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一章 黑龍旗軍(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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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下的雨,到了中午突然變大。
[真是不走運啊。明明我們接下來還要趕路]
騎著馬在萊德梅里茲軍領頭走著,艾蓮——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煩躁地撩起前發。
抬頭一看,如同包含著大量煤炭的黑雲疊在一起,漸漸擴大。被冰冷的冬雨打著的艾蓮的臉有些骯髒,長及腰際的白銀秀髮失去了光輝,被雨淋濕粘在後背上。嘆出的吐息帶著些疲憊。
現在的艾蓮沒有戴頭盔也沒有戴帽子。這是為了將身為指揮官的自己的存在,清楚地展示給士兵看。不過始終脖子以下還是穿著長衣外套,踏著馬鐙的鐵鞋沾著泥濘。
這附近是起伏平緩的山丘相連的一帶。周邊沒有山也沒有森林。不過,因為下雨的原因視野很差,四處都是水潭。
[要讓士兵們休息嗎。等雨變弱為止]
莉姆亞莉夏。與她親近的人會用莉姆這一愛稱稱呼她。於艾蓮不同,她穿著盔甲,還帶著頭盔。
沒有馬上回答,艾蓮將頭轉向後方。
穿著盔甲的的士兵們,踏著泥地默默地走著。隊列不整齊是因為疲勞,再加上地面泥濘化十分不好走吧。士兵中的一人踩在水潭上,泥水大大地彈起來。
艾蓮紅玉般的眼瞳帶著抱歉的色彩。不過,她馬上搖頭,將此從腦中消去。以嚴肅的表情將視線看回前方。
[只能讓他們忍耐了。我們必須儘快趕路,而且在這種狀況也無法生火。琉德米拉他們也是這麼想的吧]
在艾蓮和萊德梅里茲士兵們的後方,是琉德米拉·露利葉率領的奧爾里茲軍,而其後方,是伊莉莎維塔·法米那和奧爾嘉·塔姆統率的路伯修軍。
如果想要中斷行軍的話必須將這個指示傳達給她們,為了不讓各自的軍隊產生衝突有必要慎重地作出指示。即便如此,在這場雨里還是會產生一些混亂吧。甚至有可能出現脫離隊列的士兵。這種危險希望能儘量避免。
[要是蘇菲沒有遇上那種事的話]
今天不知道說了多少次的這句嘀咕,混雜著嘆息一起吐出來。
舉行治理波利西亞公國的戰姬蘇菲,蘇菲亞·歐貝達斯的葬禮,是在四天前。雖說是葬禮,但也只是以艾蓮為首的數人詠唱祈願的話語極為簡樸的儀式。
無可奈何。那時艾蓮他們所在的地方是路伯修公國東南端的荒野,並沒有功夫到附近的村子找神官過來。
第二天,艾蓮他們就與奧爾里茲軍和波利西亞軍匯合了。
而後,聽了他們的主君遇到的事情經過的波利西亞軍的指揮官,以冷靜的口吻宣告與他們分開。
[我們是波利西亞的戰士。來到此地是為了在蘇菲亞大人手下戰鬥。雖說是戰姬大人,但我們不能承諾接受其他戰姬大人的指揮]
無法挽留他們,艾蓮默默目送波利西亞軍的離開。於是只剩下萊德梅里茲軍,奧爾里茲軍,路伯修軍。
蘇菲是在營帳外被襲擊的,沒有人看到那一瞬間。艾蓮他們趕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處於無法說話的狀態。為此,他們不清楚是誰幹的好事。
不過,襲擊者應該是瓦倫緹娜·古麗卡·艾斯特斯吧,艾蓮他們是這麼認為的。蘇菲身上從左肩到右側腹斜砍的傷口,是被巨大而銳利的武器造成的。瓦倫緹娜的龍具艾薩帝斯是長柄的大鐮刀,而她有著能從遠處瞬間移動的龍技。
那位瓦倫緹娜應該與奧斯特羅德兵一起在王都席雷吉亞。
明明下著暴雨艾蓮他們也要持續行軍,就是為了能儘量縮短與王都的距離,獲得情報。即便要戰鬥,如果不清楚瓦倫緹娜身邊的狀況,她有多少兵力的話也是無法樹立戰略的。畢竟,這邊三軍的士兵合起來也不足五千。
如果蘇菲在的話,艾蓮他們即便在行軍中也能決定方針吧。她的情報收集能力和分析力,在戰姬之中也是出類拔群的。已故的維克特王也是因此常常委任她為外交使者。
而且,艾蓮肯定也能比現在更為沉著冷靜。既然除去戰姬的身份,蘇菲也是她重要的友人。如果蘇菲看到現在的艾蓮的樣子,應該會一如既往地露出笑顏勸說她[這樣會感冒哦],而艾蓮也不會固執皺著臉聽從她的話吧。
————該怎麼向士兵們說明呢。
對士兵們只說了[到了目的地之後,我會做出詳細的說明]而已。不過,看到蘇菲突然沒有露出身影,波利西亞軍脫離。幾乎所有人,都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雖然說謊很簡單。例如說[為了某個目的,蘇菲與她的軍隊採取單獨行動]的話,士兵們也會接受的吧。不過,如果知道這是謊言的話接受就會變為失望與懷疑,士氣也會變得低下。
而且,艾蓮他們還有一個更大的秘密。
那便是她們的龍具,失去了力量。
約十日前,艾蓮他們在被稱為扎岡的地方,與馬庫斯米里亞恩·貝恩穆薩·岡隆進行了一場死斗。艾蓮認為,那是惡夢般的戰鬥。岡隆捨棄了作為人的身份,用他的身體讓司掌夜晚、黑暗和死亡的女神蒂爾·納·法降臨。沒有出現犧牲者可以說是奇蹟。
不過,在那場戰鬥中艾蓮她們的龍具失去了力量,化為了普通的石制武器。
根據蒂爾·納·法所言,七個月之後貌似就能恢復原狀,但平時就暫且不說,在這個狀況下她可不認為能夠隱瞞七個月。總有一天要跟士兵們說出這個事實吧。他們究竟會受到多大的衝擊呢。
————正因如此,蘇菲的事情不能說謊。
謊言和隱瞞持續的話,士兵們會抱有疑惑。懷疑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麼。失去信任的指揮官,下場十分悲慘。不可以引發這種狀況。
[明明岡隆消失了,可恨的異變也不再發生,淨是些讓人頭痛的事啊。至少天氣這點事,不要妨礙我們也沒什麼關係吧]
抱怨著,艾蓮用手掌粗暴地擦著被雨淋濕的臉。
從後方,聽到歡樂的笑聲就是在這時。
轉頭一看,穿著外套,帶著雨帽的兩人組在士兵們的旁邊走著。一人手裡拿著陶杯,另一人抱著大大的革袋,往著陶杯倒著什麼。
[那是什麼]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她訝異的視線,兩人組看向了這邊。艾蓮瞠目了。
[那不是堤格爾和蒂塔嗎]
