視線前方身披暗綠色斗篷,莫斯科軍的魔法士五人,逐個落在包圍迪的位置上。
拿劍的騎士有三人,後面兩人,大概是人偶使或炎使。
「……迪君……」謝菈的聲音不安且有些顫抖。
反之,迪在心中振作起來。
「謝菈,大家,準備。」
雙劍成十字狀,架在眼前。
謝菈點頭,讓十個D3消失在空間裡側。
孩子們也擺好姿勢,召喚出冰槍和混凝土手臂。
「去吧——!」
迪叫著向正面的騎士走去。
同時,暗綠色的魔法士們也悄無聲息的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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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運動係數控制【運動加速】)
螺旋跳起的少年的手臂向著喉間刺來。
櫻勉強躲開並向後方大跳。
三次跳躍拉開五十米的距離,剛站穩的瞬間,少年已經出現在眼前。完全無視五倍加速差接近而來的少年瞬間中心下移,貼地使出迴旋踢。
五倍加速跳躍躲開如同巨大的鐮刀般襲來的少年的右腳,著地同時上半身大大的後仰,以一紙之隔避開從貼地跳過來的少年的左手。同時在腦內輸入命令。
(呼:分子運動學 分子運動控制【彈丸】)
眼前出現的空氣結界彈如同雪崩似的襲向少年。少年旋轉著蜷縮身子幾乎躲開所有的子彈,未能躲開數發命中被白夾克包裹的手臂濺起鮮血。
在這期間,櫻再次後跳,一口氣後退二十米兩手伸進外套內側握住投擲小刀。
「啊啊——!真是的!」
少年甩掉右臂上滲出的血,兩手叉腰,
「你別到處亂跑啊!就不能從正面上麼?」
「完全沒打算在你的領域內和你斗」櫻回答道,在腦內展開電磁氣學控制,「和你進行近戰是非常危險的,我早就學到了。」
(呼:【槍身】)
在眼前生成電磁場的炮聲,隨著銳利的風聲,擲出兩手抓著的六把小刀。進入歪曲的電磁場的投擲小刀瞬間加速,被賦予每秒兩千米的速度。
飛去的六把小刀穿過少年本應該所在的空間,在那瞬間,少年的身體無視一切通常物理法則,出現在本應該所在位置的左邊三十公分處。
不過這次,這種情況早已在預料之中。
冰之子彈早已出現在包圍少年的位置,從全方位向少年襲去。
「——!」
又有多發子彈命中,少年的左腳上,赤色逐漸蔓延開。以流水般的動作幾乎將所有子彈迴避的少年向逃向右邊,按著左腳的傷皺起眉頭。
「無論如何都不讓我靠近麼」
「從你的戰鬥能力上來想這是當然的。不好意思,就這樣去死吧」
少年擁有讓這邊的防禦無效化的能力,自己還主動靠近那簡直是愚蠢之極。像這樣花時間從遠處發動攻擊累積傷害才是最好的選擇。
沒什麼難的。無論對手的能力是什麼,只要其攻擊手段限定在近距離,這樣下去就能一定能贏。
話雖這麼說,在情況緊急的現在,不能在少年身上花太多的時間。
櫻拿起投擲小刀,這次瞄著少年額頭想給其致命一擊。
「真是麻煩的想法呢」
少年輕聲自語道,「雖然不太願意……沒辦法麼」
哈的吐了口氣,放下兩手解除架勢。
「……想幹什麼?」
「啊,因為你太強了,所以我只好使出卑鄙的手段了。」
說著,少年指著城鎮東南方,第一階層最高的建築的屋頂上,
「用你的解析能力看著那建築的屋頂。」
「你真以為我會中這種無聊的計策麼?」
「嘛,你要這麼說那就算了」
說著,少年似乎在想些什麼停了下來,
「是叫卡爾吧?那個大叔」
「什麼……」
思考凍結了。注意著少年的動向,視線小心翼翼的移向高層建築的屋頂上。用I-BRIAN分析視網膜
捕捉到的影像,把畫面資料傳達給櫻。
屋頂周圍圍著塗裝剝落的生鏽的鐵欄杆。
在那裡有一名被繩子綁著的神父裝束的初老的男子。
「怎樣?很卑鄙吧。」少年露出輕浮的微笑,「就是這樣,還不趕緊投降?」
櫻握緊拳頭咬著嘴唇。盯著高層建築的屋頂,反覆急促的喘氣,然後用像是擠出來似聲音道,
「……那又如何」
「所以說,我有人質……」
「憑這種東西就想阻止我麼?」櫻強忍住膝蓋的顫抖,「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發覺我和卡爾的關係的,但請不要搞錯了。我肩負著世界上眾多魔法士們的命運,卡爾的命怎能與之相提並論——!」
