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Wizard's brain > 第四卷 世界樹之街(下) 第七章 嘎吱作響的人偶 ~If I were truly a good boy~

第四卷 世界樹之街(下) 第七章 嘎吱作響的人偶 ~If I were truly a good boy~(2/2)

目錄

為了掩飾害羞而乾笑了幾聲。菲婭也噗哧一笑,拉過自己的椅子坐到鍊身旁。鍊點了一下頭,在觸控板上滑動手指。在沙沙沙的雜音之中,開始混入了熟悉的男性聲音。

菲婭輕輕地啊了一聲。

「這是真晝哥哥喜歡的節目呢。」

「沒錯,『凱文幸運之星的LovePeace』」,敲打操作盤調整頻率,「機會難得,我想讓愛德也一起聽。」

背後的房門在完美的時機上打開,牽著愛德手的芳美說著「什麼事啊——」探出頭來。果然她看到桌子上的物體之後也瞪大了眼睛,跑過來拉過兩人份的椅子,讓愛德坐在能夠最清楚觀察巨大天線的位置之後,自己坐在了他身後。

「收音機?你做的?」

「沒錯」,鍊稍稍有些自豪地挺起胸脯,稍稍移開椅子後向愛德招手示意,「來,特等席。馬上就要開始了哦。」

愛德微微側起頭,拉過比自己大得多的椅子重新就坐到操作盤的正面。這個瞬間,仿佛在等待時機似的,高亢的女高音從擴音器中流淌出來。愛德啊了一聲,把自己依然面無表情的臉轉向臉。

「什麼都不用說,敬請欣賞。」

淺茶色的瞳孔老老實實地重新看向正面的擴音器。隨著樂曲的播放,緊張感也一起從他嬌小的身體裡散去。愛德雙手放在桌上撐著頭,隨著音樂的節拍開始細微地擺起頭來。

「這個是……PerfectWorld?」,芳美小聲詢問。

「是的」,菲婭代替鍊給出回答,「主持這個廣播的人似乎格外喜歡,每天到了這個時間都會循環播放一個小時左右呢。」

芳美感到佩服的感嘆了一聲。這個時候曲子完整地播放了一次,短暫地停頓之後又從頭播放起來。鍊幾乎把頭靠在愛德肩上地湊過臉去,手指著擴音器說道。

「那麼,這一次試著一起來唱吧。」

愛德點了一下頭。舒緩的節奏結束,歌曲的節拍發生轉換。

「一、二……」

以鍊的拍子為信號,愛德「ra——」地小聲唱了出來。

「那個……」

鍊不由得苦笑。節拍也好,音高也好,完美地沒有合拍。想著總而言之先從節拍開始配合的鍊說了一聲「注意咯」,同時手指以四拍子的節奏揮動給愛德看,不過依然不能順利。說不定愛德還沒有正確理解「歌唱」的概念。

「真是看不下去了啦」,芳美似乎忍無可忍的叫出聲來,「鍊你讓開!讓我親身示範給你們看!」

「誒」,鍊轉頭看向芳美,稍稍思考了一下之後大度地讓開位置。仔細想想,這首歌的演唱者畢竟是女性,龍使者既然是肉體控制的專家那麼唱歌說不定很在行。

「那個……芳美小姐,肺部沒關係嗎?」

「沒關係啦沒關係啦!已經完全治好了,而且就稍稍表演一下而已啦!」

芳美得意地挺起胸部。鍊站在桌子旁,似乎完全進入了指揮者狀態的樣子揮動雙手十指。芳美深深吸了一口氣,隨著鍊的口令唱出聲來。

愛德輕輕地啊了一聲。

菲婭呆然地張開嘴。

鍊則是反射性地一巴掌拍了芳美的頭。

「——為什麼打我啦!」

「啊,對,對不起。一不小心……」

儘管立刻開口道歉,鍊還是在心中下定決心絕對不能再讓這孩子開口唱歌。已經不是音痴那種小兒科的級別了。不僅音調亂七八糟,節奏也差了十萬八千里。而且格外有活力這一點反而比愛德的情況惡劣百倍。

「不滿意的話你自己來唱啊!」

「呃,也不是不滿意,只不過……」

鍊支支吾吾地想要反駁。芳美豎起眉毛不滿意地說著「什麼意思啊」,菲婭也說著「鍊,我認為打人是不好的」站到芳美一方。明明自己也嚇了一跳,真狡猾。失去退路的鍊手足無措之下游移起視線,為了尋求幫助看向愛德的側臉。

