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賢者之庭 下 第九章 迷茫的花園 ~Guilt~(1/2)
腦內時鐘顯示【十月五日下午一點】
伊魯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用手心揉了揉還有的迷糊的雙眼。
「……不好意思,打了個瞌睡」
「不」房間中間的桌子上,操作著終端的男人搖了搖頭。
墨爾本第二階層的一處,軍隊從自製組織那裡借來的民宅的房間裡。裡面擺放著解析資料用的終端和器材,鋪著地毯的地板被到處延伸的線纜占領,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站起身,走到男人背後。伊魯看著終端的畫面,道「那麼,有什麼感想?」
「你拿來的逃走路線的資料與之前的通信記錄進行了交叉對比,非常麻煩呢,這些。」
盯著終端回答著的混這白髮的男人的鬢角處,隱約可以看到有機線纜。這個男人也是魔法士。在大戰前接受手術植入I-BRIAN的騎士,在莫斯科自治軍中應該有著相當的資歷。
「拜託了。從把第六階層作為據點進行活動的這點上來看,無論如何補給路線是必須的。在上面的階層里一定有他們的協力者。」
「明白」男人點頭,按了會觸控螢幕,道「那麼,司令部那邊,你打算用什麼藉口?」
「藉口是指?」
「……我們也被小看了呢」男人把椅子轉過來,對著伊魯道「你私自關押二重NO.33,把他作為誘餌釋放,追查賢人會議動向這件事。」
「啊,暴露了麼」
「在你把這資料拿來前還不敢肯定。」說著,男人深深的嘆了口氣「那種事怎樣都好。問題是回國後。雖然靠著那些成功的捉到了他們的尾巴,但依舊免不了會被追究責任。……最糟糕的是,說不定會作為研究素體,接受解剖處分也說不準哦。」
「嘛,可能會那樣吧。」
「……沒法理解你呢」男人拔掉有機線纜,抬頭看著這邊「就是這個作戰失敗,莫斯科陷入機能停止的狀態,你依舊可以回馬賽諸州。我們也是,如果想的話可以流亡到其他CITY之類的多條生路可走。……而且你本來就不是莫斯科的人。為什麼要為了保護那個CITY做到這種程度,沒有這種必要吧?」
「我知道你在說我腦袋不好使」伊魯苦笑著撓了撓臉「但是,性格就是如此。我要是不這麼做,不知怎麼,總感覺不舒服。」抬頭看著天花板上昏暗的燈,哈哈的笑道。
這時,
男人唰的一下站立起來。
「你啊」男人停了下,稍微猶豫了會,接著道「……你想過沒有,為什麼在大戰後,會產生像母核系統這樣的東西?」
「哎?」伊魯微微遲疑了下,答道「為什麼,不是為了保護市民的生命麼……」
「正是如此。……但是,你仔細想想。作為母核系統中樞的核心,如果不是魔法士,而是普通的人的但大腦的話,他們還能如此輕易的接受這個系統麼。……他們能選出成為一千萬市民的祭品麼」
「那是……」說到這裡,伊魯接不上話了。
男人把手伸向靠在桌子邊上的騎士劍,撫摸這劍柄上的結晶體
「這種事你應該更清楚吧」把劍拿在手裡,從鞘中抽出一半「結果就是,他們並沒有把我們魔法士當成人類啊」
盯著刀身上映射出的自己的臉,男人接著說「所以才能毫不猶豫的把人工培養的魔法士當成實驗體來使用,沒事似的使用想母核系統這樣的東西。……不僅是你,我也是一樣。自從接受了I-BRIAN植入手術那天開始,我就成了與【人類】不同的生物。沒有注意到,一直在戰鬥的我,失去了好幾樣重要的東西。」
把劍收回劍鞘,面對這邊,繼續道「所以現在還不晚。什麼是聰明的生存方式,趁現在再好好想想。認識到自己不是人類的話,選擇就有很多。為CITY賭上性命什麼的,太愚蠢了。」
男人用厚實的手抓著伊魯的肩膀,看著他。
那表情,是關心著年輕同胞的老兵的表情。
伊魯抬頭看著男人的眼睛,「……對不起了」靜靜的搖了搖頭。
抓著肩膀的手鬆開了,「是麼」男人低聲道,坐回椅子上,「理由……能告訴我麼?」
「理由麼」伊魯交叉雙臂,想了會道「也沒什麼特別的」,然後把手放到嘴邊,點頭說「應該是神在看著吧。」
「……神?」
「並不是說我真的相信有神」,把附近的椅子拉過來,坐到男人身旁,「我知道我能做到,也知道我這麼做的話能救很多人。要是裝作沒看見的話,不就成了說謊的卑鄙小人了麼。……雖然別人不會注意到,但我知道我自己說謊了。就算我自己沒有注意到,我心中的神也會知道。我是這麼想的。」
「自己心中的神……麼」男人低聲道,嘸的吐了口氣,道「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啊」
「有趣,麼」
「啊啊,有趣」男人抓起桌子上的有機線纜,將端子連結到自己脖子上「說實話,包括我在內,其他的魔法士們已經在找新工作了,準備著莫斯科崩壞後的去路。但多虧了你的話,想法稍微有些改變了。」
「什麼啊,讓我工作,你們卻都策劃著名要逃跑了?」
「這才是聰明的選擇,你也得承認吧?」男人笑道「但是,只留下想你這樣的傻瓜有些於心不忍。我也試著稍微陪你搏一把命看看」
