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賢者之庭 下 第十二章 炎之宿命 ~I wish,I』ll pass away under this perfect cherry(1/2)
墨爾本城中傳出軍靴的聲音。
CITY莫斯科自治軍陸軍部隊三個師團三千人,在天稍亮後完成了部隊的展開。
從第二到第五的各階層,在一部分自治組織的協力下進行戰鬥準備。
為了儘可能的封鎖敵人的逃跑路線,區域之間的連結通道除了最低限度必要的幾條之外其他全部封鎖,或是進行物理破壞。
剩下的通道和階層之間的管道則鋪設了由陸戰隊,空中戰車和干擾發生器組成的防線。
防止萬一對方成功逃到地面,讓450米級空中戰艦在墨爾本上空待機。
先行潛入墨爾本的五名魔法士與三百名特工則與軍隊主力合流並加入其指揮系統,作為最前線的突入部隊。
投入了莫斯科全隊一般以上,滴水不漏的包圍網。
但是,即便如此事態也不能過於樂觀。
一次動用了如此大規模的兵力,已經不能瞞過其他CITY了。本土已經傳來情報,CTIY柏林和CITY新加坡有不穩的行動,留在莫斯科的防衛部隊已經進入一級警戒態勢。
多虧協力國CITY馬賽諸州的牽制,目前他國軍隊還沒有明顯的行動,但這種平衡能保持到什麼時候就不得而知了。
作戰必須儘可能迅速的實行。
墨爾本的居民全都躲進家裡,本來行人絡繹不絕的街道只剩下風聲。
怕被波及的第六階層的居民則是爭先恐後的前往階層間的關卡,第五階層的后街上,到處都是避難的民眾。
——西曆2198年10月12日,上午九點。
先頭部隊開始進入第六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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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觸通道牆壁的手指又捕捉到一處微妙的違和感。
伊魯在黑暗中停下腳步,向I-BRIAN發出命令。
(【薛丁格的貓在箱中】)
將構成自身的原子的情報逐個改寫,把手伸進牆壁。消除存在概率的身體穿過偽裝成牆壁的暗門,悄無聲息的進入對面的空間。
輕吐口氣,環視四周。
如同螞巢般伸展開的,墨爾本第六階層的龐大的交通網絡。
在那最深處,伊魯抬頭看著被認為是通往【賢人會議】基地的巨大隔離門。
……是這裡麼。
將有機線纜接到領口的通信端子上,把到這裡的路況發送到本部。作戰開始已經有三十分鐘,全部隊的三分之一,大約一千名士兵已經進入第六階層。為了封鎖敵人的撤退路線,在主要通道上重點布防。
伊魯的任務是單獨闖入敵方陣地。占領敵方總部,並排除可能留下的抵抗勢力,活捉賢人會議的首謀者魔法士櫻。
………目前為止一切順利,麼。
在腦內確認總部回應的資料。情報構造體觀測用雷達對第六階層全體的情報流進行詳細的掃描,並準確的捕捉到【櫻】所在的位置。
敵人就在門對面,數百名的前方。
……目的顯而易見。
那個少女一定在前方等著,但莫斯科軍和伊魯都不認為所有敵人都是集中在這裡。特地送來追蹤所必要的資料誇耀自身的存在,其目的是引誘莫斯科軍。
恐怕留下的只有少女一人。其他人已經潛伏在第六階層各處,尋找逃脫的機會。
「那女人不可能選擇固守這樣溫和的作戰方式吧。」
把手按在冰冷的隔離門上繼續前進。在那瞬間身體感覺到像是被水淋濕了一樣,然後視界突然變得開朗起來。
沿著唯一的道路直線穿過球狀的空洞,兩邊排列著幾棟白色建築。
……與其說是基地……不如說是小鎮麼。
巡視不見人影的城鎮,用腳尖踢起腳下的小石塊。無論是通道上,建築的陰影處還是建築內部,都沒有人隱藏著的氣息。
視線在一處停下,道路正前方,空洞最深處,貼著牆壁建造的白色房子。
像是在邀請入侵者般,大門敞開著。
……打算引誘我麼。
伊魯歪嘴笑著走了過去。
放眼望去,是一個花園。
從樓梯下去,隔離門的對面等待著伊魯的是,綻開著各種各樣的花的春天的庭院。
……這是什麼啊。
伊魯瞪大眼透過太陽鏡左右觀察,整齊排列著的花壇里以格子狀種植著各種各樣的花,芳香撲鼻。
慢慢踏出一步,眼前飄過一片淡紅色的花瓣。
抬頭望去,庭院的空中滿是櫻花樹的樹梢。
幾乎穿過白色天花板的樹梢被花瓣所覆蓋。
數百,數千不到指尖大小的花瓣重合在一起,讓樹梢像是掛滿了淡紅色的雪花一樣軟軟的下垂。樹枝暗處還隱藏著數不清的含苞待放的花朵,靜靜的等待著綻開的瞬間。
視線沿著滿開的櫻花樹樹枝下移。庭院中央,聳立的大樹下。
看到那熟悉的臉,伊魯吐了口氣。
「特地告訴我們地點還以為你要投降了,但是……」
伊魯向著長發束於兩側,身著黑色外套站著的少女走去。
「怎麼也沒那種感覺呢。」伊魯低聲笑道,「但是很遺憾。雖然想自己當誘餌讓其他人逃走,但正如你所見,來這的只有我一個。其他部隊都固守著出口,忙著追捕你的同伴。」
在庭院中央,土丘前停下。
「無論你怎麼掙扎都已經沒有勝算了。但是就算能預見結局,戰鬥依舊是戰鬥。只要你繼續抵抗,傷亡就會增加。為了阻止你的同伴,又會造成不必要的犧牲。墨爾本的城鎮說不定又會變成之前那樣。……你認為這樣好麼?」
盯著靠在樹幹上的少女,伊魯繼續道,
