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賢者之庭 下 第十二章 炎之宿命 ~I wish,I』ll pass away under this perfect cherry(2/2)
黑暗崩塌柔和的光遍布四周,女孩揮著手逐漸變得稀薄。身體回復感覺,意識也切換回來,兩側的絲帶撫摸著臉頰。
……那麼,出發吧。
靜靜的睜開眼。
淺紅色的樹梢在風中搖曳。
++++++++++++++++++
(呼:控制系 控制處理【能力解析】)
……瀕死的身體取回力量,重新支撐起殘破的身體。
「你……」
櫻看著眼前愣住的少年開口說,
「……確實,是這樣……」
「啊?」
「你說的沒錯……我只是個殺人犯。」
櫻咽了口血,嘴角自然的露出微笑,
「但是……殺人犯也有殺人犯的理想。」
「你……!」
少年擺開架勢,瞬間出現在櫻的面前並發動必殺的一擊。
(呼:新系列 量子力學 概率密度控制)
櫻冷靜的舉起右手,
「得再陪我一會——幻影NO.17」
(——創生:【神的骰子】)
沉悶的聲音在庭院中響起。
少年伸出的手指在櫻的手心處停下。
「……什麼……」
還未等少年反應過來,櫻已經一把抓住少年的手指。手指在櫻抓住的一瞬間間模糊了一下,然後毫無阻礙的恢復原狀。
少年這次終於露出驚訝的表情但立刻恢復了平靜,抬起右腳向櫻踢去。
(呼:假象精神體控制【翼】)
櫻的外套化成黑翼,纏住了少年的腳。
「這是什麼……」
少年驚訝的看著自己被纏住的右腳,用力將腳收回。同時,被翅膀纏住的腳裸處噴出鮮血。少年立刻強行抽回被抓住的左手手指並後退數米。
「穿透失敗了……不,是強制提高了存在概率……」
少年似乎注意到了,
「你學會量子力學控制了麼」
「啊啊」
櫻右手從外套里側划過取出投擲小刀,用剩下的一個肺深吸口氣盯著少年,
「你的能力,我學會了——」
黑色外套隨風起舞,櫻開始奔跑起來——
+++++++++++++++++
絲帶束著的黑髮在落下的花瓣間舞動。
伊魯咬緊牙關緊盯著襲來的少女。
(普朗克定數取得,概率密度改變,訪問【薛丁格的貓在箱中】)
擺好架勢,放低重心做好迎擊態勢。熟悉的信息出現在腦內,量子力學控制啟動。構成肉體的原子全部轉換成波動係數,變成概率密度的分布。
把指間為中心的一帶的存在概率下降到幾乎為零刺向少女喉間,能穿透任何防禦直接破壞對手身體組織的絕對的一擊。
——但是
曾葬送了無數敵人的一擊,隨著腦內出現的錯誤提示而突然中斷。
(檢測到錯誤,存在概率上升)
少女用右手舉起自己無法動彈的左臂擋在攻擊軌道上,伊魯的突刺在碰到少女左臂的同時腦內出現了從沒見過的信息。
本消去存在的右手的百分之三十被拉回現實,不可能的違和感傳遍神經。
具現化一半的右手留下【存在】的身體組織,讓【不存在】的部分穿過少女的左臂。伊魯百分之三十的存在部分和百分之七十不存在部分互相分離,開始自我崩壞。
發覺異常的I-BRAIN立刻中斷量子力學控制,構成右手的原子重新具現化。伊魯的手指刺穿包裹少女左臂的黑色外套,傳來
類似從體內拔出組織的濕潤的手感。
視界的一端,少女的右手悄無聲息的動了起來。
「唔——!」
從少女之間放出的三把小刀在電光的包裹下加速飛來。
察覺到危險的伊魯立刻側身,讓頭部脫離小刀的飛行軌道。兩把小刀失去目標,剩下一把刺進左肩。伊魯立刻在腦內呼出量子力學控制,消去小刀軌道上的身體組織的存在概率,
「錯誤,存在概率固定在百分之三十。」
少女比伊魯更快,用投放小刀的右手觸摸的胸口。
「痛——!」
比子彈更快的小刀貫穿肩膀,伊魯發出苦悶的聲音。本該完全消去存在的左肩的百分之三十被拉回現實,一部分血肉被削去造成內出血。
忍痛抬腳踢開少女製造距離,面對搖晃著起身的少女伊魯有些急躁。
……這傢伙……
毫無疑問,少女是通過接觸自己來改變存在概率,對自己的攻擊和防禦進行妨礙。被提高到百分之三十的存在概率已經失去了幾乎無敵的迴避能力,現在的自己也就比普通人抗打些。
不但能改變構成自身肉體,還能改變接觸到的物質的存在概率——毫無疑問,這正是幻影NO.17的能力【量子力學控制】。
而少女說「學會了」,這意味著——
……這傢伙……
但這只是粗枝末節,就算敵人擁有【複製對手能力】這種誇張的能力能打破自己最強的盾,對於伊魯來說,這也只是小場面而已。
無論敵人有多強大,自己只要竭盡全力。所以讓真正讓伊魯驚愕的不是這些。
……這傢伙,是想死麼……
少女早已滿目瘡痍,左臂已廢,右肺出血,身上也還有各種傷。右臂雖然能正常活動,但上次戰鬥的傷應該還沒完全恢復。
如此重傷,別說站著,連意識都應該難以保持。
——本該是這樣。
渾身是血痛苦的喘著氣,但少女依舊沒有停下。
「……怎麼搞的」
伊魯曾以為少女是無聊的敵人,是和這個世界不合,高唱做夢般理想論的愚者。
為一人而犧牲多數,這種道理根本講不通。為這種自私的理想而殺死無數的人,根本不能讓別人產生共鳴。
少女的願望,是無視活在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的任性。
反正只是被淺薄的正義感所驅使的假貨。
……但是,要是這樣的話,為什麼。
自己千錘百鍊的鐵拳,為何無法粉碎這虛假的正義。