終端的顯示器上,瞬間被文字填滿。
伊魯點頭,把另一台終端拿到手上。
「那麼,就讓賢人會議的那些傢伙們,見識一下我們這些傻瓜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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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菈坐在走廊角落裡冰冷的地面上,聽到醫務室的門打開的聲音,像是要把地板踩碎一樣,一下子從站起來,向門那邊跑去,拉住剛從裡面出來的白色人影。
「怎,怎麼樣了——?順利麼?迪君,迪君究竟怎樣了!」
「……成功。已經不能更好了,我自己都覺得很完美。」粗魯的把白色帽子和口罩扯下,白衣人擦著額頭的汗水笑道。和真晝長相差不多,只是臉型要尖一些,好像是叫月夜的真晝的雙胞胎姐姐解開盤在脖子上的黑色長髮,讓頭髮順著背披散開
「子彈全部都取出來了,血也止住了。雖然接下來要是有生命維持槽的話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嘛,就是躺在普通的床上,休息一陣子也能恢復吧。」月夜哈~的伸了個懶腰,接著道「那麼,之後就拜託你來照顧了。……雖然這麼說,其實也沒什麼能做的,要是覺得只能在近處看很痛苦的話,就來我房間裡直到他醒來也行。」
「嗯,是!」謝菈使勁點頭回答,然後抬起頭道「那個,非常感謝」
「不用不用。通宵工作的怨言,全部會向真晝發泄的。」
月夜揮揮手,帶著有些搖晃的腳步,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處。
謝菈目送著,然後深吸了口氣,打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環視了下滿是藥味的漆黑的房間,小心翼翼的走向中央。儘可能不看床,用手摸索著抓住床單的邊緣,然後下定決心轉頭看去。
眼淚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流下來了。
少年身上塗著組織再生用的藥膏並纏滿了繃帶。
從嘴上戴著的氧氣罩里可以聽到有規則的呼吸聲漏出。
謝菈似乎要貼上去一般,把臉湊到少年面前,看著少年那看起來像女孩一樣的臉。
注意到缺少生氣的臉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謝菈鬆了口氣,一滴眼淚落到少年的臉上。要是沾到傷口上就不好了,慌忙用手指去擦,但當觸摸那比想像的更冰冷的皮膚時,眼淚似乎又要流下來了。
坐到旁邊空管制成的椅子上,用兩手的手心使勁擦了擦臉,把濕透了的衣袖抵在微微發腫的眼睛上。
腦內時鐘顯示【凌晨兩點】。很真晝他們一起回到這處在地下深處的城鎮後已經過了八個小時。根據真晝和月夜的指示,儘可能的集齊了器材和藥品,沒有使用醫療用床和手術機器人的原始的手術用了將近八個小時。在這期間,謝菈只能抱著膝蓋在病房前瑟瑟發抖。
逃脫作戰失敗了。
真晝和佑一現在應該正忙著阻止軍隊的追擊而進行干擾作業。
「……迪君……」
想呼喚少年的名字,但到了喉間卻變成了嗚咽,打算強忍下來卻變成了激烈的咳嗽。回憶起迪刺穿那個士兵的頭顱的瞬間,房間裡沉澱的黑暗像是凝固了一樣重重的壓在身上。
直到現在才明白。
迪做出那樣的事是為了保護自己。
明白那樣下去自己就會被打中,沒有其他辦法可以阻止,迪迫於無奈才殺了那個士兵。
明明一
直在苦惱著害怕會傷害到誰,最終卻因為自己,迪終於成了殺人犯。
「……對不起……」
謝菈彎起腰,將額頭抵在膝蓋上縮成一團。要是自己就這樣消失不見的話該多好。一直都是如此,明明迪總是因為自己而苦惱,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到,只是在傷害著這樣的迪。
都是因為自己太孩子氣了,所以幹什麼都不行。
自己過於無力,思考也不夠充分,所以迪總是變得遍體鱗傷。
「……對不起……迪君……,對……對不起……」謝菈吸了口氣,緊緊的抓著自己的手臂,指甲都陷進肉里了。
「……打攪了"
突然聲音傳來。
嚇得縮了下身子,謝菈回頭望去
「櫻……小姐……」
「狀態怎樣了?」身著黑色禮服的少女低著頭,靜靜的站在那裡。
櫻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邊,在謝菈身旁停下。低頭看著床上睡著的少年,輕輕吐了口氣道
「……手術看來很成功。」
「嗯……月夜小姐說了,稍微躺一陣子就能治好了。」
「是麼」櫻點頭道,視線依舊對著床,「對不起。都是我的失誤。」
不,謝菈搖了搖頭,抬眼窺視了下少女的表情。
櫻依舊低頭盯著床上,手緊握成拳。
謝菈話到嘴邊但沒能說出口,重新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猶豫了好久,終於下定決心開口問
