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樂園的孩子們 第三章 謊言是真實 真實是謊言 ~LostMemories~(1/2)
初等戰術理論:0900~1000
訓練生編號30:雷小龍,同31李芳美,兩人在預定時間內完成指定的準備後,在地址S3387D完成註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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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腦內實現宣告了上午十點的同時,「講義結束」的文字從眼前跳了出來。
「結束啦!」
隨著一聲歡呼將風鏡型的頭戴播放器取下,芳美從水珠圖案的床上跳了下來。
雖然從講義開始的瞬間就充滿著想要從房間衝出去的心情,但是頭戴播放器的視網膜認證系統是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從分秒不差的六十分鐘授課中解放之後,立刻跑到梳妝檯前。
鏡子中一張滿面笑容的臉正看著這邊,今天的打扮是白色的襯衫搭配格子短裙。即使是芳美也是會穿裙子的。衣襟處小小的絲帶在這個地方是很時尚的裝飾。
沒有睡姿不良,臉也很乾淨,辮子也很漂亮。
「太完美了!」
充滿活力的宣言之後,芳美衝出了房間。
「唔……」,突然間表情僵住了。
臉上充滿了不爽表情的小龍像惡鬼一樣擋在了面前。
因為今天沒有通常訓練,所以只是T恤和休閒褲打扮。是進行了什麼運動嗎?額頭滲出了一絲汗水,氣息也有一絲混亂。
「……幹嗎啊」,芳美用威脅的口氣說著。
小龍嗖的迅速轉過身。
「沒什麼。」
「不可能沒什麼吧!」,芳美不客氣的說著。「有什麼不滿嗎?如果有什麼想說的就痛快地說啊!」
這傢伙想說的話就算不問也能夠想的到。從那天開始已經過去三天了,午休以及下午探望戒之後找黑茲玩兒已經成了芳美每日的功課。小龍對這個情況感到很不痛快。
既然這麼在意的話一起來不就好了嘛。
小龍肯定也想和黑茲說話這點肯定沒錯。外面的事情啦,CITY的事情啦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事情肯定有很多想問的。一定是和我一起去會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才擺出這種彆扭的態度的。芳美擅自的作出了這樣的解釋。
「……笨蛋女。」
一下子憤怒爆發了。
在日復一日的吵架中鍛鍊出來的拿手好戲,花樣百出的惡言一股腦的從喉嚨中傾泄了出來。但是緊接著做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冷靜冷靜冷靜,現在不是和這種傢伙鬧的時候,午休結束了之後持續一個小時的講義就又要開始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快點讓開!」
將比自己矮兩公分的身體推開,芳美在走廊里跑了起來。
小龍還在身後說著什麼,不過聽不太清楚所以直接無視。
在被CG藍天照耀著的白色走廊里全速跑著。
跑著跑著忽地注意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小龍和芳美都接受同樣的授課,那在十一點(不是十點麼?原文如此不知道是不是作者的失誤)之前都應該在自己的房間才對。芳美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最多也只是授課結束後一兩分鐘。也就是說,小龍在講義結束的瞬間就離開了房間飛一般的跑過來了。
到底是為了什麼來的啊。
「……做到這種地步卻只說了這種討人厭的話。」
就這樣討厭我嗎?芳美有些傷心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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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給馬鈴薯之類的蔬菜削皮是有著小竅門的。
新手用菜刀削皮經常犯下的錯誤就是,馬鈴薯不動刀子動,這個樣子的話就很容易切到拿著馬鈴薯的手指,也沒有辦法薄厚均勻的恰好只將皮去掉。
