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賢者之庭 下 第七章 生命的代價 死亡的代價 ~Weight of life~(2/2)
「【二重NO.33】關押在這階層的情報怎麼樣了?」
「已經向第六階層放出謠言」右邊的男人到「用勉強可以解讀的暗號進行了加密,所以應該不會看穿我方的企圖才是,但是……」
這時,男人的聲音里第一次露出疑問的語氣「……賢人會議真的會有所行動麼?」
「概率是五五開,而且應該會更大些,我是這麼認為的」伊魯小聲回答,視線依舊朝著前方。「要是救出塞萊斯蒂·E·克萊因的真的是賢人會議的話,他們會想在和我們進行全面對決前增強戰力的可能性很大。就算不把救出DUAL NO.33作為行動的目的,為了刺探這邊的戰力和配置情況做出行動也是極為可能的。」
當然沒有告訴迪,追捕塞萊斯蒂·E·克萊因的部隊受到「黑髮黑裙的少女」的妨害,伊魯也接到這樣的報告。
在依舊連身份和目的都不明確的【賢人會議】里,這邊勉強把握著的貴重的線索。
終於能有捕獲她的機會,這也是這次作戰的目的之一。
「就算他們有所行動,解讀這邊流出的情報一般也要整整三天。但是,對面有那個女人在的話最長只要一天。……然後再制定作戰,我認為襲擊不是在今晚就是在明天」
原來如此,左邊的男人點頭道「那麼,說服DAUL NO.33了麼?」
「那邊大概也進展到一半吧」伊魯含著苦笑嘆了口氣「總而言之讓他意識到這是「沒有損失的交易」,想直接在背後推一把也挺難的」
雖然這麼說,但就算沒能說服少年,對伊魯來說也沒什麼困擾。現在在執行的作戰,全部是以少年拒絕自己的提議為前提而制定的。
迪要是能夠幫我們自然最好。如果拒絕了,賢人會議也會為救出少年而所行動,這樣就可以了。就算賢人會議沒有任何行動,那也還有下一步棋可走。
不惜瞞過同伴的眼睛而救出的【弟弟】就這樣被殺了這種事態,要儘可能避免。
雖然最後被處理掉的可能性不是零,但在這之前要想的事太多了。
「嘛,總而言之就是這樣,其他人的聯絡就拜託了。」
向兩人輕輕舉起手示意,然後以稍快的腳步想拐進身邊的胡同里。
這時——
「——這樣真的好麼?」
背後,左邊的男人出聲道。
「哈誒?」一不小心用聽起來很傻的聲音回答了,在胡同的入口處回過身「不,無論好壞,這是和大家商量後定下的作戰」
「雖然是這樣,但是……」男人嘴角邊露出苦惱的表情,「但是,這樣的話就算作戰成功了,你也會因為違反命令而遭受處罰。當然這要比照著馬塞諸州的說的去做成功率要高很多,但也不能就這樣讓你一個人背鍋……」
正是這樣,靜靜的聽著的右邊的男人,也點頭表示贊同。
在那瞬間,伊魯盯著露出那種表情的兩人的臉,噗,的笑出聲來。
「是笑的場合麼!我們可是認真的!」
「啊,不,對不起」合起手向著怒目而視的男人表示歉意,但依舊忍不住按著嘴角到「不好意思,正好來之前,DUAL NO.33也說了同樣的話。」
「DUAL NO.33?」
不知是不是對那名字感到意外,兩人互相看著對方。
伊魯深吸口氣,整理了下呼吸,「但是,真的不需要在意我。該怎麼說呢,我比起讓別人來承擔責任,更喜歡自己來承擔。」
「那麼就這樣了」,對著愣住的兩人舉手道別,然後就跳進漆黑的胡同里。
沒有給男人們回應的機會,一口氣跑了出去。
掛在脖子裡的十字架,在風中發出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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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日曆上的日子變成十月五日,夜晚的靜寂降臨到墨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