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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第一章 黑龍旗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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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國的北方,有著被稱為蠻族的人這點你們知道吧?]

[只是這點的話還是知道的]

看著地圖,艾蓮回答道。她所治理的萊德梅里茲會讓米拉治理的奧爾里茲都是在吉斯塔特的西南部。奧爾嘉治理的布列斯特在東部。三人可以說幾乎沒有關於北方蠻族的知識。

[那些蠻族,他們希望我們可以將其擊退。對手的數量大約是兩萬。至今已經襲擊了相當多數量的小鎮和村子,有不少數量的民眾和士兵,還有商人逃到匹烏了]

莉莎的聲音了明確地帶著憤怒。艾蓮也有相同的感受,但白銀髮的戰姬優先說出了在心中湧出的疑問。

[我記得昨年,伊爾達卿不是已經討伐蠻族了嗎?]

[嗯。我也從伊爾達卿本人那裡聽說了這件事。蠻族的數量很多,比預定花了更多時間,也出現了不少犧牲]

那是討伐魔物托魯巴蘭率領的海賊,失去記憶取名烏魯斯的堤格爾被帶迴路伯修不久時發生的事情。莉莎記得很清楚。

[而他們,僅僅過了一年就重新振作,在這大冬天裡行動嗎?]

米拉也皺著臉擺出無法接受的表情。她雖然與伊爾達不熟,但聽聞他很擅長戰鬥,在吉斯塔特的北部擁有廣闊的領地。即便是苦戰,也不可能半桶水地進行蠻族討伐。

再者,蠻族的行動也很奇怪。如果是為了掠奪而發起行動的話,現在這個時期可以說是很不合適。不管哪個小鎮或是村子,幾乎都沒有留下什麼積蓄才是的。

[我對此也感到很不可思議,所以向匹烏的負責人詳細打聽了。在那我打聽到一件很感興趣的話題。聽說最近,蠻族的首領更替了]

聽了莉莎的話,艾蓮和米拉,莉姆一起歪頭。一時之間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至今都沒有加入話題,靜靜地眺望地圖喝著熱水的奧爾嘉,以淡淡地聲音補足。

[成為新的領導的人,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為了提高權威而發動戰鬥。我的祖先也有那樣

的人]

[原來如此,很有可能呢]

艾蓮點頭。在她旁邊的莉姆,以認真的眼神看向莉莎。

[伊莉莎維塔大人。我軍有四千五百,別說是敵人的一半,連四分之一都不足。就這麼戰鬥我認為是很危險的]

從外敵的手中保衛王國是戰績的義務。對於蠻她們也抱有憤怒。即便是有著與瓦倫媞娜的戰鬥等著她們,也沒有放任他們不管的選項。不過,作為一軍的指揮官,應該儘可能避開發起無謀的戰鬥的可能。

莉莎將銀杯移向嘴邊,喝著熱水。夾著簡短的沉默,露出自信的笑容。

[當然,我也會向近鄰的諸侯提出出兵的請求。不過即便只有我們也有勝算]

四人以充滿興趣的視線看向莉莎。米拉藍色的眼瞳十分期待地閃耀著。

[就讓我們洗耳恭聽吧]

[雖然是之前從伊爾達卿那裡聽來的——]

莉莎如此道出開場白,將自己所知的蠻族的知識說出來,以此為基礎說明方案。艾蓮他們說出幾個提案,策略就此完成。

穿越吉斯塔特王國的北部,那裡是蠻族居住的一帶。曾經到訪此地的旅人以[森林和雪,蠻族和野獸,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在森林之中即便是中午也昏天暗地,即便是夏日四處都能看見殘雪]來評價。