「你到底是這麼回事啊——!」
「所以,你說的沒錯啊。」
少女毅然抬頭,毫無痛苦之色平靜的道,
「我只是個殺人犯,這麼說的是你吧。」
「是啊……那麼」
「但是,殺人犯也有無法退讓的地方。」
少女打斷伊魯,毫無血色的嘴唇上露出微笑。
「說我是殺人犯也好,罪人也行。……但只是這樣的話,是阻止不了我的。就算被所有人否定,被所有人憎惡,我的理想也不會粉碎。……所以」
右手從外套里側滑過,周圍空間發出反光,淺藍色空氣結晶飄浮空中。
「所以——如果這個世界不承認我的話,我很樂意與這個世界為敵。」
少女手持銀色小刀,跟隨著冰彈跑了起來。
那身姿讓伊魯第一次感到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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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電磁氣學控制 【槍身】)
將投擲小刀一口氣投進電磁場構築成的槍身中,銀色刀身散發著紫電化成一道光。
小刀如同鋼針一樣分開大氣捲起無數花瓣。櫻跟隨著小刀跑了起來。
前方的少年喊了一聲,隱藏在眼鏡下的臉上露出兇相並雙拳舉到胸前。白夾克包裹的身體瞬間變得朦朧。小刀穿體而過的同時,伴隨著強烈的氣勢少年腳踢地面,無視五米的相對距離一下子來到櫻的面前,右手向著櫻的左眼放出突刺。
(呼:量子力學 概率密度控制【神之骰子】)
右手隨著I-BRAIN的提示抬起,在空中抓住少年的右手。構成少年手指的物質存在概率改寫為零,在這瞬間,櫻在腦內啟動思考演算。
雖然是複製幻影NO.17的能力劣化構成的【量子力學控制】,只能把少年本來穿過防禦的手指的百分之三十拉回現實世界。
如同幻影般的少年的拳頭帶著實像,伸出的兩根手指如同變異銀制的小刀刺進手心。
超過痛覺處理的極限,激痛傳遍神經。
少年的攻勢沒有停下,轉身伸出左腳向著櫻的臉砸去。
櫻在瞬間中斷腦內的量子力學控制,把GHOST送入構成外套的防刃纖維變成翅膀。從櫻左半身的張開的翅膀化成等身大的漆黑的盾,阻擋少年的攻擊。然後切斷對GHOST的控制重啟量子力學控制,對少年的肉體進行干涉。
這時,比櫻更快少年的腳從視界裡消失了。
(防禦失敗,危險)
少年的左腳穿過翅膀的防禦再次襲來。只通過膝蓋以下部分活動放出的踢擊劃著名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複雜的軌道,超出了櫻的認知。
沉重的衝擊穿過右腹。
少年已經意識到穿透攻擊毫無意義,所以不改變存在概率採取直接攻擊。
櫻無視幾乎讓內臟破裂的衝擊所帶來的刺激,收緊右手伸出的手指提高構成少年身體的全物質的存在概率,然後把幾乎快消散的GHOST翅膀的前端變成刀刃斬向少年的右腳。
右腳鮮血四濺,但同時少年的左掌擊中櫻的胸口。
超出持續時間的翅膀失去假想精神變回了原本的外套,無法同時啟動複數程序的櫻的I-BRAIN不能對其進行維持。腦內只能展開【量子力學控制】,這改變百分之三十物質存在概率的能力無法用作防禦。
為了和少年對等的進行戰鬥,必須持續展開【神的骰子】。但使用這個力量的話,就無法保護自身。剩下的選擇只有放棄防禦,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發起進攻。
這意味著要在少年最擅長的近距離和他剛正面。
(攻擊感知,危險)
少年毫不停頓的發起雪崩般的攻擊。櫻發起三次攻擊時,對面已經攻擊超過十次。雖然避開致命傷,但痛楚帶來的衝擊灼燒著神經打斷思考。
左臂血流不止,肺的損傷導致呼吸困難。I-BRAIN的戰鬥預測預告著死亡。
櫻無視一切,用意志壓制住痛苦。
(呼:控制系 【警告停止】所有安全裝置強制結束。腦內容量開放)
意識幾乎中斷,似乎聽到一些聲音。那是在耳邊迴響的嘲笑聲。每受一次傷,聲音就會增加。數萬,數億,最終化為所有人的喊叫一起批判櫻。
把父親還給我,把母親還給我,把兒子還給我,把女兒還給我——
從地底傳來的聲音化成巨大的詛咒壓的櫻的頭上。
舍多取少,為一人而殺百人——這不可能是正確的,心中有人叫道。
我一定是世界的敵人。
不被任何人認可,不被任何人原諒。只是作為殺人者被詛咒。
……但是,即使如此
「怎麼了,幻影NO.17。這種程度是打不倒我的——!」
——即使如此,我也有自己的信仰。
也有發誓守護的東西。
所求的只是微小的幸福,能讓孩子們微笑著生活的理所當然的世界。為此失去一切都無所謂,在過去的那一天已經決定了。
櫻曾對著自己的心發誓,此身無論受多少傷流多少血,與誰為敵,或是失去什麼,就算犯下無數罪孽也要為那些孩子們戰鬥到底。
並非相信這是正確之道,而是明知自己並非正義。
此路是修羅之路,血染雙手卻毫無所得,屍橫遍野的盡頭只有怨恨,詛咒和嘆息。
這些事早已知曉,一切瞭然於胸依舊選擇了戰鬥。
在走過的路上見證了無數人的死亡。親手殺死的敵人成千上萬,身上染滿了他們血。捨棄了原來的同伴,被想要守護的少女怨恨,失去了有養育之恩的親人。
曾在深重的罪孽前,顫抖的捫心自問,這真的對麼?
