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apitolo.4 現實（2/2）

「呀啊啊——！不要嘎吱嘎吱地咬呀呀呀呀呀！」

「哇哇哇，莎布麗娜，不可以咬啦——」

和己從莎布麗娜的背後抱住她，將她從沙希身邊拉開。沙希眼裡含著淚水，對著被咬的手吹氣。

莎布麗娜轉過身子，抱住了和己。

「莎布麗娜？」

「……請保持這樣。」

看來就跟烤肉的時候一樣在養精蓄銳。變成這樣的莎布麗娜會像咬住獵物的鱉一樣，短時間內都不會放開。

感到有些無奈地，摸著抱住自己的莎布麗娜的頭。

那樣的和己腦中浮現了一個疑問。

「那到底是誰把我們叫來的？」

不禁小聲說著。

叮咚當咚。

就在這時候，校內廣播用的廣播器突然響起了。

今天因為考試的準備周以及縣內職員會議的關係，明明應該沒有人留在學校里才對。

『看來都到齊了呢。』

從廣播器傳出冰涼的聲音。和己記得自己聽過這個聲音。

是索菲亞。薩比尼家族的士兵，對莎布麗娜施予成為職業殺手的英才教育的少女。

和己感到一陣緊張。莎布麗娜似乎也一樣，感覺得到她緊抱著和己的手又加強了力道。

「什——咦？為什麼……索菲亞小姐會？」

和己小聲地嘀咕著，沙希則是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呆呆地站在原地。

『呵呵，嚇到了呢，不過那也是當然的。順道一提，教室里裝有隱藏式攝影機，因此我可以看到那邊的情形。』

和己雖然環顧了四周，但是既然都說是隱藏式攝影機了，所以不管怎麼找都沒有看到。

「請問這是你做的好事嗎，索菲亞？」

抱著和己的莎布麗娜靜靜地放開身體，表示警戒地站到兩個人前面。

『我不喜歡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我沒跟你說過嗎……莎布麗娜？』

「請問你打算做什麼？」

『比起說明還不如用眼睛看比較快，看看講桌裡面吧。』

由莎布麗娜帶頭，三個人戰戰兢兢地看向講桌裡面。

那裡放著一個接有電子液晶螢幕的棒狀物。

看到那個東西的莎布麗娜眼神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是什麼呢？是鬧鐘嗎？」

沙希眨著眼睛。

「……請你們兩個人離遠一點，這是炸彈。」

「什——」

炸彈？

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但莎布麗娜平常就完全不會說謊或開玩笑。從她與平常不同的冰冷表情也可以讓人知道她說的話是真的。