[看來在招待士兵們喝的呢。發生了什麼事嗎]
莉姆也不可思議地歪著頭。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還有侍奉他的侍女蒂塔應該是作為賓客位於萊德梅里茲軍的後方的。
堤格爾和蒂塔與士兵們高興地交談後,踩著泥水朝她們走過來。艾蓮和莉姆從數騎的部下跟著的部隊離開後,停下馬。
萊德梅里茲士兵的數量大概是一千五百。即便是艾蓮下命令也不能買上停止行軍。與堤格爾他們對話,有必要從先頭部隊離開。
堤格爾在艾蓮的面前停下後,輕輕拿起抱著的革袋。
[這是火酒。你們兩人也喝吧]
[首先請你說明情況,堤格爾維爾穆德卿]
在艾蓮想說什麼之前,莉姆這麼問。堤格爾以笑顏回答。
[我從傑拉爾那聽說火酒還有餘貨。那些就由我買下請大家喝了。一人只有半陶杯就是了]
在這三個軍隊之中,傑拉爾·奧傑負責合理分配食物和燃料這些物資。他本來是布魯奈王國的宮廷書記官,但原本就擅長計算和物資管理,正熱心地工作著。優秀到主張一個軍隊的物資應該統一管理比較好,被採用了的程度。
[事前沒跟你們說真的很抱歉,不過我跟路里克說過了。他也高興地答應了。米拉和莉莎也說暫時暫停行軍]
[————莉姆,向士兵們傳達休息四刻半的時間]
擔子卸下來,露出爽朗的笑容,艾蓮向副官指示。
[不能浪費重要的客人的好意。而且,路里克說可以的話我們應該聽從他的意見]
[我明白了。請稍等]
藍色的眼瞳露出喜悅的光輝後,莉姆馬上對隨從騎兵們下達指示。
他們牽著馬頭,向後方奔去。
路里克有重大的功績。
前往扎岡的時候,艾蓮讓路里克負責萊德梅里茲軍的指揮,讓他往東方進軍。這是為了防備在王都的瓦倫緹娜的行動。
不過,路里克遵從這個命令也只有數天。與米拉——琉德米拉和蘇菲派出的騎兵部隊相遇,得知她們也在前往扎岡的路里克,在迷茫之後獨斷改變了軍隊的行動。返回到送走艾蓮她們的地點後,路里克下令紮營,決定等到主君的歸還。然後,向奧爾里茲軍和波利西亞軍傳令,傳達希望匯合的意思。
這個獨斷,以結果而言幫助了
艾蓮他們。離開扎岡的時候,艾蓮他們筋疲力盡,龍具也失去了力量。只有堤格爾的黑弓沒有失去力量,但僅靠一個青年保護著同伴進行旅途還是很艱難。
[那麼,我們也來喝點火酒吧]
艾蓮和莉姆各自下馬後,蒂塔向她們遞出陶杯。仔細一看,她用繩子將幾個陶杯綁著,掛在脖子上。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該不會僅靠你們兩個在分配火酒吧?]
接過陶杯艾蓮這麼問,蒂塔笑著回答。
[不,葛斯伯先生和達馬德先生也有幫忙,路里克先生也召集了很多幫手]
堤格爾將革袋拿近,往陶杯里倒火酒。在這期間,蒂塔用雙手蓋住陶杯。是為了儘量不讓雨滴入陶杯里吧。
艾蓮一口氣喝完陶杯的酒。酒雖然是溫的,不過首先是喉嚨,接著是腹部變熱,這份熱度漸漸滲透到身體裡。艾蓮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可能我變得太嚴肅了。
看著空了的陶杯,艾蓮在心中嘀咕。
自己處於的狀況都有多危險,不只是堤格爾,蒂塔也是很清楚的。對於蘇菲的事也並不是沒有悲傷、憤恨。
不過,沒有將這種想法表露出來,兩人招待士兵們喝酒,與他們一起歡笑。在艾蓮的心中,不是由於火酒的溫暖漸漸擴散。
[謝謝。感覺身體的疲勞都趕了出去啊]
將陶杯還回去,艾蓮對著蒂塔投以笑顏。蒂塔一臉擔心的仰視艾蓮的臉。在這期間艾蓮也一直被雨淋著。
[艾蕾歐諾拉大人。這樣子會感冒的哦]
[我的身子可沒有軟弱到會因為這種程度的雨就感冒。可能你會覺得很奇怪,但我也是有相應的理由這麼做的。不過你的關心我就心懷感激的收下了]
對於艾蓮的話,蒂塔看來並沒有完全接受。不過,她微微行了一禮,向其他人遞出陶杯了。接著,如同跟蒂塔換位一樣,堤格爾走到艾蓮的面前。
[雖然我也沒什麼資格說別人。但勉強也要適可而止啊]
[現在是貫徹意氣的場合。不是嗎?]
艾蓮得意地挺胸。堤格爾雖然露出困惑的笑容,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如果要讓士兵們勉強的的話,指揮官必須展示能讓他們接受的什麼才行。對於這點,兩人都正確地理解了。
[話說回來,真是糟糕的臉啊。頭髮也變成這樣]
堤格爾向艾蓮的臉頰伸手,溫柔地撩開粘在臉上的銀髮。接著,以極其自然的動作靠近她的臉,迅速地吻上去。
[——那麼,我們去別的地方了]
抱著裝著火酒的革袋,堤格爾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離開。呆然地目送戀人的艾蓮,隔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用手摸著嘴邊。
[這不是比火酒還要熱嗎]
這句自言自語,幸好被雨聲打消誰也沒有聽見。
從王都席雷吉亞往西北走五天左右,會到達一個叫雷修諾的小鎮。
這座小鎮,位於兩條大街道的交叉點,從路伯修或者萊格尼察往前王都的人,或者反過來從王都想到西北方向的人幾乎都要來這裡,所以這裡十分繁榮。
屬於王家直轄領地這點,也是雷修諾繁榮的一個原因吧。會對王家的領地找麻煩的諸侯,首先就不存在。
萊德梅里茲、奧爾里茲、路伯修的三公國聯合軍,在這個小鎮的附近紮營了。這是士兵不會進入城鎮的意思表示。為了補充物資,得到情報,這種顧慮是必要的。
作為聯合軍的代表與雷修諾的鎮長會面的,是莉莎——伊莉莎維塔·法米那。以前曾有一次,她來過這個小鎮。
在稱作中午還稍微有點早的時候,莉莎帶著數名騎士穿過了小鎮的城門。他們回到聯合軍的營帳時,被薄暗覆蓋的天空中星星正在閃耀。
帶著部下們,莉莎往堤格爾的營帳走去。
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他穿著外套在自己的帳篷面前站著。
在聽說莉莎回來的時候,堤格爾的帳篷里艾蓮和莉姆、米拉、奧爾嘉這些面子已經聚集了。蒂塔也燒著熱水,準備了紅茶。
用皮膚感受著冬夜冰冷的空氣等著,沒過多久從營帳的影子和營火背後看到了莉莎他們的身影。因為她察覺到這邊的情況向自己招手,所以自己也招手回應。異彩虹瞳的戰姬露出笑顏,快步走來。
[我回來了。在我外出的期間,沒有發生什麼情況吧?]