「已經夠了吧,拜託了,能老實點投降麼。」
少女以沉默進行回應,帶著黑色手套的雙手伸進外套內側,取出銀色的投擲小刀抓在手中。
像是要遮擋住刀刃的危險似的,櫻花的花瓣有落下一片。
「……看來說了也沒用了呢。」伊魯帶著苦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屈服,就算沒有勝算也決不屈膝。戰到最後,還要帶一兩個敵人陪葬……是這樣麼。」
兩手的小刀進入投擲態勢。兩條長發在低著身子的少女背後舞動。
「OK,明白了。」伊魯眯起眼,放低姿勢兩手舉到眼前,「果然你只是個殺人犯而已——」
踏出的第一步的腳步聲和投擲小刀切開空氣的風聲同時響起,這是戰鬥開始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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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碳制天花板上傳來無數腳步的回聲。
身穿夜間迷彩服的莫斯科軍士兵們,正一刻不停的在陷入黑暗的第六階層的通道里前進著。
幻影NO.17到達敵人總部的聯絡已經通知所有士兵。本部的坐標及詳細的路線也送達到位於第一階層的作戰總部,正對逃脫路線進行封鎖。
敵人的主力恐怕正潛伏在這第六階層的某處。
找到並壓制住他們,正是士兵們的任務。
「第三十二小隊,在前方一百米的岔路上向右。」
明白,走在前面的小隊張對著通信端子向操作員回答。由十名隊員構成的小隊,士兵們正毫不鬆懈的警戒著,以蛇形在通道中前進。
從前方接近的是,另一支小隊。
通過右手的動作進行信號交流,按照指示進入分岔口。
「——警告」
這時,背後傳來慘叫。擔任索敵的士兵所持的情報感知用雷達出現了反應。
士兵們同時回頭舉槍,並打開干擾發生器。天線發出微小的噪音,空氣微微震動。
透過夜視儀,看到通道前方,分岔口對面傳來三聲槍響,剛才遇到的另一支小隊的士兵們正在逐漸後退。所有的士兵們在維持隊列舉槍開火前,手臂就被切斷。
斬擊總有十六次。
但在沒有I-BRIAN的士兵眼裡,只有兩道寒光。
光在夜視儀中划過並停在士兵們正面。當士兵們理解到那光是兩把騎士劍時,夜視儀的分析功能放出畫面。
銀髮銀瞳的少年正面對這邊,隨手垂在左右兩邊的劍正滴著血。
最先回過神來的小隊長大聲發出命令,士兵們舉槍對著通道前方,展開的干擾發生器的電磁場,形成不可視的網襲向少年。
但下個瞬間,少年已經出現在身旁最近的士兵面前。
一聲劇烈的金屬聲,半枝槍和舉著它的士兵的手臂一齊落地。
一名士兵操作著干擾發生器的操作
盤,將功率調到最大。
少年瞬間後仰了下,並後退到通道的分岔口。
士兵們一起射擊,衝擊聲在通道暗處迴響,子彈在少年跳進通道暗處前命中少年右腳並濺起一絲血花。
「——本部,發現一人請求支援。」
在周圍地區展開的所有部隊都開始對少年進行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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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一潛伏在黑暗中,把監聽用的通信端子放在耳邊。充斥著噪音的莫斯科軍操作員們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緊張。
「……迪被發現了麼。」
身旁的謝菈微微一顫,房間中央靠在一起的孩子們也擔心著小聲交談著。
不會有事的。佑一這麼說,讓孩子們的不安稍稍變的緩和。
孩子們知道這和計劃的一樣,雖然依舊有些擔心,但都逐漸恢復冷靜。
但只有謝菈的臉色依舊不好。
第六階層的出口附近的通道的兩暗門後,是數周前佑一所發現的一處阿爾弗雷德·威汀的研究設施遺蹟。
佑一帶著謝菈和三十五個孩子,通過軍隊還沒有發現的暗道到達此處,在部隊突入開始時一直偵查著敵人的動向。
留在鎮上的櫻是第一誘餌的話,與士兵交戰的迪則是第二誘餌。
這次作戰的一半都取決於兩人的行動。
……接下來就是真晝。
誘餌再怎麼順利,也無法吸引全部敵人的注意。敵人佑三分之二布置在第五階層之上,而且並不是所有突入第六階層的部隊都會去追擊迪。
為了能通過強行突破到達地面還差一步。
只要那步還沒邁出,就不能行動。
「……佑一先生」
佑一聞聲回頭,只見謝菈抬起頭,咬著嘴唇猶豫著開口問,
「迪君……真的沒問題麼?」
「沒事。」
佑一坐到少女面前,
「迪拿著的是最強的騎士劍。手持【森羅】的人是不敗的,無論是多麼殘酷的戰鬥都會取得勝利。」
雖知這並不是少女所期盼的答案,佑一仍這麼說。
「但迪君全身是傷,腳也沒完全治好……」
謝菈握緊手說著,突然停了下來低下了頭。
佑一伸出手,本想安慰少女,但突然想起少年的笑容,
「……誘餌的任務就交給我吧。」
不由抬頭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無論是誘餌還是強攻,那邊都非常困難。那麼,戰鬥力強的來進行強攻,這樣作戰的成功率會比較高,少年是這麼說的。
