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彈之王與戰姬 > 第十五卷 第一章 指引的道路

第十五卷 第一章 指引的道路(2/2)

目錄

「馮倫伯爵,我等所期望的.便是待在愛著這個國家、願意守護百姓的國王麾下高舉軍旗,策馬揮劍。站在城牆上的蕾琪殿下雖然給予了我們勇氣和榮耀,但就如我方才所雷,這樣的狀況不會長久下去的。」

奧利維雖然壓抑著自己的說話聲,但他卻以寄宿著極為熾烈的熱情和誠意的雙眼凝視青

年。對於必須隨時關注敵軍動向的他們來說,這便是最為迫切的心愿了。

「我認為,你是可以給予我們這些東西的。我們也會隨時做好支持你的準備。」

這就是奧利維向堤格爾道別的話語。青年頂著苦澀的神情,目送納瓦拉騎士團沿著街道離去的背影。

在堤格爾與奧利維道別的同時,艾蓮和莉姆則是在離北城門稍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向她們帶來的萊德梅里茲士兵們道別。銀髮戰姬將約三十名士兵留置在身邊,而其餘的士兵則是先行遺回本國。

「我們還得在這裡待上一陣子,你們就先回萊德梅里茲,宣揚我軍的勝利吧。當然,戰勝的消息肯定已經傳回本國去了,但那想必和實際參戰的人們的經歷有所出入吧。」

在聽完艾蓮的話語後,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隨即以敬禮回應。吉斯塔特的黑龍旗和黑底銀劍的萊德梅里茲軍旗井然有序地隨風飄揚。

正在整隊的萊德梅里茲士兵數量接近一千四百人。在今年春天,艾蓮領受王命自萊德梅里茲率軍出征時,帶領的士兵原有兩干之多。歷經這幾場戰事後,已有超過六百名的士兵命喪戰場了。

死者皆被葬在王都東北方的一座丘陵上頭。這是因為從地理位置來看,萊德梅里茲就位於王都尼斯東北方的關係。艾蓮將他們以英勇奮戰的萊德梅里茲士兵身分葬在此地,並稱讚他們的英勇,以及承諾會照料他們的遺族——這就是艾蓮所能對他們做的事了。

之所以讓大部分的士兵先行遺回萊德梅里茲,是因為艾蓮判斷,布琉努應該在短期之內不會再爆發大規模戰事的關係。

而糧食也是一個問題。目前,萊德梅里茲軍的糧食是由盟軍布琉努王國提供的。

然而,對於正在致力於復興計劃的布琉努來說,一天支出一千四百人份的糧食,也是一股不容小?的負擔。

當然,就萊德梅里茲的立場來說,他們大可繼續在王都待上好一段時日,但艾蓮認為與其招致布琉努的不快,不如在此略施小惠比較划算。

此外,士兵們的士氣和治安也是隱憂。事實上,這可以說是艾蓮決定這麼處理的最主要原因。

這些沒有目的和任務、無所事事的士兵們,肯定會在繁華的王都里滋事。但尷尬的是,直到昨天都還在歡慶勝利以及和平的王都居民們仍將他們視為戰友,並熱情地款待了他們。

在哪個士兵鬧出大事、和布琉努的情誼產生不必要的龜裂之前,先行讓他們返回故鄉,也

是身為指揮官該做的指示。

在艾蓮的目送之下,一千四百名的萊德梅里茲士兵們沿著道路逐漸遠去。而這時在城牆上的布琉努守軍,也對他們擺出了敬禮的姿勢送行。

歸鄉的士兵們從視線中消失後,艾蓮和莉姆便轉身望向餘下的三十名士兵。

「你們就暫時繼續跟著我一起行動吧。但說起來,接下來應該還要在王都待機一段時間。我不會禁止你們玩樂,但最好不要因為無聊的理由鬧事。別以為出糗的只有自己而已,要當自己丟了所有人的臉啊。」