[很和平哦。也就是艾蓮和米拉吵架了而已]
堤格爾聳了聳肩。艾蓮和米拉的關係之差已經出名到[貌似為了烤點心的形狀不同,魚湯的材料也會吵架],在士兵們之間已經苦笑著這麼閒聊了。堤格爾和莉姆沒有否定這樣的傳言,是因為這幾乎是事實。
即便如此按莉姆的話來說[跟兩位初次碰面的時候相比,現在已經是極為友好的關係了]的樣子。
莉莎走進營帳。堤格爾首先帶領她的部下們到別的營帳。
[待會我會拿葡萄酒過來。還有其他什麼需要嗎]
[那麼,能拿些魚湯來嗎。在來這裡的途中,看到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吃的樣子啊。如果能拿熱到會燙傷的魚湯的話那就更加感激了]
路伯修騎士中的一人這麼說。堤格爾看著他,不禁綻放出笑容。這位騎士叫納烏穆,在堤格爾失憶的待在路伯修的時候,照顧他不少的男人。
[我明白了。那麼,請好好休息吧]
堤格爾呼喚一位士兵,向他下達準備葡萄酒和魚湯的指示。
在這個地方搭起營帳後,艾蓮她們召集士兵,向他們依次說明蘇菲消失、波利西亞軍脫離的經過。
[蘇菲亞·歐貝達斯被敵人偷襲受了重傷,波利西亞軍選擇優先保護君主,與我們分開了]
不管自己再怎麼隱瞞,瓦倫媞娜將真相公開的話就沒有意義了。他們是這麼考慮的。士兵們收到的衝擊和動搖雖然依舊不小,但幸好沒有出現重大混亂。大概是因為艾蓮她們四位戰姬還健在吧。
不過,擔當戰姬的近親隊的人們就沒有那麼平靜了。他們為了儘量不讓自己侍奉的戰姬獨自一人,戰姬們有所行動的時候必定有誰跟著。奧爾嘉也有路伯修的騎士跟著她。
即便是在幕營之中,納烏穆他們還要跟著莉莎就是這個理由。
堤格爾回答自己的營帳。進去後,艾蓮他們如同圈子一般,在絨毯上坐下。在圈的中心裡,放著幾張地圖和幾個棋子。堤格爾在圈空著的地方——米拉和奧爾嘉之間坐下。
在帳篷的一角,豎著馮倫家的家寶黑弓。雖然是除了如同被黑暗渲染的純黑色以外沒有任何特徵的弓,但在其中寄宿著蒂爾·納·法的意識,在堤格爾手裡是個能發揮驚人威力的神器。
在其旁邊,放著一把手把和護手有著黃金裝飾的大劍。那是被稱為『不敗之劍』的布魯奈王國的寶劍迪蘭格爾。這把劍雖然被格雷亞斯特侯爵從布魯奈王宮裡盜走,交給了岡隆,但堤格爾將它拿回來了。
在莉姆身後站著的蒂塔,往人數份的銀杯倒入紅茶,將銀杯放到各自的面前。她離開的時候,堤格爾對她輕輕揮手表示感謝。
[那麼,我們開始吧]
莉莎環視一周。她對大家說出從雷修諾鎮長那裡聽到的情報。
[盧斯蘭殿下還沒有恢復,現在王都由第一王子輔佐官瓦倫媞娜,還有侍從長米隆兩人支配著。貴族諸侯接連到訪王都,表明會協助那兩人]
當然,並不是所有貴族諸侯都對瓦倫媞娜和米隆表示順從的態度。例如,反對盧斯蘭的勢力依然存在,他們對支持盧斯蘭的瓦倫媞娜他們也投以敵意。
然而,她的確在著實強化自己的立場。
以前,瓦倫媞娜對堤格爾說過想要改變戰姬的立場。
由兩位戰姬輔助國王,其他五位聽從他們的指示。這就是,她所考慮的新的立場。瓦倫媞娜繼續在王宮增強權勢的話,她的期望在不久的將來就能實現吧。
[關於尤金卿,有什麼新的情報嗎?]
艾蓮探出身子詢問。她的手自然地使勁,變為握拳的形狀。莉莎以同情的顏色看向艾蓮,左右搖頭。
[雖然我也問過了,但他們說並不清楚。認為沒有改變會比較好吧]
[是嗎]
艾蓮不甘地咬著嘴唇。
治理帕耳圖的尤金·舍巴林,對艾蓮和莉姆來說是如同恩師一般的人物。他在盧斯蘭王子倒下之後,作為代行統治者處理政務,但被懷疑與姆奧吉奈爾王國通敵,被米隆關進了監獄。
[既然這樣,也就是尤金卿還平安無事吧,艾蕾歐諾拉大人]
機密這麼說。與其說是鼓勵主君,更像是安慰自己的口吻,但艾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受了似得多次點頭。
尤金曾經被維克特王指名為下任國王,盧斯蘭對他的信任也很深厚。在王宮工作的文官里,仰慕尤金的人也不在少數。如果他遇到了什麼事,不可能沒有傳言的。
[那麼,我們繼續說吧]
確認了艾蓮重新振作之後,莉莎繼續開口。
聽到讓大陸陷入混亂和恐懼的異變,在岡隆被消滅的那天起就沒有再發生這件事,堤格爾安心地嘆了口氣。異變,那是岡隆讓蒂爾·納·法降臨到現世產生的影響。
離開扎岡之後,堤格爾他們一次都沒有遇到異變。妖精和幽靈再也沒有人目擊到了。如同一開始就不存在這些事一般。
所以,他認為異變已經從大陸上消失了,但聽過由別人說出的話,讓他重新湧出實感。
堤格爾想起了大衛和蕾娜的事。他們是堤格爾在前往扎岡途中遇到的父女。蕾娜開朗的笑顏,為女兒著想的大衛的深刻表情,現在也能鮮明地回憶起來。雖然兩人無法復生,但至少,在那個村子活下來的人們不用在遇到相同的悲劇了。
終於,莉莎說完了。
[瓦倫媞娜很享受吧]
米拉以嘲諷的語氣說出口。不只是蘇菲的事。就米拉來說,在自己戰鬥著的期間她卻在後方暗中活動實在是很不愉快,米拉很不爽自己被當做棋子一般玩弄。
[我想要聽聽堤格爾的想法]
在旁邊坐著的奧爾嘉,仰視堤格爾。其餘四人也默默地看著年輕人。
堤格爾沉默了一會,並不是因為還沒有整理好。