但是,佑一很明白少年的真是意圖。
不想讓謝菈看到自己殺人的樣子,少年寂寞的笑容是這麼傳達的。
「迪君說過,自己變的如何都無所謂,比起自己我更重要。……但我不要這樣,只讓迪君受傷,只讓迪君受苦!這樣絕對不行!」
佑一看著低頭喊叫的少女,
……雷諾瓦……不,瑪利亞,對不起。
佑一向著謝菈母親過去的名字在心中道歉,
「……你能做的只喲一件事。」
「誒……?」
少女驚訝的抬頭,
佑一看著少女有些濕潤的眼睛,邊輕輕摸著她柔軟的金髮道,
「你能為迪做的,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只有我能做到?」
少女靠到佑一膝邊,漲紅臉睜眼問,
「請告訴我,佑一先生!該怎麼做,我才能幫上迪君的忙?」
啊啊,佑一點了點頭,閉上眼。一陣沉默後,把手放到少女肩頭,
「……絕對不要允許那傢伙,迪去殺人。」
「不……原諒……?」
少女幾乎流出眼淚,嘴唇顫抖著,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啊!迪君明明那麼痛苦,明明會因害怕傷害別人而流淚,為什麼——!」
「因為那正是迪所期望的。」
少女的聲音一下子停了下來。
佑一看少女冷靜下來,吐了口氣接著道,
「那傢伙之後也會殺死不計其數的人,為了保護你,為了創造出你的生存之地而不停的戰鬥。……在無盡的戰鬥中,人會適應下來。當殺死十人時,殺第一人時的恐懼就會減半。殺死百人、千人後,一切都會變的理所當然。」
但是,佑一摸著謝菈的臉頰,拭去從藍色瞳孔中湧出的眼淚,
「……但是,如果你不【原諒】的話,迪就會停下來。不會讓自己的行為正當化,會繼續害怕殺人。那樣他就不是兵器,而是作為人繼續活下去。」
「那就是……迪君的願望麼?」
「是的」
佑一點頭看著少女身旁的正八面體型的結晶,
「然後,不原諒他的你,無論今後發生什麼,都不能殺人。無論被逼入怎樣的絕境,就算是自己和迪佑生命危險,也不能讓手沾上血。」
恐怕這對於只有十歲的少女來說過於沉重。
比起於少年同上戰場,同染鮮血更為嚴酷。
「……你能做到麼?」
看著和母親極為相似的臉,佑一問。
「……我……」
謝菈緊握兩手放在膝蓋上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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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一般處理【攻擊感知】)
「——!」
避開刺向喉間的少年的手指,後跳翻過著地。凸起的土塊被削去,連著的無名的草也粉碎四散。
剛起身,少年的拳已到鼻尖。
改變存在概率穿越空間的少年,完全無視五米的距離,一下子就出現在櫻面前。
(呼:【槍身】)
迫不得已擲出的小刀從少年胸口穿過插進遠處的牆壁。
轉身避開完全無視這邊攻擊的少年的一拳。
下一秒,少年已抬起右腳。
下意識的生成冰鎖,但櫻立刻就對自己的失誤感到後悔。
少年的右腳理所當然的穿過冰鎖,向著自己的右腹部襲來。
「唔——!」
被打飛的櫻在空中進行受身,著地瞬間腹間傳來劇痛。
將痛覺資料塞給I-BRIAN處理,剛反應過來少年已到眼前。
伸出的右手擦過櫻的左肩,幾乎讓人麻痹的痛立刻傳遍櫻的左臂。左臂失去力氣下垂,主要神經的三成被拔掉。
「怎麼,已經不行了麼?」
櫻咬緊牙關強行抬起左臂。
……居然如此之強!
雖然贏不了,但少年居然擁有如此壓倒性的攻擊力,這是沒有預想到的。
量子力學控制所進行的短距離移動和自身體術的組合完全不把自己的五倍運動加速放在眼裡。只是碰到就能破壞體內組織的雙手攻擊具有壓倒性的壓制力。而自己的攻擊完全無效,情報控制造出的冰鎖和GHOST的手臂完全無法用於防禦。
不隱藏能力,全力一戰的少年毫無破綻。
最正確的選擇應該是利用運動速度的差距從這裡撤退。
但這卻是不能做的。
自己一離開,少年的目標就會轉向孩子們。
只要幻影NO.17的能力是【無敵】,那麼久算是佑一和迪也無法取勝。作為騎士的兩人可以逃脫,但謝菈和孩子們卻不行。
而且,把少年留在這的話,這次作戰的關鍵就可能被察覺。主動暴露把幻影NO.17引誘到此地,讓迪作為另一個誘餌而自己作為棄子,是這個計劃的一切。
為了完成計劃,只有這個少年必須由自己來壓制住。
(信息:一般處理 【能力分析 達成率90%】)
以與少年的直接對決為預想,在短短的一夜間用盡了所有的方法——反覆的重演與少年的戰鬥,對積累的經驗和情報進行反覆的分析。在真晝的幫助下,總算建立起了系統的雛形。
但依舊不夠。
離完全理解【量子力學控制】,還差百分之十。
——少年的能力是絕對的無敵。
如果有唯一取勝的手段,那就是
(警告:一般處理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櫻後跳避開少年的下段踢,隨著違和感回頭。
使用短距離移動繞到身後的少年已經擺出攻擊態勢,右手向著櫻喉間刺去。
剛想進行迴避,I-BRIAN發出異常通知。
少年瞬間收回右手並從視界裡消失。同時,右後方出現