雖然用蠻族這個詞語稱呼他們,但那並不是指一個部族。他們是由拒絕以吉斯塔特為首的王國的支配的幾個部族,聚集居住的。如果將小部族也計算在內,有將近三十個部族。

他們與吉斯塔特的關係,用非友好一句話就可以概括。蠻族為了掠奪侵入吉斯塔特,每次都被擊退。

雖然有與蠻族交換物品的吉斯塔特商人,也有受僱為傭兵或是保鏢的蠻族,但那也只是小規模,並不能給全體帶來影響。歷代的吉斯塔特王將蠻族們的存在放任不理,是有理由的。

第一,蠻族們的生活圈並不僅限在森林之中。他們在北海的幾個浮島也擁有生活圈,配合著季節改變住所。即便是在夏天也經常暴怒,凍得要命的冷海,蠻族也能坐著小舟來往。

要驅逐蠻族,必須攻到他們居住的幾個小島,完全壓制才行。那可不是準備半桶水的兵力就可以的。

再者,即便費勁功夫驅逐蠻族,也沒有什麼收穫。雖然蠻族不會再入侵是很好,但給予戰鬥的士兵們的恩賞是從國庫出的。還有,要將只有森林和野獸的領地交給誰去治理,這也得要考慮在內。

在這些問題面前,歷代的王會得出放任不理的結論也是無可厚非的。而且,吉斯塔特的東北有奧爾特羅德,西北有路伯修。北部中央有大貴族克魯堤斯家治理的比多格修。對於蠻族攻勢的準備,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現在,蠻族們入侵吉斯塔特的北端,襲擊小鎮和村子掠奪了大量物資。掠奪食糧、掠奪燃料、掠奪家畜、放火燒屋。

蠻族們的數量大約有兩萬。這只是戰士的數量,如果加上他們帶著的女人孩子、老人應該有近一倍的數量吧。他們的武裝是毛皮和鐵製的頭盔,武器雜多,柴刀、斧頭、槍、棍棒、弓等等。毛皮有兩層或三層。

統率蠻族的男人,叫做瓦茲拉夫。年齡為三十三。在一個月前,他還只是部族的族長輔佐。多個事件給予了他機會。

岡隆讓蒂爾·納·法降臨到現世所舉行的儀式的餘波,影響了整個大陸。在蠻族們的生活之中,也出現了惡靈和妖精。

那時候統率蠻族的事叫博雷斯拉夫的男人,但他被異變化為怪物,對家族和友人出手之後,被部族的人們殺掉了。

變成怪物的不只是博雷斯拉夫,四處都發生了慘劇。準備的食糧和燃料油幾成在混亂之中丟失了。

召集意氣消沉的夥伴們,督促他們振作的就是瓦茲拉夫。

[入侵吉斯塔特不就好了嗎!]

為了收集被害的報告,還有商量今後的行動而召集各部族族長,瓦茲拉夫對部族長們發起熱辯。

[吉斯塔特失去了國王,正處於權力者們互相鬥爭的混亂之中。我聽說在前年,給我們沉痛打擊的伊爾達·克魯堤斯已經死了。現在的吉斯塔特充滿漏洞。我們不可以錯失良機!]

當然,也有人提出慎重論。就如米拉和莉莎想到的疑問一樣,蠻族們還沒有從昨年與伊爾達的戰鬥中受到的打擊振作起來。伊爾達雖然付出了預料以外的犧牲,但徹底的擊潰了他們。不應該勉強而應該靜觀其變,幾名部族長都這麼說。

[現在不去掠奪的話,我們在迎來春天之前就會失去更多的同伴啊!]

瓦茲拉夫這麼喊,重複剛才的主張。接著,數人表示支持瓦茲拉夫的意見後,贊同的聲音瞬間就變大了。

吉斯塔特軍很強,即便戰鬥也可能會死。不過,如果沒有得到食糧和燃料的話,到最後也只會是餓死,或者是凍死。那麼,不就只有去掠奪了嗎。

[這是精靈——]

某個部族的族長這麼說。所謂精靈,就是那個部族所信仰之物。

[對在這一年,我們的膽小和怠惰作出的懲罰。我們必須戰鬥。必須將勇敢的人們的死,與勝利一同獻給精靈]