是為了向自己重新提問,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戰。答案很快就出來了。而且,答案里並沒有迷茫。
[我,要和瓦倫媞娜戰鬥]
黑色的眼瞳里靜靜地充滿了決意,堤格爾果斷地這麼說。
[理由有兩點。一點是為了蘇菲的事]
艾蓮大大地點頭。堤格爾說[還有一點],繼續說道。
[明知岡隆想要幹什麼,而她卻還是視若無睹]
異變在整個大陸中發生。堤格爾的領地阿爾薩斯也並無例外。布魯奈的各地——馬斯哈斯·洛丹特和休斯·奧傑的領地也是一樣。蕾琪王女所在的王都尼斯也是。襲擊大衛和蕾娜的村子的悲劇,絕不是別人家的事。
[作為阿爾薩斯的領主,我無法原諒瓦倫媞娜]
不論是瓦倫媞娜作為盧斯蘭的代理人動用權勢,還是打算改變戰姬的立場,那都是吉斯塔特的內政問題。身為布魯奈人的堤格爾沒有資格插嘴,如果艾蓮她們的立場變壞就很傷腦筋,所以不會什麼都不做,但他希望能避免正面挑戰的行為。
可是,瓦倫媞娜讓阿爾薩斯陷入了危險。
對堤格爾來說,這已經是足夠與她戰鬥的理由了。
[那就決定了呢]
艾蓮挽著手,滿足地說道。不只是她,莉姆、米拉、莉莎、還有奧爾嘉也各自露出微笑看著堤格爾。她們得到了期待以上的回答。作為五人的代表,艾蓮這麼說。
[堤格爾。你的想法,將我們團結起來。我們在此向你發誓必定會將勝利帶給你。希望你們能接受我們的心意]
雖然堤格爾對意料之外的話感到吃驚,但馬上就發現大家的表情都很認真。被投以如此深厚的信賴,他可不能作出這麼呆然的反應。
[謝謝,大家]
堤格爾深深地點頭。後頭部感受到五人的視線。無論哪個,都是充滿著溫暖。
擦了擦變熱的眼角,堤格爾抬起頭。向她們詢問在意的事。
[你們說為了我而戰鬥,我當然很高興。但能讓我聽聽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除了莉姆,她們都是治理公國的戰姬。雖說是對堤格爾抱有好感,但不可能僅因為這點就決定戰鬥的。
[關於瓦倫媞娜接下來會出什麼招,我們之間已經商量過了]
將銀杯里剩下的紅茶喝完,米拉開始說明。
[就像對蘇菲做的一樣,對我們之中的誰發起偷襲。或者離間計——打算分裂我們。我們得出結論她應該會使用這些策略吧]
[很有可能呢]
堤格爾沉思。瓦倫媞娜與四位戰姬中的誰接觸,提出和解方案。如果能順利進行的話那就極好,失敗了也無所謂。那位戰姬與瓦倫媞娜見面的事實,會讓其他人產生疑惑,發生糾紛。對於同伴的不信任讓戰姬們分別行動的話,瓦倫媞娜就得到了單獨擊破的機會。
[對於偷襲只要儘可能加強防守就好,問題是離間計。我們必須考慮自己所治理的公國的利益和吉斯塔特的利益。瓦倫媞娜也清楚這點,所以應該會提出讓我們很難拒絕的提案。提出讓人懷疑其他的戰姬聽了她說的內容,是不是會答應的好條件呢]
[為此,不論瓦倫媞娜提出怎樣的提案都要絕對拒絕,我們決定要締結在場所有人都會相信的契約]
繼米拉之後,莉莎歡樂地這麼說。弄不懂她們的意思,堤格爾歪了頭。將身體挨向堤格爾抱住她的手臂,奧爾嘉這麼說。
[協助堤格爾,對我們的公國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了。當然對吉斯塔特也一樣]
聽了這句話,堤格爾不禁出聲。
[是這麼回事嗎。]
[畢竟是讓未來的布魯奈王欠下人情啊。士兵們聽了也會接受的]
米拉如同捉弄他一般笑了。堤格爾表示投降的意思聳了聳肩。
夾雜短暫的休息,他們讓蒂塔再沖了一杯紅茶。堤格爾他們再次開始軍議。
[——瓦倫緹娜·古麗卡·艾斯特斯,打算將盧斯蘭王子當做傀儡支配吉斯塔特的奸臣。受到先王維克特信賴的蘇菲亞·歐貝達斯,被她砍倒。我們四人,將作為王國的忠臣討伐瓦倫媞娜。布魯奈的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也支持我們]
莉姆讀出寫在羊皮紙上的文章。這是與瓦倫媞娜戰鬥的大義名分。
[雖然很普通,但也就這樣吧。現在只要這樣就夠了]
米拉如此評價,艾蓮和莉莎、奧爾嘉都沒有異議。
在這最重要的是,明確宣言自己的敵人是瓦倫媞娜,並不是盧斯蘭或是米隆。說出蘇菲的事也是為此。
自己被誤會是在進行權力鬥爭這點無所謂,但不可以被誤會是打算排除盧斯蘭。
決定好大義名分後,堤格爾他們轉到下一個問題。
[我們手上擁有的兵力,大約是四千五百。步兵有三千九百,騎兵六百]
看著地圖,如同確認一般艾蓮如此說。萊德梅里茲、奧爾里茲、路伯修各自有一千五百左右。
當然,步兵和騎兵的分布各不相同,萊德梅里茲軍由一千步兵五百騎兵構成,相對的奧爾里茲軍的騎兵只有一百左右,至於路伯修軍則全部都是步兵。
[守衛王都的奧斯特羅德兵,約五千]
在地圖上的王都和雷修諾各自布置棋子,米拉嘆氣了。
[雖然原本就沒有攻占王都的打算,但不管怎樣都是不可能的]
想要攻破被堅固城牆包圍的王都,必須有多數的士兵和攻城武器。由於是同國人之間的戰鬥,必須要有不被王都的民眾視為敵人的大義名分。而現在的堤格爾他們,不論哪個都沒有。
[既然這樣,果然是這裡吧]
艾蓮的手指指著王都的東北方。那是瓦倫媞娜治理的奧斯特羅德公國。
不是王都,而是向她的根據地突擊。等瓦倫媞娜為了阻止這件而從王都出來的話,那就進行野戰。不出來的話,就將奧斯特羅德納入支配之下。瓦倫媞娜將會名聲掃地吧。