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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為了鋪設能源供給線的而挖掘的狹窄的道路,由於不知從何處不停排入的水變得非常潮濕,就像沒有放入乾燥機的洗滌物一樣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從好不容易到達的天花板上的換氣口裡一下子探出頭,直到剛才一直憋著氣的謝菈大大的吸了口氣。
「沒事吧?塞萊斯蒂。覺得累麼?」
先出去的去確認完了周邊的安全的櫻,帶著擔心的表情伸出手。
「沒事」謝菈回答著,握住帶著手套的少女的手,從換氣口爬出去。站起來用雙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塵,環視了下四周。
沉浸在夜間照明的不可靠的燈光下的墨爾本第二階層的大道。
在大道外側,像裂口似的工地用的通道的入口邊,謝菈正站在那裡。
周圍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人影,城鎮被夜晚的睡眠所包圍。能聽到的也只有風聲和偶爾混雜著的微弱的貓叫,I-BRIAN的質量知覺的感知範圍內沒有莫斯科軍的士兵隱蔽著的氣息。
腦內時鐘顯示【凌晨零點五十分】。
平時早就到達精力的極限,早就睡著了的謝菈,今晚緊張地睜著眼,就算讓她回去睡也一定睡不著。
「看來很擔心啊」櫻點頭道,視線落到身旁「那麼,之後該如何行動?可以的話儘可能不要浪費時間」
「恩?」
坐在鋪鋪設瓷磚上看著攜帶終端的真晝抬起頭,緊緊盯著櫻的臉,故意似的側著頭道「不是不想要我幫忙麼?」
「……你想挨揍麼」
「開玩笑的」向著少女擺著手回答,青年一下子站了起來。
將終端放到兩人的面前,指著顯示著的第二階層的地圖上的藍色光點,「那麼。再次確認一下。總之這裡是現在所在的位置。這條線就是那邊的道路,階層間的管道是這裡。然後」
纖細的手指點擊著觸控螢幕,將藍色光點最右上一帶的巨大的紅色圓圈塗滿。
「大概這一帶就是莫斯科軍作為據點的地方。如果是和這裡的自治體合作的話,大概是隨便借用了這裡的某棟民宅或空屋」
「到這為止。然後?」
「恩,從這開始才是正題。關押著謝菈重要的【迪君】的地方」
「誒——?重,重要指的是……」
「啊,邊那發生過度反應」真晝苦笑著,手指在終端上滑動著「關於那個迪君的位置,從行動範圍和監聽到的發信地來看,可能性最大的是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用手指指著畫面上顯示著的綠色小點,「暫且算是確定在這些區域,但要是沒法再多確認些人員配置的情況,就沒辦法鎖定具體位置。結局和最初預想的一樣,當前的目標是想辦法搞到與軍隊相關的情報,似乎就是這樣麼」
「把有特定的人員定時出入的地方當成是監禁場所的第一後補,是這樣吧?」櫻點了點頭,用銳利的目光看著青年道「那麼果然沒錯麼?莫斯科部隊的指揮中樞還沒有掌握DUAL的所在地這件事。」
「只從現在取得的情報上來看是這樣呢」真晝露出難得的苦澀的表情,「總而言之,他們現在也拼命地在尋找迪的去向。軍隊裡有獨斷專行的部隊的可能性最大。但是捕獲迪這件事為什麼要隱瞞不讓其他部隊員知道的理由還不明確。」
恩—,看著側著頭青年的臉,謝菈也一起側著頭。為了救迪,從開始調查到今天已經花了五天的最大原因,正是現在兩人提到的理由。
為了取得少年行蹤的線索,開始解析莫斯科軍通信的真晝和櫻,不久就注意到軍隊還在搜索【DUAL NO.33】。
明明在那個公園士兵們已經捕獲了迪,為什麼軍隊還在搜索。
情況發生變化是在昨天,不,日曆又翻過一頁,所以已經是前天了。
監聽著軍隊通信的真晝的終端,在經過了複雜的加密後偽裝成噪音的通信的對面,發現了一點點有關【DUAL NO.33】的資料。