他的想法也傳給了並不信仰精靈的部族的族長們。蠻族們的意志得到了統一,瓦茲拉夫被推選為首領擔任總指揮官。

方針決定之後,滿足們的行動十分迅速。他們如同雪崩,他們攻入吉斯塔特北端的小鎮和村子。砸毀柵欄,以趕造的梯子靠在城牆上翻越過去完成入侵後,順從欲望肆意殺戮掠奪。

抵抗的人圍著殺掉,沒有抵抗的人被虐待後殺掉。男人用棍棒錘打,或者刀割,女人被侵犯後殺掉。四處往屋子放火,老人和小孩被丟入火焰之中。

蠻族們在掠奪的時候,經常會活抓年輕的男女。那是為了作為奴隸賣出去,但這次並沒有這麼做。他們已經失去了將他們抓做奴隸的餘力了。

免於蠻族們的襲擊的,只有被高牆圍著的都市,或者有吉斯塔特兵駐守的城塞而已。而他們也只能強化城牆的防禦,嚴密關住城牆不吸引蠻族的注意而已。

某個都市,為了接收從近鄰的小鎮和村子逃過來的人而打開城門時被襲擊,沒到半日就淪陷了。兩萬的蠻族的數量是壓倒性的,一旦被進入到內部就無計可施。

為了稍微阻止蠻族的步伐,從某個城塞跳下來的數百名士兵,數刻後如字面意思一樣全滅了。

而他們在吉斯塔特北部四處暴虐的時候,瓦茲拉夫收到吉斯塔特軍出現了的情報。

瓦茲拉夫召集部族的族長們,召開軍議。

[跟吉斯塔特軍開戰]

數名部族長表示反對。已經掠奪了必要的物資了。燒毀了多個小鎮和村子也足以展示武威。現在應該儘快回到森林之中。

可是,瓦茲拉夫搖頭。

[按報告,吉斯塔特軍只有四千到五千。要回到森林很簡單。不過,那樣我們會被認為害怕少數的敵人的吧。部族的勇敢的戰士們會認為我們是膽小鬼而蔑視我們,敵人會嘲笑我們是懦弱者。這樣也可以嗎!?]

瓦茲拉夫有戰鬥的理由。只是掠奪,是不足以展示作為首領的權威的,他正確的理解了這點。如果戰勝了吉斯塔特軍的話,瓦茲拉夫作為全部族的首領君臨於他們,不論是誰都會認同,接受的吧。

還沉浸在掠奪的餘韻之中的部族長們,積極地贊同瓦茲拉夫的提案。擔任,瓦茲拉夫是將其計算在內而展開軍議的。

蠻族們為了戰鬥開始南下。

瓦倫緹娜·古麗卡·艾斯特斯,在王都席雷吉亞過著繁忙而充實的日子。她作為第一王子的輔佐官,與身為侍從長的代理統治者米隆一起執政。

就任第一王子輔佐官的那天,瓦倫媞娜召集文武官僚,如此敘述自己的方針。

[取回跟以前不變的日常的王都,好讓盧斯蘭殿下恢復後,能夠毫無障礙地處理政務。這就是我工作的想法。希望大家也以此為目標努力完成職務]

接著瓦倫媞娜為了回復王都的治安制定了幾個策略。

增加衛兵在晝夜的巡邏人數,用私人財產僱傭旅途藝人和吟遊詩人在大街賣藝,歌唱。再者,發表減輕第二年的租稅的政策。這些都發揮了相當的效果。

瓦倫媞娜擔任第一王子輔佐官的時候,岡隆還沒有消滅,各種異變的發生讓人們陷入了不安和混亂。

不過,增加巡邏的衛兵,使得更容易發現異變。幾乎所有情況,只是立刻圍起柵欄隔離,不過光是沒有將騷動鬧大效果就已經相當不同。出現怪我這些深刻的情況,就由瓦倫媞娜親自對應。