一口氣說完,心裡拼命的思考。怎樣才能讓他們認為卡爾沒有作為人質的價值,他們應該沒有特地去殺卡爾的空閒。現在要儘早擊敗眼前的少年,然後去救卡爾。
「……啊—,果然來這套麼」
聲音里混著嘆息,少年擺動著舉起雙臂,擺好架勢,「真沒好報呢,那個大叔。為了保護你,無論怎麼拷問都一句話不說。」
「……你沒資格這麼說」
聲音裡帶著憤怒的顫抖,聽到卡爾被拷問,心裡就下決心要殺了少年。
「不過真是這樣的話你也不必在意。」少年逐漸放低中心邊說道。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大不了的。」
少年笑著,如同滑動似的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帶火特別旺,那建築應該快不行了吧」
——這次,心臟真的凍住了。
櫻向著卡爾被捕的建築跳去,但去路卻被少年擋住。
「別急,讓我們慢慢來。」
「沒時間陪你!」
櫻叫著刺出右手的小刀,卻被少年的左手彈開。
少年立刻使出迴旋踢,櫻未能完全避開,外套的胸口被撕開,劇烈的疼痛從胸口出來。雖然只是擦過,但這一擊確實打碎了肋骨。
「別急啊。果然對那大叔還是非常在意的。」
「閉嘴——!」
(呼:【跳舞的人偶】)
櫻用手抵著腳下的瓦力生成巨大的手臂,附加運動加速後,以匹敵騎士的速度向少年揮去。
少年邊用他神秘的移動將攻擊全部躲開,邊只把視線轉向高層建築,
「啊」
少年自語著,臉上出現了驚愕的表情,
「不好……喂,說不定真的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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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孩子的抗體裝置被破壞倒地不起。
迪要緊牙關,翻轉兩騎士劍一躍而起。
身披暗綠色斗篷的騎士舉劍接下迪的十字斬,其他騎士乘機舉劍向迪無防備的側腹部刺去。
迪在地面打滾勉強避開,吃力的站起身。火光沖天,搖晃著的視線前方,又有一個孩子倒下了。
背上傳來微弱的觸感。回頭看去發現是謝菈,迪安心的吐了口氣。環視周圍想確認其他人還是否能動,才發現站著的只剩自己和少女兩人了。
絕望在心中擴散。迪拼命忍住,再次舉劍腳踢地面。
轉動著因受傷而不能隨心所欲活動的身體向正面的騎士沖了過去。抽回被輕鬆彈開的【陰】,想繼續發起攻擊時,眼前出現了巨大的混凝土槍。
是在後方的炎使的攻擊。
立刻刺出左手的【陽】使用情報解體將其分解。大跳避開從後方襲來的斬擊,想在腦內呼出【自我領域】的展開進程卻沒能成功,提示疲勞積蓄到達極限的錯誤信息出現在腦內。
視線前方周圍的瓦礫被分解成沙子,然後重組成混凝土槍。
【迴避不可能】I-BRAIN的戰鬥預測冷酷的告訴迪。自由落體過程中想轉動身體卻什麼都做不到,只能閉眼等死了。
在這瞬間,隨著謝菈的叫聲,身體受到的重力增加,落下速度也變快。
一下子落到碎裂的鋪裝地面上,膝蓋傳來陣痛,迪回頭望去,未能命中目標的巨大的混凝土塊的前方,正是第一階層最大的高層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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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少年的聲音,櫻抬頭望去。
視線前方,巨大的混凝土槍插進高層建築的中部。
碎玻璃在漆黑的夜空中散落,混凝土塊逐漸脫落。中間開了個大洞的高層建築開始傾斜,能源供給用的管道處發生多次爆炸。
二十多層的建築劇烈傾斜,斷了的柱子變成瓦礫掉到地上。隨著一次強烈的爆炸,整個建築開始裂開。
櫻不由自主的叫出聲,向高層建築的屋頂望去。
逐漸倒塌的屋頂邊緣,神父裝束的男人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噴出的火焰瞬間包裹整個建築,將城鎮的天花板染的通紅。