「木之下同學，總之先退到教室後面！」

「咦？什麼？怎麼回事？」

像是撥開排列在教室里的桌椅般前進後，全部的人都退到了教室後方。

『沒用的，校舍里到處都裝設了那種炸彈，然後，透過我拿在手上的按鈕，隨時都可以讓它們一齊爆炸。』

在校舍里到處引爆炸彈的話……和己的膝蓋發著抖。

如果她說的話是真的，那就算逃出這間教室也依然沒辦法從爆炸中倖免於難。

完全成了瓮中之鱉。

「大瀧君，剛剛那個是真的嗎？」

依然沒辦法理解狀況的沙希不安地詢問。

和己重重地點頭。

「索、索菲亞小姐是誰呀？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呢？」

「她的目標是我。」

「……莎布麗娜妹妹？」

「木之下同學，雖然我說了你可能也不會相信，不過莎布麗娜因為某些原因而成為黑手黨的老闆了。然後，用廣播器說話的那個人想要把莎布麗娜帶回黑手黨組織。」

「咦？可是，那樣很奇怪吧？為什麼明明想帶她回去，卻要做這種事情呢？」

「那應該、是因為……」

言語含糊。不過就算和己不說，理由也已經很明顯了。

索菲亞對莎布麗娜說道。

『莎布麗娜，不要任性了，回來吧。只要你聽話，就不會有人受傷。』

「……」

『你之前說過吧？就算你身邊的人遇到了危險你也會自己拯救。』

索菲亞停頓了下來。

彷佛是要等話語浸透到莎布麗娜的心裡一樣

，隔了一段時間之後才又繼續說道。

『可是，看看現在這個情況。不要說是拯救了，不是連你自己都跳到陷阱里了嗎？這個樣子竟然說想要自己想辦法解決，還真敢講呢。』

對，索菲亞是為了把莎布麗娜帶回去、為了讓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天真，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設下這個陷阱的是索菲亞。」

『難道你在想因為是我所以沒有關係？還真是信任我呢。可是那種事情無關緊要，不管設下陷阱的是不是我，是你的行動招致了這樣的結果，這個事實並不會改變。』

「……！」

莎布麗娜閉上了嘴巴，應該是因為沒有辦法反駁的關係吧？

是對索菲亞的憤怒，抑或是對自己的自責？她小小的肩膀顫抖著。

『少年。』

和己嚇了一跳。

『你也是每天過得很辛苦吧？老實講莎布麗娜的事情其實讓你感到很困擾吧？』

聽到那句話，莎布麗娜第一次有了明顯的反應。

總是面無表情的臉變得僵硬，仿佛最恐怖的事情將要發生一樣。

對莎布麗娜的事情感到困擾……？

確實自從莎布麗娜來了之後，我所期望的寧靜而普通的生活便消失了。

引起了各式各樣的問題，也發生過很多麻煩事。

可是莎布麗娜一直都很努力。

我知道她是一個很聽話的女孩。

所以說……可是……

我有覺得莎布麗娜的事情很令人困擾嗎？

不管怎麼想，都得不出答案。

不只是莎布麗娜跟索菲亞，沙希也在等著和己說話。

和己焦急著，不說點什麼話不行。

「我……」

「NO，我不回去。」

莎布麗娜打斷了和己的話。

那是個非常非常微弱、像是快要消失般的聲音。

「莎布麗娜……」

「莎布麗娜妹妹……」

廣播器傳來一陣無言。

然後，隔了一段空白後，索菲亞用確認的語氣詢問。

『吶，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可是……可是我……」

『要我引爆也是可以的喔。』

「請不要——」

『那就回來這邊。』

「……」

莎布麗娜應該也知道自己沒有那個權利。

但是。

「……NO。」

她依然拒絕了。

沙希握住了莎布麗娜的手，然後對著感到不可思議的莎布麗娜點點頭。

『這樣啊……』

索菲亞短促地嘆了一口氣。

下一個瞬間，教室里突然變得一片白。

強烈的震動敲打著鼓膜，伴隨著一股氣壓將三個人推飛到教室後方。

炸彈被引爆了。

3.