「因此啊」,黑茲擺出了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拿著馬鈴薯的姿勢說明著,「慣用哪只手就用那隻手拿住菜刀……恩,另外的就拿住馬鈴薯,大拇指貼著刀刃旋轉馬鈴薯……」
芳美不住的點著頭,依葫蘆畫瓢地削起了馬鈴薯。
不時地瞥向黑茲確認他手指的位置。覺得這個樣子用菜刀很危險,黑茲也沒法把注意力集中到削皮上。雖然聽到「我也來做」這句話確實很感激,但是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要來幫忙還是要參加講習。
斜眼看向廚房角落裡由「這些預定要削皮」的蔬菜堆成的山,黑茲稍稍嘆了口氣。
「不幹活就沒有飯吃喲。」
被最有發言力的露蝶這麼一說,黑茲就來幫忙料理了。考慮菜單和進行調理是露蝶負責,其他的雜活和洗碗就是黑茲的工作了。令人驚訝的是這裡的伙食是以物質循環系統產生的小麥蛋白和人工培育的蔬菜為材料,親手烹調出來的。
「因為大概三年之前自動料理機壞掉了」這是芳美作出的解釋。
順帶一提,輪班負責料理的制度是不存在的。因為「做不出像樣的料理就太浪費材料了」這個令人容易接受的解釋,從早中晚三餐到每天十點與三點的點心全部都是露蝶一人全權負責。雖然只是按照數字圖書館中的資料有樣學樣來做的,但是技術確實很高超。
黑茲的工作是給蔬菜去皮以及給小麥蛋白合成的絞肉進行調味。
不過被要求幫忙進行料理是黑茲做夢都沒想到的。
難得增加了人手不用的話就太浪費了,因為這種不明所以的理由,如果發生了這種事情該怎麼辦。雖然沒有使用的打算,而且用了也不認為會有效果,但是黑茲的右眼中藏有河豚毒素一類的神經毒素。如果我是惡棍的話要怎麼辦。即使已經清楚這裡還停留在戰前的世界,也完全無法解釋這群傢伙的天然程度。
但是嘛,也不令人討厭。
「——啊!」
突然芳美叫了起來。
「怎麼啦!」
以為她切到了手指,黑茲抬起臉。
芳美用手托著只剩下原來一半大小的馬鈴薯。
「完成了。」
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
轉眼之間在這裡的生活已經是第三天了,如果加上最初「審問」的那天的話就是四天了。
黑茲的生活是圍繞著給蔬菜削皮和給肉調味展開的。
以戴上干擾發生器以及發信器為條件,給了黑茲行動的自由。上午將一天份的工作完成之後下午就有了自由的時間。但是在干擾發生器內部設置的發信器起到了行動監視器的作用,如果前往中央訓練場的話就會立刻響起警報。無奈之下和哈利的聯絡只能通過通信元件來進行,兩方分別進行調查。
而芳美一旦有了空閒就會跑到黑茲的周圍打轉。
最初像是「學校是什麼樣的?」「海水浴有趣嗎?」之類黑茲只是稍有了解或者根本不清楚的問題讓黑茲很是困擾,不過已經過去了三天似乎是素材用盡了的樣子,今天還是比較老實的。
和小龍碰上的話就會被瞪著,露蝶的話會高興地說出「幫了大忙了」,叫做戒的另一個實驗體到現在還完全沒有碰面的機會,就這樣子黑茲度過了三天。
調查那方面可說是沒有絲毫的進展。
從交給哈利進行的內部調查的結果之中可以清楚的事情有兩個。首先,這個島至少有著兩個以上的層級。其次,內部的網絡結構和這邊一樣是由兩個以上的獨立迴路構成的。
黑茲現在所處的的島的最上層是為實驗體設置的隔離區域,除了中央訓練場之外的全部區域張開著一個獨立的網絡。芳美等人平常利用的數字圖書館和一般家用生活支援系統等部分雖然容易接入,但是相應的完全找不到機密的情報。
另一個迴路是以哈利所在的中央訓練場為中心,覆蓋著下層區域。因為這個區域的保護十分嚴密,所以裡面的情況完全無法了解。不過至少可以確認在黑茲所處的這層之外有設置著重力控制系統的層級,「兩個以上的層級」就是從這點來判斷的。
第一目標的「確保逃脫手段」還完全理不出頭緒。
不過倒也不是毫無收穫,僅僅是從數字圖書館中就能知道各種各樣的事情了。比如說這裡的實驗體,被稱為「龍使者」的東西在這幾天中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自由地將自己的身體變形並當作武器使用的魔法士。
當初黑茲小看了這種能力。模擬生物的形態能夠得到的能力是有限的,想要在空中飛就只要控制重力就好了,想要進行遠距離攻擊那手段更是多的數不過來,翅膀和觸手的必要性無論怎樣都找不出來。為了追求效率性而尋求「生物學的操作」這種方向實在是沒有效率——當時是這樣考慮的。
這裡就有了巨大的錯誤。
改變身體獲得其他生物的能力以及突破人體運動能力界限之類,對於「龍使者」來說只是次
要的,光是「將身體作為武器」這一點就有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優點。
魔法士的身體。
通過情報控制理論,那到底有著何種意義?