這時,男人突然睜眼。逐漸傾斜的視線正好看著這邊。
櫻幾乎停止了呼吸,忘了眼前的敵人,想向著倒塌的建築跑去。
男人嘴角露出危險,嘴唇緩緩的動著。
這邊發生的事究竟看到了多少。櫻,男人呼叫著少女的名字。
櫻也高呼著男人的名字,但男人不可能聽到她的聲音。
不知是不是看到少女拼命的樣子,或只是從那氣氛上感覺到了什麼。男人微微點頭,嘴角微動,似乎在說什麼——
整個建築發生劇烈的爆炸。這是真正的最後了,被火焰吞沒四散的男人連一根頭髮都沒能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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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相遇時以為是個可怕的人。
被親生父親帶到這墨爾本的巨大建築里。
那個人坐在巨大的桌子前的大椅子上,靜靜的看著這邊。
那時,比起現在,鬍子還要稀,黑髮也比現在要多些。
把櫻這個名字告訴他時,
是麼,他板著臉低聲道,是個好名字。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兒了,他說著依舊板著臉摸著我的頭。
提供了住的家,每天的飲食,還有活下去的知識,但更重要是給了我溫暖。
我從莫斯科哭著回來的時候,決定為魔法士而戰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摸著我的頭。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讓我從心底信任的【人類】。
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對我這麼溫柔,為什麼要為我竭盡全力。
告訴他我要作為【賢人會議】而戰的那天,那個人也依舊帶著同樣的表情回答,是麼。
摸著驚訝的我的頭,那個人第一次露出笑容說,這就是父母。
正因為有那個人,我才能戰至今日。
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毫無保留注入的溫暖,沒能給他任何的回報。
我這的喜歡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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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瓦礫的碎片落地,第一階層的城鎮回歸寂靜。
櫻緩緩轉身面對背後的少年。
「……怎麼,那眼神。」
兩手擺在胸前,少年後退一步擺好架勢。不知是不是少年自己都沒能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那個大叔是生是死都不關你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和你期望的一樣麼。」
「……閉嘴」
手伸向外套最裡面,唯一一把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刀。血涌到頭上,視線的一角都被染紅,但思考卻十分清晰。
殺了他,大腦被這句話占據。
(呼:控制系 循環處理 【電磁場控制 槍身】)
眼前火花迸濺,展開的電磁場槍身開始成長。腦內無限讀取【槍身生成】複製的指令,槍身的直徑在瞬間超過一米,且還在繼續成長。
「你以為我會就這麼看著麼——!」
少年瞬間動了起來,腳踢地面避過電磁場形成的炮身繞到右側,從瓦礫堆上向櫻一直線襲去。
櫻嘴角露出裂開似的微笑。
在腦內改寫程序控制部分,讓電磁場形成的炮身發生進一步的變化。
(呼:控制系 調整處理 【電磁場控制 檻】)
眼前以圓筒形展開的電磁場留出中央狹窄的領域,向四面八方展開。
空間發出摩擦聲,少年在瓦礫堆中間停了下來。