位於西校舍的廣播室里。

「為什麼……」

臉色蒼白的索菲亞看向握在手上的引爆按鈕。

並沒有按下去。

她拼命將怒氣壓抑下來，問向坐在後面的男人。

「為什麼按下了引爆裝置？小老闆！」

「啊哈哈哈哈——意外地很有威力啊，那個炸彈。」

姜坐在椅子上，愉快地透過窗戶看著隔壁的校舍。

在他手裡握著預備用的引爆按鈕。

「這頂多是為了威脅……不，是為了牽制用的道具。不是這麼說好的嗎？」

「啊哈哈哈哈哈——啊？」

姜的眼睛瞥向索菲亞，然後變成一臉納悶的表情。

「她不是沒有同意要回來嗎？你應該說過只要威脅他們的話莎布麗娜就會回到我們這裡吧？可是，事情卻不是這樣。」

「那是……！」

「計畫A在那個時間點就失敗了，所以才啟動了計畫B啊。只是，沒有跟你說過罷了。科科科，有什麼話想抱怨嗎？失敗連連的士兵小姐？」

「嗚……！」

「不過這也許是個好機會啊，這樣一來莎布麗娜就不會再任性了吧？對她是個很好的教訓啊。」

「請問如果莎布麗娜有了什麼萬一的話要怎麼辦！而且那地方還有一般人啊！」

「莎布麗娜應該是有受過特別訓練的吧？那麼至少她是不會死的啦。其它人嘛……就只能算他們倒霉了。」

「你、你這——」

一瞬間，索菲亞因憤怒而腦中呈現一片空白，進而想要頂撞姜。然而，因憤怒而忘我的索菲亞全身都露出了破綻。

「嗚！」

在大意之下，逼近姜的她被姜的部下往腹部揍了一拳而忍不住跪了下來。面對那樣的她，其餘的部下架起了手槍。

「喂喂，還真嚇人啊。」

姜舉起一隻手制止了部下後，露出充滿優越感的笑容開始磨起指甲。

索菲亞忍住腹部的疼痛站了起來，轉過身準備離開房間。

「……你打算要做什麼？」

「前往救援。」

「救莎布麗娜，是吧？」

索菲亞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聽到了背後姜做作的嘆氣聲。

「不過對你還真是失望啊。因為聽說老闆很賞識你，本來以為你可以做得更好的。你剛剛的行為，好好記住啊。」

「……是的。」

背對著回答了一句後，索菲亞便趕往東校舍。

4.

炸彈被引爆了，這個事實讓和己感到戰慄。

被爆炸氣流吹飛的和己除了被砸到教室的牆壁上之外，奇蹟似的並沒有受什麼太大的傷。一想到如果自己被一起吹飛起來的桌椅砸到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情，就忍不住直冒冷汗。

鑽過被風暴颳起、壓了上來的桌椅之間的縫隙，總算從教室里爬了出來。

「這是——」

來到走廊的和己倒抽了一口氣。

看來炸彈不只是用來威脅而已，走廊的天花板崩落下來，看到了上面一層樓的一部分。

到處都是崩塌的地板，分隔教室與走廊的牆壁也破碎了。

四周充滿燒焦的臭味與黑色的濃煙，尖銳的警報聲不停響著。未損壞的灑水器雖然零零星星地灑著水，但是完全趕不上大火延燒的速度。

這裡已經不是和己所知道的學校了。

宛如惡夢一般。

但是所有感官傳達進來的負面情報讓人就算不願意也得承認這就是現實。

校舍嚴重毀損，不過就只有和己他們所在的教室像是被手下留情過一樣，受害顯得比較輕微。

「請問兩個人都沒事嗎？我這就去確保逃生路線，請暫時留在原地！」

在這片混亂之中，傳來了莎布麗娜的聲音。

太好了，她沒事。雖然心中這麼想，但是對於在這樣的狀況下卻依然冷靜的莎布麗娜不禁感到無法理解。

和己就不行了，膝蓋不停發著抖，連要它照著自己的意思做動作都感到困難。

就算如此，也不能輕易叫苦，畢竟這裡有沙希在。

和己跟莎布麗娜生活在一起，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因此被牽連進來。但是她跟這件事情毫無關係，是個絕對不可以被牽連進來的存在。