「……有些事,能告訴我麼?」
少女的長髮微微顫動了下。
櫻緩緩將視線轉向這邊,沉重的點了點頭
「想知道什麼……?」
「這個城鎮的……櫻小姐的事。」謝菈吐了口氣,一口氣抬起頭問道「櫻小姐就是【賢人會議】麼?」
櫻閉上了眼,微微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又猶豫著停了下來,反覆幾次之後,
「……是的」,用輕微的聲音回答,然後,再一次用清晰的聲音再次回答「我就是【賢人會議】。你們不遠千里到這墨爾本尋找的人。」
「是……麼」謝菈勉強的答道。腦子裡各種思緒纏在一起,思考變得混亂起來。這時總算想出想說的話,抬頭看著少女道
「……你騙了我嗎?」
「變成這樣了麼……」櫻這次終於正對著這邊,微微彎著腰道「但是希望你不要誤會。那只是為了不讓你們捲入到我的戰鬥中來,考慮到要是你們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的話會波及到你們。」
「——媽媽她」謝菈打斷少女的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這些話已經說出了口。「……那麼……我的媽媽是怎麼回事啊?媽媽她也因為捲入了櫻小姐的戰鬥而死的吧?為什麼要把媽媽卷進來?為什麼在那時候,沒有來幫媽媽——?」
謝菈吐了口氣,緊盯著少女的臉。
房間裡的空氣如同凝固了一樣,陷入了沉默之中。
櫻咬著嘴唇避開謝菈的視線答道「……那是……實在是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空洞,謝菈搖晃著椅子上站起身,「無可奈何……是什麼……?」
「真的是無可奈何!」櫻攤開手,用很少看到的驚慌的聲音道「那時我已經身在多個重要的作戰之中。要是我去救瑪利亞·E·克萊因的話,幾十個同胞就會死去。不能為了她一人而對眾多的同胞見死不救!所以,所以我——!」
少女的聲音突然停下了。
啪的一聲。
回過神時,謝菈狠狠的扇了櫻一巴掌。
「……因為無可奈何,所以媽媽才被殺了麼……?」謝菈緊緊握著通紅的手心「比起媽媽一個人,其他眾多的人更重要,所以讓媽媽死了就好了嗎?」
「不,不是的!我——」
對著剛開口的少女的臉的另一邊,毫不猶豫的又是一巴掌。
盯著捂著腫著臉說不出話的櫻,謝菈用力擦著滿是眼淚的臉喊道「出去!」
粗暴的推搡著少女的身體
「請馬上給我從這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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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間聳立著的巨大的櫻花樹,今天也依舊沒有沒有一個花蕾,只有一層涼颼颼的樹皮包裹著。
櫻抬頭望著如同巨大生物的化石一樣的樹的樹枝。
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的,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回過神來時,已經站著這裡了。各種顏色的花競相開放的地下庭院。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幾天沒有好好養護,不論是綻開的三色堇還是剛結花蕾的鬱金香,感覺都顯得沒有生氣。
「……我」
櫻靠在櫻花樹的樹幹上,一下子坐在地上。單膝曲起,把發腫的臉貼在膝蓋上,緊閉著眼。
知道可能會有這麼一天,本以為已經做好了覺悟。
但是,從現在看來,真到了這時候,心中的痛苦要比想像的嚴重的多。
……我……
大腦中最冷靜的那部分提示著自己不需要感到那麼內疚。因為你已經作出了做好的選擇,事實也是那選擇救了很多人,所以不必苦惱,腦中的聲音如此說道。
但是,這時,心中似乎有誰在說——這樣真的好麼,微弱的聲音這麼訴述著。
少女的聲音不絕於耳,因為無可奈何所以媽媽才會被殺嗎,為了救更多的人讓媽媽死了就好了嗎,哭喊著的少女的臉,就算閉上眼也依舊曆歷在目。
本來是為了拯救像那孩子一樣的孩子們而戰鬥的。完全沒想到,結果那戰鬥卻奪走了那孩子的母親和居所。
這也是無可奈何,無論如何抗爭,總會有救不了的人在,選擇拯救更多人並沒有錯,某個聲音說道。
想要點頭贊成時,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卻在問,這樣真的好麼。
咬著嘴唇,把頭用力頂在膝蓋上。
每次提醒自己不要去想時,這問題一定要想清楚這個想法就會出現在腦中與其對立。
為了拯救十人而犧牲一人,因為無法拯救所有人,所以捨去少數而選擇多數。就這樣無可奈何的獻上活祭品,用數字理論來正當化的盡頭,是存在於CITY的母核系統。