新的警告。
少年穿過兩米的空間,封住本想後退迴避的櫻的位置。左手指尖向著櫻的眼睛直刺而來。
櫻劇烈轉身避開攻擊卻失去了平衡,下一秒就被掃腿擊中。雖然用手撐地受身避免倒地,但立刻受到追擊。
櫻踉蹌著進行迴避,少年的左腳從喉間掠過,只見少年順勢左腳踏地,旋轉著踢出右腳。
櫻再次勉強避開,想恢復體勢。
但通過細微的短距離移動,本踢空的少年的右腳劃著名如同藝術般的動作,已經發動下一次的攻擊。
(警告:一般處理 【無法迴避】)
右腳如同死神揮下的鐮刀,向著櫻毫無防備的頭部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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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黑暗中傳出腳步聲,那正是手持騎士劍奔跑著的迪。
砍翻擋路的士兵,彈開飛來的子彈,伴隨著無數的金屬摩擦聲,迪在第六階層的通道里不停的奔跑。
(系統錯誤。腦內噪音增大,運動速度重設為二十五倍。)
針扎般的痛傳遍神經,I-BRIAN發出警告。通道里到處都設置了干擾發生器,電磁場的干擾從情報之海進入迪的腦中對I-BRIAN的機能進行阻礙。
雖然安接抗體裝置在腦內產生了防火牆,但也不能完全抑制住噪音。演算速度已經下降到通常的一半,累積的疲勞指數也在不停上升,I-BRIAN隨時有停機的風險。
負荷減輕處理也跟不上,肉體發出警告需要足夠的氧氣。
無法完全避開的子彈又造成超過數十齣的傷口,血與汗混雜著滴落與地。
(攻擊感知,危險)
一口氣腳踏地面,穿過槍林彈雨從通道中跳出去。突然變的開闊的視野里,是車輛通行道高聳的天花板。
視野一下子遮擋,是有著流線型機體的軍用飛行器。黑色裝甲覆蓋著的飛行器的荷電離子炮已經瞄準少年。
但迪動作更快,迅速跳到飛行器背部反手將劍刺入裝甲並發動情報解體。然後從背部跳落,無視構造被破壞逐漸崩壞的飛行器的燈光,繼續開始奔跑。
之前戰鬥中受傷的右腳正常支撐著迪的體重,以柔和的動作踩在強化混凝土的地面上也毫無問題。
不僅是右腳,左腳,兩臂,腹部,內臟——到處都有骨折,韌帶斷裂,或是神經被破壞。本應失去機能的迪的身體無視一切損傷,繼續揮劍殺敵。
(抑制機構一 三 七解鎖 基礎處理系統運行中)
從右手中的騎士劍【陰】,向I-BRAIN傳輸著由不熟悉的協議所編成的信息。劍柄中鑲嵌著的墨綠色結晶體伴隨著微光,在腦內展開運行著與通常騎士劍的機能完全不同的獨特的進程。
情報控制所生成的【遵守特殊運行法則領域】,在體內構成虛擬的身體組織彌補被破壞的身體組織,再現了【身體正在正常工作】同樣的狀態。
粉碎的關節被虛擬的骨頭再構築,斷了的韌帶被虛擬的肌肉接合。所有的損傷部位都在I-BRIAN的管理下,運動法則改寫賦予了通常無法替代的機能。
不僅如此,情報控制所產生的虛擬神經覆蓋迪的整個身體,使大腦傳遞情報的速度更快,讓肉體反應有了飛躍性的上升。
所以運動加速的實際效果被提升到了近四十倍,讓受到噪音侵入的大腦和身體能維持發揮著匹敵正常狀態時的力量。
不但能改變運動法則,更能利用生物學對肉體進行控制的騎士劍——【森羅】。
正是它給了早已超過極限的迪的身體對抗敵人的力量。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視界一端彈出I-BRAIN的警告,迪立刻轉身把雙劍架在身前,瞬間強烈的衝擊差點讓劍脫手。後退兩步,用左手的【陽】擋下後面襲來子彈。
面前是手持銀青色騎士劍的騎士。
完全不給喘息的機會,騎士已經舉劍襲來。
用右手【陰】勉強架開五十倍速襲來的劍,迪向騎士的側面移動,用【陰】斬向對方的後頸。
騎士右手抽回騎士劍,用劍柄擋住迪的攻擊,同時揮拳打向迪。
迪如同跳舞一樣避開這一拳並繞過騎士,把騎士甩在身後繼續前進。可以看到百米之外就是巨大的隔離牆——通向第五階層的管道。
十米高的大門前,莫斯科軍嚴陣以待機槍一齊開火。
施加了高速化處理的子彈,以二十五倍的反應速度是無法用眼睛來辨識。只能完全依賴I-BRAIN的反應,無法完全迴避的子彈從身邊擦過,增加新的傷口。
忍痛衝進士兵群中,一劍剛砍翻兩人,I-BRAIN就發出警告。迪立刻起跳,但右腳已經某冰冷的東西纏住。
纏住右腳的,是從地板生出的強化混凝土手臂。
手臂拽著迪的身體,把他砸向天花板。
右腳受限,只能蜷起身把右手的劍刺進手臂發動情報解體。重獲自由的迪在空中轉了三圈垂直落到關卡的隔離牆上。
下面正是剛才發動攻擊的身披黑色夜間迷彩的人偶使。
迪沒有理會對手,反手舉劍刺向隔離牆。牆壁立刻開了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洞,迪從洞中鑽過進入管道,落地同時砍到等著的三名士兵。
I-BRAIN發出警告,迪腳猛踏地面,搶在產生的強化混凝土手臂發起攻擊前,一口氣衝出百米到達管道的盡頭。
