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危險(2/2)
「那你這次來王府又意欲何為?」說到這裡高拱的聲音愈發陰冷起來:「莫不是對殿下圖謀不軌?」
「高先生誤會了!」周可成笑道:「小人雖然在海外有些基業,但依舊是大明子民。我等雖然在萬里之外,亦久聞殿下仁厚之名,今日斗膽來到王府,也只是想盡尺寸之力,報聖恩於萬一,高先生又何苦拒人於萬里之外呢?」
「足下倒是一番好口舌!」高拱冷笑道:「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想盡尺寸之力,報聖恩於萬一,那你為何不以本名通傳,卻喬裝打扮成調酒之徒,欺瞞殿下,混進王府呢?」
「在下入王府前,已經用了本名通傳,靜音道長也知曉在下的名字,高先生若是不信,可以去查證!何談欺瞞殿下?至於這調酒之術,這本就是在下閒暇時娛己樂人之術,畢竟小人也沒有經天緯地之才,只能以小術以博君上一笑,雖然才學上無法與高先生相比,但對殿下的忠愛之心卻是一般的。」
「你——」高拱聽到這裡,不由得勃然大怒,周可成方才那番話暗含機鋒,表面上承認自己沒有什麼本事無法與你高拱相比,只會調酒這些小術,不過想要用憑這個討裕王喜歡也算不得錯吧?話語裡含有高拱將裕王據為禁臠,排斥其他忠臣靠近的意思,這叫高拱如何不怒。
「高先生!」裕王笑道:「這位周先生說的也有道理,他老老實實通傳了名字上來,守門的侍衛又不像你知道的那麼多。再說他的確也只是調酒,總不能說他為安南的那個什麼莫敬典做了事情?就要治他的罪吧?」
「殿下,您有所不知。這廝本就違反了朝廷海禁之策,又招募亡命,絕非尋常的商賈。而且他居然敢混進京城王府,肯定別有所圖,還請殿下允我將其拿下,送交有司拷問!」
「送交有司拷問?」裕王看了看手中的金杯,又看了看高拱,臉上露出猶豫之色來,他雖然是龍子鳳孫,但母親並不得嘉靖愛寵,自小在宮中時也沒有得到什麼寵愛,出宮之後朝廷百官都避著嫌疑,老師高拱也是個整日裡板著臉念著聖賢書,嚴厲的很。因此那件華貴的明黃袍下跳動著的是一顆缺愛的心,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像周可成這樣又是調酒,又是贈予金杯的,要送到北鎮撫司去拷問還這有點說不出口。
周可成將裕王的神色看在眼裡,知道自己生死就在旦夕,趕忙道:「殿下,小人的營生雖然在海外,對於大明的愛戴之心卻不弱於旁人。數年前西苑萬壽宮遭遇了祝融之災,陛下欲重修宮室卻缺乏大料,小人從東番運來數百根大木到中左所,麥福麥公公都是知道的!」
「西苑大火?麥福麥公公?」周可成這番話起到了關鍵的作用,他方才說的西苑萬壽宮著火,重修宮室的樑柱用得是東南外藩進貢的木材,裕王也都有所耳聞。而且麥福麥公公也因為這件事情得到了嘉靖的嘉獎,使得他成為大明開國以來第一個同時兼有司禮監掌印和總督東西廠的宦官。若是此人說的不假,將其送到有司只怕反倒惹惱了在西苑精修的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