「木之下同學！木之下同學，你在哪裡？」

「我在這——」

沙希正從複雜地堆疊在一起的桌椅縫隙之間想辦法爬到走廊。

「木之下同學，你有沒有受傷？」

「啊，嗯，還好，沒事。」

沙希從複雜地堆疊在一起的桌椅縫隙間爬到走廊，揮了揮手。

這樣啊，桌子充當牆壁保護了她啊。

和己放下心來，然後伸出手拉著沙希讓她站起來。

至少要讓木之下同學平安回去才行。現在只有這份心情支持著和己。

站起身子的沙希拍打著制服上的塵埃。

「……事情好像變得很嚴重呢，咳咳。」

即使在這樣的時候，沙希依然堅強，表現得非常開朗。

那笑容深深刺在和己的心上。

「對不起，木之下同學！真的很對不起！竟然把你牽連進這種事情！」

「為什麼、大瀧君要道歉呢？」

「因為……」

「大瀧君並不壞呀。」

「咦？」

沙希說的話彷佛包覆著自己般溫柔。

「當然，莎布麗娜妹妹也是。」

沙希的表情雖

然有點僵硬，不過依然努力地露出微笑。

「我沒事的，也沒有受傷呀。比起這個，多關心一下莎布麗娜妹妹吧。我想，那孩子應該感到很自責。」

不僅突然被叫出來，還被牽連到爆炸事件里。遇到了這麼危險的事情。

應該會有很多不滿才對，應該至少會抱怨個一兩句才是。

可是她卻擔心著莎布麗娜的事情。

為了讓和己安心，還努力做出笑臉。

「你為什麼可以這麼……」

「大瀧君，危險！」

沙希將和己一把推開，崩落下來的小瓦礫打到了她的頭。

沙希癱倒了下來。

「木之下同學！木之下同學？」

一片黏滑。

當和己為了抱起沙希而觸碰到她的頭時，手上感覺到一種溫熱的東西。

戰戰兢兢地確認，便看到手上沾染了一片紅色。

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血——

紅色。

死亡的顏色。

絕望的顏色。

和己的腦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發出斷裂的聲音，全身像是麻痹了一樣無法動彈。

這時，確認完逃脫路線的莎布麗娜回來了。

「沙希。哥哥，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木之下同學……為了保護我……」

莎布麗娜從工作套組中拿出一把刀，將自己的裙子直直地切開。

劈——！

白皙的大腿露了出來。接著她從口袋中拿出手帕壓在傷口上，並用切下來的裙子包紮沙希的頭，進行了緊急處理。

「應該是輕微的割傷，這樣應該就暫時沒有問題了。沙希就由我來搬送，哥哥也請站起來。」

看著莎布麗娜的和己睜大了眼睛僵著。

「……」

「哥哥！」

「……不可能的。」

「請問是在說什麼呀？不快一點的話連這裡都會——」

「我說不可能的啊！」

和己怒吼著。

莎布麗娜的身體跳了一下。

「……哥、哥？」

「這不正常啊……學校突然被炸掉，還讓沒有關係的人受了傷！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正常啊！」

情況刻不容緩，也知道莎布麗娜所說的話是正確的。

知道是正確的，可是卻沒有辦法接受。

——「你跟莎布麗娜所住的世界終究是不一樣的，你很快就會嘗到苦頭了。」

事到如今，和己才了解索菲亞說過的話。

不只是莎布麗娜而已……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雖然至今為止莎布麗娜惹來了各種麻煩，可是心裡的某處卻想著總是會有辦法解決的。但是，到了像這樣學校被爆破，木之下同學受了傷、搞不好還會死掉的狀況下，才終於了解了。

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

要一般人跟黑手黨生活在一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啪嚓。

就在這時，裂開的巨大水泥柱朝著和己倒了下來。

「嗚、哇……」

「哥哥，危險！」

和己的身體從剛剛開始就沒辦法使力，動彈不得。

莎布麗娜拉著那樣的和己，但他卻一動也不動。

面對倒下來的柱子，和己用不可思議的心情望著。

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被壓在下面。

……可是，沒辦法動。

「……！」

莎布麗娜站到崩塌下來的柱子與和己之間。不管看在誰的眼裡都可以知道做這種事情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她卻挺身而出想要保護和己。

「莎布麗——」

「莎布麗娜！趴下！」

和己的聲音被蓋過去了。

像一陣風一樣出現的，正是索菲亞。

砰、砰、砰、砰。

她架起突擊步槍連射。

子彈打在位於崩塌柱子對面的柱子底部。

射偏了？

索菲亞翻開上衣，上衣里藏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從那之中迅速地拿出手榴彈，往子彈打到的柱子投出。