從雷修諾到奧斯特羅德有兩條路。橫斷吉斯塔特從北部被繞過去的道路,還有畫弧線般往吉斯塔特南部前進,從南側進攻奧斯特羅德往南繞的道路。
莉姆用手指在地圖的表面滑動。
[走繞北的道路的話,即便以步兵的速度有十二、十三天就能抵達奧斯特羅德。往南走的話,要花一倍的時間]
[不過,繞南路也有好處。按萊德梅里茲、奧爾里茲、波利西亞、布雷斯特通過的話,兵力也能增加、必要的物質可以安全的入手。在行軍的同時招攬貴族諸侯也是可能的]
米拉熱心地主張,奧爾嘉也表示贊同地點頭。但艾蓮反對。
[雖然聽起來淨是好處,但我們越是花費時間,瓦倫媞娜也能得到相應的時間準備戰鬥。以王都為據點,依靠盧斯蘭殿下的權威,對那邊可能更有利]
米拉看向莉莎尋求意見。莉莎不滿地搖動赤發。
[我認為應該往北方走。雖然往南方也很有魅力,但給瓦倫媞娜時間的話,有可能會被她發現我們的弱點]
那就是自己的龍具失去了力量。要是這件事被她知道的話,戰姬四人的有利地位瞬間就會
瓦解。
[考慮到蘇菲的事,很可能已經被察覺到了]
艾蓮急躁的表情歪曲。米拉搖頭。
[應該還沒有確實的證據。如果有的話應該會積極地發動襲擊吧]
艾蓮她們繼續討論了一會後,最後統一決定要走往北的道路。那是因為她們判斷按現狀,順從瓦倫媞娜的諸侯比較多。應該重視速度。
至今都默默地聽她們談論的堤格爾,以認真的表情看著艾蓮她們。
[大家,要儘量多加小心。雖然我只能說這點話]
[那是我們的台詞]
艾蓮皺著臉。莉姆和莉莎以顧慮的表情看向堤格爾。
堤格爾從明天起,將會採取單獨行動。
他要潛入王都,救出尤金。在大義名分中,一句話都沒有提過尤金,是為了讓瓦倫媞娜將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
只要救出尤金的話,仰慕他的諸侯和騎士也會加入這邊。也能除去被瓦倫媞娜利用的危險。而且,堤格爾自身也對尤金抱有好感。即便除去政略上的目的,也想要幫助他。
[人選選好了嗎?我只聽說了有葛斯伯卿和達馬德]
米拉這麼問。堤格爾饒著紅髮,搖頭。
[還沒有。現在,雖然讓路里克幫我找了]
堤格爾對路里克提出的期望是[熟知王都地理的吉斯塔特人]。不過,在這裡的萊德梅里茲兵大半都是沒有來過王都的人。
如果將範圍拓寬到統率數百名士兵的部隊長的話,可能會有滿足堤格爾要求的人,不過挑走那種人的話萊德梅里茲軍的一部分會變得不安定。路里克肯定也在煩惱這點。
[既然這樣,就把納烏穆帶去吧]
莉莎爽快地這麼說,堤格爾以驚訝的眼神看著她。
[納烏穆陪我和前任戰姬多次去過王都。一定會對你有所幫助的。他不在的期間,就讓這孩子努力一下了]
金色和碧藍的異彩虹瞳,看向在堤格爾旁邊坐著的奧爾嘉。奧爾嘉以無表情點頭。打贏了艾戈爾·卡薩柯夫,證明了她的指揮能力。即便無法代替莉莎,別動隊的隊長這種程度是足以勝任的。
[謝謝。真是幫大忙了]
堤格爾內心的焦躁,安堵感油然而生。必定會順利的。現在有這種感覺。
[說起來,這個軍隊的名稱該怎麼辦?]
艾蓮這麼問,是想要確認細部問題,打算結束軍議。堤格爾他們互相對視。歪著頭,莉莎這麼說。
[三公國聯合軍,或是四戰姬聯合軍不就好了嗎?]
[光是將單詞組起來可沒有威勢。那種名稱會提高士兵們的士氣嗎]
[雖然很清晰易懂,但很普通呢]
不只是艾蓮,連米拉也否定了,莉莎擺出不高興的表情。
[那麼,讓我聽聽你們兩人的想法吧]
[也是呢。復活『銀色流星軍』的名號——]
[不行]
米拉以冷淡地打斷一臉得意地打算宣言的艾蓮的聲音。
[那個銀色的詞語,是從你的軍隊取的吧。這是我們的軍隊哦]
艾蓮雖然憤然,但米拉說的很合理。
[那麼,讓我聽聽你的提案吧。當然冰和槍這些字眼都沒有用吧?]
[當然。雪之——]
說到這,凍漣的雪姬哈了一聲閉口了。艾蓮以十分輕蔑的眼神看著米拉。
[雪之?嚯,真是勇猛的名稱啊。快點說下去啊]
米拉握緊拳頭看著艾蓮,堤格爾和莉姆同時嘆氣。莉莎也沒有意思仲裁,以傻眼的表情看著兩人。
奧爾嘉無視兩位戰姬,仰視堤格爾。
[堤格爾你怎麼想?]
將視線移向天花板,堤格爾沉思。想出了一個名稱,他向莉姆詢問。
[黑龍旗的軍團,用吉斯塔特語該怎麼說?]
[我想想。『黑龍旗軍』吧]
聽了莉姆的話,剛才還在對瞪的艾蓮和米拉轉過頭。
[黑龍旗軍嗎。嗯,這挺好的]
[表明並不是瓦倫媞娜,我們才是這個吉斯塔特的,王國象徵的黑龍旗的守護者嗎。真不錯]
米拉的眼瞳閃爍著光輝露出諷刺的笑容。莉莎和奧爾嘉也贊同,軍隊的名稱就此決定了。
堤格爾來到奧爾里茲軍的幕營是在軍議結束一刻半左右。出發的準備整理好之後希望你能過來,被米拉這麼說了。
——不。是[一定要來]來著。
想起那時米拉不自然的冷淡態度堤格爾就不禁苦笑。對堤格爾而言,他也剛好希望能有與她單獨兩人聊天的機會。
米拉的帳篷,當然是在奧爾里茲軍的幕營里。
向士兵們說明[關於明天的行軍,我有幾項事情想要確認]後,堤格爾就被帶到米拉的營帳了。脖子感到寒冷,是因為深夜大氣變冷,還是因為做了虧心事呢。
進入帳篷後,米拉以輕鬆的姿勢坐著。白緞帶和藍色軍衣依然穿著,但以胸甲為首的防具已經卸下。靠在牆邊的她的龍具——凍漣依舊是灰色。
[歡迎。準備好了嗎?]