我不正是在於那樣的世界戰鬥麼。
十人變成了百人千人,事實並不會改變。
如果為了拯救大多數人而犧牲一人是迫不得已的話,那麼——
「不對!我,我——!」
「不對是指什麼?」
「……啊……」櫻吃了一驚,抬起頭,眼前的人影讓她咽了口氣。
黑髮青年帶著「真讓人困惱呢」這樣的表情,側著頭道「不是的哦,因為怎麼找也找不到,所以就埋伏在這裡等著」
「埋伏……?你到底在哪裡……?」
「呀,調查了各個地方,找到了那個,就進去了。」真晝指著櫻背後庭院的內部,辯解似的說道。
塗成白色的牆壁開著一個口子,後面有一扇巨大的暗門。
照明無法觸及的暗處的對面傳來微微的機械聲。
「……那是,控制這個庭院內的環境的演算機關……」不讓青年察覺,偷偷吐了口氣冷靜下來,「因為兼顧這個城鎮的管理系統,所以不想讓人隨意靠近。」
「明……」
白還沒出口,青年突然停了下來。
真晝眯著眼,緊緊低頭盯著櫻的臉道「櫻……那是怎麼回事?」
「嗚……!」捂著腫著的臉轉過身,又不能說什麼都沒發生
,櫻錯開視線道「和謝菈……有點……」
「是麼」真晝似乎是吐了口氣。
「終於讓那孩子察覺到了麼」
嚇了一跳,櫻的身體顫抖了下。僵硬的抬起頭,看著青年平靜的臉道「……有想說的話就說出來。」
「我可什麼都沒說」
「比如之前明明說的那麼好聽,現在成了這個樣子什麼的,或是因為這點小事就受傷實在太丟人了什麼的,能說的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想讓我這麼說麼?」
「嗚」櫻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真沒辦法呢,真晝笑道,用手心摸著櫻的頭髮,「因為真的很難呢,任是誰都會迷茫的。就那樣簡單的得出答案也不一定是好事。」
血湧上頭,櫻粗魯的將真晝的手揮開,猛地站起來。
「我才沒有迷茫!」兩手握拳,要緊牙關道「迷茫?為什麼我要迷茫!這是為了拯救眾多同胞的戰爭。既然是戰爭,就會有犧牲,被怨恨也是當然的。就算這樣也不能停下,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總有一天我要在
這個世界創造出那些孩子們的居所——!」
「迷茫是好事哦」
青年平靜的聲音傳來。
真晝帶著和平時一樣溫柔的微笑,把被揮開的手再次放到櫻的頭上「比起毫無根據相信自己是正確的要好多了。……而且,要真的認為是無可奈何的話,是不會露出那種表情的。」
「什麼——」
那一直都很平靜的表情讓櫻氣勢受挫,不知該怎麼開口。回過神剛要開口時,真晝將攜帶終端的畫面放到櫻的眼前。
「嘛,這些先放著不提」真晝的手指在觸控螢幕上劃著名,呼出幾個文件夾,「有很多事要和你商量,總之先坐下吧。」
「……就是這樣,這時莫斯科君大概的戰力分布圖。這些是協助軍隊的自治組織的戰略據點,有線通信線路是這裡。那邊的是第六階層的構造圖。塗成藍色的是只有我們掌握的的通道,紅色的是軍隊已經發現的部分。」
構成立體影像顯示屏的光學素子在周圍排列著,一大片的半透明影像資料像是將櫻花樹包圍起來一樣,毫無空隙的展開在眼前。
真晝小心翼翼的在修剪過的草坪上彎下腰,用手指將浮在頭上的顯示屏拉到自己眼前,「資料大概就這些。接下來是具體的作戰計劃……喂,櫻,在聽麼?」
「誒?」看著那乾脆利落毫無停頓手勢的櫻眨著眼,「啊啊,在聽著呢。」
支起靠著樹幹的身體,將近處的一張圖像拉倒手邊。不能一直發呆了,雖然很在意謝菈,但現在這邊比較重要。
「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吧。」
「明~白。」真晝點頭,「雖這麼說,但今後具體的作戰還沒著落。這種程度的對手的話我想應該還能做些什麼……」
真晝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似乎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麼?」
「嗯……」
真晝很少見的有些口齒不清,只見他從背後把兩一個顯示屏來了過來,放到櫻面前
「從你那得到的戰鬥記錄。是叫【幻影NO.17】來著?是關於這個魔法士」
「啊啊……」櫻點頭回應,看著顯示屏。上面顯示著身穿白色夾克的少年,很櫻的記憶里一樣清晰。下方合成畫面顯示的是自己和少年之間的戰鬥,大概是根據I-BRAIN的戰鬥記錄在終端上構築而成的。
投擲小刀,冰彈,GHOST的手臂,接連發起攻擊的自己。
平淡的迴避攻擊,揮拳的白髮少年。
「果然很棘手。」櫻盯著顯示屏的畫面,「但是,通過上次的戰鬥,已經很了解對面伎倆了。雖然還不清楚其能力的真相,下次一定幹掉他。」
「不對,不是說他棘手,而是其他方面。」
青年用手觸摸這顯示屏上的操作標記,將動畫後退到中間部分,並以零點一秒的速度再生。
「嗯,果然,這裡是最清晰明了的。」
展開空氣結晶之鎖,打算從全方位捆住少年的櫻。
如同幻影一樣從中穿過,出現在數十公分外的少年。