說著,銀髮戰姬以銳利的目光掃視了士兵們一輪。在確認士兵們都露出緊張

的神情,氣氛也變得緊繃之後,艾蓮這才露出笑容宣布解散。

艾蓮在莉姆的陪伴下,回到了自己位於王宮的客房。她雖然想在攤販林立的大街上散心,但還有必須優先處理的事情。

在將桌椅搬到窗邊後,艾蓮把腰間的銀閃豎在牆邊。兩人就這麼隔著桌子相對而坐。

「自願留在布琉努生活的,有三個人是嗎?」

莉姆頂著那張和平時相同的撲克臉,短短地回應了一句:「是的。」

「來到異地遠征的士兵,因為在當地結識了情人,因此申請退役是嗎……我雖然有聽過這樣的例子,但還是頭一次在自己的部隊裡遇到這種事啊。」

艾蓮望向窗外的王都街景,以感慨良多的神情嘟嚷。

「話說回來,我們的部隊明明就來過尼斯好幾次了,怎麼光是在這一趟遠征之中,就冒出三個有這種狀況的士兵啊?」

「這是因為這次的戰事激烈,加上期間漫長所致。」

莉姆以淡然的口吻回應道。所謂「這次的戰事」,指的是與墨吉涅十多萬大軍對抗的守城戰。

若是加上戰前準備的時間,萊德梅里茲士兵滯留王都的時間就超過五十天了。雖說是外邦之地,但就此譜出異鄉戀曲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而在經歷這段時光後,有三名士兵下定了決心,要在這裡走上不一樣的人生。

「只要雙方含意,我是認為沒什麼問題啦。莉姆,妳怎麼看?」

「我昨天向馬斯哈卿問過此事,他說曾發生過類似的先例。若是人數太多,固然是需要雙方首肯,但若僅有三人的話,則只需要艾蕾歐諾拉大人的允許即可。之後就是雙方心情的問題,以及相關手續的處理了。」

「那也只能答應了啊。不過,這三人都是勇敢的戰士,放掉他們未免有點可惜。」

對於艾蓮這番話語,莉姆也點頭附議。這三個人久歷戰事,艾蓮原本相當看好他們,打算在未來將他們拔擢為率領一百人或兩百人部隊的隊長。

「他們應該會很高興吧。」

莉姆這麼說著安慰艾蓮。雖然就某些角度來說,艾蓮的管理方式顯得有些寬容放縱,但也因為她有這樣的胸襟,莉姆才會擔任她的副官。

「話說回來,妳又怎麼說?」

艾蓮話鋒一轉,露出了象是在調侃的笑容望向莉姆。

「妳好像被一名騎士和兩名貴族求婚了是吧。」

「艾蕾歐諾拉大人……」

這齣其不意的突襲讓莉姆的雙頰微微泛紅。她壓低嗓子,對既是摯友也是主君的銀髮戰姬露出生氣的態度。不過,莉姆倒也不是真的動怒就是了——她將視線從艾蓮身上撇開,氣呼呼地回應道:

「我當然是回絕了。這本來就不在我的考量之內。」

莉姆也在那段漫長的守城戰之中,受到了幾名男士的仰慕。這名勇敢的女騎士幾乎天天都

會登上城牆巡視,也曾和男人們並肩揮劍或是指揮士兵,自然是顯得格外矚目。

而戰姬副官的立場,似乎也讓這些男士們鼓起了求婚的勇氣。若莉姆是像琉德米拉·露利葉那樣的戰姬,一般人肯定會對立場太過懸殊的現實屈服,變得沒有人敢向她求婚吧。

「這次雖然拒絕也無妨……」

艾蓮收起笑容,以認真的神情將話說了下去..