用劍挖開堵住出口的隔離牆並跳出去,晝間照明的白光一下子刺痛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身體的行動比思考更快,舉起的雙劍擋住左右同時而來的攻擊,迪在空中旋轉著抵消衝擊,並慢慢向著有十米遠的地面落下。
以第五階層林立著的集合住宅的白色牆壁為背景,兩名身披暗綠色斗篷手持形狀奇異的劍的騎士腳踏牆壁,向著正在下落的迪飛奔而去。
迪著地同時立刻踢地,避開騎士的斬擊繼續跑起來。依靠【森羅】勉強運作的右腳承受巨大的壓力,I-BRAIN發出警告。
(疲勞繼續到達84%,危險)
【森羅】彌補肉體損傷的能力並非萬能。本來遠比騎士優秀的機能產生的巨大負荷會強加給I-BRAIN,再加上受干擾發生器的影響導致驗算速度低下,已經無法啟動自我領域。
像這樣繼續戰鬥的話,I-BRAIN遲早會機能停止。
「唔——!」
反手擋下追上來的騎士的一劍,但沒能抵消衝擊而摔倒。滾了一圈後起身,只見無數的半透明結晶襲來,同時背後也傳來攻擊警告。
雖然勉強避開襲來的空氣結晶槍,卻無法避開騎士的橫斬。銀色劍身淺淺的划過迪的肩頭。
血從傷口濺出,迪在血還未落地前快速前沖,從騎士身旁鑽過。
(疲勞積蓄52%)
前方出現新的士兵,迪直接衝進射來的彈幕中,在百分之一秒內斬落數百的子彈,同時同樣數量的子彈撕裂手腳。
咬牙全力起跳,發現士兵後方有三處通向其他區域的通道。其中兩處被瓦礫堵塞。
再次踩著牆壁,到達唯一通暢的通道。
架開騎士的追擊,跑進橙色燈光照亮的通道。
破壞隔離牆同時切開飛行器正面射來的炮彈。
(疲勞累積60%,知覺轉換處理強制結束。)
意識幾乎被噪音和疲勞擊潰,到達極限的大腦通常部分已經跟不上I-BRAIN的演算,五感逐漸變的模糊。
無意識中自動揮劍,大腦感覺不到肉體的運動。
身上增加無數的傷口,腦中閃過無數的警告。
在朦朧中斬殺數名士兵,穿過幾個空洞。
城鎮到通道,通道到城鎮,每次切換都會有新的槍傷,追來騎士不知在何時由三人增加到四人,增加到六人時,不知何時失去了目標。意識斷斷續續,剛才還感覺到橘色的燈光,自己正在第四階層的管道中,下次反應過來時已經在其他地方了。
到處都是敵人,大腦疲勞已經到達極限。不知是是不是神經早就燒壞,右腳感覺不到痛了。
(疲勞累積85%)
不知跑了多久,在黑暗中突然大腦恢復知覺。用模糊的視線分辨著通道的樣子,想起自己曾經經過這個地方。
墨爾本第四階層東區。
那天,帶著謝菈從莫斯科軍手中逃脫的那條路。
……然後注意到,真晝之前告訴自己的,莫斯科軍的部隊配置圖。
到處都被切斷,移動路線被限制的第四階層的無數空洞中,雖然能到達第三階層的路
線有數百條,但是有三個區域是必須經過的。
跑出通道,跳到打開的隔離牆對面。視界變的寬闊,前方是廣闊的城鎮。
(——感知到高密度噪音,危險)
巨大的黑影遮擋住視線。
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的干擾發生器如同牆壁一般擋在迪面前。三部飛行器吊著的干擾發生器發出幾乎震破鼓膜的尖銳聲音,讓周圍的空間布滿電磁場噪音。
高密度噪音突破抗體防火牆,灼燒大腦和神經。I-BRAIN突破負荷極限,所有情報控制瞬間停止。
在空中的迪一下子失去動力,從五米高的空中向著地面落下。
(I-BRAIN重啟,處理效率下降到33%)
在落地前恢復機能勉強蜷身著地。傳來的衝擊和全身上下的痛楚讓迪單膝跪地露出呻吟。【森羅】保護的右腳也因衝擊對I-BRAIN造成巨大的負荷,全身傷口流出的血滴落到地面。
抬頭望去,空中戰車的炮塔已經瞄準這邊並形成全方位的包圍網。
迪還想起跑,但腳上已經使不上力搖晃著踏出一步。
(攻擊感知,危險)
炮彈無情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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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一般處理 【身體損傷 左臂 機能停止】)
那一擊把左臂徹底破壞。
高速揮下的少年的右腳命中想進行迴避的櫻的左肩,攻擊透過會成為障礙的皮膚,肌肉和骨骼,把到手指為止的神經和血管全部破壞。
(警告:一般處理【痛覺處理 失敗】)
I-BRAIN來不及處理巨大的負荷,讓人發狂的劇痛灼燒著神經幾乎讓櫻叫起來。用右手抓住左肩翻滾拉開距離,櫻跪倒在地。
「……已經夠了吧」
右腳沾著血的少年靜靜的說,然後抬頭看著風吹拂著的櫻花樹梢。
「你是贏不了我的,雖然不知道哦你準備怎樣的戰術。本來這世上也沒有能打倒我的手段。……我也有手下留情哦?因為上面命令要儘量活捉你。」
淺紅色的花瓣從少年眼前落下,少年伸手抓住花瓣,花瓣如同夢幻一般從少年手心穿過。
「但我也不是很閒。差不多該放棄無用的抵抗老實投降吧。」
「……想說的就是這些麼……」
完全失去感覺的左臂垂到一邊,櫻右手抽出小刀搖晃著起身。
「……嘛,是這樣麼。」
少年嘆了口氣,兩指為鉤放到胸前——然後突然消失
「果然笨蛋連死都治不好呢。」
在I-BRAIN提示下作出反應,通過空間轉移的少年以無聲的出現在眼前。疼痛讓反應出現了延遲,少年的左手如同發起進攻的蛇向著櫻的喉間襲去。
——來不及了——!