如此詢問的米拉的旁邊,放著倒水口冒著熱氣的鐵製瓶、紅茶葉的瓶子、果醬瓶,還有兩個銀杯。
[啊啊。跟預定一樣,等天亮就跟葛斯伯大哥他們一起出發]
堤格爾坐在米拉對面。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絨毯,在那之上放著熊的毛皮,幾乎不會感到寒冷。從天花板吊下來的燈的光明照亮著兩人。
[首先請你喝杯紅茶]
米拉以熟練的手勢泡紅茶。將果醬融化後,遞給堤格爾。
[要好好品嘗哦]
堤格爾道謝後拿起銀杯,將杯子靠近臉。
與軍議時蒂塔泡的不同,清爽的香味讓心情沉著。喝了一口後,熱量和甜味慢慢滲透到身體裡。
[草莓醬嗎。和你泡的紅茶真是久違了呀]
[上一次給你泡紅茶,是在你和我都在王都的時候吧]
往自己的杯子倒入紅茶,米拉笑了。
兩人聊了一會日常話題,在倒入第二杯紅茶的時候,米拉開始擺出明顯不沉著的態度。想說什麼但又閉上嘴,臉紅著,視線不斷游移。
察覺到她為何而躊躇的堤格爾,打算自己切入話題而開口。不過,比他更快米拉以鼓起勇氣的表情抬頭。
[吶,吶啊,堤格爾。關於那件事]
是哪件事,堤格爾還沒有愚蠢到會犯下這種錯誤。從米拉的態度來看,也只有她告白的那件事。那時的情景,在被喊來這裡的時候就浮現在堤格爾腦海的一角了。
該怎麼回應米拉的感情。堤格爾認真深思,是在結束了與岡隆的戰鬥之後。在那之前,老實說根本沒有那個時間。
現在想來,覺得那樣很好。知曉堤格爾愛著艾蓮和蒂塔兩人的事情,米拉還是告白了。她的感情之深和覺悟,並不是在做著別的事情的時候可以回應的。
不會以有戀人為理由。也不以互相的立場為藉口。
只是,將對她的感情說出口。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不過趕上了。
[我——]
[等,等等。果然,還是等你從王都回來再說吧]
還什麼都沒說就被米拉以驚人的氣勢打斷,堤格爾呆然了。這是怎麼回事呢。他困惑著觀察米拉的情況,發現她的臉十分僵硬。看起來十分緊張,也有些膽怯。
——該怎麼辦。
現在,該聽她的話等下次機會再說嗎。
不。微微吸一口氣,堤格爾下定決心。應該貫徹自己的意志。蘇菲遇到的事,有什麼保證能說不會發生在自己和米拉身上呢。
看著米拉,慢慢的,堤格爾以堅定的口吻開口。
[我也,喜歡你]
米拉瞪大了眼睛,露出傻傻的表情。從她的嘴裡,漏出簡短的話。
[你騙人]
[我沒說謊]
在堤格爾心中混亂和不安在躁動。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為什麼會被否定呢。到今天為止,她的感情發生了什麼變化嗎。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此退下。
如果無法接受自己的感情的話,那也沒有辦法。不過,被她認為是謊言可不要。
[我喜歡米拉。我不是以輕浮的感情這麼說的。回想起你的話,想著你的事,打從心裡我是這麼想的]
米拉緘默了。果然,是不願意嗎。堤格爾擺正姿勢,默默地等待她的回答。隔了數到五的時間,米拉由下往上看著堤格爾。她的眼瞳,帶著些熱情濕潤著。
[再,說一次]
堤格爾眨了幾次眼。雖然不知
道米拉在想什麼,但既然被問了,那可是求之不得。
[不管多少次我都會說。我喜歡米拉你]
米拉抬起頭。臉頰紅彤彤的。那並不是時常都高傲的戰姬凍漣的雪姬的身姿,而是因為兩情相悅的喜悅高興地顫抖的一位少女的身姿。
[這不是,夢吧]
[如果是夢的話,我可能會說的更加好]
米拉站起來後,飛撲到堤格爾的胸口。堤格爾接住米拉奢華的身體,輕輕抱住她,米拉鬆開身體的力量將身子靠著他。擁抱和體溫十分舒服。
[十有八九,我以為會被拒絕的]
米拉這麼說。這聲音微微顫抖著。略微能窺視到的眼角里看到了淚光。
[我認為即便被拒絕也無所謂。因為可以認為這是沒有辦的事而放棄。已經說出了自己的感情,可以這麼安慰自己]
是這麼回事嗎。堤格爾終於理解了。
[不過,你還是期待著呢]
告白的時候,就如所說的一樣。堤格爾往抱住米拉的手臂,稍微加大了那麼點力量。在她的耳邊輕語謝謝。一成或兩成,甚至是在那之下,米拉還是抱有期待這件事讓堤格爾很高興。還有能回應她的期待這件事也是。
[告訴我],依舊將臉埋在堤格爾的胸口,米拉這麼說。
[你喜歡我怎樣的地方?]