比如說,被稱作「騎士」的能力者有著所有魔法士中同時擁有著最高等級的機動性與接近戰鬥能力,對魔法士戰鬥的專家,操縱著專用武器「騎士劍」發出的情報解體攻擊通過一時間消去對象物質的構成情報,將目標從原子級別上分解。
但是他們對其他人的身體直接進行「情報解體」的行為是絕對不會發生的。將情報構造體的防禦打碎之後,使用「騎士劍」向對手本體發動物理的一擊才是騎士的戰術。
要說為什麼。
那麼答案很簡單,因為「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問題就在於情報構造體的強度。所有的物質在有著物理性強度的同時,也有著對來自其他事物的影響——情報控制的防禦能力。即使是構成那邊滾動著的一顆石子的一顆原子,在名為「情報之海」的巨大網絡構造中也展開著各種各樣的防壁。
防壁的性能和物理上的強度完全沒有關係。而是由單位時間內情報構造體的變化率,簡單的說就是思考速度來決定的。雖然金剛石和鈦合金在物理上非常的堅硬,但是從情報角度來看則和沙子無異,對情報構造體攻擊就像切一張紙一樣輕鬆。
相反地物理上很脆弱的生物和電腦在「情報之海」之中則有著牢固的防壁,使之幾乎不受情報控制的作用。而這之中的人類,特別是魔法士,對擁有I-Brain的魔法士進行身體的情報解體實際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可以將那副身體作為攻擊和防禦的裝備利用的話。
如果「物理上脆弱」的魔法士的身體可以變成「物理上也很強」的身體的話。
也就是說這就是被稱為「龍使者」的能力者能力的本質。
當然的,弱點也是存在的。能力限定為「控制自己的身體」也就意味著能夠實現的攻擊方法是有限的。構成身體的細胞數量是有限的,在無法打破質量守恆法則的範圍內無法隨意的增加或減少。想要伸長手臂或長出翅膀的話就必須從身體的其他部分挪用必要細胞。另一個弱的是運動能力,無法改寫物理法則的前提下無論如何強化自己的肉體,能得到的速度與攻擊力都是有限的,無法擁有情報解體能力的話想要破壞擁有某種程度以上強度的物質可以說是不可能的。
結論就是,「龍使者」在對一般兵器的戰鬥或在數十公里範圍內展開的對艦隊戰中,很明顯是沒有任何優勢的。
但是對個人戰以及對魔法士戰中。
可以說是對騎士的殺手鐧,其價值不可估量。
「——黑茲?」
隨著芳美不可思議的聲音,黑茲回過神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沉思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慌忙的轉了一下左手,將已經去皮的馬鈴薯放進了腳下的籃子裡。
在那之上芳美放進了比剛剛要大了不少的,立方體型的馬鈴薯。
「……嘛,和最初比起來要好多了。」
芳美高興地點了點頭,拿起了第三個。用認真的表情瞪著馬鈴薯,像是失敗了廚房就會爆炸一樣慎重地,緩緩地動著菜刀。
這個樣子看上去完全就是普通的十三歲少女。
……這傢伙會……暴走。
對「龍使者」的調查進展到這個地步只有一個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所謂「暴走的危險」。
這裡的實驗體全部都是有著暴走可能性的危險樣本——CITY·莫斯科提供的報告中也提到過這一點。
但是黑茲怎樣也無法將眼前的少女和「暴走」這個詞聯繫到一起。
並不是因為看起來是普通的小孩這種感性的理由。「龍使者」的I-Brain構造相當穩定,無論哪裡都找不出會引起錯誤運行的地方。
僅有的可能性就是被稱為「黑之水」的外部增設終端引起的麻煩。但是機率低的不可能發生。即使外部終端作出了不確定的動作,也只要將它分離就可以解決了。
所以會暴走其實只是個誤會也說不定。
無意識的盯住了芳美的臉。
「誒?什……什麼?」
注意到了視線,芳美的臉紅了起來。
「不,該怎麼說呢……」稍稍的思考了一下,大膽地提出了問題,「……將身體變形是什麼樣的感覺?」