櫻反射性的伸手從正面抓住少年的左臂。只見少年嘴角露出微笑,手臂的觸感一下子從手中消失了,某種東西從手心和指甲里穿過。
少年的手穿過櫻的右手穿進胸口。
(信息:一般處理 【能力分析——】)
波浪般的違和感穿過神經,大腦中似乎有什麼開關打開了。還沒來得及確認腦內浮現的信息,少年的左手在肋骨內側具現化。
一下子抽出的左手帶著櫻右肺的血管,櫻口吐鮮血雙膝跪地。
少年毫不留情,抬起一腳。
伴隨著肋骨粉碎的聲音,櫻的身體如同路邊的石子被踢飛出去撞在樹幹上,受到撞擊的後腦也開始流血。血不斷從喉嚨湧出,變得無法呼吸。櫻滑落到草地上完全無法行動,眼前是被淺紅點綴的樹梢,
……還不能……
花瓣草衝擊下如同雪花般落下,
……我,還不能……
然後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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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化的炮彈打碎周圍的建築隨著下落的瓦礫向迪射來。
腳已經無法正常行動,迪雙手撐地避開炮彈的直擊。
炮彈把面炸的粉碎掀起的爆風。
迪如同枯枝一般在地上混了幾圈撞到遠處住宅的牆壁上然後倒了下去。用劍撐著拼命抬頭,數百米的前方是無數的士兵。
橫穿城鎮的大道上,出現五百以上的士兵。士兵們舉槍封鎖迪的退路並形成包圍圈。空中是一個大隊的空中戰車,戰車上還站著身披墨綠色斗篷的魔法士。空氣結晶槍已經瞄準少年,戰車的炮塔也慢慢旋轉,並發出填裝炮彈的聲音。
迪雙腿顫抖著站起來,腦內又有新的情報控制的警告。
四條人影越過士兵形成的隊列來到前方,同樣的墨綠色斗篷手中各種色彩的劍發出昏暗的光,是莫斯科軍的騎士。
配合著騎士的前進,士兵們逐漸圍了上來。
用劍抵著牆壁想撐起身體——如同斷線的人偶,迪的腳斷了。
(腦內噪音增大,危險)
連【森羅】都來不及輔助的右腳終於拒絕了迪的命令。
迪跪地按著抽筋的右腳,失血導致視野朦朧,意識模糊。停止痛覺處理後連神經的刺痛都無法讓自己保持意識。
(無法防禦,無法迴避)
騎士展開自我領域,炮聲如同雷鳴。
……張開的嘴裡只能發出痛苦的喘息。
I-BRAIN的狀態顯示也只剩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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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擊下四散的櫻花在風的吹拂下如同雪花一樣在地下庭院中飄舞。
「……嘛, 就這樣吧。」
伊魯嘆了口氣,解除架勢。少女的身體隨著樹幹滑落倒在草地上,微微抬了下頭後就立刻不動了。
流出的血形成紅色的水潭把種著櫻花的小丘染紅。
伊魯看著這情形,把視線轉向頭上的樹梢。
「結果沒有逃跑啊……」
伊魯本以為櫻一定會逃跑,讓她吃點苦頭的話,少女一定會考慮從這裡地方逃脫。而且勝負其實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分出來了。少女稱伊魯的能力為【量子力學控制】,即少女已經注意到幻影NO.17能力的真相,並理解到【無論做什麼都贏不了】這個事實。
無論怎麼盡力,結果都早就分曉。
但少女到最後都沒有逃跑。
可能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目標轉向逃跑中的其他同伴,少女選擇了宅這裡戰鬥到最後。
「她也相信著自己的正義吧。」
伊魯抓了片從眼前飛過的花瓣,然後鋪在手心中放手任由其落下。
少女的理由很明確,伊魯也能理解——無法原諒把魔法士當做工具人的CITY。以前自己也是這樣,看到作為母核的零件而生的同伴們被當做道具一樣殺死後,憎恨人類,憎恨CITY,詛咒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但是,現在已經不會了。自己已經明白,這是這個世界無可奈何的現實——不犧牲魔法士人們就無法活下去,這個嚴肅的現實。
世上有人認為這是無可奈爾,而放棄思考。也有人為此感到悲哀,煩惱著想為魔法士們做些什麼。
這世上也有能含笑犧牲去保護魔法士,毫無怨言去赴死的人。犧牲普通人而去保護魔法士的少女的想法,只是無視現實的孩子似的任性。
憑這種想法是無法打敗我的。
「……這話從本來就無敵的傢伙嘴裡說出來的話可不值得驕傲呢。」
伊魯苦笑著自嘲著,從口袋中取出干擾發生器在手中掂了掂走向少女,
——某種高亢的聲音在地下庭院中響起。
領口的通信素子發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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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置在第一階層的莫斯科軍的前線司令部里發生了毫無朕兆的異變。
作戰室顯示屏上無數意義不明的信息嚇壞了擔任指揮的士官們。
開始是主處理中樞的操作權被奪走了,接著三秒後四個副系統也被奪走。處理中樞切斷了與莫斯科本國的通信迴路,並啟動了為保護安全,平時無法啟動的各種進程。
恢復機能用的各種命令紛紛被拒絕,強制停機的最高級密碼也沒用。失控的處理中樞進入通信系統,找出巧妙隱藏在一般通信中的武器控制迴路並送入病毒。
副顯示屏上,三百二十台空中戰車的狀態全都變成了【演算機關停止】
勉強存活的一般士兵用的通信迴路里滿是士兵的怒吼。
五十名士官用外部連結端子使用攜帶終端,
同時試圖進入處理中樞。但這個嘗試在兩秒後就被挫敗了,攜帶終端被反奪觸控螢幕被鎖死。
作戰立案用的巨大現實屏上出現【賢人會議】的字樣。
處理中樞呼出干擾發生器的控制進程,同時改變一百三十二台干擾發生器的電磁場設定。墨爾本內展開的電磁場模式被改寫,形成構造不同的新的噪音。