「我也知道這樣是在多管閒事,但我還是要唸個兩句——妳也差不多該想想這方面的事了吧?」

莉姆今年二十一歲,幾乎已經過了適婚的年紀了。不過,她在十三至十七歲的那段歲月當的是傭兵,而在結束傭兵生涯後,又轉而擔任戰姬的副官迄今,考量到她的經歷,這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

「我的事姑且不論,艾蕾歐諾拉大人又是如何?」

莉姆有些拙劣地轉換話題試圖反擊,但對方的反應卻出乎了她的意料——只見艾蓮視線游移,看似沉不住氣地抓起自己的銀髮發梢。這古怪的舉止雖然讓莉姆蹙起眉頭,但她很快就聯想到了一件往事。

「對了,您還沒告訴我,您和堤格爾維爾穆德卿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呢。」

那是在和墨吉涅軍交戰之際,堤格爾和艾蓮要率領分隊離開王都之前的事。莉姆曾聞過她和堤格爾之間是否有發生過什麼事。

而當時艾蓮的答覆是:「總有一天會和盤托出,可以再等我一陣子嗎?」

艾蓮先是露出了「這下糟了」的神情,接著僵著臉垂下脖頸。她要是有稍微想過莉姆會怎麼反擊,想必也不會露出如此狼狽的反應,但一切為時已晚。

「發生了什麼事呢?」

莉姆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用不容分說的字句往前踏出了一步。這間房裡只有艾蓮和她兩人,沒有被他人竊聽的風險。而結束漫長戰爭後的安心戚,也煽動了莉姆心底的好奇心。

莉姆耐著性子等待艾蓮的反應,在過了數到十的時間後,這位摯友才總算抬起了臉。只見她的臉一路紅到了耳根。

艾蓮雖是有違作風地顯得有些支支吾吾,講話也屢屢不得要領,但還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明了一遞。而在交代完畢後,艾蓮臉上的神情象是交雜了幾分愧疚感、羞恥感和解放戚。

「那個,不好意思啊,瞞妳瞞了這麼久……我應該更早些告訴妳才對。」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莉姆露出了五味雜陳的神情凝視著艾蓮。她雖然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但一想到摯友能和一直以來抱有情愫的青年兩情相悅,自己無論是站在摯友,還是站在副官的立場,都該給予祝福才是。

然而,皺著一張臉龐的莉姆開口說出的,卻並非這類話語。

「您這下有何打算……?」

對於莉姆這聲略帶迷惘的詢問,艾蓮抬頭挺胸,以莫名得意的神色回應:

「堤格爾說過,他會想辦法的。」

「關於那位堤格爾維爾穆德卿,似乎已經將蒂塔納為小妾了……」

「思,他已經和我說了。什麼呀,他也告訴妳了嗎?」

「是馬斯哈卿和我說的。在討論三位的狀況時,他私下和我說的。」

這麼說完後,莉姆以有些不悅的神情凝視艾蓮。

「艾蕾歐諾拉大人,這樣真的好嗎?」

莉姆認為,堤格爾會娶小妾可說是天經地義的選擇。只要身為貴族,就具備著傳宗接代的義務。這和身分的高低無關——為了保障效忠該位貴族的部屬,以及維持在該處領地生活的領民們的安定,這是絕對有必要的。

就算有超過一位的小妾,只要彼此都心甘情願,就不會構成障礙。而莉姆相信,堤格爾有能力擺平這方面的問題。

然而,一聽到艾蓮有可能會成為小妾之一,莉姆的心底不免抹上了一道陰霾。

「——我希望他只看著我,只愛著我,只抱著我一人。」

艾蓮露出了會讓人看得入迷的溫柔笑靨這麼說道。銀髮女孩望向把話吞了回去的莉姆,以沉穩的神情繼續說道:

「若說我沒有一丁點兒這樣的想法,那肯定是騙人的。不過,如果對象是堤格爾的話,我就願意壓下這樣的念頭。」

艾蓮將視線從莉姆身上移開,以疼惜的神情看向豎在窗邊的艾利菲爾。

「我不打算主動捨棄戰姬的身分。我想在失去資格的那天到來之前,繼續和艾利菲爾一同與萊德梅里茲的人民們共患難。」

這時,艾利菲爾捎來了一道微風,輕輕撩起了艾蓮的銀髮,象是為她的說法表示歡迎。想必唯有艾蓮在壯志未酬時喪命,或是衰弱到無法履行戰姬的義務時,這把擁有意識的長劍才會離開艾蓮的身邊吧。