即使如此,總有一天要在這個世界上建立起孩子們的居所。為了這個願望,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會停下。
……這就是答案。
不會被任何人消滅,無論多少憎恨都無法打碎的,我的驕傲。
無論失敗多少次,失
去多少人,所守護的誓言的的確確存在於手中。
所以不會後悔,不會低頭。
這麼想著,所走的路只有一條。
(——呼:控制系 循環處理 【電磁場控制 槍身】調整處理 【檻】)
向超負荷的大腦下達命令,強制提高I-BRIAN的基礎處理領域。在腦內複製解凍展開的【槍身】的進程,無限持續的連鎖處理堆積在記憶領域。
累積的進程在I-BRIAN的系統控制下附加上【檻】屬性。
眼前的空間出現由電磁場編製成的不可視的槍身。
槍身混入腦內的無限連鎖,在櫻的周圍擴大至十重,二十重,最終形成巨大的電磁場格子。
(呼:【天之投網】)
從外套內部最深處,取出巨大的小刀並投入電磁場格子。小刀化成無數碎片,以超過秒速三十千米的速度在櫻的周圍飛馳。
數千刀刃所形成的電磁場牢籠。
伴隨著散發著電光的投網,櫻向著少年跑了起來。
(警告:一般處理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少年雙拳擺出迎擊態勢,大吼一聲猛踏地面。只見牢籠接觸到少年白色夾克的瞬間,少年如同幻影一般原地消失,一切攻擊全部直接穿過。
然後少年直接出現在了櫻的面前,右拳直接物理攻擊砸進櫻的腹部打斷了櫻的肋骨。
(呼:控制系 一般處理【天之投網 釋放】)
櫻硬吃這拳,反手抓住少年的背拉向自己。I-BRIAN依照命令,結束【天之投網】,周圍展開的電磁場牢籠直接消失,無數的金屬片以超越子彈的速度到處飛散。
(呼:量子力學 概率密度控制 【神之骰子】)
少年面露驚愕,身體化成幻影。
同時,櫻向著少年背部和拳頭送入情報控制打斷少年的能力。
灼燒般的痛傳遍全身。
傾瀉而來的刀刃刺進櫻的身體,黑色外套被開了無數個洞,鮮血混在飄落的花瓣中。
(——信息:【命中】)
少年的身體顫抖了。
經過計算的金屬片刀刃依照正確的軌道刺進少年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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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消失的意識逐漸恢復。
迪把劍刺進牆壁支撐著起身。
(噪音模式變化,抗體裝置工作率上升。)
周圍的電磁場發生了改變,與抗體裝置記錄的模式完全一致。抗體裝置藉由I-BRIAN送入情報,將腦內的噪音中和。
(噪音消失,演算效率恢復到98%)
機能完全恢復的I-BRAIN發出提示消息。
【森羅】製造出假想骨骼填補受傷的身體讓右腳恢復行動。
包圍上來的士兵們陷入了混亂停止前進,頭上和城鎮各地的空中戰車紛紛墜地,一擁而上的四名騎士同也時停下並跪倒在地。
看到這情況,迪不由呼了口氣。打開耳邊的通信端子,恐怕是因為真晝的駭入,裡面傳出混著雜音的士兵們的怒吼,拼命呼喊著作戰司令部的代號。
目標的魔法士集團突破防衛線到達了第三階層,請求第二階層其他區域的支援。
迪微微抬頭,
(身體能力控制啟動。運動速度,知覺速度定位為四十三倍)
一口氣起跳越過堵路的士兵,到達空洞的對面通向第三階層的管道落到作業用道路的欄杆上。
下方城鎮裡是成群的士兵。中間換完抗體裝置的騎士們也正緩緩起身。士兵們身後的遠方,通向其他區域的通道口又有新的動作。伴隨著地震般的腳步聲,新的士兵集團正湧入這個區域。瞬間過千的士兵們在四名騎士的帶領下列隊開始前進。
通信端子裡傳來主力到達第二階層的消息。
佑一帶領的孩子們趁亂突破防衛線接近地面,而本因阻止佑一的敵人都在迪的面前。作為最終防線的空中戰艦也因為要防止演算機關陷入停止狀態,從而變得力不從心。
這種狀況本不應該在迪一人身上浪費時間,但他們也沒辦法。
區域間的通道被自己破壞,移動路線被限定的情況下,莫斯科軍已別無選擇。迂迴的話,就追不上已經到達第二階層的主力,必須以最短的距離搶在敵人之前。
所以莫斯科軍必須突破眼前的少年。
而把他們引到這個地方的正是迪。
把莫斯科軍逼入必須與自己正面交戰的狀況,正是逃脫計劃的最後關鍵——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抬頭望去,對面右手邊的道路中,由出現五名魔法士。五人各自使用GHOST,呼出混凝土槍和金屬手臂向迪逼近。