留在作戰室作為守備部隊的炎使們發出苦悶的呻吟紛紛跪地。在設置在各地的監視器對面,身披暗綠色斗篷的魔法士們也紛紛倒地。
——顯示屏發出的光浮在黑暗中。
真晝盤著腿視線在周圍一百二十八個顯示屏上遊走,手指不停在膝蓋上的五個觸控螢幕上滑動。
狹窄的房間裡隨地擺著兩百台以上的攜帶終端連接在中央的巨大的終端上。
那是本來用來維持城鎮居住環境的,大氣狀態控制用的演算機關。
比真晝還高的巨大裝置被數十根電纜纏繞著,電纜的另一端一直通向天花板對面。
電纜表面刻著理論迴路避過敵人的探測,連接到設置在第六階層各地的遠距離連接用通信素子。從終端送出的信號通過那裡經由進入第六階層的士兵們的通信素子,進入第一階層司令部中央的指揮中樞。
當然,平時這種非法信號會被設置在迴路里的多重防火牆阻攔。想過牆,就要有門。而門,早就埋在敵人中樞。
那是八年前的事,真晝和月夜一起在莫斯科附近的研究設施的廢墟里救了一個男孩。兩人給男孩起了【煉】這個名字,並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一般撫養。
CITY莫斯科則尋找著作為實驗樣本的男孩,雙方多次交手。
那時,真晝在莫斯科軍的網絡構造中設下了一個機關。輸入特定的詞就會使防火牆失效三秒,這麼一個後門。戰爭中一直沒有使用的這個後門潛伏在CITY莫斯科內部歷經多次系統修改,在莫斯科生產的電子機器中邊增加自己的分身,邊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開門需要鑰匙,為了送去鑰匙,真晝利用了櫻的信息。只有數行的命令偽裝成噪音混在櫻為了誇飾自己的存在而送去的巨大的資料和信息中,敲響了隱藏在莫斯科軍控制系統的後門,並準備在設定的時間裡撬開防火牆。
之後只要確保這邊的連結點把敵軍引入第六階層,並利用敵人的通信迴路對敵人的中樞進行駭入。
確保不穩定的無線通信花了三十分鐘,偽裝花了十五分鐘。防火牆失效在九時四十五分後的三秒。
這三秒對真晝來說足夠了。所有的迴路向外開放,真晝把巨量的資料送入敵中樞。所有系統瞬間皆在真晝掌握之中,從武器控制迴路和干擾發生器設定的進程同時發動攻擊。單手操作鍵盤阻止想奪回控制的敵人,另一隻手滑動觸控螢幕建立新的進程。
所有空中戰車全部停止工作,在墨爾本全域張開的電磁場也和計劃的一樣改寫了模式。
真晝揮開膝蓋上的觸控螢幕,把手伸向眼前巨大的終端的操作盤。代表連結路徑的圖標在現實著如同網眼一樣的顯示屏中穿梭,穿過數道防火牆到達終端。
那是在墨爾本上空待機,阻止我方逃離的莫斯科軍的空中戰艦。
保護戰艦演算機關的巨大防火牆阻擋在眼前,以這個演算機關無法下令解除防火牆。打開後門的命令也被拒絕,敵人的對應很快,小手段已經行不通了。
「……那麼只能強行突破了。」
真晝雙手放到鍵盤上,開始快速操作。
(騎士劍【紅蓮】戰鬥啟動。把運動速度定義為六十倍,知覺速度一百二十倍)
黑暗中隨著真紅的騎士劍一閃而過,五名士兵一起倒地。
佑一帶著孩子們穿過第五階層。
悄無聲息的靠近十字路口拐角,一口氣幹掉發覺異常而跑出來的士兵。通信系統陷入混亂的士兵們還沒啟動干擾發生器就被一一砍倒。用眼神向後方趕來的謝菈和孩子們示意。讓孩子們配合著步調穿過大道,進入真晝打開的通往第四階層的管道。
瞬間砍翻發覺自己的士兵前進了百米從管道出口跳下,確認空中戰車都無法行動後,向後方的孩子們點頭示意。
「走」
佑一剛想動身,只見身旁的謝菈表情複雜。
少女的視線對著離這有數十公里遠,第四階層相反的方向。銀髮少年現在應該正在那裡戰鬥。
佑一摸著少女的頭,看著她的臉道,
「沒事,迪一定會贏。你只要集中注意力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好。」
「嗯……」
謝菈咬著嘴唇,用袖口抹了抹眼睛。
「我明白……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無話可說了,少女只是抬起了頭。
佑一嘆了口氣,看著少女面對的方向。離這裡有數十個空洞,數十條連接通道的對面,迪正一個人孤獨的戰鬥著。
沒法去幫助少年,從這裡到少年所在的地點需要突破數條防線,必須從敵人戰線的中央穿過。
自己該做的,就是把孩子們帶到墨爾本外面。
那是把【森羅】託付給少年的自己的責任。
「——不會有事的」
佑一再次明確的告訴謝菈,並把紅蓮舉到眼前。
……我要是自己都不信,這怎麼行。
直線穿過空洞的大道的對面是士兵形成的戰線。上空幾道人影閃過,五名魔法士落到路的中央。三騎士,兩炎使。不知是不是已經修正了抗體裝置的設定,絲毫感覺不到其行動有什麼異常。
「敵人就由我來擋下,你們只管向前。」
黑色斗篷隨風飄舞,手持真紅騎士劍的黑衣騎士從墨爾本的城鎮中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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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報告傳到身在第六階層最深處的伊魯那裡。
「請冷靜一下!到底怎麼了!指揮中樞被奪取了,這怎麼可能!」
「我們也不清楚!通信迴路到處都被切斷,掌握不了司令部的狀況!」
「剛才,有聯絡說疑似目標的一隊魔法士已經到達第三階層!請趕快,這樣下去的話——!」
前往第六階層的突擊部隊的一名士兵說著,聯絡突然中斷只剩斷斷續續的雜音。突然又有與之前不同的聲音流出,
「幻影NO.17……能聽到麼,聽到的話……請回答」
參雜著噪音,微弱的男子的聲音。伊魯花了數秒才想起,那是和自己一起潛入墨爾本,給自己忠告的魔法士的聲音。
「到底怎麼回事!那邊的情況如何!」
「……在敵人黑客的攻擊下,系統被奪走了。部隊間的通信中斷,指揮系統陷入了混亂。……奪回控制權還需要時間,這樣下去的話……聽好了……敵人駭入的出發地在……地下五百米,第六階層的最深處,你站著的地方……」
噪音密度增加,只剩下噪音的通信素子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音後完全停止工作。
……就在這裡……?