芳美詫異的眨了眨眼睛。
「是什麼樣的感覺也……肉體操作的時候感覺全都變換成了數值……」
「不是說那個。舉例來說,那個叫『黑之水』的東西,那個要用什麼樣的節奏才能和身體分離之類,有沒有這種事情?」
「啊,那個很自然」,芳美揮了揮手,「原來的身體和黑之水是完全不同的。」
「不同是什麼不同?」
芳美嗯的皺了皺眉。
「……人類的身體比較硬,但黑之水比較軟……之類的吧……」
「那是啥?」
「那個,就是說啊。」
芳美依然是一副不得要領的狀態,開始拼命地進行說明。
據她所說,「黑之水」是作為龍使者的外部終端進行調整的,因此幾乎可以隨心所欲的進行變形,相比之下由於「原本的人類部分」在情報上很牢固,只是將手腳的前端變形就很費力了。如此這般。
「……就是說你無法將你身體的全部化成觸手發動一起攻擊咯。」
「那不是當然的嘛」,芳美笑著說,「我是只能稍稍調整身體構造的人類,那樣厲害的事情做不到的啦。」
這樣說的同時臉上帶著笑容,一直盯著黑茲。
「……難道說你認為我能隨心所欲的調整自己的身體嗎?」
「哈?」說實話,確實是這樣想的。「嘛,那個……喂!」
芳美伸出的觸手「啪」的拍了一下黑茲的手。
「好過分!原來把我想成怪物一樣啊!」
黑茲一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道歉著,一邊撫摸噗地鼓起臉頰的芳美的頭。
暴走的危險也許不會有。
注意到自己的這個想法,黑茲露出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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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自己的房間之前一直裝出平靜的樣子。
隨著門關上的聲音,一直緊張的弦才鬆了下來。撲倒在鋼管床上,小龍大大地嘆了口氣。
又搞砸了。
本以為今天終於能夠平靜下來對話的,結果還是老樣子。頭腦中準備好的詞句在看到芳美的瞬間就飛到九霄雲外了。在不知所措的煩惱中冒出來的詞果然還是「笨蛋女」。
也並不是笨蛋女吧,自己這樣想著。
出現在芳美面前的時候總是這樣。頭腦中一片空白,想說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想要做出笑容,可是臉上的肌肉像是石膏像一般固定著。總是擺出一副不爽的表情口出惡言,這種傢伙會被討厭也是理所當然的。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以前明明關係更好的。
一直都是兩個人一起玩,吵架什麼的從來沒有過。
為了揮去頭腦中不斷冒出來的自我厭惡,小龍敲打起自己的頭。
今天芳美也去找黑茲玩兒去了。
昨天也是,再之前也是。午休和晚飯之後,芳美只要有時間就會去找黑茲問各種各樣的事情。小龍則總是悄悄的跟在周圍,看到芳美之後就去吵架。
時隔七年才再次遇上外面的人,所以小龍也不可能不在意。
但是在這之上更擔心芳美。
也許就如大家所說,他並不是個壞人也說不定。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就很了解了。
但是如果自己、芳美、露蝶以及戒都被騙了,其實他是個惡人的話,芳美一定會感到很悲傷吧。
即使真的是好人,兩周之後那傢伙也要回到外面的世界去。
無論是哪樣,芳美都會哭吧。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恐怕沒辦法安慰芳美。
擔心芳美。
但是不知要如何傳達這份心情才好。
和那傢伙相處融洽不能得到任何好處。即使想這樣說,可是一站到芳美的面前就是無法順利地說出口。
而且自己已經被她討厭了,一定說什麼都不會聽的吧。
但是但是——小龍的煩惱越來越深了——說不定現在思考的這些理由全部都是藉口,自己其實只是在羨慕那傢伙而已。