王都外面的情況,也漸漸朝著好的方向改變。

由於岡隆被消滅,各種恐怖的異變隨之消失,王都的城門商隊和旅人的行列再次排起來。國內的

諸侯也接連派遣使者到王都。因為安全到能讓他們有這個想法。瓦倫媞娜手下的奧斯特羅德兵作為王都的守護者也漸漸收到了接納。

在其中,米隆過來拜託她希望自己能夠專心於作為侍從長的職務的時候,讓瓦倫媞娜稍微吃了一驚。

在王宮的職務是,她與今年六十歲的侍從長對話。

[我認為在盧斯蘭殿下恢復之前,我必須守護好王都。不過,看來是太勉強了。請務必,代替我成為代理統治者]

米隆的請求對瓦倫媞娜來說既意外,也困惑。米隆是一個很適合隱藏她的野心的存在,在一段時間內,她希望將共同統治的形式繼續下去。隱藏本心,裝出謙虛的態度,瓦倫媞娜說服他。

[侍從長閣下,我能完成第一王子輔佐官的職務,閣下能理解我所要做的事。只有我一人實在是無法忍耐]

[沒有這回事。不愧是長期治理公國,瓦倫媞娜閣下有著優秀的見識和能力。想來,盧斯蘭殿下歸還到王宮的那時,你就在公務上輔助殿下。以王國的現狀,依然不允許有猶豫。如果我繼續擔任代理統治者,恐怕會拖你後腿吧]

[為什麼閣下會說拖我後腿這種話。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是在意比多格修軍的事情嗎。心中有底,瓦倫媞娜如此詢問。由於對打算進攻王都的比多格修軍不上不下的對應,一部分官僚對米隆表示失望。

米隆並沒有馬上開口,在瓦倫媞娜默默等待後,他以難受的表情慢慢道出。首先跟瓦倫媞娜猜測的一樣,是因為比多格修軍的事情。不過,並不僅僅因為這個理由。

[每天地,各地的諸侯都派遣使者到訪王都吧。關心殿下的身體狀況。我雖然能夠招待他們,但無法做到更多的事]

如果是侍奉維克多王那時候的話,米隆的職務只是這樣就足夠了吧。因為應付諸侯的王。米隆繼續說。

[而且,除了你以外的戰姬都做出了奇怪的行動。即便我下令讓他們回到公國,她們也不聽。集合在萊格尼察之後,又朝著王都進軍。該怎麼辦才好,我真的是不知道]

瓦倫媞娜擺出深思的表情。自從對比多格修軍的對應失敗之後,米隆就對諸侯和戰姬的交涉有著不擅長的意識。

不過,米隆沒有野心。米隆作為代理統治者,是在帕耳圖伯爵尤金·舍巴林入獄之後。得到尤金與姆奧吉奈爾王國通敵的情報,出於憤怒採取的行動。能夠毫無留戀捨棄地位,與這件事也有關係吧。

——在政務方面的能力,絕不算低的。

瓦倫媞娜這麼想,就算現在說服米隆繼續負責政務,也很難想像會有好結果。思考到最後,如同無可奈何一般這麼說。

[我明白了。不過,我不能接受代理統治者的名號。僅僅是作為第一王子輔佐官傾盡微力。希望侍從長閣下你也不要太在意]

瓦倫媞娜很慎重。比起成為代理統治者吸引別人的注意,還是維持第一王子輔佐官比較好。不管報出哪個名號,她的權限都不會變。

[話說回來,關於一部分人隨身帶著的除魔物品]

瓦倫媞娜改變話題。米隆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自從異變不再發生,已經過了十日以上了。差不多該是時候放回自宅了吧]

這是最近發現的,在王宮工作的文官中,有人貼身攜帶除魔的物品。米隆也是其中之一。

按瓦倫媞娜從他們身上打聽到的內容來看,起因是在十多天前,天空突然變成紫色的事件。那天,在王都里也有人發高燒倒下,身體不舒服的人。

直到那時大多數文官聽到有妖精或是幽靈出現也不害怕。由於也有實際體驗過的人,雖然沒有從腦子裡否定,但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應該是有著不能連他們自己都變得狼狽的意識吧。