情報的出處在第二階層。具體情況完全不明。
但是,只要知道這些,就能成為發起行動的充分的理由
。
「從這以後,無論怎麼想都只是猜測了麼……」櫻低聲道。
真晝「嘛」的回答著,不知為何,在這時移開了視線。
「之後……還有一點要注意的……」真晝很少見地含糊的說道
「……是什麼?」
不,真晝將視線已回來,「那個與迪相關的情報,其實是有對方故意泄露出來的可能」
誒?謝菈側著頭。
「怎麼可能」櫻對青年的話嗤之以鼻,「我也看到了那些資料,加密幾乎完美。如果是普通人看到的話,只會以為是普通的噪音。把這種東西故意泄露給敵方有什麼意義」
「不,確實想在短時間內破解那個加密時間有些緊迫,但不知是對這個緊迫的時間差把握的過於精確,還是有其他的……」
真晝把手放到嘴邊,稍微猶豫了下,低聲道,「是我想的太多了麼」
數秒的沉默
「嘛,就這樣吧」,櫻吐了口氣。「那麼,姑且聽一下你的,但還有其他能成為線索的東西麼?」
沒了吧,櫻帶著想這麼說的表情向青年詢問道
當然有,真晝微笑著,指著終端的畫面,「看,那邊綠色的點」
「那是什麼?」
「還不能確定,大概是保管迪的騎士劍的地方」
櫻無言以對。
謝菈也不由的睜大了眼,緊貼著真晝道「真,真的麼?真是是迪君的【陰】和【陽】麼?」
「機率有百分之八十。所以,迪被關押在這個階層的情報,我認為值得相信。」
「啊……這種情報你究竟是怎樣……」
「恩?」面對著櫻的疑問,真晝依舊笑著回答「在謝菈和佑一的記憶資料里推算出騎士劍的固有情報,然後從網絡通過情報之海對其進行檢索。把目標區域限定在軍隊的據點周邊,雖然用了全速檢索依舊花了整整一天」
「檢索騎士劍的情報……」謝菈嘟囔著,瞪大了眼「能做到麼——?這種事!」
「恩,很簡單哦。由於墨爾本到處都是網絡迴路,所以幾乎沒有障礙,和CITY不同,非常簡單。」
就如若無其事一般,真晝微笑著回答。
哈—,謝菈感慨道。
在旁邊聽到真晝的話的櫻額頭浮起青筋,「怎麼可能——!」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嘆了口氣,「……你總能讓人吃驚呢」
「別客氣」真晝依舊微笑著回答,恩,從懷中取出另一個攜帶終端。「佑一和月夜已經完成布置了。」
「好的」櫻點頭,但表情又變得暗淡起來,「但是,不說黑澤佑一,你的姐姐就這樣單獨行動真的沒問題麼?雖然目的是收集敵人隱藏起來的情報,但我認為這依舊是相當危險的」
「月夜可是這種單獨潛入作戰的專家,無論發生什麼都不用擔心。」真晝笑著,側著頭到「咦,真意外呢,你在擔心麼」
「怎麼也得擔心一下,畢竟是給我提供幫助的重要的同伴。」說著,櫻緊緊盯著青年的臉,「當然,只有你我完全不擔心,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如此信賴我真是不好意思了呢」真晝平靜的回答著,將顯示地圖的終端遞給櫻,「那麼,就這樣開始行動吧。……謝菈也把作戰內容給記好了吧」
「恩,是!沒問題……」話頭突然甩到這邊,正在對比兩人表情的謝菈慌忙點頭。並在腦中複述著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救出迪,並逃離墨爾本。
為了這些,自己和櫻從現在開始前往被認為是軍隊據點的一帶,找出指揮系統的中樞,並以從那裡取得情報為線索,確定迪的位置。
真晝侵入軍隊的通信迴路,給兩人提供支援。真晝的雙胞胎姐姐月夜作為支援的重要人員,在暗處監視不進行通信的部隊的行動並依次進行報告。
安全確認迪的位置後,櫻和謝菈分開行動。櫻停留在原地吸引軍隊的注意力,謝菈乘機去救迪。
佑一的作用是牽制協助莫斯科軍的自治組織派來的戰鬥部隊,並確保通往第一階層的管道。如果謝菈一人難以救出迪就前往支援,最終把兩人帶離墨爾本。