但那已經太晚了
。
右手的小刀投進筒裝電磁場中心,在腦內扣下扳機。
(呼:【天之投網】)
投擲小刀瞬間化為無數碎片,隨著電磁場的電磁在零點一秒內速度突破五千米。從中央區域廢除的變異銀彈體隨著周圍擴散開的電磁場場槍身改變軌道,從全方位三百六十度襲向少年。
面對如同雪崩一樣高速襲來的無數彈體,少年使出未知的移動手段進行迴避。但是,未能命中目標的彈體在軌道上捲入其他的槍身強制改變運動矢量,以網格似的軌道從一個槍身進入另一槍身,再次從完全不同的角度向少年襲去。
少年喉間露出微弱的呻吟。
飛向少年胸口的彈體毫不留情的貫穿右肺所在的位置,穿過後背後轉彎,猶如四散濺起的鮮血的殘像,再次向少年襲去。
無數的彈體不停向著少年四肢飛去貫穿手腳,撕裂的白夾克的裂縫處鮮血滴落,褲子也被染紅。
搖晃著的少年勉強站穩恢復平衡,在下個瞬間,櫻穿過只有她自己才能分辨的電磁場軌道來到少年眼前數十公分處。
全身是血的少年被無數彈體描繪出的軌道纏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結束了。
櫻舉起右手的小刀,毫不猶豫的少年胸口刺去。
(警告:一般處理 【攻擊失敗】)
不可能發生的警告出現在腦內。
所有的彈體失去目標,命中周圍的建築發生爆炸。
櫻驚訝的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手臂。全力刺出的小刀深深的刺進少年的胸口,刀刃從後背穿出。
連刀柄和手,手臂——右手手肘之後的整條手臂都穿了過去。
「……終於到整個距離了。」
耳邊傳來平穩的聲音。
穿過少年胸口的右臂沒有任何觸感。
+++++++++++++++++++++++++++++++++
……在少女的墓里,埋著孤兒院的孩子們所希望的,映著她最快樂的生日派對時的照片。
少年為墓前獻上了花,只流下了一滴眼淚。
摸了摸冷的讓人發抖的墓石的表面,少年離開了集合型墓地。抬頭看著鉛色的天空,少女輕吐了口氣。在庭院裡玩球的孩子們跑過來,讓少年陪他們一起玩。少年點頭,摸著孩子們的頭。
為了少女所愛的這條街,成為少女所希望的存在。
少年下定決心。
剛開始的數個月,試驗連續失敗。等待著從第八階層的孤兒院回到軍隊的研究樓的少年的,是士兵們冰冷的視線。他們不相信少年,被配屬到和以前一樣的共同作戰的少年,果然依舊是孤零零一個人。
即便如此,注意到少年態度變化的士兵們,逐漸開始原諒他。
但是,在戰鬥時少年的立場依舊沒有變化。
本來,少年的能力就是無視敵人的攻擊,被限定於防禦的能力。即不能有效的消滅敵人,也不能從敵人的攻擊下保護我方。由於少年的能力只能保護他自己,而且少年的移動能力限定在短距離移動,敵方也必然的選擇了【無視】這個理所當然的選項。
放著不管的話造成直接傷害的可能性很小,且高速移動的話幾乎不會被追上,對付少年最有效的戰術就是【不要與他交手】。
比任何人都【無敵】的少年,在戰場上比任何人都無力。
少年煩惱著,思考了一天又一天。從沒感到與生俱來並一直依賴著的能力是如此的無力。少年思考著,思考著,最終未能想到辦法。為了轉換心情,少年走出門,在少女的墓前獻上花,合上手,想起那溫柔的笑容。
腦中浮現的,是最後的那天,保護自己的少女的身影。
少年看著自己的手,突然想到,自己的能力能讓一切攻擊直接穿過。那麼,能不能加以限制的使用這能力呢。
例如,讓攻擊穿過要害,硬接下其他對生命沒有直接影響的攻擊——
如果知道任何攻擊都無法命中的話,敵人自然會把目標移到其他同伴身上。但是,即使自己受了一次傷並流了血的話,敵人的注意力就會集中到自己身上。
完全打不中的對手與打中了卻不會死的對手完全不同。
把敵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讓所有的攻擊都朝向自己的戰術。
腦中靈光一閃。
——需要的只有一樣,那就是無所畏懼的心,鋼鐵般的意志。
不畏懼死亡,為了她的心愿而獻上她保護住的這條命的話,能毫無遺憾吧。本就是捨棄過的東西,為了在自己的生命毫無價值放棄了的那一天,摸著自己的臉說「沒那種事」的那個人,無論受怎樣的傷都能忍住。