左手側也有魔法士率領著修復完畢的三十多台空中戰車正向這邊靠近。
鎮上布滿了身著卡其色軍服的士兵,軍靴產生的腳步聲震徹著整個墨爾本。
(疲勞積蓄85%,勝率低於1%。危險,請求逃走。)
I-BRAIN發出警告。
迪平靜的吐了口氣。用手拭去臉上的血直視著下方。借著I-BRIAN,正確的捕捉住數公里外士兵們的行動。
士兵們扔掉起不了作用的干擾發生器,舉槍緩緩前進預防迪進行突擊。
黑人女性和白人男性肩並肩,白髮老兵給紅髮的年輕人下達指令。人種,性別,體格各種各樣,但都身著相同顏色的軍服。
沒有相同的人。
他們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名字,有著自己的經歷,大概都有應該回去的家。那裡一定有著等待他們歸來的人。
和他們戰鬥,就意味著要將這些全部踏碎。
為了貫徹自己的意志,要毀滅無數的心愿。
……我……
迪放低染滿了血的雙劍閉上了眼。
心情平靜的難以置信。
……我曾想變強。
感覺離最初這麼想的那一天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間。
在馬塞諸州與謝菈相遇,為保護少女而許下變強的心愿的自己,結果卻殺害了少女的母親。被佑一帶著逃離了CITY流浪到這墨爾本,遇到了名為幻影NO.17的少年。
佑一曾告訴自己【背負著罪孽,痛楚和一切活下去】。
伊魯說過【人的死不能用無可奈何來解釋】。
現在,迪也能理解這些話的意義了。
死者無法復生,多麼後悔都無法挽回失去的生命。活人擁有的無數可能性,但一死就全完了。這是誰都無法挽回的。
就算賠上自己的命也無法換回任何逝去的生命,所以沒人擁有權利殺人。
正因如此,人才會把敵人渲染成邪惡的存在。為了讓自己有正當的理由,把對方的存在從自己的世界中切除。用無可奈何來掩蓋自己的罪行。
但這種自以為是的正確救不了任何人。
就算有崇高的理想,為此揮下的劍必會產生冤魂。
能對此無動於衷的人,那他已經不再是人,而是把人命當墊腳石的機器。
無論如何去隱藏畏懼之心,它也會存在於自己的心中。
所以真正的強大,並非無懼犯罪——而且認識到自己無法償還犯下的罪孽,依舊決心前進。
……謝菈……
心中描繪出少女的哭臉,表情自然變得舒緩。心裡平靜如水,疼痛逐漸消失。雖然自己的所做所為都是為了那孩子,但不希望她說這是無可奈何。
就算這是自己的任性,也希望謝菈依舊能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悲傷。
這樣的話,無論是什麼罪孽,自己都能承受。
如果她能為我的罪孽感到悲傷,我一定能戰鬥到最後。
「回去的話,真想吃謝菈做的飯啊……」
(【森羅】控制文法2.71版)
手指觸碰綠色結晶體
(抑制機構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解鎖)
迪緊握雙劍心中的迷茫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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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出的血染紅了白色夾克。
櫻撞上少年勉強站住。
血從遍布全身的傷口中滲出沿著夾克邊緣滴落,少年搖晃著後退了兩三步後突然停了下來。
「……並不是因為正確才去戰鬥……你是這麼說的麼……」
少年血流滿面,依舊抬起頭扔掉碎了的太陽鏡。
「……明知自己不正確……自己的理想不被認可……仍然不屈服,要戰鬥到最後……你想這麼
說麼……」
顫抖的嘴唇上露出笑容,
「你挺有趣啊——」
少年說著吐了口血,
「真是這樣的話,你的堅持就由我來擊潰——!」
說完兩腳猛踏地面。
櫻看呆了,壓低聲音道,
「為什麼不撤退?你的能力已經被打破,最強之盾已經失效……你的絕對優勢已經不存在了,這麼打下去,你一定會……」
「別說的那麼無可奈何。誒呦」
血流不止的少年搖晃了下,開口打斷櫻笑道,
「我要是跑了的話,不就是你獨贏了麼。」
「……你」
他在說些什麼胡話,櫻無言以對,本以為封鎖了少年的迴避能力後少年一定會選擇逃走。少年的能力最可怕的一點就是【不死】。打破了這個絕對法則,少年只是一個體術和耐久稍強些的普通人。
這麼打下去的危險性少年應該很明白,但少年依舊選擇繼續。
完全出乎意料,但也在預料之中。
最初與少年相遇時,少年也是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誘餌,漂亮的隱藏自己的能力。