「我在想……」真晝看著顯示屏道「這裡,並不是躲開了,而是沒有命中吧」
不明白真晝在說些什麼。
櫻抬起頭,看著青年的側臉道:「怎麼回事?」
「嗯,所以說……」真晝把手放到嘴邊,又停了下後,道「……這傢伙並不是躲開了,而是【讓自己不停留在遭受攻擊的位置】,然後,為了隱藏自己的能力,故意用力移動讓你看到,假裝成【因為移動了所以沒打中】,難道不是這樣麼?」
如果是不理解情報控制理論的人聽到的話,大概無法理解這個說明。
但是,櫻總算明白了青年想說的。
不是躲開了攻擊,而是讓自己不呆在那個位置。
就是說——
「天樹真晝。你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我覺得明白。……雖然不太想去想像。」
收回向著青年的視線,緊盯著顯示屏。確實要是那樣的話,從某種程度上就可以理解了。就像是在嘲笑這邊的認識一樣,從I-BRIAN的知覺中消失,又在其他地方突然出現。穿過一切攻擊和防禦,甚至能穿過光使的質量感知。
只要是學過情報控制理論的人都知道,確實存在著能讓其實現的能力。
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魔法士。
因為I-BIRAN的構造過於複雜,遠超人類所持的製造技術,所以被稱為只存在與理論中,不可能實現的能力。
「量子力學控制——【物質存在確率的改變】」
櫻低聲說著,真晝緩緩點頭。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的所有物質,都是由被稱為原子的細微粒子相互結合所構成。
無論是多硬,多巨大的物體,其本質都不過是以百億分之一為單位的粒子集合而成的集合體。
原子還能分解成被稱為陽子,中性子和電子。陽子和中性子是由一種叫夸克(構成原子的最小粒子)的更加細微的粒子所構成。被稱為【基本粒子】的這些粒子已經不是單純的擁有【粒】的性質,而是同時擁有【粒子】和【波】兩種不同的性質。
然後,在這個極其微小的世界裡,經常會有奇妙的現象發生。
在普通人認識的現實中,以米為單位的巨大的世界裡絕對不會發生的事,在這個世界裡就如理所當然般實現了。
比如,對一個粒子進行觀測。粒子在空間上的【某個位置】以【一定的速度】飛行。以常識來想,同時對這個粒子的【位置】和【速度】同時進行觀測並不是難事。
但是,在基本粒子存在著的這個極微的世界裡,這個常識並不通用。
粒子的【存在坐標】和【運動速度】在無論哪一邊都會有一定誤差,只能觀測到一個模糊的數值。如果用完美的精度測定其中一個的數值時,就再也不可能得知另一個的數值了。
這個粒子存在於這個坐標的機率是百分之幾
這個粒子以這個速度飛行的機率是百分之幾
所有的物理數值都只能用擲骰子一樣,用期待值來決定。
所有的粒子,都只能用被稱為【概率密度函數】這種表示存在概率大小的波形來記述。
普朗克,玻爾,薛丁格,海森堡,狄拉克,弗恩 諾曼——在遙遠的二十世紀以前,由眾多的物理學者構築的體系,記述了極微世界的理論,【量子力學】
可以將其控制的I-BRAIN如果實際存在的話,那麼所有者可以通過改寫構成自己的身體的物質的存在概率,讓能夠想像到的所有的攻擊直接穿過,也能夠無視一切防禦。
「……限定在自己自身和其周圍的量子力學的控制。這樣想的話就能理解了。」
真晝放手放到操作標記上,呼出多個數學公式。
「攻擊不可能命中,盾擋和擊落這樣的防禦也沒有意義。本來就不存在於這個世上,所以重力感知也感覺不到,你的那個——」
指著櫻手臂內側,初次和少年交戰時受到攻擊的地方
「神經和血管被拔掉了也是,可以理解成是穿過皮膚後,讓手指【存在】,然後在體內進行抓取」
真晝看著顯示屏,交叉雙臂,
「總而言之,和這傢伙戰鬥是極為危險的。如果是量子力學控制能力者的話,移動能力只有通過改變坐標期待值,進行短距離的傳送,全力逃跑的話,應該能輕鬆甩掉,沒有必要進行正面交戰。無視他的存在,不小心遇上的話,作戰就應該向逃跑這個方向制定。」
樹葉搖擺著,發出輕微的響聲。
櫻抬起頭,笑了下,道「天樹真晝,我只想說一句」,帶著嘲笑的目光看著青年,「像你這樣能幹的人,難道沒有注意到這個假定的矛盾麼」
真晝沒有回答。
櫻不理會,繼續說道「我的戰鬥記錄已經徹底看過了吧?那麼應該感到奇怪才是。我的攻擊確實命中了那傢伙的身體,雖然不是致命傷,但也造成了相當的傷害。謝菈的記憶里,和DUAL NO.33的戰鬥也是一樣。果然並不是完全迴避了攻擊。……這該怎麼說明。」
假如,存在著只擁有著限定的量子力學控制能力者,這傢伙能夠讓自己的身體的存在概率減少到百分之三十,以百分之七十概率讓物質穿過。那麼,這個能力者就躲過了一百次攻擊里的七十次,硬吃剩下的三十次麼。
答案並不是這樣,這種事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因為構成人身體的,只不過是細微的基本粒子的集合體。