就算不被任何人理解,被說成是愚蠢也毫不在意。
她的每句話,都牢記在心中。
她說過神存在於心中。就算神不存在,這句話也是有意義的,她說過相信這句話本身有著它的價值。那麼,自己的心中也存在著神,終於能相信自己所信的是正確的。只是為了這點,就算自己受傷流血也毫不在乎。
從口袋裡取出小刀抵在手心裡,並緩緩握緊。
集中差點被疼痛打斷的思考,改寫構成手的物質的存在情報。
鋒利的刀尖穿過指甲,緩緩抽出小刀,確認傷口的情況。
皮膚和肌肉都被切開,毛細血管也被破壞,但神經,骨頭和主要的動脈,靜脈都沒有受傷。
少年看著流著血的傷口,點了點頭。
這就是孤獨的戰鬥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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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著城鎮的火焰的黑暗中搖曳,視野一片朱紅。
櫻抬頭盯著胸口被貫穿依舊不當回事的少年低聲道,
「量子力學控制」
「說對了」
少年笑著,抓住刺進自己胸口的櫻的手臂。披著沾滿了血的夾克的少年的身體慢慢橫向移動,就如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抽出櫻的手臂。
完全沒有受傷的痕跡。
手中的小刀上一滴血都沒有。
「不是沒能躲開,而是故意被擊中……麼?」
斷斷續續的說,不甩開被少年抓著的手臂,只是呆呆的看著。
「為了隱藏自己的能力,讓我相信交手的話就能贏……只是為了這點而故意受傷流血,是這樣麼……你……」
「嘛,正是如此。」
如同雙腳被冷水浸沒,驚愕自下而上襲來。雖然受到攻擊,但不只是單純的受傷。要是如此少年早就死了。如此多的子彈穿過身體依舊能活下來,必須使用量子力學選擇性的讓對手的攻擊穿過血管,神經,內臟等要害。
那並不是簡單一句話就能完成的。就算是讓所有攻擊都穿過,那已經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高難度的演算了,如果讓一部分攻擊命中,迴避另一部分,實現這種操作必須嚴密的追蹤構成自己的肉體的每一個分子並完美的控制I-BRIAN的機能。
即這個少年,不停的進行著遠比迴避攻擊更精密,對大腦負荷更大的演算。
只是為了讓自己受傷。
只是為了讓對手以為【打中了】。
「你瘋了麼——!」
「真是失禮呢。」
面對櫻的叫喊,少年只是平靜的回答道。視線移向通道內,嘴角露出微笑,
「現在的你有空像這樣在這裡和我耗著麼」
「啊……」
注意到少年視線的方向,櫻咽了口氣。一角之隔的通道的前方,有數架黑色飛行器排成列正在離開。
后座的窗戶中,可以看到渾身是傷的孩子們的身影。
注意到櫻的孩子們拼命拍著窗戶,但被立刻被身旁的士兵按了下去,並消失在拐角對面。
——等下!
剛想衝過去,就被少年拉了回來。
就這樣手臂被扭到身後,櫻痛的咬緊牙關。
「放手!」
雖然被控住,但依舊反手伸進外套里,拔出小刀並刺了出去。本應刺中少年腹部的小刀卻沒有任何手感。
像是在冷笑似的發出吐息的少年使出掃堂腿將櫻踢倒在瓦礫之上。
尖銳的混凝土碎片刺破臉頰,滲出鮮血。
被抓著的手臂扭向不自然的角度,肩膀和手肘發出脫臼的聲音。
「別那麼粗暴啊,再稍微陪我一會。」
「開什麼玩笑——!」
以被壓制著體式,用勉強可以行動的手擲出小刀。在腦內呼出展開槍神的進程,改寫空間的情報構造。小刀細長的刀身被形成的電磁場包圍後,被賦予了接
近五倍音速的速度,向著載著孩子們的飛行器的操縱席——
「哎喲」
軌道前方,少年的手突然伸了上來。
散發著紫電的小刀刺中眼前的少年的手心,發出沉悶的聲音並濺起血花。小刀在少年輕而易舉的動作下偏離軌道,插進倒塌的民宅的殘骸中。
「真是的,真是不能讓人大意的傢伙呢。」少年吐了口氣,注意到櫻驚愕的視線,
「嗯?啊啊,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讓骨頭邊緣【存在】了一下,碰到了小刀而已。」
張開滿是血的右手,快速的活動著給櫻看,