「愛德……?」

結果一下子啞然了。

遲了一瞬間菲婭也注意到了,很快芳美也發現了。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長大了嘴,鍊最初回過神來。

「——菲婭!鏡子鏡子!快!」

「好,好的!」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愛德抬頭看過來。鍊雙手繞到他背後,一把將他抱緊。

愛德沒有表情的眼角微微放鬆下來,嘴角翹起了些許。

也就是說,他笑了。

「愛德你看。」

菲婭用水壺裡的水做成冰鏡,輕飄飄地令其懸浮在愛德面前。愛德遵從菲婭的話移過視線,淺茶色的瞳孔不由得睜開。鏡子中不太明顯的笑容一瞬間消失,再一次恢復了人偶一般的無表情面孔。愛德伸手撫摸起自己的臉,一臉困惑的樣子看向三人。

「太了不起了」,芳美推開鍊一下子撲向愛德,「愛德!再來一次!再笑一次!」

愛德雙手放在臉上又是拉扯又是推擠,不過怎樣都不順利,結果只能面無表情地低下頭。「啊……抱歉」,芳美說著放開手,溫柔地撫摸起愛德淺茶色的頭髮。

「沒關係的,慢慢記住吧。」

鍊點頭表示同意。芳美轉身看向他,一臉不懷好意地笑容說道:「那麼,繼續剛才的話題吧」。鍊半張著嘴當場僵住,菲婭則是終於忍不住了似的笑出聲來。

桌上的擴音器中,歌頌世界美好的歌曲依然在流淌。

餐廳中迴蕩著三人份的笑聲。

三個人誰都沒有注意到,愛德握緊了自己的手。

——————————

——我是你的夥伴。少女這樣說。

自稱賢人會議的少女緩步繞生命維持槽走了一圈,再一次站到少年面前露出微笑。她取出有機纜線將一頭按在自己後頸上,另一頭連接到一旁的終端。

兩人的I-Brain之間建立起連接,少女的聲音直接在少年腦海中響起。

「嚇到了嗎?」

少年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微微側起頭。少女嘆了一口氣繼續道。

「原來如此……你確實是個人偶呢。」

在意識之中呢喃了一句,少女快速環視了一圈排列著無數終端的實驗室。

「在來到這裡之前還無法相信……原來你真的是出於自身的願望而呆在這裡的啊。」

少年藉助連接在腦部的電極傳達出肯定的意志,隨後少女若有所思的低下頭。短暫地間歇之後她抬起頭來正面注視著少年。茶色的瞳孔中蘊藏著銳利的光輝,雙臂向左右大幅張開,少女仿佛大吼一般將思考砸入少年的大腦。

「為什麼——?」

少年縮了一下身體,少女毫不在意地繼續下去。

「憑藉你的力量,想要離開這裡明明不用費吹灰之力啊!無論哪裡都可以盡情的前往,無論任何事情都可以輕易實現,根本沒有必要聽從人類之流的擺布!明明如此……你卻在這種地方幹些什麼?接受被賦予的現實,停止思考,作為道具生存下去就是你的願望嗎?你就只是為了這種事情而誕生的嗎?」

在暴雨般傾注下來的這一串話語之下,少年只是呆然地睜開眼睛。

唐突地,少女停了下來。

「抱歉」,低聲呢喃了一句,長長呼了一口氣。

「恕我擅自調查了你的情報……」,再一次通過思考說起來,「人形使,愛德華•扎因。艾麗莎貝特•扎因最初同時也是最終的作品。三年前由倫敦自治軍在瑞士地區的設施廢墟中保護,此後作為倫敦的特工展開活動。二〇〇米級特務工作艦『威廉•莎士比亞』號的駕駛員。作戰成功率百分之百。特徵是人性感情的缺失。平時身處於倫敦自治軍的研究所內被當作實驗樣本利用。」

話說到這,少女抬起頭來直視少年。

「你真的認為這樣下去就好嗎?」

那雙瞳孔讓少年忘記了呼吸。

那雙眼睛,和過去挺身站在少年面前互相保護的那對親子如出一轍。

「既然如此,你誕生在這個世上的意義在何處?」

意義,少年小聲地復誦了一次。

沒有任何前兆之下,一組龐大的數據出現在少年腦海中。藉助有機纜線從少女的I-Brain中流過來的文件群被強行在少年腦內打開。貫穿雲層直達天空彼方的巨樹以假想的形式出現。無表情的臉微微緊張起來的少年俯視著少女,少女用雙手觸碰生命維持槽的玻璃。