那種傢伙,當然會討厭。
「……我真是笨蛋。」
小龍陷入了越是思考越覺得沒完沒了的死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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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著「醫務室」的門前,黑茲右手拿著花束移動著視線。
這是露蝶用芳美偷偷潛入中央訓練場收集來的花製作而成的。顏色搭配很協調,種類也很豐富。從玫瑰的刺被精心去除這點可以想像這肯定不是隨便做出來的。
問題只有一個。
為什麼這個不是由芳美,而是不自己拿著不行啊。
「……那」,向著後面的少女轉過頭,「果然還是你拿著吧。」
「不——行!」,芳美吊起眼角,「今天可是要向戒介紹黑茲呀!所以花不由黑茲交給他就不行!」
這是什麼理由啊,這樣想著,不過說出來也沒有用,還是算了。在心中輕輕地嘆了口氣,按下了對講機。
隨著「請進」的一聲,門滑開了。
下定了決心一步邁了進去。看到在床上坐起身的少年,黑茲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色素淡薄的白色頭髮與紅色瞳孔,這就是「戒」嗎?這樣感覺微妙地接受了的同時,芳美從後面戳了戳後背。
「打招呼啊打招呼!」小聲地發出指示。
黑茲一步一步的走到床邊,未經允許就一下子坐到了鋼管椅子上。
唰地將花束遞到了少年的鼻子前粗暴地說道。
「……我是黑茲。」
——後面的芳美大聲叫道。
「那是什麼打招呼啊!」
「不,怎麼說呢,我不擅長這種事情……」
黑茲說到這就停下了。白髮的少年呵呵地笑著接過了花束。
單手捂著嘴這樣的笑法對少年來說也許就算爆笑了吧。握著花束的手似乎感到痛苦地抱住腹部,眼角滲出了少許眼淚。
「……啊,抱歉」,少年笑了一會之後說到,「你的事情已經從從大家那裡聽到很多了。初次見面,我是戒蒼元,請叫我戒就好。」
這樣說著伸出了右手。
黑茲苦笑著握住了那隻手。
「我是瓦米利奧·CD·黑茲,請多指教。」
芳美似乎很高興的看著兩人的臉。
「——就是說啊!曉太過分了!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把黑茲當作了死敵啊!」
「嗯,那還真是不好呢。……對了梅,相遇僅僅四天,稱呼年長的人就不用敬語我認為可不好哦。」
「誒,是,是啊。……但,但是啊。」
「啊,就那樣把,不用敬語也好。」
在自我介紹結束之後很自然的就開始了今天的報告會。進行報告的是芳美,戒和黑茲只是在一旁陪著。多虧了充滿活力的芳美,尷尬的氣氛很快就消失了。桌上擺著涼的綠茶以及露蝶做的餅乾,而露蝶本人因為比較忙所以晚上之前沒有辦法來。另一位少年也不可能和黑茲一起來,所以今天來報告的只有芳美一個人。因此芳美比平時和黑茲在一起的時候還要興奮三倍。
平和的時間不斷流逝著。
芳美突然將視線停在了現在仍放在戒腿上的花束上。
「啊!」慌張的抓起花束,「忘記啦!花瓶!花瓶在哪?」
黑茲來不及阻止,就已經跑進了供水室。
「真是忙碌的傢伙啊。」
黑茲苦笑著將視線移回床上,注意到了戒的樣子有些奇怪。
「怎麼了?」
「……沒。」
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蒼白的臉上滲出了冷汗,顫抖著用手拼死的按住胸口。芳美還在的時候看到的愉快樣子已經一絲一毫都看不到了。呼呼喘息著用枕邊的毛巾捂住嘴巴,激烈地咳嗽了起來。
戒用眼神制止了打算大喊的黑茲。
「……安靜一點……梅……會聽到的……」
看到這個嚴重的情況,黑茲失聲了。
經過了一分鐘左右,戒的咳嗽終於止住了。將已經被弄髒的毛巾放入垃圾道之後露出了無力的笑容。
「……抱歉,讓你受驚了。」
黑茲緊緊地盯住了那張臉。