「格鬥技只是方便呢。想我這樣運動速度和知覺速度與常人一樣的傢伙,通過練習也能做到這種事,和你這樣的怪物打的難解難分。」說完,少年側著頭,「嗯?……啊,並不是這樣呢。剛才要是普通人,到手腕前面那部分就都沒了呢。」
「你……你的那種戰鬥技術是……」
櫻回頭仰視著少年。
「當然是自己鍛鍊出來的。像我這樣的能力,想從正面打倒敵人的話只能使用自己的身體。」少年帶著詼諧的表情揮了揮右手,「不,真的很辛苦。雖然使用I-BRIAN計算出【最合適的動作】,要比普通人稍微輕鬆些,但依舊進行了相當於一般需要五十年,整整兩年的訓練。」
血從少年的手上滴落,落在抬著頭的櫻的側臉上。
不只是右手。
手腳,胸口,腹部,被櫻放出的無數彈體所穿過的孔中,正在流出鮮血。將本是純白色的少年的夾克染成赤紅,染滿的血從夾克邊緣逐漸滲出。
「……真是的。因為你太強了,所以沒能順利的避開血管。」
少年笑著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說道。
——這身姿,讓櫻生來第一次感覺到恐懼。
「為什麼……」櫻抑制著顫抖的聲音,盯著少年平靜的臉,「為什麼要為CITY做到這種程度,為什麼像這樣捨生戰鬥!你不是也和其他的魔法士一樣,不需要是就會被拋棄!你,你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說過了,我是自願為CITY而戰的。」
少年的笑容消失了。
用滿是血的手按住櫻的脖子,粗暴的揮開她的頭髮。
「堵上性命而戰,為守護什麼而戰,不要以為只有你自己能夠做到,傻瓜。」
少年用手指夾住埋入脖子的抗體裝置,並用力將它拔掉。
周圍空間裡充滿的噪音一下子灌入腦內,I-BRIAN發出機能停止的信息。
還沒從衝擊里恢復過來,脖子上又被安上了其他小塊,刺腦的劇痛幾乎讓櫻發出慘叫。
【機能停止】的字樣浮現在腦內,環繞的情報全部消失。雖然意識朦朧,但櫻依舊掙扎著想推開少年。
少年將櫻的手臂扭向更不自然的角度。到達極限的肘關節發出討厭的聲音,並折向一般不可能到達的方向。
在灼腦的劇痛之下,櫻終於叫出聲來。
「真囉嗦」
少年放開櫻的手臂站起來,一腳將抱著手發出痛苦的呻吟的櫻從瓦礫堆上踢了下去。
櫻全身受到劇烈的打擊,完全無法動彈,倒在鋪裝地板上時,少年一把將她拎了起來。
「不會殺你的。我受命要活捉你,而且從個人上來講,我想對你說的話也有山一樣多。」
少年抓住櫻束起的長髮,並拽著她來到大道的拐角處。
「看吧」
聽到這話的同時,櫻被扔到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櫻趴在地上抬起頭,朦朧的意識瞬間凝固了。
小時候,經常從卡爾的執務室里看到的,第一階層的城鎮。
那裡已經變成了地獄。
到處都是高高堆起的瓦礫,如同廢墟般的光景。沒有一棟像樣的建築,地板破碎的道路到處都是坑。到處都在冒著火燃燒所產生的煙,湧起的黑煙覆蓋住城鎮的天花板。
到處都可以聽到微弱且苦悶的聲音,還有肉被燒焦了的討厭的臭味。
道路兩側到處都是在尋求幫助的傷者,還躺著不少已經被燒成黑炭,完全不動了的屍體。
而且走的動的好像大部分都以及逃走了,很多人腳都受了傷。雖然自治組織的士兵放棄戰鬥前往救助,但人手實在是不夠。能哭出來的算是不錯的了,大半的傷者只能靠著或是躺在道路的一邊,或是抱膝蹲著。
櫻聽到小孩子的哭聲。
在小道的陰影處,一個大概六歲左右的女孩,正抱著母親的亡骸在哭泣。
「……這就是你所期望的,你的戰鬥的結局。」
聲音突然傳來,櫻回頭看去,少年環視了下城鎮,閉上眼獻上微弱的祈禱,
「怎樣,滿足了吧。」
「別開玩笑了!」櫻喊著,憤然抬頭看著少年,「我根本不希望這樣!我們只是想從軍隊手中逃脫,追上來並開戰的是你們!錯的不是你們麼——!」
「是啊。變成這樣,至少有一般責任該有我來負。」少年用銳利的實現低頭看著櫻,「雖然如此,你又如何呢。正因為你從我們的CITY把母核偷了出去,才會變成這樣,不是麼。」
「別說那種歪理——!」櫻忍住劇痛,拼力氣站起來,「本來一切的開始,就是因為CITY沒把魔法士當人看!把那麼多孩子當成實驗品,造成母核系統那種東西,只要人類自己沒事就好,完全不管魔法士的死活!錯的是他們!所以,所以我!」