根據真晝所說,第二階層的自治組織應該有著相當於CITY自治軍的三個大隊左右的兵力,還擁有數名魔法士,所以佑一的負擔可能是所有人中最大的。
「雖然說了很多次,這個作戰只是預定而已,之後還是要看隨機應變,根據眼前的情況作判斷。」
真晝說完,走到謝菈面前蹲下,「那麼,如果順利的話就不會再見面了吧,所以提前說了,要保重啊」單膝跪在鋪著瓷磚上,視線與謝菈齊平,真晝微笑著。
謝菈忍不住咽了口氣。心中還沒有整理好的問題,在這最後關頭全部湧上心頭。
「……真晝先生,櫻小姐……」叫著兩人的名字,不由自主的低下頭,「那麼……真的只讓我們離開麼……」
「塞萊斯蒂……」櫻的聲音有些困擾,「說了很多次了。這本來就是我的戰鬥,你只是被卷進來了而已。必須道歉的是我,你什麼都不用煩惱」
在這幾天裡,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的對話。
謝菈勉強點了點頭,然後抬起臉道,「……真晝先生也要保重啊」
「明~白」青年笑著,摸了摸了謝菈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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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夜醒來。
迪從床上坐起身,恩的伸了個懶腰。
發現喉嚨很渴,下床穿上拖鞋。這個用來監禁的房間充滿了暖氣反之沒有濕度管理,在睡著的時候空氣會變得非常乾燥。依靠著枕邊檯燈微弱的光到達門口,進入起居室時聲控燈自動打開。
數碼時鐘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一點】。
打開放在桌上的已經變溫的水瓶的瓶蓋,一口氣喝了半瓶,然後吐了口氣。
「……咦?」
這時才注意到有可疑的氣息。
小心翼翼的走近起居室的出口,偷偷地向外窺視。儘可能的裝出自然的樣子回到房間裡,將水喝乾。然後把空瓶放到桌腳邊遮擋住隱藏在那的監控攝像頭。在再次靠近門,下定決心按下開關。隨著微弱的聲音金屬門一下子就打開,看以看到門後面是橫向伸展的狹窄的走廊。
試著探出頭,旁邊像是玄關一樣的空地。並不是很大的房子,走廊的長度比自己現在站著的房間的長度要長一倍左右。走廊深處似乎還能看到樓梯。
退回房間裡考慮了兩秒。從監視攝像機的死角穿過,迅速脫下睡衣,換上外出用的衣服和鞋子。再怎麼抓緊時間,以這個樣子出門肯定會被凍死。代替防寒用的衣服,隨便再披了一件在身上,迅速的從房間的門走出去。
小跑著到達玄關打開木門,摔倒似的跳到外面。
這時
「——噢,醒了麼」
平靜的聲音傳來
抬頭向上望去,迪說不出話了。身穿黑襯衫披著白色夾克的白髮少年正坐在對面房子二樓的屋頂上看著這邊。
「雖然想叫你起來,卻怎麼也叫不醒,所以先出來吹吹風」
「誒……但是,為什麼……」
「啊,明天是最後一天了,所以有些話想說」,說著,伊魯啊哈哈的笑著道「不用害怕,放哨的不在,門也開著,一般誰都會逃跑的」
哈~,用曖昧的聲音回答著,不知怎麼的將視線移向周圍。
伊魯依舊看著這邊,指著牆邊垂直豎著的管道,「那個」
「誒?」
「踩著那個就能爬上來。難得到外面來,不吹吹風不是太可惜了麼」
看起來沒有選擇的餘地。拘謹的點了點頭,手放在管子上,把固定管子用的架子當成梯子爬上屋頂。
在離少年有些距離的地方坐下,側著眼觀察著少年的情況。
「哎,所以說,不用這麼緊張」伊魯苦笑著,手放到身後伸展了下身子,接著說「雖然比不上CITY,但從這裡眺望出去,景色也挺不錯的」
終於明白少年沒有責問自己的意圖,迪將肺里的空氣一口氣吐了出去。
就這樣等著觀察一會,但伊魯只是默默的望著城鎮。
沒辦法,自己也學著環視著沉浸在夜色的城鎮。
「……真安靜呢」