戒蒼元,每天必須要進行二十小時的睡眠,無法從床上站起來的第四人的實驗體。
能夠對自己的身體進行完全控制、修復的龍使者的身體狀態會崩潰這種事到底可不可能——從芳美那裡聽到這個少年的事情的時候對此還沒有在意。
「沒關係嗎?」
「沒事」,這樣回答著的戒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輕度的發作而已。……這件事情還請對梅和曉保密。因為會讓他們擔心。」
雖然嘴上一副隨意的口氣,但是眼中卻包含著認真的意志。恐怕無論再問些什麼都不會得到回答吧。沒有辦法,黑茲「嗯」地點了點頭。
沉默持續了五秒鐘。
「對了」,戒似乎想起來了什麼似的拿起了枕邊的便攜終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聽聽你的意見。」
「什麼?」將繼續下去的對話放到一邊,黑茲注視起那個終端。
在小小的畫面上排列著大量文字,似乎是某種程序的樣子。
「這裡」,戒用手指向了其中的一行文字問道,「能否在稍稍提高效率呢?」
「……稍等下,鍵盤借我用一用」,黑茲毫不猶豫的消除了有問題的那一行,並重新加入了新的兩行。「……這樣子的話就能節約六毫秒的時間。」
「原來如此」,戒佩服得不斷點頭,「能知道這是什麼程序嗎?」
「……某種病毒」,這樣說著黑茲又搖了搖頭,「不,不對。不如說是對病毒用的抗體程序。」
聽到這個答案,戒瞪大了眼睛。
「看來很清楚啊,明明是特殊的構造。」
「還好吧」,基本上只是推測的回答看來是正解了,而且這是黑茲第一次看到的構造。「是要用來幹什麼的?這個。」
「梅的生日禮物。」
「哈?」
聽到黑茲這驚訝的聲音,戒呵呵地笑了起來。
「開玩笑的。」
就在這個恰好的時機,芳美回來了。
「剛剛有叫我嗎?什麼?什麼事情?」
「啊,沒事沒事。」
結果程序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就這樣,至少表面上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發生的情況下,六月四日也順利過去了。
事件,在第二天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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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美會發現那個完全都是偶然。
「早上好——!」
伴隨著這個聲音打開門,芳美「啊嘞?」的側著頭。
環視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確認了一下腦內時鐘,現在是上午十一點十五分。退了一步取下了門上的牌子。
「瓦米利奧·CD·黑茲」
毫無疑問這裡是黑茲的房間。
芳美再一次向房間裡張望,果然還是誰都沒在。很奇怪。隨意地進入房間,掀開了床上的被單。對著空蕩蕩的床側起了頭。黑茲到哪裡去了?
上午的講義結束後,今天芳美也一如往常來到廚房。但是廚房裡只有從人工栽培裝置種出的蔬菜堆積著,進行調理的人卻沒在。於是就來到了這個房間。
是去了洗手間嗎?想到這個可能後便決定等一等。
沒有回來。
「到底去哪裡了嘛……」
芳美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環視著房間。突然注意到天花板的角落打開了一個小洞。
「啊嘞?」
那是什麼呢,感到好奇便靠了過去。直徑一公分左右的圓形小洞。毫不在意形象的站到了桌子上,即使如此仍不夠地全力伸展著身體,芳美窺視著小洞的內側。
小小的晶片依稀地發著光。
拼命的集中視線終於在朦朧中看出了樣子。兩公分見方的晶片設置在了天花板的內壁上,從晶片上同時延伸出三條天線。順著牆壁延伸的其中一條纜線的保護膜被剝開露出了內部,晶片就被設置在那裡。
那是什麼?