「魔法士沒事的話,普通人死多少都無所謂,你是這麼想的?」
少年打斷櫻的話,繼續道,
「你可知道,這想法和CITY完全沒什麼兩樣。」
「什麼……」櫻咽了口氣,「開什麼玩笑!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為了保護因你們而死的世界上的孩子們——」
「沒什麼不一樣吧」少年平靜的說,「為了目的,殺掉妨礙者。……無論用什麼大道理來掩飾,依舊是個殺人犯而已。」
喉嚨里想說的話逐漸消失。
櫻握緊拳頭,用能殺人般的眼神盯著少年,
「你說是殺人犯……?」
「是的,我是,你也是。我們所有人,為了自己重要的東西,會把除此之外的東西割捨。雖然會把令人恐懼的那部分作為【敵人】,並使自己的理由正當化。」
「不……不」
「說了沒什麼不一樣吧」少年緩緩踏出一步,「如果你的道理是正確的話,那就去對倒在那裡人說啊,【因為這場戰鬥是為了拯救世界上的魔法士,雖然很抱歉把你們卷進去,但請放棄吧】。你倒是去讓那邊那個哭泣的孩子理解看看啊。」
回答不了。
就算這樣,你的道理也是錯的。
別把我的戰鬥和你們的混為一談。
雖然話已經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我和你結果只是一丘之貉。」少年在櫻眼前停下,「但是,我的戰鬥和你的戰鬥有一點不一樣。知道那是什麼麼?」
什麼,還沒說出口,腹部就傳來衝擊。
少年的一拳讓櫻跪倒在地。
「告訴你吧,那就是救下的人的數量。」
少年單手拉著櫻的頭,拉到自己面前,
「知道麼,要是有一百人,要是能全部救下當然最好。但要是不能的話,就必須救其中的大多數。為了九十九人而殺一人,不行的話就再殺一人。這對於生物來說是很自然的,雖然人不會這麼簡單的被捨棄,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插畫WB05b_288
抓著頭的手開始用力。
太陽穴周圍發出異響,櫻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究竟幹了什麼。救一個兩個魔法士,卻不在乎其他九十九人的死活,有這種道理麼!」
說著,少年把嘴放到櫻耳邊,
「告訴你件事,好好聽著。……不管是多大的道理,或以什麼樣的大義名分,在救下一個人和一百個人之間,一定是救下一百人的那個更偉大。」
被抓著頭強行甩倒在地,櫻倒在地上激烈的咳嗽著。剛想起身就被毫不留情的踹飛。視線前方,映入眼中的是地獄似的城鎮的光景。
女孩的哭聲在耳邊迴蕩。
我……
我真的不希望變成這樣……
「——是你輸了,賢人會議。」
頭上傳來聲音。
脖子上傳來衝擊,這次終於停止呼吸,眼前逐漸變暗。在黑暗中,感覺到身體倒了下去——
櫻,似乎聽到了青年的聲音。
意識在這裡中斷了。
+++++++++++++++
++++++++++++++++++++++++++++++
(攻擊感知,無法防禦,無法迴避)
感覺到沉重的衝擊。
被強化混凝土手臂擊飛的迪,直線飛進堆積著瓦礫的通道里,在地板上滾出五米後停了下來。
「……死了麼?」
「沒,有手下留情。應該有剩口氣。」
暗綠色的魔法士們交談後慢慢靠近過來。
迪用力想站起來,卻發現已經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吐了口氣,疲勞積蓄已經到達極限的I-BIRAN被無數的錯誤提示淹沒。連用最小輸出進行身體能力控制都做不到。遍體鱗傷,但最嚴重的是右腳,沒有完全治好的膝蓋已經完全損壞,韌帶全部斷裂。
別說是戰鬥,根本就站不起來。
用盡全力抬頭觀察環視四周。
三十一個孩子全部被按上干擾發生器,筋疲力盡的倒在地上。
道路對面,同樣被按上了干擾發生器的謝菈,正帶著淚光看著這邊。正八面結晶體像是被扔掉的玩具似的掉落在她周圍,在瓦礫之山上冒著煙的余炎下發出沉重的光。
五個身披暗綠色斗篷的魔法士從四周圍了上來。
其中一人從外套里取出干擾發生器,並把手伸向這邊。
……不行了麼……