「是啊」伊魯下意識地低聲回答著,向這邊微微探出身子問「那麼?整理好思緒了麼?」
沒,迪搖頭回答。
抬起仰面朝上的身體,抱著單膝,視線依舊對著夜晚的城鎮。
「……我不了解你」
「我?」
「是的」迪點頭,想了想「如果你的話全是假的,全部是為了騙我,那還可以理解。但是,要是不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明白了。做出這種事,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成功也好失敗也罷,無論如何你都會被處分,而且……」
「而且?」
迪吸了口氣。到這時為止還都只是表面的意識,沒有想過這種事。但是,注意到時,這些話已經自然的從心中溢出。
「而且,無論你怎麼努力,高興的也只是CITY的那些人吧?從莫斯科里偷出的樣本是FACTORY的母核的話,對我也好對你也好不都應該是同胞麼。無論從那裡逃出來的理由是什麼,難道不想就這麼活下去麼?」
「能活下來的話就算了」伊魯抓著頭道「但是,不能為了這些而對莫斯科的一千萬市民見死不救」
「可能是這樣……但是……」
想起在馬塞諸州的兩年的生活,低下了頭。作為驅動CITY的電池而生,偶然獲得了特殊的能力才逃過了死亡的命運,同樣被製作出來的同伴們逐個死去,只有自己以【貴重的能力者】這個理由而活了下來的那些日子。
雖然最終放棄了,因為自己是為了讓這條街活著而出生,所以就算被當成母核處分掉也好,能夠對誰起到作用的話就滿足了。
但即使是這樣,為什麼只有我們必須要小心翼翼的過日子?說沒哭過那是騙人的。
普通人能說出真相就好了。如果他們說,犧牲魔法士們也要保護人們的生活的話,那麼就算只是少許,對他們來說也是正當的理由。但是,眼前的少年不一樣。幻影NO.17和自己一樣是FACTORY製作的魔法士。命運的指針稍微錯過一點的話,就應該會作為馬塞諸州的母核而死的同伴。
那少年為什麼——
「那麼,你是說那些作為樣本的孩子是被抓後死了比較好?難道你一點都不關心他們麼?」
「不,這不單單是好壞的問題」伊魯吐了口氣,低聲道,「是這樣啊。」
「這麼說來,你還沒有殺過人吧」
「誒……」完全沒料到的發言讓迪咽了口氣。一下子抬起頭,注意到少年的視線,迪移開視線問「……你已經做過了麼?」
靜寂……
是啊,伊魯低聲回答,「從第五百個開始就記不得了」
「五百……」迪答不上話了,轉身正對著伊魯「那都是莫斯科的任務麼……」
「稍有些不同,但基本都是吧」伊魯說話的口氣就像是普通打招呼一樣輕鬆,「入侵研究設施的魔法士啊,困於生活而襲擊運輸部隊的鎮上的人,用武力反對CITY體制的恐怖分子……各種各樣的都有」
「是嗎……」迪閉上眼,無力的笑著「是啊,保護CITY就意味著要保護無數的人,這也是無可奈何啊。」
與為了保護謝菈而背叛CITY的自己不同,迪想著。
為了百人而殺一人,這是正當的理由。迪在心中低吟著。
但是,
「……並不是這樣啊」
意想不到的回答。
抬起視線,第一次看到伊魯露出認真的表情。
「無論是什麼理由,有多少人高興,事實就是有人在死去,怎麼可能以「無可奈何」為理由完事啊」
「誒,但是……」迪反射性的叫出聲,然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伊魯深深的吐了口氣,視線對著城鎮,低聲道,「這種事……」
「我確實殺了數都數不過來的人,但用常識來說那些人基本都是壞人,每殺一個我都會被表揚。但是,要是說那些人全部是都是壞人的話,事實並不是這樣。當中有為了孩子迫不得已而襲擊運輸車輛的。戀人被city軍隊所殺,為了復仇而成為恐怖分子的。……但是,那些人里有些做了不該做的,這種人也必須得殺」
伊魯淡淡的說著,視線朝向漆黑的天空,「偷食物這種程度就故意放走,但要是貨櫃里裝的是軍隊的機密的話,那就只有處分掉了。能救的就救,不能救的就殺。掌握著救與不就的分寸的是我自己。並不是以好人或是壞人來區分。那些人會不會成為CITY的阻礙?單以那些為理由,那些人是死是活,都有我來決定。」