「你知道世界樹這個東西嗎?」

不,少年回答。那不可能,少女搖頭。

「你的記憶區域中

,應該記錄有這份資料。」

少女將一連串地址傳送給少年,少女左右搖了搖頭。記憶區域的最深處——連接到那個部分的行動在艾麗莎生前就被她禁止了。

「希望你謹慎考慮」,對於少年拒絕的意志,少女以真摯的眼神作出回應,「如果那真的是不能公開的資料,那麼其存在於你記憶領域中的這一現實就充滿了疑團,你不認為嗎?」

少年微微睜大眼睛。

這種事情,自己完全沒有思考過。

「艾麗莎貝特•扎因將其封印在你腦內等待時機到來」,少女的話語潛入少年心中,「難道你不認為這意味著她的本意是把那份資料——世界樹託付給你嗎?」

「世界樹」,少年呢喃著,少女點了一下頭。

少女雙手離開玻璃筒向後退開一步,眼神柔和下來繼續道。

「我既無法強行把你從這裡帶出去,也不能強行取出存在於你大腦中的世界樹相關資料。因此,我希望接下來的事情由你自己決定。如果你讓我離開我就會乖乖離開,如果想要呼叫警備士兵也悉聽尊便。」

少女低聲說著,臉上露出微笑。

那時少年第一次見識到的,溫柔地笑容。

「我只是……希望所有魔法士都能以自己的意志生存下去。」

少年生來第一次……違背了艾麗莎的命令。

緩緩睜開眼,頭上可見的是黑暗中的純白天花板。輕輕嘆了一口氣,在床上撐起上半身。毛毯從身體上滑落,寒冷的空氣直接接觸到皮膚。用腦內時鐘確認現在時間——「凌晨兩點」。這個事件鍊、菲婭、芳美都還在沉睡中。

「啊……」

自己做了個夢。最近這段時間每天都會做夢。今天的夢是數個月之前的記憶。是自己第一次發現存儲在I-Brain記憶領域中,有關「世界樹」資料的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世界樹……」

滑動身體坐到床邊,穿上拖鞋之後再次嘆了一口氣。從昨天兩天開始算起正好第二十次嘆氣。自己身在倫敦的時候,從未嘆氣過。說不定是呼吸系統發生了某種異常。

說起來,喉嚨十分乾燥。

「水……」

起身走向門外。腳尖碰到了一枚資料碟片。當場低下身子將那枚碟片撿起來。明明應該藏在床底下的,大概是被老鼠搬出來了吧。和鍊一起從倫敦帶出來的有關世界樹的資料之中——這張碟片是原版的一部分。

鍊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所持的是內容存在缺失的複製品。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會提供協助。因此自己一直閉口不談。單單從龐大的資料中消除會帶來不利的部分,並且為了不出現矛盾而加以偽裝後交給鍊。事情進展得很順利。鍊和菲婭願意幫助自己進行實驗。很快世界樹就會發芽。

成功率百分之五。

如果失敗的話……

「啊……」

忽然難受起來。雙腿失去力量,一下子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鍊尚不知情。菲婭和芳美同樣不知情。所有人都沒注意到。認為失敗的話只不過是會失去那顆種子而已,所以才願意提供幫助。

失敗的時候會怎麼樣,自己從未考慮過。

甚至連疑問都不曾感到過。

「水……」

口乾舌燥,頭痛欲裂。內心決定不再思考這件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隨手將資料碟片扔到床上,然後走出房門來到走廊。沿著漆黑的通道走向餐廳。弄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明明身體中應該不存在出問題的部分,然而腹部附近卻感到一陣難受。

「沒事……」

艾麗莎就是為了這種情況創造了自己。

這就是自己誕生的意義。

所以,一定會順利。

艾麗莎賦予自己的目的,不可能無法順利達成。

站在昏暗走廊的正中,愛德又一次深深嘆了一口氣。

——————————

「愛德……有在好好睡覺嗎?」

從房門探進頭來的芳美小聲發問。因為房間內過於昏暗而眯起眼睛,隨後便注意到床是空的,詫異的側起頭。不知道為什麼睡不著於是特意深夜來找愛德玩,結果關鍵的本人不在,想戳戳睡臉捉弄他的計劃一下子泡湯了。