「而堤格爾也接納了我的這份決心。他從來沒有要我辭去戰姬的職務過。明明只要我不當戰姬,事情就會變得容易許多,他還硬是要逞強……」

「所以,您也打算接納堤格爾維爾穆德卿的那份自私嗎?」

莉姆的藍色雙眼浮現出千頭萬緒,並輕聲嘆了口氣。

她並未就此心服口服,但看到艾蓮幸福洋溢地遊說的模樣,就讓她說不下去了。畢竟重要的不是自己的觀感,而是艾蓮的心情。

「就算撇開我的想法不談,我也還是得顧慮堤格爾的立場吧?」

艾蓮恢復成平時的狀態,以一副面臨難題的統治者神情說道:

「妳回想一下,在那場慶功宴上有多少諸侯貴族和他搭話過?就算估得低一些,也至少有一百人之譜。況且,從以前就有貴族想與他安排相親,或是將自己的女兒以侍女身分安置在他身邊吧?」

「確有此事呢。」

回想起當時狀況的莉姆,嘴角露出了苦笑。

那是發生在去年——堤格爾受到吉斯塔特王維克特的委託,前往亞斯瓦爾王國時所發

生的事。當時,艾蓮收到了從布琉努寄給堤格爾的大量信件。而那些信件的內容,幾乎都和艾蓮陽才所說的如出一轍。

「今後,這樣的案例肯定還會愈來愈多。說不定還會有基於政治考量,要他非迎娶小妾不可的狀況。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的任性搞垮他的立場吧。」

房裡被一股沉默籠罩。在過了數到三的時間後,莉姆率先打破了這陣寂靜。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儘量協助艾蕾歐諾拉大人。」

「妳也要當堤格爾的小妾嗎?」

「為、為什麼話題會跑到那邊去!」

艾蓮交抱雙臂,假正經地這麼一說,莉姆登時漲紅了臉,從椅子上站起身子喊道。艾蓮見狀,笑著聳了聳肩說道:

「別這麼激動嘛,我有一半是開玩笑的。」

「所以您有一半是認真的呀……」

「畢竟堤格爾的小妾再多,他的時間也不會因此增加。假設我和妳能獨占他與小妾共處的時間,那就結果來說,堤格爾的小妾就只有我和妳而已。不管小妾的人數再多,也和有名無實沒兩樣。」

「這是相當有效,但有些卑鄙的手段呢。」

莉姆坐回椅子上,皺起眉頭說道。

莉姆知道,歷史上不乏一名小妾在集當權者寵愛於一身後,令其家族享盡榮華富貴的例子。這是相當有效的手段——不過,這不僅會招致其他小妾的反感,也會讓那些小妾背後的勢力感到不滿吧。

艾蓮搖了搖頭。

「雖然有效,但我還是不打算採取這樣的手段啊。這不僅不合我的個性,更沒辦法幫到堤格爾的忙。況且,如此一來,蒂塔也未免太可憐了。」

「說到蒂塔……堤格爾維爾穆德卿怎麼會決定娶她為妾呢?」

對於這個忽然浮現出來的疑問,莉姆不自覺說了出口。她雖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但就是覺得蒂塔應該會做堤格爾一輩子的侍女。

「我若是站在堤格爾的立場,也會開開心心地娶她為妾的喔。她既可愛又勤勞,而且還很機靈,甚至還有上戰場的勇氣——不過那大概是因為有堤格爾在的關係吧。」

「我不打算否定艾蕾歐諾拉大人的感想,但我不認為堤格爾維爾穆德卿是出於這些原因,才會娶她為妾的。」

莉姆也受過蒂塔不少照顧。她在萊德梅里茲公宮的個人房裡,放了許多偷偷搜集而來的熊玩偶和熊布娃娃,甚至還幫它們起了名字。而其中有好幾尊就是出於蒂塔之手。

「要是蒂塔一直當侍女的話,就可能會和其他的男人修成正果啊。堤格爾應該是討厭這一點吧。」

原來是出於男人的占有欲啊——莉姆在內心這麼想著。艾蓮似乎從摯友臉上細微的變化讀出了她的心思,以沉穩的神情繼續說道:

「男人的占有欲或許也是原因之一,但更為關鍵的因素,是因為蒂塔很熟悉堤格爾小時候所待的亞爾薩斯氣息吧。他深愛著亞爾薩斯的天空和大地、晝與夜,以及風兒隨著季節推移產生的變化……如此熱愛故鄉的男人,在故鄉的光景化為回憶後,會想將唯一能歡談此事的對象留在身邊,也是可以想像的。」

即使是其他的亞爾薩斯領民,應該也無法取代蒂塔的位置吧。他們恐怕只會以領民的身分與堤格爾相處,但蒂塔就不一樣了。

在短短的一瞬間,艾蓮的紅瞳之中閃過了一絲欽羨。這是只有蒂塔才做得到的事,同時也是艾蓮再怎麼掙扎也得不到的部分。

「也是呢……我也能明白那樣的心情。」

莉姆點了點頭。她之所以能夠信服這樣的說法,也是因為莉姆與眼前的摯友曾共享過同樣的回憶吧。

莉姆和艾蓮在『白銀疾風』傭兵團里一同相處了四年的時光,而在兩人所待的傭兵團解體之後,她們也相互扶持了好一段時間。所幸那樣的日子沒過上太久,艾利菲爾就出現在艾蓮的面前了。

「——言歸正傳。」

艾蓮露出了挖苦的笑容凝視莉姆。

「結婚就姑且不論,妳難道就沒有想試著交往看看的對象嗎?」

莉姆聞言忽然一愣,兩頰也在下一瞬間逐漸泛紅起來。被艾蓮這麼一提,她才想原本是在說自己的事。見獵心喜的艾蓮立刻探出了身子。

「瞧妳的反應,是想到誰啦?」

「我並沒有想到任何人。」

莉姆很快就變回原本的撲克臉,並冷淡地做出回應。而在她意識的一隅,浮現出了一片光景——

莉姆和一名青年正隔著桌子對坐。而一如往常地,她正在指導青年用功。房裡除了他倆之外再無他人。每當看到青年漂亮地化解難題後所露出的笑容,莉姆也會忍不住露出微笑。無論過了多少年,這片相視而坐的光景也不曾改變,而就在某一天…

對於腦海中鮮明地浮現出來的「結果」,莉姆拚了命地試圖抹去。

艾蓮剛才所說的僅是假設,自己沒必要當真——閉口不語的莉姆,在心底這麼試著說服自己。

這天用完晚餐後,堤格爾造訪了艾蓮在王宮裡的房間。

銀髮戰姬雖然笑著將他迎入房內,但看到堤格爾臉上帶著莫名嚴肅的神情後,她便壓下內心的遺憾之情露出苦笑。這代表堤格爾造訪的目的,並不是打算以情人的身分共度甜蜜的時光。

「總之,先坐在那邊吧。我是不知道你是來商量煩惱,還是來找我抱怨的,但應該是能邊喝酒邊聊的話題吧?」

艾蓮邀堤格爾坐到床邊,而不是椅子上。她親自拿了兩個銀杯,並拿起放在桌上的葡萄酒瓶斟酒。艾蓮左右手各拿了一個銀杯,在堤格爾的身旁坐了下來。青年在道過謝後,接過了其中一個銀杯。

兩人各自以祖國的語言喊了聲「乾杯」後,讓銀杯彼此相碰。布琉努語的乾杯發音是※「桑貼」,吉斯塔特語則是「茲塔羅比耶」。(譯註三分別是法語(布琉努)和俄羅斯語(吉斯塔特)。)

拿起銀杯啜飲的堤格爾,以讚嘆的神情望向剩下半杯的葡萄酒。

「這酒真不錯。」

「好喝吧?這是別人送的,但我想和你一起喝,所以就留到現在了。」

艾蓮則是一口氣將葡萄酒喝乾,以開心的口吻回應。

「心情好一點了吧?要聊什麼?」

艾蓮站起身子,將葡萄酒瓶拿了過來,隨即直率地問道。堤格爾先是以空著的手搔著自己的紅髮,又象是在對著看不見的牆壁思考般凝望虛空,在過了數到三的時間後,他這才開了口:

「我被蕾琪殿下告白了。」

正準備為自己的銀杯斟第二杯的艾蓮僵住了動作。她挪動視線,緊盯著身旁的堤格爾。

「是怎麼告白的?」

堤格爾簡單扼要地做了說明——蕾琪先是以一名女子的身分表白,接著又以一國公主的身分傾訴心意。堤格爾雖然害怕艾蓮會突然暴怒,但銀髮戰姬卻出乎他的意料,以看似冷靜的態度聆聽著。

「——你很開心嗎?」

那冷徹的說話聲鑽入了堤格爾的耳朵,尖銳地刺入了他的內心。原本以為她只會詢問「有沒有拒絕」的青年登時亂了方寸,肩膀也忍不住為之一顫。

艾蓮一邊倒酒,一邊象是在自言自語,以嘔氣的口吻說道:

「就算以我的角度來看,也得承認她長得十分漂亮,而且她一直只鍾情你一人,更何況她還是一國公主。你肯定是很開心的吧。」

「……我承認我有為此感到高興。」

無奈之餘,堤格爾老實地坦白道。聞言,艾蓮隨即露出了象是在鬧彆扭的眼神望向青年。

「這種時候,應該要昧著良心說呵我一點也不開心』才對吧?」

「因為比不上妳向我表明心意的那個時候。」

聽他這麼一說,艾蓮便刻意地嘆了口氣,將頭靠上了堤格爾的肩膀,並以鑽牛角尖的口氣說:「好啦,這次就原諒你吧。」

「那麼,讓我聽聽你是怎麼回應的吧。」

堤格爾也老實坦承,自己先是直接回絕,並在第二次告白時選擇拖延時間。而他想商量的,正是這個部分。

艾蓮將枕在堤格爾肩膀上的頭抬了起來,以平淡的口吻說道:

「我話先說在前面,你沒必要顧慮我喔。要是想把我……」

這時堤格爾板起臉孔,將臉湊到了銀髮的情人面前,斬釘截鐵地開口說:

「要我講幾次都沒關係。我就是想要妳。」

艾蓮將話語和嘆息一同咽了回去,垂下了頸子,並輕聲說了句:「抱歉。」

「不過,堤格爾,你的心意雖然讓我很開心……但若是蕾琪的話,應該也不會反對蒂塔當小妾吧。還有,就算是用我的眼光來看,我也覺得你有當王的資質。

「妳……真的這麼認為嗎?」

堤格爾的這聲話語蘊含的不只是嚴肅,還帶著凝重的心情,令艾蓮以略戚訝異的神情望向自己的情人。青年再一次開口問道:

「妳覺得我……我這種小人物,真的能扛起一國之君的職責嗎?」

他出生在名為亞爾薩斯的邊境之地,既非名門望族出身,除了弓箭之外也別無其他的武藝才能,所以他從未萌生過想登上王位的念頭。

在頗有交情的傑拉爾帶出這個話題的時候,他還有辦法一笑置之。

然而,他不僅被蕾琪費盡了唇舌說服,也聽過了奧利維慷慨激昂的話語,加上艾蓮在這個時間點給予的肯定,使他的內心開始浮現出了一股困惑。

雖說已是無法逃避的問題——但自己真的能勝任一國之王的職責嗎?

艾蓮接下了青年的視線,輕輕一笑。

「要我說的話,我想的和你有點不太一樣啊。」

堤格爾皺起了臉龐。他不太明白艾蓮的話中之意,銀髮戰姬一邊為堤格爾的銀杯倒酒,邊以雲淡風輕的神情繼續說道:

「所謂的王啊,看的並不是你能不能勝任,而是端看你想成就什麼事業。」

「想成就什麼事業……?」

堤格爾喃喃地重複了一次。這是他從未思考過的角度。艾蓮輕啜手中銀杯,聊起了令人懷念的話題。

「你還記得落到我手裡,變成俘虜的那段時光嗎?當時的你曾希望能向我學習治理的方法,以便在回到亞爾薩斯時有所幫助。」

「我哪忘得了啊。」

堤格爾笑著回答。莉姆和他的師徒關係,就是在那時候定下來的。不僅如此,艾蓮身為統治者的手腕,也讓堤格爾受益良多。

「你心中抱持著理想,希望自己治理的亞爾薩斯能變得更為富庶。無論你心中想的念頭為何,那都和登上王位後所要做的事情是一模一樣的。」

「……也就是說,問題在於我成為王之後究竟想做什麼嗎?」

「換個方式來講的話,也可以說你是為了成就哪些事情,而選擇了登上王位作為手段。」

嘴裡含著葡萄酒的艾蓮,在那對紅寶石般的眸子裡映出了過去的光景。遙遠昔日的記憶碎片化為一名男子的身影,浮現在她的腦海里。那名男子是一名傭兵,對艾蓮來說既是父親般的存在,也是讓她決定人生方向的貴人。男子的名字是韋沙隆。

「我曾有過夢想。不過,當時還是傭兵的我,過的是在戰場上打滾的生活,對於何時能實現那樣的遠景,可說是一點把握都沒有。然而,我並沒有打消規劃夢想的念頭,而且莉姆也在我身邊。」

莉姆有時會擔任艾蓮商量的對象,有時則是聽她抱怨,並為她加油打氣。兩人也曾熬夜談論自己想做的事情為何——而在艾蓮當上戰姬之後,這樣的互動也仍未中斷。

「就算在短時間內辦不到也沒關係,我會花上很多時間,讓想實踐的內容逐漸成形。」

「我哪忘得了啊。」

堤格爾笑著回答。莉姆和他的師徒關係,就是在那時候定下來的。不僅如此,艾蓮身為統治者的手腕,也讓堤格爾受益良多。

「你心中抱持著理想,希望自己治理的亞爾薩斯能變得更為富庶。無論你心中想的念頭為何,那都和登上王位後所要做的事情是一模一樣的。」

「……也就是說,問題在於我成為王之後究竟想做什麼嗎?」

「換個方式來講的話,也可以說你是為了成就哪些事情,而選擇了登上王位作為手段。」

嘴裡含著葡萄酒的艾蓮,在那對紅寶石般的眸子裡映出了過去的光景。遙遠昔日的記憶碎片化為一名男子的身影,浮現在她的腦海里。那名男子是一名傭兵,對艾蓮來說既是父親般的存在,也是讓她決定人生方向的貴人。男子的名字是韋沙隆。

「我曾有過夢想。不過,當時還是傭兵的我,過的是在戰場上打滾的生活,對於何時能實現那樣的遠景,可說是一點把握都沒有。然而,我並沒有打消規劃夢想的念頭,而且莉姆也在我身邊。」

莉姆有時會擔任艾蓮商量的對象,有時則是聽她抱怨,並為她加油打氣。兩人也曾熬夜談論自己想做的事情為何——而在艾蓮當上戰姬之後,這樣的互動也仍未中斷。

「就算在短時間內辦不到也沒關係,我會花上很多時間,讓想實踐的內容逐漸成形。而且,我也曾發生過規劃出來的東西產生變化的狀況。我統治萊德梅里茲已有四年左右的時間了,但還有許多構想仍未成形。」

此外,也是有需要修正軌道的時候。因為每天都會萌生出新的問題,同時也會有新的發現。只要沒有怠怱統治者該學習的事,這樣的狀況就會持續下去。

「怎麼樣,是不是有點參考價值啊?」

聽到艾蓮以開玩笑的口吻這麼說,堤格爾隨即用力點了點頭。青年的一雙黑眼之中,微微浮現出了感動的光彩。迄今一直被他當成無形怪物般的東西,似乎逐漸浮現出形體了。

「謝謝妳,有找妳商量真好。」

在堤格爾將心底涌升的戚激之情直接化為言語後,艾蓮便將身子湊到了他的身上,以帶著熱意的目光望向青年。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用有形的行動當成回禮。」

堤格爾很快就猜出了情人的心思。他頂著略為泛紅的臉龐,溫柔地摟住了女孩的肩膀。

艾蓮閉上了眼睛,堤格爾也依樣仿效,並輕輕疊上了彼此的唇。艾蓮柔軟的嘴唇和微微的熱意,帶給了堤格爾甜美的刺激。他覺得此時此刻,自己似乎有辦法在腦中將艾蓮的嘴唇鮮明地描繪出來。