落入陷阱的櫻誤解了少年的能力,讓自己陷入了危機。
那就是少年的戰鬥,他並不害怕,就算失去了保護自己的盾牌,但這只是粗枝末節。
因為——
……啊啊,是這樣麼……
不知不覺,嘴角露出微笑。
櫻第一次對眼前的少年抱有敬意。
少年並沒有守護他人的力量,就算有這意願,他也只能保護他自己。
幻影,量子力學控制,絕對防禦——在各種戰場中,少年的I-BRIAN一直,也只是單純的保護著少年。災難總是從少年的身上穿過,落到他最重要之人身上。
【幻影】的力量靠努力無法改變,與生俱來的能力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變化。
——但是,少年仍然想去保護。
想去保護那些重要的人,所以少年只能扔下【最強之盾】。
那條路一定是充滿艱辛。故意承受攻擊,以受傷為前提的戰鬥方法怎麼想都不正常。本來離死亡最遙遠的少年化成毫無防備的普通人,身上無數的傷痕正是自己信念所帶來的代價。
毫無疑問,少年曾多次在鬼門關前徘徊,但依舊堅持自己的道路。
把和常人無異的身體鍛鍊到極限,封印本可以使用的能力,受不必要的傷,流不必要的血。為了要守護的人,就算身體變得殘破不堪,也仍然不停的戰鬥。那個樣子——
那個樣子就如同
——我總有一天,要創造出那些孩子的居所。
「……你也很辛苦呢」
「輪不到你來說我……傻瓜」
少年笑著用平靜的聲音回答,然後雙臂舉到胸前擺好架勢,血沿著手臂落到滿是花瓣的地面。他已是強弩之末,出血過多導致嘴唇已無血色。
再受傷的話,不久就會死去。
但是,少年不會在此停下,他本不畏懼死亡。少年已經站在地平線的彼岸,超越了理所當然的感情。作為只有捨己為人者才能獲得的力量的結晶,少年的信念已經完成。
以自己所走之路為榮的話就算是死也不後悔,這份意志驅使著少年殘破的身體繼續前進。
——所以很強。
「幻影NO.17……你……」
櫻感受心中湧上來的話語,幾乎要脫口而出,
你真的很棒,雖然道路不同,我很尊敬像你這樣的人——
「啊?你想說啥?」
少年輕慢的聲音打斷了櫻。
「……不」
櫻抬頭看著少年藍色的眼睛嘴角露出柔軟的笑容,
「——幻影NO.17」
儘可能敬畏的口氣道,
「你——真傻」
櫻臉上的笑容如同綻開的花,
「我最討厭你這樣的笨蛋了。」
少年像是被鑽了空子似的瞪大了眼,然後露出苦笑抓了抓臉,
「是麼?我其實還挺喜歡你這樣的傻瓜。」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胸中真正的感謝溶化在風中,隨著庭院飛舞的花瓣一起飛散。
我很尊敬你——
這句話就算不說出口也能傳達到。
(——呼:控制系 臨時記憶領域【操作預約】)
插畫WB05b_434
雙方都有堅定的信念,都有發誓要守護的人。為此,就算有所犧牲也要貫徹到底。
雙方都知道對面沒錯,但要走的路已經決定。
……所以,兩人之間已經不需要語言。
只要賭上一切,一決雌雄。
(【槍身】【鎖鏈】【翼】【加速】【跳舞的人偶】【魔彈射手】【天之投網】【神的骰子】填裝)
「……要上了,幻影NO.17」
「……來吧,賢人會議」
飄落的櫻花如同粉紅色的雪。柔和的風吹過,花瓣在春天的庭院中飛散。
在那裡——
兩位魔法士開始了最後的奔跑。
++++++++++++++++++++++++
——然後,在兩千敵軍前,騎士劍【森羅】真正的能力啟動了。
【抑制機關全部解鎖 控制式【萬象之劍】啟動 殲滅曲線描畫最佳化開始】
隨著信息的出現,視線中的一切失去了色彩。
【森羅】控制下的意識,世界的一切都變成了黑白。
變得如同影子一樣的視界的中心,產生了兩個紅點。紅點一邊互相靠近,一邊瞬間飛進城鎮,單調的空間被兩條紅線填滿——就像是準確的標記出士兵們的頭,心臟,各要害一樣。
紅線在鎮中央道路交匯處停止。
(殲滅曲線描畫結束 狀況開始)
雙臂無視迪的意志開始活動,騎士劍的刀劍停在紅線端點上。劍如同擁有了意識,開始沿著紅色前進。迪的身體也自動開始行動。
沿著紅色踩在不穩定的地面上一躍而起,落到大道的一端。
在衝擊傳來前起身展開【自我領域】,瞬間穿過空間出現在士兵們面前。
在同時啟動自我領域和身體能力控制的情況下,雙劍準確的沿著描畫在空間中的紅線划過,斬下在此位置的兩個士兵的首級。
轉向後揮出的騎士劍又取下五人的性命,劍勢不減再砍到三人。流水般舞動的劍尖將多餘的行動減少到極限,沿著完美的軌道在士兵間來回並奪下一條條人命。
黑白視界裡引導著騎士劍的紅色,被森羅稱為【殲滅曲線】的線有著【最佳運動曲線】這個正式名稱。
騎士的肉體性能,骨骼,身體平衡,I-BRIAN的性能,騎士劍的機能,重量,敵人的能力,戰鬥預測,地形起伏——將這一切加起來算出的【最有效率的運動軌跡】,在情報控制理論中被稱為最佳運動曲線。