芳美稍稍思考了一下,將視線轉回了房間內,立刻看到了桌上的便攜終端。
指尖變化成了觸手取出了晶片,將它和I-Brain連接。
果然。
晶片之中存儲著大量從數字圖書館中導出的這裡以及「龍使者」相關的資料。即使消除了腦中的記憶和數據,黑茲也可以通過這樣的手段收集到數據。
芳美從桌子上跳下,專注的聽著手中的晶片。
不過沒有感到絲毫的氣憤。
反而因為掌握住了黑茲不可告人的弱點而感到有些高興。
芳美大聲地笑了起來,不過立刻注意到可能會引起小龍和露蝶的注意所以立刻壓低了聲音露出了已經勝利了似的會心笑容。看到黑茲回來之後的驚訝表情,該說些什麼才好呢?「我看到了喲!」和「這是什麼?」之類的就太無趣了。得想想有什麼更厲害的才行。
坐到這個煞風景的房間正中,芳美全身上下都露出一副正在品味著無上幸福的樣子。
即使如此黑茲依然沒有回來。
芳美漸漸的開始感到無聊了。一旦感覺無聊就會覺有隨便幹什麼都行的感覺。帶著這種心態,芳美開始讀起晶片中的資料來了。
「……好無趣。」
裡面有的是芳美不知讀過幾百次的有關「龍使者」的基本資料。雖然也許是情報控制理論的研究者看到後會喜極而泣的東西,但是對芳美來說不過是無聊的教科書而已。芳美飛速閱覽著數量龐大的文件。
大概過去了五分鐘。
芳美突然發現了一個有著截然不同形式的文件。其他的文件明明只是單純拷貝過來而已,只有這個文件有接連數天多次更新的痕跡。明明其他的部分完全可以隨心所欲的閱覽,只有這個被看起來很蠢地加上了嚴密的保護,而且文件的位置也很巧妙的隱蔽起來。
這個這個。
「果然有這樣的東西呢。」
芳美急不可待的讀起了有著「調查報告」這個題目的文件。
在那之後經過了三個小時。上午一直在陪著討論菜單內容的黑茲終於完成了全部工作回到房間的時候,房間中就像遭到颱風襲擊一般,便攜終端被砸壞,天花板中隱藏的數據晶片被放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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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美翹掉了講義。
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
雖然討厭講義身為遲到慣犯卻又奇怪的認真的芳美至今為止從沒有做出過翹課的事情。即使因為睡過頭而來不及吃早飯,上午的講義也是必定會出席的。無論上午的訓練再累,下午的講義也不會休息。無論是要求給聖誕派對上用的聖誕樹加上裝飾的時候,還是戒生日的前一天來不及製作生日禮物而慌張的時候,連一次都沒有缺過得到了全勤獎的芳美,在下午一點開始的「系統設計演習」課程開始了四十分鐘後才終於出現。
等不到講義的結束,小龍就將頭戴顯示器扔到了一邊跑出了房間。隨便早退會面臨減一分,而且還有追加兩天分作業的情況。不過那種事情怎樣都好。一邊在熱血上涌的腦中默念著要冷靜要冷靜,小龍徑直衝向了黑茲的房間。
預料之外的是房間中誰都沒在。而且不知為何還亂作一團,被砸碎的終端殘骸散落得到處都是。
雖然很在意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還是優先考慮芳美的事情。思考了一下還可能會去哪裡之後,這次沖向了廚房。果不其然在廚房裡也沒有芳美的身影。得出了今天黑茲是一個人給蔬菜去皮的,芳美沒有來這個保證。作為證據,旁邊食堂中芳美的那份午餐還完整留著。
接著小龍來到了這裡。
在設置著寫有「李芳美」的牌子的門前,深深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這裡都沒有的話接著就去露蝶的房間,還不行的話就是醫務室,再不行的話最後還有大屋。找到芳美的話到時候——
隨著頭腦中浮出的這個疑問,小龍一下子沒了底。
對著對講機伸出去的手指失去了力量,小龍的視線無故地在走廊里游離著。找到芳美的話,如果這扇門打開後芳美就站在對面的話,到底要說什麼才好。小龍終於狼狽地注意到了自己毫無準備就來到了這裡。
這個瞬間,眼前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小龍嚇得幾乎心臟都停了,反射性地作出了和平常一樣的行動。也就是僵硬著身體,表情凝固著,作出了從旁人看來完全是一副充滿不耐煩的表情。
門的對面,芳美就站在那裡。
與其說是超乎以往的不痛快,不如說是要哭出來了。
「……什麼事?」
用和以往相比缺少了活力的聲音說著。
突然老毛病就又發作了。頭腦里一片空白,心臟大幅地跳動,想要立刻逃跑。因為太過在意芳美那薄薄的嘴唇,淡淡散布著雀斑的臉頰之類的細節,結果完全沒辦法好好看著她的臉。
小龍移開視線,斜眼看著芳美說到。
「……為什麼翹課了?」
接著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對不起」,芳美低下頭道歉。
過於突然地事情讓小龍不知如何應對。這太過分了,已經是犯規了啊。拼命搜索著詞彙,終於找到了合適一點的詞彙之後猛地抬起頭,結果注意到芳美的眼角溢出了淚水。