過了一段時間後,兩人分開了嘴唇。光是望著彼此的臉龐,心裡就會流過一股暖意,也能品嘗到幸福的氣息。不過,兩人都不打算就此罷手。

「我好像還想再要一點謝禮呢。」

「我也……正覺得給得有點不夠呢。」

他們環住彼此的背部,讓身子靠得更緊了。隋人的氣息隨之搔弄鼻腔。

兩人就這麼一次又一次地親吻對方的嘴唇——除了嘴唇之外,堤格爾也吻了艾蓮的額頭、臉頰、耳朵和脖子,而艾蓮也如法炮製地回應了他。

在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堤格爾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親自點起燭台,在牆上貼了兩張地圖。

他打算立刻實踐從艾蓮那邊聽來的心得。由於走廊上吹著夏末的夜風,他在回到房間之前已充分地冷卻腦袋,暢通了自己的思路。

他坐到椅子上,凝望著受到燭台照映的兩張地圖。一張是亞爾薩斯的地圖,另一張則是布琉努的全境地圖。

青年最渴望的,莫過於故鄉亞爾薩斯的和平。他認為就算再過個幾十年,自己的這份心意也不會有所動搖。

若是當上了統御布琉努的立場,就不能只將心思花在故鄉上頭了。

不過,他還是能盡力維護亞爾薩斯的和平。

在哪幾種狀況下,會讓亞爾薩斯陷入危機呢?

比方說,鄰近亞爾薩斯的領地若是爆發了某種形式的威脅,這股災難就有可能波及到亞爾薩斯。

此外,過去薩安·泰納帝也曾率領過軍隊攻打亞爾薩斯。要是再次發生類似的事件,弱小的亞爾薩斯肯定會在轉瞬間化為焦土。

他必須要維持布琉努全境的和平,並使其富庶起來,還得避免有力貴族的失控,更要加強國防,讓其他國家不敢隨意進犯。

如此一來,就能守住亞爾薩斯了。堤格爾若是聽從了蕾琪的心愿登上王位,首要處理的就是這幾個方針吧。

「……思。」

他隨口咕噥了一聲,皺起了臉龐。雖說這符合他的期望,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認為這是自己設想得不夠周到——思考得不夠完備的關係。

——是我太拘泥於亞爾薩斯的關係嗎?

他轉換思路,試著思考自己想做的事情。

首先閃過腦海里的,是狩獵。他要維護王國的和平,好讓人民能在布琉努的各處山野盡情狩獵。首先得鋪設方便通往邊境的道路,並每隔一段距離設置小規模的旅館。只要能讓旅行商人利用這些旅館,並保障他們旅途的安全,不就能讓國內的貿易變得更為熱絡嗎?

還有,要將習於狩獵的人派遣至各地,尋找更好的狩獵場地。與此同時,也要收集各地的大小信息,若能順利組織起來的話,肯定可以在堤格爾的狩獵和接下來的政務之中幫上忙吧。將擅長打獵的人們聚集起來,組織成特殊部隊,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不過,他當然還是得放眼整個布琉努,並以保障所有人民的生活為前提。

——光是像這樣隨便想想,居然就能這麼有趣,而且心情也躍動起來了……不過

,這想法似乎有點太荒唐了。

但再怎麼說,這也的確是他想做的事情,於是他決定先暫時放在心底。在將來的某一天,這些想法說不定也能以某種形式派上用場。

雖說他向蕾琪爭取了時間,但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實在是沒有多少空閒。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應該花上一些時光,在腦海里勾勒出藍圖才行。

他朝燭台望去,點燃的蠟燭似乎還能燒上一刻鐘,而他打算在燭台熄滅前繼續思考。堤格爾回想起自己迄今踏過的大地,以及與自己相遇的人們。光是看到撰寫在地圖上的地名,就勾起他心中各式各樣的回憶。

自己想成就的事業究竟為何?

堤格爾就這麼不斷思考,直到蠟燭熄滅為止。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