隨著這在最短的時間裡,葬送最多的敵人為目的而繪製的曲線來戰鬥的話,就能最有效率的殲滅眾多的敵人。
但本來只存在於計算的曲線在實戰中無法適用。
因為敵人必定會反擊,劍的使用者騎士會受傷,能力會出現下降。由於需要一直能以正常狀態戰鬥這個條件,【最佳運動曲線】只能是紙上談兵。
但是,騎士劍【森羅】讓這個假設變成了可能。
(所有安全裝置全部解除 無視身體損傷)
視界前方三名騎士舉劍從空中落下,【殲滅曲線】的軌道出現細微變化,畫出三人的要害。
雙劍向著中間的騎士划去,左右騎士同時揮劍打算進行阻擋。
右邊的劍砍進迪的肩膀,左邊的劍割掉了迪半個手腕。
血還沒噴出來,【森羅】的控制中樞已經向I-BIRAN發出指令。在I-BRIAN完全控制下的身體在動脈和靜脈出血前瞬間,用假想體形成的組織將損傷修復,恢復到通常狀態。
手腕被切斷的韌帶的左手也被假想組織重新接上,繼續準確的追隨著紅線前進。
心臟被貫穿的騎士緩緩向後方倒下。
(【萬象之劍】運作中)
被七層限制所封印的系統被稱為【萬象之劍】。
這個擁有著斬裂世界之劍之名的程序,完全控制著【森羅】的持有者的肉體,任何肉體的損傷都會被假想組織瞬間修復。
其壓倒性的能力,就算使用者大腦以外的部分全部停止工作,依舊能讓肉體強制發揮出和平時同等的戰鬥能
力。
但有一點,對I-BRIAN會產生巨大的負荷。
(疲勞積蓄超過100%,發生腦停止的危險)
疲勞超過極限的I-BRIAN的基礎處理部分發出警告,神經原逐個斷線像是短路一般,強制解除安全裝置的迪的大腦瘋狂的吐出大量情報,產生的損傷開始侵蝕大腦的通常部分。
這一切壓垮了思考演算,但【森羅】不會停下。
與戰鬥無關的這些要素被封入巨大的數據中,作為無關緊要的噪音而忽略。
森羅所追求的只有殲滅敵人,其結果就是——就算使用者受傷,或是出現不可恢復的腦損傷,就算最終死亡,森羅也不會理會。對於【森羅】來說,騎士只是執行戰鬥效率的零件。
把騎士的肉體和腦神經作為自己的一部分,成為只為戰鬥的勝利而存在的一個迴路。
這就是廣域殲滅特化型騎士劍——狂神二式改【森羅】。
死了也要贏。就算自己滅亡,也要戰勝眼前的敵人。有這份覺悟敵人才敢拿的最強騎士劍。
劍光如同狂風,眨眼間將士兵們葬送。
(腦內容量確保,記憶領域準備)
在幾乎被森羅占據的意識中,注意到那個情景。強制切分腦內容量,留出一部分記憶領域放在森羅的控制之外,把視界裡倒下的士兵的樣子記錄到裡面。
變成黑色的血在視界裡飛散。
把倒下的人的樣子,儘可能精密的記錄到腦中。集中意識,勉強記下拿劍的手傳來的觸感,把切開士兵身體時的衝擊刻在神經上。
(疲勞累積120%)
不求正義或是其他理由。
我以我的意志,沒有任何理由的殺了這些人。
他們有著各自的人生,有著各自的重要的東西,有夢想,有心愿,有回去的地方,有相愛的人。
那一切都因我個人的理由而被無情的奪走。所以至少要記住這一切——自己到底把誰,以什麼理由,怎樣殺死的。
現在,在這個瞬間——
為了永遠不忘記這份罪孽。
(疲勞到達極限,無法繼續戰鬥。危險危險危險——)
此身站在血色的黑暗中,黑暗無邊無際,渾濁的血海似乎想要吞沒愚蠢的罪人。不停戰鬥的身體被血纏住,其重量不停增加。身上的死臭一生都不會消散,染滿血的手中什麼都沒能得到。
但是沒有關係。
就算眼中只有黑暗,但要是哪裡有光,自己能守護住那道光的話,那就別無他求。
所以就算自己摸不到那道光,被光所疏遠討厭,自己也不會悲傷。
就算承受不住奪走的生命的重量,身體被血海吞沒的那一天到來——如果成功守護住那道光的話,那份僅有的驕傲會留下來。
(殲滅曲線再描畫 完成)
新的紅線橫切黑白視界,早就不正常的雙臂抬起將眼前的身體砍斷。
士兵們出現了動搖開始慢慢後退。
視線前方淡藍色空氣結晶彈閃閃發光,無數衝擊貫穿四肢。無視平時能吹飛自己的威力,迪踢地起跳,刀刃跟隨著【殲滅曲線】舔過炎使的身體。
炎使的身體分成五塊緩緩落地。
——迪發出吼叫。
兩騎士劍像翅膀一樣左右分開沖向眼前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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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從奔跑的腳下彈起,兩位魔法士在綻開的櫻花樹下開始正面衝突。
(警告:一般處理 攻擊感知)
幻影NO.17的右拳向著櫻的胸口襲去。