[雖然有很多。但首先要列舉的,就是你既嚴格,又溫柔的地方吧]
[好好說明。不管花多少時間都可以]
被這麼說,堤格爾就這麼重新坐下。如同在說不會放手一般,她將雙手繞到堤格爾背後。雖然試著拜託她[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臉],但米拉無言地拒絕,將臉往堤格爾的胸口按。這些舉動堤格爾也覺得十分讓人憐愛。
看著米拉的頭,堤格爾將感情慢慢化為語句。
[第一次與你見面的時候,感覺你是有多盛氣凌人啊。不過,後來我知道那是因為你對自己身為戰姬這件事感到自豪,喜歡身為戰姬的母親,喜歡出生成長的奧爾里茲,所以才要成為高傲的戰姬。覺得喜歡你,大概就是在那時吧。我認為將嚴厲的話果斷地說出來,其反面也是一種溫柔]
不知是不是因為害羞,如同要將臉上的熱度轉移過來般地用臉頰來回摩擦。
[我也是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覺得你很不可靠。知道有蒂爾·納·法的弓的力量那時,以為你是有那把弓才能做出那麼無謀的戰鬥。不過,站在你身旁,知道不是那樣的。我也,不管多少次都會說。喜歡,最喜歡你了]
兩人相互擁抱了一會,終於米拉抬起頭。兩情相悅的喜悅,加上雙方的話和溫暖讓情緒高漲的原因嗎。藍色的眼瞳濕潤了,帶著撒嬌般的光輝。
[堤格爾。說說你喜歡我身體哪個部分]
一瞬,堤格爾考慮了。首先,由於這句話堤格爾意識到從剛才開始就壓著自己的米拉的身體。
與艾蓮她們相比,米拉確實是奢華的身體,也不長肉。不過,身體的曲線毫無疑問具有女性的性感,通過衣服傳來的溫暖,靦腆的胸部的柔軟和水嫩的彈力,足夠讓堤格爾興奮了。
堤格爾心想不如直接將這些說出口吧。不過,理性阻止了他。米拉時而做出試探他的事,說不定是有理由的。比起自己的感情,得說些更像樣的話,這就是他想太多了。
[也是呢。例如戰士般鍛鍊出來的手臂和腿部]
笑顏和甜蜜的氛圍,消失的無影無蹤。堤格爾覺悟到他失敗了。如果能夠聽到她的心聲的話毫無疑問會聽見[不及格]這句話吧,實際上傳入鼓膜的是,將吹雪言語化的感謝語句。
[真高興。你承認我是出色的戰士呢]
[當然作為一位女性我也是很重視你的]
雖然堤格爾打算補救。但這就像對大大地穿透的洞穴的邊緣進行可憐的補修作業一樣,不過他的誠實感貌似傳遞到了。米拉大大地嘆氣。
[只有一次,我給機會你]
米拉靜靜地閉上眼睛。就算是堤格爾也不會搞錯了。
身體微傾,兩人的嘴唇互相重疊。如同透過嘴唇傳達了雙方的熱情和感情,十分安靜的接吻。舌頭感覺到一絲甘甜,是草莓醬。
雙唇離開。不知是否還沉浸在餘韻之中,米拉的臉頰再次湧上了熱氣。不過,藍色的眼瞳不僅是甜蜜的戀人,還有作為戰姬的光輝。
[我命你要平安歸來。在那之後,我們在一起想變得幸福的方法吧]
[謝謝你。米拉也對了,如果我回來的時候你能用笑顏迎接我那就沒什麼比這更值得高興了]
堤格爾靜靜地握住她的手。下載乃的堤格爾,連想要確定與艾蓮的關係都很艱難。與米拉的關係肯定也伴隨著困難吧。明白了這些事,她依舊這麼說了。
兩人再一次,四唇相疊,
就在堤格爾和米拉互相告白的時候,莉姆亞莉夏來到了蒂塔的營帳。夜幕深沉,月亮已經高升夜空之中,但蒂塔還沒有入睡。不過始終是沒有穿著侍女的衣服,穿著麻織的蓬鬆衣服,圍著毛布。雙馬尾也解開了。
[這麼晚還打擾你真是抱歉。不過我有事想要拜託你]
被招待進入著營帳,莉姆遞出一個玩偶。那是只有手掌大的熊型玩偶,四處都是污跡。右前腳還斷掉了。
蒂塔瞪大了眼睛,將玩偶接下。那是她以前製作的玩偶。
[你很珍惜它啊]
在阿爾薩斯堤格爾的房子裡發現裝飾用的玩偶的莉姆,拜託他能否割愛於自己,那時蒂塔提出如果可以的話由自己準備相同的玩偶。那是兩年以上,堤格爾下定決意要與泰納爾迪耶公爵戰鬥的時候。
[在出戰的時候我將它當做是護身符,所以可能很粗暴的對待它了]
莉姆露出十分抱歉的微笑。蒂塔搖頭後,從放在營帳一角的小箱子裡拿出針和線。
[我馬上就將它修好,請你稍等一會。啊,我先給你泡杯紅茶吧。我這還有葡萄醬]
[不,紅茶由我來泡吧。至少這點小事希望你能讓我做]
莉姆這麼說蒂塔便低下頭說[那就拜託你了],馬上開始縫補玩偶前腳的作業。莉姆按蒂塔所教,拿起裝著水的革袋和小鍋,走到營帳外面。使用其中一個營火熱開水,回來營帳。
往兩個陶杯泡好紅茶。這時蒂塔也剛好結束作業。
[謝謝你。雖然我也想過等早上再來拜託你的]
接下玩偶,莉姆打從心裡表述感謝。被莫名的不安驅使,她即便覺得抱歉但還是來拜託蒂塔,看來是正確的。
[這種事,請你不必在意。今後也可以隨意拜託我的]
蒂塔以笑顏回答。兩人喝著紅茶,享受著對話。蒂塔,以跟堤格爾和艾蓮不同的形式與士兵們融洽相處。話題不會窮盡。
陶杯空了的時候,莉姆開口問出迷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的事。
[蒂塔。我有一件事,想要請你指教]
搖晃著栗色的頭髮,蒂塔歪著頭。有短暫的一瞬沉默了,是因為莉姆還在猶豫。
使勁握住陶杯,揮走迷茫,莉姆滔滔不絕地說道。
[是關於堤格爾維爾穆德卿的事。那個人,除了你以外還有艾蕾歐諾拉大人這一戀人。我聽說蕾琪殿下也向他傾訴了感情。對這件事,你怎麼看]
說完,沉重的自責之念籠罩著莉姆。明明自己處於毫無關係的立場,卻還是問了不該問的事。這會傷害到蒂塔,對自己也只會留下後悔。
以前,自己對艾蓮也問過相同的疑問。不過,艾蓮是莉姆的主君,也是親友。只是聽聽還是有理由的。
無法看向蒂塔的臉,莉姆將視線移向放在旁邊的熊玩偶。
隔了數到二的間隔,蒂塔回答。
[莉姆亞莉夏小姐,你喜歡堤格爾大人嗎?]
將陶杯放到絨毯之上,看著蒂塔,莉姆回答[是的]。明明自己剛才問出那樣的質問,自己無法說謊逃避。接著,由於自己率直心情的回答,在自己心底沉澱的晦氣靜靜地溶解了。
不過,莉姆口中也無法說出更多的話。剛怎麼說才能正確地傳達呢,她無法馬上想到。在她無言地思考著的時候,蒂塔這麼說。
[我,希望堤格爾大人能夠露出笑顏]
蒂塔榛色的眼瞳,充滿著對愛慕的年輕人的感情。
[我看過太多堤格爾大人露出難過的表情了。領內某個村子爆發疫病,村子的一半都被燒毀的時候,烏魯斯大人——堤格爾大人的父親大人去世的時候。還有領主的工作遇到難題,還有出戰的時候也是]
莉姆點頭。因為堤格爾的那種表情,莉姆也不時地目擊到。蒂塔繼續說。
[我在那種時候,無法讓堤格爾大人
露出微笑。不過,艾蕾歐諾拉大人能夠做到。我也知道她為了堤格爾大人做了不少事。所以,艾蕾歐諾拉大人能喜歡堤格爾大人讓我很高興]
說到這,蒂塔稍微鼓著臉,癟著嘴。
[的確,在心中雖然有些吃醋。之前,在雨中給大家分配火酒時,那個,例如那個]
莉姆不禁噴了。蒂塔指堤格爾和艾蓮接吻的事。莉姆還以為察覺到那件事的只有自己,原來不是。
[在那之後,堤格爾維爾穆德卿沒有對蒂塔做什麼嗎]
[不會],害羞地搖了搖頭,蒂塔小聲地回答。兩人獨處的時候,看來有抱住她接吻。
——笑顏是嗎。
雙手拿起熊玩偶,莉姆向蒂塔深深低頭。
[謝謝你,蒂塔。多虧了你,我似乎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了]
抬頭的時候,莉姆露出雨後初晴的笑容。
蒂塔的想法,自己可以爽直地贊同。
堤格爾露出笑顏時,自己的心也變得溫暖。堤格爾達成什麼之後,自己也很高興。想著希望他能保持笑顏。
[莉姆亞莉夏小姐,你要向堤格爾大人告白嗎?]