【改寫自己身體的存在概率】指的是【改寫構成身體的每一個粒子的存在概率】。構成人體無
數的粒子,如果給予每一個粒子百分之七十概率的迴避能力,結果會非常準確的平均化,身體的三成會毫無防備的留在這個世界。
百分之七十概率的迴避能力指的並不是【迴避率70%】,而是【減傷70%】。
就算百分之七十變成百分之九十,九十九,結果也是一樣。暴露在數千,數萬子彈交錯飛行的戰場上,微小的傷害也會無限累積,瞬間到達能夠讓能力者致死的程度。
所以,【百分之百迴避】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存在著經得起這種攻擊的概率控制能力者的話,這傢伙必須以接近完美的精度,將能想到的所有的攻擊一刻不停的迴避掉。
——非要說的話,那就是絕對防禦。
就算使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的所有物理手段,都不可能傷到【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量子力學的控制能力者不會受到攻擊,至少不會有一部分攻擊能命中,另一部分不中這種好事發生。更進一步說,對於知曉物質存在概率的他們來說,奇襲,偷襲之類的攻擊完全沒有作用。——這些你也應該明白。」
「……問題就在這裡呢。」
「沒問題」櫻用手指移開頭上的顯示屏,道「只是我能夠戰勝這個魔法士的這個事實變的很清楚罷了。」說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他就由我來壓制,希望你就以這個前提來制定作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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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牆上的鐘的指針指著晚上八點。
月夜反覆對比著得到的資料和桌子上擺著的騎士劍的殘骸,眼睛緊緊的盯著眼前的男人的臉,
「……在問一次?佑一,真的,真~的,是認真的麼?」
當然,佑一回答,並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手中把弄著的綠色結晶體遞到月夜眼前
「希望你能把這個安裝到那把騎士劍上,並修好它。控制中樞破損的部分這樣就能填補起來,以這裡的設備應該也能夠進行作業。」
「那是,雖然不會說做不到。」
拿起桌子邊上的黑色結晶體,放在燈光下嘆了口氣。抬進病房的那個少年的騎士劍【陰】,劍身似乎是受到子彈的攻擊變得粉碎,控制中樞的黑色結晶的中央也以放射狀裂開。
就算拿到CITY的研究設施,單獨修復也是不可能的了。
想要在這個地方修復這把劍的話,就如佑一所說,只能連結其他騎士劍的結晶體來彌補不足的部分這個手段了。
「但是,為什麼偏偏是那把劍?就沒有其他像樣的部件了麼?」
從佑一手中接過綠色的結晶體,放在手心裡。
騎士劍【森羅】。
在那個地下研究設施的遺蹟里發現的,過去屬於佑一的騎士劍。
「這到底是怎樣的東西,你知道麼?」
「【森羅】這個名字是不知道,看到實物就想起來了,簡直是惡名昭彰。」
兩個結晶體並排放到桌上,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在大戰前聽到的時候還在笑其「不要說的這麼誇張!」,看到實物後就明白了。製作這把騎士劍的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將端子放到深綠色的結晶體表面,從攜帶終端啟動專用的解析程序。屏幕上顯示的狀態檢查的結果是數行現在早已經不在使用的舊協議,
【森羅】控制協議2.71版(SHINRA Restrain-Protcol Ver2.7)
基礎系統處理——正常 (Basal Process —— Green)
身體能力控制機構——正常 (Boost process —— Green)
抑制機構一~七號——鎖定 (Restraint1-7 —— Locked)
殲滅曲線描畫機構——休止 (Armagedon process —— Sleeping)
「真的,真~的,要讓那孩子用這樣的東西麼?」
「作為通常的騎士劍使用的話沒有問題。它真正危險的地方,只在啟動固有能力的時候。」
「但是,那麼要是在使用時陷入非常危險的情況,到了不解除抑制機構就什麼都做不到的時候……」
佑一抬頭看著天花板,吐了口氣道
「如果那時他自己的選擇的話,就沒有辦法了。」
說著,用指尖彈了下綠色的結晶體,
「今後那傢伙也要和CITY繼續戰鬥下去的話,那把劍一定會有用。我也好,我以為的人也好,雖然是誰都沒能順利的使用的騎士劍,但是那傢伙的話,能夠讓它成為自己的東西吧。……為了能夠繼續保護自己重要的東西,力量是必須的。」