緊接著對著手榴彈開槍，引爆它。

被子彈掃射後變得脆弱的柱子因為爆破而斷裂了，與朝著和己他們倒下的柱子互相碰撞，使崩塌的軌道偏移。

砰磅——

一陣鈍重的聲響後，伴隨一片塵土飛揚，柱子倒在和己他們的旁邊。躲過被壓在下面的命運了。

和己抬頭看向索菲亞。她露出一臉快要哭出來般的痛苦表情。

「……嗚、嗯。」

就在這時，抱在懷裡的沙希恢復了意識。

「木之下同學！」

「咦……我……」

「不要動！讓我看看傷口。」

索菲亞輕輕地抱起沙希，將剛才莎布麗娜緊急處理的包紮解開來並確認傷口。那張臉上已經恢復了以往毅然的樣子。

明明就把學校給炸了，為什麼索菲亞小姐卻前來救人呢？

和己感到疑惑。

「傷口本身沒有什麼大問題，是因為稍微比較粗的血管被擦傷，所以才會流出比想像中還要多的血。不過這樣就沒關係了。比起這個，快點出去外面吧，繼續留在校內會很危險。」

說著，索菲亞便抱著沙希站了起來，引導和己他們前往外面。因為莎布麗娜確保了脫逃路徑的關係，和己他們總算平安地來到了校舍外。

讓沙希靠著圍籬坐下來後，索菲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轉向莎布麗娜。和己也不發一語地觀察著莎布麗娜與索菲亞的動向。

「……索菲亞。」

「莎布麗娜，就算你要怨恨我也沒有關係，可是這下子你就明白了吧？你是沒有辦法在危險之中保護他們的。」

索菲亞說出了殘酷的現況。

「住的世界不一樣啊。你是黑手黨的老闆，不管這是你期望的……或者不是你期望的。」

莎布麗娜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沉默地垂下視線。

「從今以後應該會有各式各樣的人前來取你的性命，不管是敵人還是同夥。如果只有你自己一個人的話當然可能有辦法解決，可是，那些人並不會選擇手段。只要你有弱點，就一定會瞄準那裡。」

索菲亞小聲地對莎布麗娜說著。從和己的位置沒有辦法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莎布麗娜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哥哥……」

轉過頭去。

然後彷佛是在向和己求助般伸出了手。

白皙而纖細的手。

面對那隻只要這邊也伸出手來就可以觸碰到的手，和己只是靜靜地凝視著。

莎布麗娜的手。

也是黑手黨的手。

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要親近像我這樣的人的手。

不過也是會引來紛爭與流血的手。

——「哥哥果然跟我想像中的哥哥一樣。」

不是……不是的。

你對我的期望太高了。

我才不是莎布麗娜期望中的哥哥。

和己的手想起了沙希溫熱血液的觸感。

對我來說，她的期待……太沉重了。

太沉重了啊。

所以說。

和己對莎布麗娜的手……

……。

…………。

………………怎麼也沒有辦法抓住。

在那個瞬間，莎布麗娜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令人恐懼而冰冷的、混濁的藍色。

面無表情的樣子依然沒變，但是對和己來說看起來卻像是別人一樣。

「ArrivederLa（再見）……」

莎布麗娜轉過身離去。

在她的前方站著一名身穿西裝的男子。

跟在莎布麗娜後面的索菲亞停下了腳步，朝和己瞥了一眼。

明明好不容易可以把莎布麗娜帶回去了，她的表情卻依然嚴肅。

「在引起騷動之前，你們也快離開吧。」

留下這句話後，她跟上了莎布麗娜。

「莎布麗娜……」

雖然和己呼喚著，但是她已經不在那裡了。

如果現在追上去，也許還可以趕上。

但是。

和己卻已經沒有辦法再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