[說的是呢。等這個狀況穩下來下,我會考慮怎麼說的]
將自己的感情化為形式。如同凍漣的雪姬所做一樣。
交換著[晚安]這句話,莉姆離開了營帳。
在東方盡頭髮出的曉光,無聲地貫穿地上飄蕩的冷氣。
堤格爾看著東方,刺眼地拉細眼睛。在黑龍旗軍的幕營外,堤格爾穿著旅裝站著。在他的身邊有前來目送她的艾蓮和蒂塔。
看著艾蓮,堤格爾打算說什麼似得張開嘴。在他腦海里浮現的是,曾經夢見的噩夢。
在王都席雷吉亞與瓦倫媞娜密談的那天晚上,堤格爾做了一個夢。毒紫色的地面。黑色的草木。赤紅月亮。怪物們。還有,朽化幾個的龍具。
與岡隆戰鬥之後龍具失去力量時,堤格爾比艾蓮他們更為冷靜,是因為有女神告訴他情況,再加上那時的噩夢在記憶里久久不能散去。
不過,真的是那樣嗎,堤格爾現在也無法抹去不安。如果他看見的不是龍具,而是指示其使用者們的未來呢。他希望這是自己想太多。
到最後,什麼都沒說堤格爾閉上嘴。不管怎麼說,也只會讓艾蓮他們擔心而已。
艾蓮遞出一張小紙片給堤格爾。往哪一看,裡面寫著三個名字。
[那是在王宮裡工作的官僚,而且還是與尤金卿十分親近的人。必定,會對你有所幫助的]
[堤格爾大人,請多加小心]
[謝謝,你們兩位]
堤格爾逐一抱住艾蓮和蒂塔。接著,跨上準備好馬。馬鞍後面放著黑弓和箭筒,還有旅行必要的物品。
在稍遠的地方守候他們的三位男人,騎著馬靠近。是葛斯伯和達馬德,納烏穆。當然,他們也早已準備好了。
葛斯伯是馬斯哈斯的次男,對堤格爾來說是哥哥般的存在。達馬德是姆奧吉奈爾人的戰士,也是能夠比心交談的友人。納烏穆是吉斯塔特人的騎士,還只有三十多歲黑髮中就已經有顯眼的白髮,臉上也刻有深深地皺紋。
[準備好了嗎?]
葛斯伯笑著詢問。堤格爾點頭。納烏穆擺出複雜的表情,是因為他臉上的皺紋嗎。明明要去吉斯塔特的王都,吉斯塔特人卻只有他一個。
[我走在前頭。考慮到四處都發生戰鬥的現狀,有布魯奈人和姆奧吉奈爾人的旅人也不奇怪吧,有誰向你們搭話的話就裝作不懂吉斯塔特語。由我來跟他們交流]
對著環視三人這麼說的納烏穆,堤格爾老實地點頭。葛斯伯模仿堤格爾,達馬德也微微點頭。
四頭份的蹄子踏著大地。冷氣化作疾風,敲打著男人們的臉頰。
朝著漸漸照亮大地的太陽,堤格爾他們策馬奔馳。
黑龍旗軍將幕營撤走,是在堤格爾他們出發過了一刻半左右的時候。太陽雖然微弱但依舊釋放出溫暖的光輝,天空中幾乎沒有雲朵。
迅速地吃完早餐,黑龍旗軍開始向東北方向進軍。
艾蓮他們每隔半刻就休息一次,拿著地圖確認著放出斥候。接近小鎮或都市的時候,給那裡的負責人寫信,讓騎兵部隊拿著送過去。
信的內容是希望能購入食糧和燃料,但當然目的並不只有這些。是為了試探那些小鎮或都市,對瓦倫媞娜是否抱有好意。根據情況不同,甚至有可能從背後突然冒出敵人。
應該說幸運嗎,黑龍旗軍走過的小鎮和都市,不管哪個都表明中立。在這種情況下的中立,有著等知道哪一邊比較有利之後會向那邊奉承的性質,但對艾蓮他們來說,只要現在不與自己敵對就已經足夠了。
接著在這數日間,黑龍旗軍順利地沿著街道前進,但向路伯修和比多格修中間一個叫匹烏的都市派遣騎兵後,收到了一個深刻的請求。
[北方的蠻族,馬上就越過國境入侵了。被他們襲擊的小鎮和村子無法估計。能否藉助戰姬殿下的力量,拯救我們呢]
與其說是請求,倒不如說是懇求更為貼切。
[我去跟他們交談吧。雖然我還是第一次到訪這個都市,但比起萊德梅里茲和奧爾里茲還是路伯修這個名字更為熟悉吧]
莉莎這麼說,她只帶著奧爾嘉一起,一早就前往匹烏了。
負責統率黑龍旗軍的艾蓮和米拉,在匹烏附近設置幕營。因為在這裡,也是不能讓四千五百名士兵進入小鎮的。在這一帶貌似下了雪,匹烏的附近四處散布著雪塊,收到陽光照射反射出白色的光輝。
莉莎她們從匹烏回來,是在中午過後。
幕營的設置早已結束。這日天空呈淡水色,考慮到現在這個季節可以說是晴天吧,但風吹的很冷。四處可見在幕營里休息中的士兵們搭起營火取暖的光景,甚至還有人用火炙烤魚乾和肉乾。
戰績們聚集在艾蓮的營帳。在營帳的一角,化為石裝飾的艾利法爾的旁邊,放著堤格爾交給艾蓮保管的不敗之劍。不同顏色的眼瞳各自帶著焦躁和疑問看著莉莎,艾蓮皺著眉。
[看來是十分棘手的事情啊]
[是啊。極其麻煩的事情啊]
回答後,莉莎在絨毯上展開幾張她從自己的營帳里拿來的地圖。
莉姆呼喚蒂塔,拜託她準備好人數份的蜂蜜水拿過來。考慮到營帳的情況,應該有早已燒好的熱水吧。蒂塔馬上將放入蜂蜜的熱水倒進銀杯,送過來。
艾蓮她們拿著銀杯,圍著莉莎準備好的地圖坐下。
莉莎指著一張地圖。那是描繪著大陸北部的地圖。雷渦的閃姬纖細的手指,不是指著吉斯塔特國內,而是國境之外——吉斯塔特的北部。
[在我國的北方,有著被稱為蠻族的人這點你們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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