櫻以五倍速伸出手,瞬間切換道量子力學控制,在空中抓住伴隨著實像的拳頭。同時向I-BRIAN發出命令,
(呼:【槍身】)
翻身讓外套飄起,把最後五把小刀撒向空中。被電磁場捕捉的小刀從外套邊緣射出,從各角度飛向少年。
少年瞬間抬起右腳,只動膝蓋後的部分——弧線踢出右腳的前端捕捉到第一把小刀。
小刀和靴子相交的剎那,少年右腳化成幻影,巧妙利用76%的迴避能力,少年讓小刀掛到自己的骨頭抬腳讓小刀改變方向飛向庭院的天花板。
接下來三把小刀也被拳腳打落,唯有最後一把勉強插進少年右肩。但衝擊帶來的後仰不到一秒的百分之一,只見少年瞬間恢復攻擊態勢。
右腳從上方砸下。
(呼:【翼】)
防刃纖維構成的外套化成雙翼,櫻想用左翼承受住少年的攻擊,但沒能完全阻擋住這一擊壓倒性的威力,砸下的右腳打碎了櫻的左肩。
少年本就傷重,使出重擊後落地未能站穩。櫻咬牙向I-BRIAN發出命令,右翼向著少年襲去。
少年伸出左手進行阻擋,黑翼如同刀刃一般的前端刺入少年的手心,
(呼:控制系 附加處理 量子力學控制)
櫻無視疲勞積蓄和負荷發出最後的命令,
(——創生:【幻樓之劍】)
附加了量子力學控制的黑翼穿過少年的手心,只有30%穿透能力的黑翼一邊發生崩壞,一邊穿過防禦潛入少年懷中。
穿透失敗的70%化成碎片,剩下的30%在空中重新集結化成尖銳的翅膀。
少年表情一變,但立刻恢復平靜。徹底放棄防禦,向前一步以被抓著的右手為軸心旋轉身體,鍛鍊到極限的四肢化成螺旋,
(警告——)
神速揮出的左掌襲向櫻,同時黑翼也如鐮刀一般刺向幻影NO.17,
(——無法迴避)
這是真正的最後,少年的左掌直接命中櫻的右頭部將她整個打飛出去。
黑翼也貫穿幻影NO.17的膝蓋,打碎了其韌帶和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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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誌著敵方主力的紅點離開墨爾本消失在索敵範圍外。
司令部里還在和中樞終端肉搏的操作員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勉強恢復機能的幾個中樞終端里,還在傳來已經晚了好幾拍的,墨爾本內部的戰鬥狀況。
進入第四階層以下的部隊仍在和二重NO.33交戰,其位置正從第四階層,向著第三,第二階層移動。
依舊聯絡不上闖入賢人會議中樞的幻影NO.17。
「莫斯科本國來電——」
看著主屏幕上的信息,操作員們全都停住了。擁有最高議會電子署名的信息傳達莫斯科本國的現狀,
CITY柏林和CITY新加坡的七艘空中戰艦正駛向莫斯科——
面對這信息,所有人都深深吐了口氣。
「——通告CITY莫斯科自治軍所有部隊」
身為作戰最高指揮的男性拿起操作桌上的麥克風,猶豫著沉默數秒。男人隔著顯示屏向倒下的士兵們獻上祈禱,然後打開一般通信迴路,
「我軍現在結束所有戰鬥行為,返回莫斯科——」
士兵們的通信端子裡響起聲音。
這聲音宣告著漫長的戰鬥迎來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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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裡的紅線留下最後一點中斷了。
迪吐了口氣,放下雙劍抬起頭。冷風吹打著迪的身體,到底過了多久,走了多遠。本應該在鎮子裡的迪一個人站在雪原中。
四周已經沒有敵人。
迪才注意到戰鬥早已結束。
「……是麼……」
視界變回彩色,迪感覺身體像是碎了一樣。一頭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左手的【陽】從手中滑脫,右手的【陰】也差點脫手,迪勉強用手指按住劍柄的結晶體。身受重傷的身體靠著【森羅】的控制勉強運作,要是放下劍一定會死。
「……好累」
仰躺在雪地山,零下四十度的低溫凍得臉都快變形了。看著天空中鉛色的雲,迪用力想起身,但怎麼也動不了。
「……迪君……」
頭上傳來聲音。金色的馬尾辮出現的視界中。重力控制所形成的溫暖的空氣包裹全身,撫摸著凍僵了的四肢。
少女藍色的眼睛盯著迪的臉,眼眶裡全是眼淚。眼淚一滴滴落到迪的臉上。
迪平靜的看著少女,並呼喊著少女的名字,
「……謝菈」
少女顫抖了下,小心翼翼的扶起迪的頭放到自己膝上。
臉上傳來柔軟的感覺,小手反覆的撫摸著迪受傷的臉。