伊魯呆住了,慢慢環視四周。
是倒在樹下的少女麼,是她邊和自己作戰邊進行駭入?不對,自己並沒有給她那樣的空隙。那麼,能發動如此大規模的駭客攻擊的系統究竟藏在——
「……啊……」
庭院最深處,外圈的牆壁的一處。
表面完全沒有縫隙,塗成白色的牆上。有著連直接能夠感知物質存在的伊魯都不太能夠注意到的微小的縫隙。
恐怕是通過理論迴路進行了隱藏,後面是為了維持如此規模的庭院所必需的——空調控制用的演算機關。
伊魯激動的瞪著倒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為什麼要暴露自己,要當誘餌的話方法有很多。主動暴露的話,就算從這裡突圍接下來也很難行動。
原來是這樣,明知故縱。
就算有能夠進入系統的手段,如此大規模的駭入立刻就會被鎖定。就算【賢人會議】掌握著莫斯科軍不知道的通道和區域,在第一階層到第六階層展開的部隊也會立刻找到這裡。
所以,為了能安全的進行駭入,少女絕不能讓莫斯科軍靠近這裡。
誇耀自己的存在並與對面最強的王牌【幻影NO.17】交手,讓人以為這個地方沒有戰略價值。
「真行啊——!」
放開通信素子,伊魯目光轉向藏在庭院最深處的暗門。現在的話還來得及,抓住門後之人組織駭入恢復司令部的機能。
就算大半的部隊都在第五階層以下,仍有三分之一的兵力留在上面。
把他們集結起來重新構築防線,足以阻止敵人逃脫。
……真遺憾呢。伊魯心中暗笑,剛要踏出第一步
「——感知到高密度情報控制」
I-BRAIN發出警告。
樹梢被風吹打,花瓣在春天的庭院中緩緩落下。一片片的花瓣從少女的臉頰上划過,落到紅色的水潭中掀起一陣波紋。
——少女的嘴唇和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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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時,自己身處黑暗之中。無論怎麼走都沒有盡頭,連上下左右都無法分辨的空虛的黑暗中。
獨自一人站在這虛空中迷糊著抬起頭,櫻陡然回過神來。
這裡是……
無意識的前進,腳踩著的地面發出的聲音意外的響,這才讓人認識到有地面的存在。思考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突然視線遠方傳來光亮。
光的對面,有聲音在呼喚自己。
……必須過去。
模糊的意識這麼告訴自己,剛想前進
——等一下
背後傳來聲音。
櫻停下來轉身向著聲音的源頭——金髮小女孩
「……是你啊,久違了。」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雙手交叉放到胸並低下了頭。
櫻注意到女孩兩側的黑絲帶,急忙去摸自己的頭髮。束著頭髮的絲帶早已不在,長發隨意的披在身後。
「是麼……也是。果然那絲帶還是你比較合適。」
櫻看著女孩的頭髮笑了笑,轉身道,
「不好意思,我必須要走了,還有要做的事。」
然後想著光亮出前進。
……這時
為什麼?
背後傳來聲音。
女孩從背後抱住櫻,嬌小的身體和柔軟的臉頰緊貼著櫻的後背。
——為什麼要去戰鬥?
櫻回頭看去,女孩滿是淚水。
——搞得遍體鱗傷,為什麼櫻還要戰鬥?
藍色的眼睛正對著櫻,女孩用帶著稚氣的聲音道,
為什麼要戰到如此地步?明明對自己完全沒有好處,為什麼要賭上性命?是我的錯麼?因為沒能守護與我的約定,因為我死了,所以才要拼命去戰鬥麼——
女孩的聲音原來越大,
是的——已經夠了,櫻已經戰鬥的夠多了。明明不用這麼做也能平凡的活下去,明明有更多值得去做的事。為了我捨棄了很多重要的東西,殺了很多人被大家所討厭,甚至捨棄了父親的「幸福的活下去」,所以……!不要為我再受苦了。
女孩哭道。
櫻嘆了口氣,摸著女孩的頭髮靜靜的道,
「……我一定不是為了守護和你的約定而戰。」
誒?
櫻蹲下身子,將女孩抱在懷中。
「我只是覺得很悲哀……因為沒人感嘆你的死。」
沒能完成約定的自己,沒能保護女孩的自己。在那頭之後,自己瘋狂的對CITY進行調查。為了探明軍隊的最高機密在全世界的網絡中徘徊,冒險潛入各地的研究設施。
不久就發現了母核的存在,知道了女孩必死的理由。
以魔法士的死來延續壽命的CITY和人類。
……那天,自己立下了戰鬥的決心。
並不是憎恨住在CITY的人。
也不是帶著為一人而毀滅世界的想法。
(插圖WB05b_400)
——只是,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希望那孩子死去的話,至少要有一人出來為那孩子說話,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這世界為什麼這麼不講理。為什麼沒人站出來反駁。在過去的充滿悔恨的那一天留下的淚水裡——一切從這裡開始。
「你的死只是個開始。我還沒弱到會被過去沒能守護的約定所束縛。……就算沒有遇到你,總有一天我也會走上這條路,我不是渴望平穩的人。」
櫻把臉貼在女孩頭上繼續道,
「所以今後無論是誰在我的戰鬥中受傷或是死亡,那都不是你的錯。那全都是我的錯。」
卡爾的死,瑪利亞的死,數不清的敵人和眾多我方的死,全都是我的責任。
我發誓不會再說那是無可奈何。
我一定注意到那些生命的重量,全是我應該背負的。
……名字就決定叫【賢人會議】
自己是向這個世界提問的人。
對所有人都認為無可奈何的這個世界提出疑問的人。
只要這誓言尚在,我就不會停下來。就算被世間一切所否定和嘲笑。
讓那孩子露出笑容的世界一定比讓那孩子哭泣的世界美好。
——嗯,我知道了。
女孩站起身,解開幫著頭髮的絲帶交給櫻並笑著道,
請加油呢。
櫻點頭結果絲帶,握起女孩的手用小指打鉤,
「……這次真的約好了。」
黑暗崩塌柔和的光遍布四周,女孩揮著手逐漸變得稀薄。身體回復感覺,意識也切換回來,兩側的絲帶撫摸著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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