「上廁所去了嗎?」

無聲地拉開房門來到房間角落的床邊。打開天花板上的燈後環視了一圈室內。被分配做愛德寢室的這個房間和芳美所用的房間一樣,擺放著儲物架和書桌,但是除了床之外的家具無論怎麼看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真是浪費。一邊在內心考慮著以後有機會幹脆在他的桌子上畫點塗鴉,一邊端正地坐在床邊。

「哇……!」

放在身後的手碰到了某樣堅硬的東西。

反射性轉過身的芳美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她拿起夾在被子縫隙中露出一半的資料碟片,放在眼前來回翻轉幾次打量了一陣。貼在上面的標籤上,寫著「90.02.12」這幾個文字。

靈光一閃。

這一定是鍊和愛德從倫敦帶出來的有關世界樹的資料,不會有錯的。

「呃,看一看應該沒關係吧……」

稍稍思考了一下之後作出了沒問題的決定。因為自己必須要說服老師和黑茲,所以不好好了解這些資料多加學習可不行。就在煩惱該怎樣讀取內部資料的時候,芳美抬起頭恰好發現在書架角落放著一台可攜式讀取器。大概是愛德所用的吧。

「稍稍借用一下咯。」

嘿咻了一聲從床上起身來到房間對面一側的書架前。拿起讀取器將碟片放入,之後把終端上延伸出來的有機纜線連接在後頸。芳美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打開碟片的內容。

「誒——?」

結果不由得驚出聲來。

最初自己完全搞不明白。有關培育世界樹的問題——芳美只是打開了這個標題的文件迅速瀏覽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

讀取器險些從手裡滑落。芳美感覺自己雙膝使不上力氣,一屁股向後坐到了床上。戰戰兢兢地睜開眼注視著受傷的資料碟片,雙唇不住地打顫,心臟劇烈地鳴動,全身迸發出大量冷汗。

輕弱的腳步聲

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

芳美摒住呼吸,轉頭看向身後。

「愛德……?」

一雙淺茶色的瞳孔正從走廊的黑暗之中注視著芳美。

「愛德……這個……」

維持著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愛德向後退了一步。

緊緊握住的小小拳頭失去了血色。

芳美想要做出笑容,不過失敗了。

「你早就知道嗎……」,強行控制住身體的顫抖站起身,「明明知道……還是開始了這個計劃嗎?」

愛德又後退一步。嬌小的後背碰上走廊的牆壁。

「騙人的……對吧?因為,這個……」,芳美在無意識之下向前邁出一步,「這個……一旦失敗的話地球就會……」

愛德沒有回答。

只是用顫抖的手指指向芳美。

(攻擊感知。側方。無法迴避。)

鈍重的衝擊。

「啊……誒……?」

芳美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低頭看向刺入自己腹部的物體。

那是從鋼管床的床腿延伸出來的,槍狀的銀色螺線。

沿著刻在表面的螺紋狀溝槽,赤黑的液體緩緩流出。

(痛覺控制發生錯誤。數值化率百分之七十五。)

芳美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愛…………德……」

芳美壓住滴血的腹部擠出聲音。以被螺線貫穿的位置為中心,一陣灼燒般的痛楚擴散開來。依然處在機能低下狀態的I-Brain無法完全控制疼痛。令食指的指甲變成細小的刀刃,一刀切斷依然貫穿自己的螺線,然後用力將插在身體上的部分拔了出來,噴涌而出的鮮血將雪白的睡衣染成鮮紅。在腦內調整顧及不過來的演算速度,用了十秒鐘之久才終於勉強修復了腹部的傷口。

(血液量低下)

總算控制住使不上力氣的雙腿站起身,搖搖欲墜地轉向愛德。

正打算朝自己走過來的愛德看到這種情況又停在房門口。

「愛德……拜託……」

牆壁,地面,天花板——存在於房間中的一切物體一齊跳動了一下。

「我不會生你的氣……所以聽我說……好嗎?」

前後左右上下,全方位角度發生的螺線同時瞄準芳美。

(危險)

I-Brain發出警告。

視野

一片模糊。一陣嘔吐感襲來。喉嚨底部湧上來的血液從嘴角溢出來滴落下去。腹部和胸前被擊穿了好幾個小孔,內臟的修復無法跟上。背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拖著身體在昏暗之中前進。損壞得失去原型的作弊已經無法發揮出原有機能,幾乎可以說那不過是沾滿鮮血的骨頭與肉塊的結合物,只能隨著身體的動作不受控制地搖晃。

如果自己不是龍使者,那麼早就已經死了。

必須……通知菲婭。

在拐角處絆了一腳,為了防止跌倒而踏出去的左腿一下子折斷了。僅僅依靠右腿勉強支撐起身體,混著血液長出一口氣。在這裡倒下的話,自己一定再也站不起來了。朦朧的視線向下看去,左膝蓋上留有一處巨大的刺傷。到底是什麼時候被傷到的呢?