「……我絕對不會說這是無可奈何。」
「誒?」
少女的話讓迪摸不著頭腦。
謝菈咬著嘴唇,用微弱的聲音道,
「無論是因什麼理由,死亡是令人悲傷的。人殺人一定非常痛,非常可怕。……所以,我不想迪去殺人,就算是為了我。所以……」
少女把臉湊了上去,讓後吻住迪的嘴唇。
「所以,我……最討厭迪了。」
說完,謝菈嗚咽不止然後哭了起來。
「……謝菈……」
迪感到很溫暖,伸手撫摸少女的頭,
「對不起」
「……就算道歉……也不原諒……」
「嗯,但是,對不起」
用手拭去少女的眼淚,迪露出微笑。
大概,在這瞬間,第一次——
DUAL NO.33愛上了塞萊斯蒂·E· 克萊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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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如同雪花一樣的花瓣在光中躍動。
落下的花瓣溶化在無數花瓣形成的絨毯中,在風的吹拂下搖動。
樹梢上的花瓣不停落下,庭院逐漸被染成淡紅色。沒了大半花瓣的樹枝依舊不留餘力的劇烈搖晃,視界也被淡紅色所染。
枝頭僅剩的一片花瓣在空氣的對流下晃動。
櫻呆呆的看著它,
「那麼」
皺著眉支起陣痛不止的身體,手似乎按在什麼柔軟的物體上。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雪割草的花田裡。櫻嘆了口氣抬頭站起來,向著聳立在庭院中央的櫻花樹走去。
「啊——不行了不行了」
樹根旁,白髮少年靠著樹幹上伸直兩腿正向著這邊揮手。
「雖然很不爽,但總之,這次是你贏了。」
少年面無懼色,對著櫻苦笑著道,
「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啦。格鬥技怎麼也是全身運動,沒了腿就完蛋了。趕緊動手吧,現在的話,你再怎麼弱也能輕鬆補刀吧。」
一陣沉默,櫻看著少年故意嘆了口氣,
(信息:疲勞極限 演算處理啟動失敗)
「雖然挺想這麼做」
櫻指著自己腦袋,
「很遺憾,你剛才的那下讓我的I-BRIAN超過了極限。……現在別說是量子力學控制,啥能力都用不了。反而你的I-BRIAN依舊健在。」
櫻不由的露出笑容,
「就是說,我現在沒法封鎖你的迴避能力了。」
「哈……?」
少年愣了下,然後也笑了起來。
「真不像話呢」
「輪不到你說啦」
櫻帶著微笑回答,然後視線轉向庭院內部,牆上演算室的暗門。
「……總之,總是順利結束。」
慢慢打開的門後,可以看到黑髮青年的身影。
真晝肩上掛著裝著攜帶終端的包,轉了轉脖子。臉上帶著疲勞,晃了晃腦袋道,
「話說這次我真的有點累了。」
幻影NO.17並不驚訝,只是靜靜的看著青年靠近。
真晝從少年身旁路過,在櫻面前停下,
「辛苦了。你看起來……也不是沒事呢,果然。」
「……原來如此」
少年觀察著眼前的少女和青年,發出感慨似的聲音,
「我不是輸給你,而是輸給了那傢伙麼」
「不,我並沒……」
「……是的」
櫻打斷真晝,俯身對著少年道,
「你認為我只有一個人,打敗我就完事了。你是你最大的敗因。」
把視線轉向露出白眼的青年,櫻臉上露出壞笑。
視線回到少年身上,櫻停了下然後說,
「……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的。所以,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活下去。」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噢」
反而是少年笑著回應,
「你也小心點,怎麼看你的敵人要比我多得多。」
「……到最後都沒什麼禮貌呢。」
櫻笑著背向少年走了起來。
身旁的青年伸手支住櫻搖晃的身體,
「先說明,別以為這樣就能安心了。」
青年依舊用那帶著安心的聲音道,
「就算敵人已經開始撤退,但墨爾本里依舊留下了不少戰力。雖然有準備逃脫用的偽裝,但沒能投入太多的功夫。」
「是啊。」
櫻點頭回應真晝,用指尖抓住落下的淺紅色花瓣,
「不過,我已經很累了。我先睡一會,之後就拜託你了。」
「啊———好狡猾,居然讓我一個人幹活?」
「我可是重傷患者呢?能站著就應該表揚我了。」
而且,櫻抬起頭盯著青年的臉。
頭上,像是使出最後的力量而落下,如同淡雪般的花瓣。
櫻露出如同綻開的花一般的笑容,
「就這點事——全部交給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