心中滿是絕望,連頭都抬不起來,只能臉貼地板。但視線依舊無法從孩子們身上,還有謝菈的臉上離開。
我要保護你。
比起我自己,你更重要。
自己的聲音在耳中迴響。
不甘的想哭,忍住伸出手,想向敵人報仇,觸摸到掉在身旁的騎士劍【陰】的劍柄。伸出的手指,在偶然中觸摸到劍柄上深綠色的結晶體,
——在這瞬間
(【森羅】控制文法二.七一版)
腦內出現信息,
(問:抑制機關1.3.7解鎖 是/否)
朦朧的意識中,沒見過的彈窗逐個出現。控制系統告訴迪現狀,身體機能損失80%。I-BRAIN的95%停止運行。在這種情況下解除抑制機關的話,對迪的生命產生巨大危險的可能性為62%——平淡的宣布這些情況後,【森羅】彈出最後的信息,
(殲滅可能)
在腦中伸出假想的手,顫抖的手指按下確認。沒有迷茫和思考的空暇,「用這劍時可要小心了」,謝菈的傳話在腦中一閃而過,但立刻就消失了。發生生命危險的機率是62%,這個事實完全不是障礙。
如果這樣就能保護謝菈的話,自己已經無所謂了。
在腦內按下開關。
(——是)
然後,那個發生了。
五個魔法士驚訝的看著突然一躍而起的少年。
身受重傷,本該無法戰鬥的少年靈活的跑了起來,且一下子穿過五人的包圍繞道後方的遠處。
一個騎士突然跪地,捂住右肩發出呻吟,被斬斷的雙腳噴出鮮血,拿著劍的右臂也從肩頭一下子掉了下來。
其餘四人瞪大了眼回過頭,但那時少年已經不在剛才那一瞬間應該在的位置。
軟趴趴的,空間扭曲的感覺。
五人明白這是被自我領域捲入的感覺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展開自我領域回到五人包圍的中心裡的少年,沒有任何延遲揮起兩手的騎士劍。黑白雙劍的劍的軌跡,在四十三倍加速下劃出幾道弧線,最後以少年腰間的劍鞘為終點消失不見。
少年單膝跪地,兩臂交叉擺在胸前,將雙劍收入鞘中。
滑入鞘中劍柄碰到鞘口的護環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鮮血噴出
五個魔法士的四肢和身體被切斷變成屍體應聲倒地。
++++++++++++++++++++++++++++++++++++
「——櫻!」
伊魯抓著櫻的頭,抬頭轉向聲音的來源。
視界被黑色的飛行器所遮蓋。
青年從操縱席的窗戶中探出頭,帶著鐵青的臉色,又一次呼叫著少女的名字。
后座的門突然打開,下個瞬間,一閃而過的銀光將眼前的空間斬斷。一個披著黑色長外套的騎士跳了下來,紅色的騎士劍斬向伊魯抓著少女的頭的手。
(【薛丁格的貓在箱中】)
I-BRIAN瞬間產生反應,讓受到攻擊的右手變得可以穿透。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來不及進行精密的處理,手肘之後的存在也全部消失,失去支點的少女的身體隨之滑落。
後退一步重整態勢準備迎戰,視線被黑影覆蓋。青年操縱飛行器下降到幾乎貼地的高度,直接從操縱席上探出身子抱起少女。
伊魯想上前阻止,卻被騎士的劍攔下。剛打算控制存在機率來穿過攻擊,腦內卻跳出錯誤提示。
——干擾發生器!
飛行器的后座上,如同天線般的裝置正發出聲響。
伊魯在受到干擾發生器侵蝕的情況下啟動情報控制,將自己周圍的電磁場的存在機率改成零,然後繼續跑起來。
但是在這期間,載著少女的飛行器已經遠去,在百米之外接近第一階層天花板的位置。
身披黑色長外套的騎士在周圍展開球形的扭曲,下個瞬間便消失不見然後出現在飛行器上。
黑色飛行器一口氣加速,飛進通向第二階層的管道里。
「——伊魯!」
領口的通信端子發出聲音。一台己方的飛行器飛到身邊,用信號燈向這邊發出信號。
「俘虜的收容大部分已經完成,馬上組織追擊部隊。」
一陣沉默。
伊魯深深嘆了口氣,閉上眼。
「大概沒這必要了。隨便進行追擊的話會被那騎士幹掉。請告訴其他部隊不要深追。」
「但是……」
「比起這個,請聯繫本國。」
伊魯打斷士兵,
「讓軍隊的主力作好準備。……還有,請迅速把墨爾本的自治組織,無論是不是我們的協力者,全部都召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