走廊中距離自己很遠的位置傳來微弱的腳步聲。

「不去不行……」

芳美呢喃著,繼續以牆壁為支撐邁出腳步。距離自己掌握不住身在何處開始已經過去相當一段時間了。穿過螺線的攻擊衝出房間,之後三次爬上樓梯這部分還能記得。途中多次遭到包抄,每一次都會在留下新的傷口之後沒頭沒腦地逃走。白色塗裝的走廊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裸露在外的鈦合金,左右並排的房門也消失了蹤影。自己說不定迷路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向右轉過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轉角,身體滑入隔牆的縫隙之中。

「啊……」

不知不覺間,芳美站在了一個寬敞大廳的入口。

「這裡是……」

四周的牆壁和天花板上刻滿了論理迴路,完全被鈦合金裝甲板覆蓋的空間。管道裸露在外的天花板高高在上融合在黑暗之中,吊掛的監視攝像頭殘骸上落寞地積滿了灰塵。數十米四方的四周牆邊散亂著大概有小孩子身高大小的空貨櫃,從芳美進入的反對一側正對面,有一扇需要仰視才能看到全貌的巨大捲簾門。

「誒……出口?」

呢喃著,緊張得縮了一下身體。

背後傳來輕聲的腳步。

猛地轉過頭去就有無數銀色的螺線在飛舞在視野中廢物,芳美的身體一口氣被打飛了將近十米後撞在貨柜上。

「愛……德……」

芳美用顫抖的聲音呼喚著從黑暗深處靠近過來的嬌小人形使的名字。

腳步聲停了下來。

融入到大廳內渾濁的黑暗之中,人形使的身影仿佛影繪一般。

「為什麼啊……」,以幾乎帶著血的聲音大吼,「為什麼呀!愛德!你知道的吧?成功率可是只有區區百分之五啊?一旦失敗,不光是鍊和菲婭還有你我,就連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會一起死掉啊?」

代替回答傳回來的是螺線的一擊。從地板上延伸出來的纖細螺線毫不留情地貫穿右腿的骨頭,無法保持站立的芳美再一次當場倒下。

「為什麼啊……」

芳美光是修復傷口就竭盡全力而無法作出像樣的動作。她保持倒在地上的姿勢,蠕動著抬起頭。視野因為淚水而模糊。人形使走向房間角落的終端,利落地操作起觸控板。大廳伴隨著沉重的機械聲發出震動,巨大的捲簾門緩緩升起。

肆虐的暴風雪和無盡延伸的鉛色天空從捲簾門對面展露出來。大概是整個大廳被情報控制所保護,冷空氣並沒有鑽進來的跡象。芳美呆愣地注視著這幅場景,隨後被接近自己的腳步聲拉回神來。

勉強驅動無法使上力氣的身體轉動脖子,被淚水模糊的視野中……

「誒……?」

芳美發出驚訝的聲音。

「愛德……你……」

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表情。

芳美用不成聲的聲音低語。

愛德屈膝跪在芳美身邊,慢慢打量著她傷痕累累的身體。隨後淺茶色的瞳孔注視著芳美的眼睛,他低頭致意了一下後從地板上生出的螺線就抱起芳美的身體。先是把干擾發生器連接在芳美沾滿鮮血的脖頸上,然後從周圍的貨櫃中取出防寒服包裹住她的身體,並且在口袋裡塞滿包裝好的食物,最後自己也穿上防寒服把芳美搬到了捲簾門外。

從一無所有的雪原上生出來的白銀色螺線抓住愛德和芳美的身體移動起來。

為了掩蓋方位所以多次左右變更道路,在暴風雪中前進了大約一個小時。最終在山腳平原附近一處小小的洞穴中把芳美放下,從防寒服口袋中取出發光元件照亮了整個洞窟之後,最後又一次低下頭。

——愛德,等等。

本打算呼喊的口中只傳出沙啞的呼氣聲。

芳美的意識就此中斷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