頭腦中有某種東西爆發了。
「——要道歉的話最初就不要翹課啊!這個笨蛋女!」
對於這句粗暴的發言,芳美只是再一次帶著無力的笑容說著「恩,對不起」。然後就這樣子從無法將對話進行下去的小龍身旁走過。
「我還有事情……」
這樣低聲說著之後,就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留下就在走廊里跑了起來。
對著綁著三股辮的背影,小龍只能呆呆地看著那背影越跑越遠。
難道說這是個和好的機會——想到這點已經是芳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之後一會兒之後了。
「我真是笨蛋。」
會自己房間吧。一邊敲打自己的腦袋,一邊勉強地踏出一步。
「……啊嘞?」
這時終於注意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芳美跑去的方向和以往完全相反。
那是平時誰也不會靠近的,這個研究設施最偏僻的地方。
「那邊記得是……」
在那個方向的房間確實只有一個。沿著彎曲的走廊一直下去,在那盡頭的房門通向伺服器主機和配電盤所在的名為「管理室」的房間。
雖然入口的鎖已經壞掉了,而且裡面也沒有有趣的東西,但是仍然被指定為「禁止進入」的區域,如果未經管理系統許可就進去,被發現的話就要接受追加的作業以及寫檢討。
到底要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小龍開始沿著芳美的腳步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下了寫檢討的覺悟進入管理室,結果哪裡也沒有看到芳美的身影。
在被巨大的電腦分割成無數區域的迷宮一般的房間裡,小龍一邊呼叫者少女的名字一邊走著。
這條完全環繞房間一周的路線是在兩年前試膽的時候確立的。經過三分鐘後返回了房間入口的時候,小龍嗯地低聲念叨著。
「太奇怪了。」
在到這個房間之前連一條岔路都沒有,錯過了這種事情完全沒有可能發生。如果真的是芳美在進入這個房間之前就半路返回的話,那絕對是哪裡搞錯了。
芳美必然已經進入了這個房間,這是毫無疑問的。
那麼她到底跑到了哪裡?
經過了短暫的思考之後得出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答案。芳美肯定進入了這個房間,先一步離開了循跡而來的小龍所選的完全一樣的路線,聽到了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但因為是自己討厭的人所以無視的話就能想得通了。
絕對是這樣。
沿著之前的路線返回,小龍再次開始尋找芳美。
在房間深處的角落,有一塊地板被稍稍移開這件事情,到最後也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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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地板稍稍移開果然是正解。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裡沒有任何可以成為光源的東西。如果沒有為了得到光亮而打開縫隙的話,現在肯定會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依靠著從已經離頭頂很遠的管理室射進來的一絲光線,芳美緩緩的下降著。
這是個深深的洞穴。它到底會通到何處,芳美自己都不清楚。直徑一米左右的圓形洞穴從管理室垂直的向下延伸,牆面上釘著升降用的梯子。在這個對於展開翅膀而言過於狹窄的空間中,想要直接跳下去是不可能的,無奈之下只能像普通人一樣手足並用一級一級的踩著梯子。
這種時候就會想到翅膀還真是不方便啊。
找到這個洞也是在兩年前試膽的時候。當時參加者只有自己和小龍兩人,那個時候兩個人還不像現在這樣關係惡劣,平時總在一起玩兒。說要進行試膽的芳美,得到了小龍痛快的贊同。因為猜拳輸掉而要扮鬼的芳美在找藏身的地方時,意外的發現了這個洞穴。
想著等有機會了的時候再告訴小龍,就作為秘藏的材料隱瞞了過去。
不過之後和小龍的關係就變僵了,這個洞穴也就
成為了芳美一個人的秘密。不過仍想著等某天和好了以後一起來探險,所以時至今日都沒有再進入這個洞穴。
帶著這麼難過的心情再次來到這裡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在黑茲房間天花板里找到的晶片之中記錄著令人無法相信的內容。
大氣控制衛星的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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