「即使那些孩子們會比現在受到更多的傷害也是?」
「……在聽到那傢伙殺了人之前,其實我還沒想清楚」
佑一用手抓起黑色結晶體,重疊在綠色結晶體上
「就這樣讓我一直守護著兩人就行了,心裡不由自主的這麼想著。……但是我錯了。這樣下去的話,那兩人無論何時都不能再向前進了。總有一天,那兩人必需要以他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所以,要讓那孩子殺人麼?」
「這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其實我也不明白」
佑一拿起靠在桌子邊的自己的劍,把綠色和黑色的結晶體放到旁邊
「可能我應該對那傢伙說,「捨棄劍吧,不要再戰鬥了」才對。……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希望那兩人能夠跨過難關。背負著所有的罪孽和痛苦活下去才是真正的強大——讓他們體會到其中的意義。「
說完,佑一嘴角露出苦笑,
「……我還真是個失格的保護者啊」
月夜看著佑一的臉,嘴角不由露出微笑,
「老爸還真是辛苦呢,各方面都是」
「……是啊」
「吶,佑一」
「怎麼了?」
月夜帶著壞笑,對著握著的拳頭吹了口氣,
「總之這次就放過你了,所以讓我給你一拳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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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粗略的現狀報告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了。
真晝停下操作觸控螢幕的手,揉了揉兩手的手指。
「總之,現在大概就這樣吧。詳細的作戰計劃,等定下來了再聯繫。」
依舊一身神父裝束的卡爾,在顯示屏對面點頭回應。側眼看著周圍飄浮著的立體影像報告書,邊操作著觸控螢幕,
「那麼,櫻呢?」
「嘛,發生了不少事。」
不知道該怎麼說,真晝苦笑著,道
「現在好像不想讓教授看到她的臉。」
是麼,卡爾回答,在屏幕前交叉雙手,
「那麼?想聽的事是?」
「嗯」真晝操作終端,向對面發送文件,「是關於這些」
「……原來如此,分析的不錯。」
看了眼手邊浮現的立體影像顯示屏上的文件,卡爾將視線移回這邊,
「是怎麼搞到那孩子的遺傳基因的?」
「偷偷拿了一根頭髮」
打開畫面角落裡的小窗口,展開送來的相同的文件。
顯示的文件是,櫻的遺傳基因的情報和I-BRIAN相關的分析結果。
從少女的頭髮里抽取基因,使用自己製作的自動解析程序分析出來的結果。
「本來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看了這些就清楚了。教授,那孩子的I-BRIAN,那是……」
「後天也能夠進行改寫的記憶領域」
卡爾點頭道,
「煉,是這個名字吧。和天樹健三最後的作品一樣,是你和月夜稱之為【惡魔使】一樣的東西。本來威汀好像把它稱之為【元型】」
「是……麼」
想起來了,在距離大戰發生還很久之前,還是自己和月夜的父親健三,在德國的弗里德里希·高斯紀念研究所的時候。卡爾的學生,阿爾弗雷德·威汀很要好的自己,在研究室里,看到了正在開發中的魔法士遺傳基因排列。
擁有能夠後天進行改寫的記憶領域,能夠無限進化的I-BRIAN。
那時,被問起還沒出生的孩子的名字,自己是怎麼回答的。
確實應該是,男孩的話就叫煉,女孩的話就叫櫻——
「結果,威汀完成了自己的研究呢。」
真晝低聲道,突然側著頭,
「誒?稍等。威汀只是製作了I-BRIAN的構造,應該並沒有設計其中寫入的程序。作為基礎領域基石的系統,在這之上,虛擬運行其他魔法士能力,那個構造是」
「當然,是你設計的東西,真晝。」
「哈?」
這次真的讓真晝目瞪口呆了,
「等,等一下。確實,設計出那個系統的時候,是我還在教授的研究室時。但是,那時威汀的研究還沒有完成,能夠改寫的I-BRIAN簡直就是做夢,所以,那個系統知識偷偷的寫在自己私用的筆記本上,並沒有給誰看過……」
聲音逐漸變小,最後停下不說下去了。自己的筆記本究竟怎麼了。撿到煉的時候已經不在身邊了,所以很多詳細的好點子都想不起來了,沒記錯的話,系統的構築就花了不少功夫。
「啊……」
逐漸想起來了。那是在自己一家回日本前的事。接到威汀的拜託,拿著筆記本去他的研究室,就這樣忘在那裡,結果沒能找回就歸國了,反正是些無聊的隨筆,所以就那樣忘記了。
「就那樣放在研究室里了……」
「威汀大概也是這麼說的。……那些想讓令人吃驚呢。針對系統設計的工作安定檢測機構。只是隨筆記錄的程度卻都是些好點子,必要的要素全都集齊了。真晝可真是天才呢。」
「從威汀那裡聽到這事……這是什麼時候的話」
「大戰結束後,你們來和我見面之後不久的事。」