「……不辛苦麼?」
「到途中位置還是覺得有些辛苦」伊魯閉上眼「在那以前都只是按照命令行事,並沒有考慮過其他人。敵人死了還是自己人死了,只要自己活著就覺得無所謂了。……但是,有了說教著「這樣不行」的人。」
「說教?」
「是啊,說教。遇到了很多事,明白了那傢伙說的話的意義,然後想起自己到現在為止殺了的人,還有對自己的同伴見死不救這種行為,一下子變得很害怕。」伊魯張開眼,視線對著這邊,「然後,在那裡改頭換面的我變得很認真。接著,就像這樣,我背負起自己能夠背負的一切」
背負……?迪低聲問
伊魯點了點頭,「人活著比死了好。能和所有人搞好關係的話是最好的。……但是,要是殺了誰就能讓世界維持下去的話,我就會去殺。總而言之,就能讓其他想殺他的人能不殺人就行了。」
停了下,伊魯露出微笑接著說「相對的,這樣殺了某人的我,在必要時必須捨棄自己的生命。為了目的可以殺了別人,自己卻不想死,沒有這樣的道理。自己也好別人也好,同樣是人。如果說百人的生命比一人重要的話,那一個人就算是自己,也會笑著說同樣的話吧。」
沒有任何修辭,就如理所當然一樣說完。
伊魯的樣子讓迪不由得咽了口氣。
從夾克邊緣露出的,刻在胸口的各種大小的傷痕。
迪第一次了解了這些傷痕的意義
「我……」
「嘛,雖然這麼說,但是誰都不死自然是最好的。」伊魯伸出手,拍了拍迪的頭「所以,我認為你誰都不想殺的想法並沒有錯。但是,將來你也要繼續保護那個叫謝菈的孩子的話,或是那孩子,或是你,或是其他的某人,其中一定有人會死去,那時你必須做出選擇」
「啊……」迪點頭,勉強露出笑容「謝謝了,伊魯」
「哎?……不,不用」伊魯揮著手,在屋頂上一下子站起來 ,「啊~,很久沒說這種帥氣的話了,有點累人呢。好像有點肚子餓了,隨便去吃個夜宵吧!」
活動了下肩膀,向這邊伸出手,「你也一起來麼?」
「恩,陪你一起去」迪微笑著,想握住伸來的手
「——啊」
在視線的一端射出強光。
沉浸在黑暗中的第二階層的最外圍。直徑接近十公里的巨大的城鎮的周圍位置。
雖然爆炸聲升起的火光將灰色的天花板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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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緊急情況的紅燈在黑暗中反覆閃爍。
黑澤佑一從鞘中拔出【紅蓮】,將長大的騎士劍的劍身架在面前。
「……看來和說的不一樣啊」
盯著通向第一階層的管道,吐了口氣。設置了關卡的管道前方的廣場上,已經布置好了數十台裝甲飛行器與近百名士兵構成的部隊。從各式各樣的裝備和服色上來看,大概是管理這個地域的自治組織。但是,在那些後面的可以看到似曾相識的設置型干擾發生器。
莫斯科軍正式採用的,有效範圍大概有一百米左右的小型干擾發生器。
和管理關卡的自治組織通常配備的警衛部隊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戰鬥力。看來,在這個時機發動襲擊的意圖完全在對面的預測之內。
……真麻煩。
排在前列的士兵舉起槍,一起扣下扳機。干擾發生器帶來的,提示I-BRIAN異常的信息浮現在額頭後。無視信息揮舞【紅蓮】,將秒速千米的子彈全部打落。
裝甲飛行器的機頭朝向這邊,安裝砸機體側面的數枚火箭彈一起點火射出。
離著彈還有兩秒。由於自我領域,迴避是不可能的。
佑一眯起眼,右腳向前踏出半步。
——凌晨一點零五分。
最初的炮火,在階層間的管道前的關卡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