卡爾諾無其事的回答道,
「露了下臉並把櫻託付給我,希望我培養這孩子。我問這孩子究竟是什麼人,「自己最棒的傑作」他是這麼回答的,「自己接下來必須有要做的事,如果沒能回來,希望能好好養育,讓這孩子能像普通人一樣,安靜的生活下去」。」
吐了口氣,抬頭看著天花板,
「現在想起來,那時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向我低頭。」
「威汀把那孩子帶到教授這裡……」
「你的事也是當時聽說的。為什麼你設計的系統能與那孩子的大腦如此匹配,威汀到最後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啊——」
真晝移開視線,意義不明的撓了撓臉,
「嗯……那個系統和櫻的大腦匹配是理所當然的。」
是的,沒什麼不可思議。
為什麼
「因為那個系統,本來就是為櫻設計的。」
本來設計那個系統的靈感就是被威汀的研究激起的,為了驅動【可以改寫的I-BRIAN】而設計的東西。基礎部分的大腦構造,是參考了威汀已經開發了的I-BRIAN,資料不足的時候,就去威汀的研究所玩,並查閱資料。
這樣製作出來的系統,與少女匹配可以說是當然的。
要是說有什麼不可思議之處的話,就是同樣的系統在,煉這個完全是其他人的大腦上也能夠順利工作這件事了,這才更加不可思議,不過這事現在還是隨它去吧。
「我設計的系統的基礎有四點。直接控制本來無法介入的I-BRIAN的基礎系統領域的【操作】。複數能力同時啟動的【並列】。把各種能力進行組合起來作為一種能力並控制的【合成】,還有就是,將累積的資料集合起來生成全新的能力的【創生】。……但是,無論I-BRIAN的構造如何,要讓這能力全部都工作起來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設計煉的系統時,放棄了【合成】,對【並列】和【創生】進行限定的【操作】組成了構架。」
「威汀也說了類似的話。這孩子的雞翅系統時【操作】【合成】,還有【創生】。」
突然停了下。卡爾似乎在想些什麼,低下頭,
「……但是,對於賦予櫻魔法士能力這件事,他很後悔。」
「後悔……麼?」
是的,卡爾點頭道,
「出生時不寫入任何能力的話,這孩子可能就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下去了吧,他是這麼說的。雖然自己是為了讓這孩子能活下去才賦予其力量的,但這可能只是自己的利己主義在作祟——想看到自己作品的性能。這種作為科學家的利己主義,是不是扭曲這孩子的人生,讓他非常困惱。……他離開墨爾本出發前,對櫻下了什麼命令,你個知道麼?」
「……到底說了什麼?」
「希望你獲得幸福。」卡爾小聲道,深深的吸了口氣,「只有作為自己最後的作品的你,能夠作為人,幸福的活下去,他是這麼說的。」
「……這件事,櫻知道麼。」
「應該記得。」說著,卡爾閉上眼睛,「即使如此,那孩子選擇了成為魔法士而戰鬥。……結果,到最後,我都沒能完成他最後的願望。」
真晝盯著他的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想自己這樣的人到底該不該開口。
呼吸停止般的沉默。
卡爾慢慢睜開眼,
「真晝」
「……在」
「就如你所知,她是個讓人困擾的孩子。不聽別人勸,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不相信別人,也不知道拜託別人。……但是,即使這樣,對我來說,她也是我可愛的女兒。」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卡爾笑著,交叉雙手擺在眼前,
「……那孩子的戰鬥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我也不知道。要是出了這墨爾本,我就幫不了她。為了那個時候,我想找個能夠信賴的人,跟在她身邊。」
「教授……」
真晝無意識間端正姿勢,凝視著顯示屏,
卡爾伸了伸腰,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的表情,道
「這個任務,能擺脫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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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我想一下,留下這句話,鏡頭對面的青年切斷了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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