不過,天空變成紫色,如同有所關聯一般出現了多數的病人,足夠讓他們的內心被不安勒緊了。某些人開始各種占卜,某些人頻繁地來往神殿,還有些人佩戴著除魔的物品。

順便一提,米隆自身佩戴的除魔用品是小短劍。瓦倫媞娜也曾拜見過一次,是銀色的刀身,護手用黃金和寶石裝飾。根據他所說,這是以前,由維克多王賜給他的。雖然也不是不能當作武器使用,但作為美術品的價值更大吧。

原本,在王宮攜帶武器行走時需要許可的,但身為代理統治者的米隆,給自己和希望者也發出了許可,瓦倫媞娜也無法馬上得知。

[雖然我也明白瓦倫媞娜閣下所說的意思]

如同懇求般,米隆繼續說。

[確實異變不再發生了。說不定,今後都不會發生。可是,想起那時候的事感到不安的人,還有很多]

[不過,看到拿著那種物品行走的人,也會有人感到不安的。至少可以讓我設一個限期嗎]

聽了瓦倫媞娜的提案,米隆皺著臉要求詳細說明。

[也是呢。如果十天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話,那就斷定為不會再發生異變,到時候就收起除魔物品你看如何]

[沒錯呢。瓦倫媞娜閣下說的,十分合理。就這麼做吧]

無可奈何般地,米隆點頭了。

[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了]

向瓦倫媞娜深深低頭,米隆打算離開。在這時,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站在門口前回頭看過來。他的表情,從剛才的冷靜,變為了藏不盡憤怒和憎恨的神情。

[說起來,什麼時候才處刑帕耳圖伯爵]

[我以前也說過了,目前是不可能的]

瓦倫媞娜立刻回答,是因為這種對話過去已經進行了數次了。

[有什麼理由嗎?的確伯爵所做的事並不是可以原諒的,只要是吉斯塔特人的話不管是誰都會激昂吧]

讓瓦倫媞娜不禁詢問的程度,米隆對尤金的憤怒就是如此強烈。滿布皺紋的臉充著血,米隆將感情化為話語吐出。

[我侍奉維克多王很久了。盧斯蘭殿下也是從小就認識。而那個可恨的奸臣背叛了那兩位。那個男人從以前就在陛下的身邊工作,也與盧斯蘭殿下十分親近,明明很清楚殿下倒下之後陛下有多苦惱。這麼多年都沒有指定後繼者的陛下的心情,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我也我也,現在雖然十分恥辱,但我曾經信賴著那個男人。以為他一定,會繼承陛下的意志的。而他]

之後不成話語,米隆要緊牙齒,拳頭在顫抖。瓦倫媞娜消除表情,等待他冷靜下來。

米隆無從得知。尤金與姆奧吉奈爾構成密約的物品,是瓦倫媞娜虛構出來的產物。不,除了瓦倫媞娜以外誰都不知道吧。

想到這點這位老侍從長的悲憤就變得十分可憐,但瓦倫媞娜沒有打算說出真相。她為了坐上玉座,必須要讓尤金死去。不過,應該是要留意米隆的憤怒吧。

[我很明白閣下的心情。不過,要處刑帕爾圖伯爵有必要算好時機。也有別的理由。得到指名為下任國王的人居然和他國通敵,這種事會傷害到先王陛下的名聲]

瓦倫媞娜勸解般說後,米隆大大地吐氣,終於壓住了憤怒。接著,再一次低頭離開了。

就這樣,瓦倫媞娜開始一人處理政務。文武官僚們也並沒有特別批判她。眾所周知瓦倫媞娜深受盧斯蘭的信任,在政務方面也比米隆更為放心。

蠻族在吉斯塔特北部大鬧的情報傳入王宮裡,是在那幾天之後。

對瓦倫媞娜來說,蠻族的襲來也是預料之外的事。跟莉莎一樣,她也認為他們會暫時安分一段時間的。這並不是因為她對蠻族無知,而是相反。如果有能正確地看穿蠻族襲擊吉斯塔特的理由的人的話,那就是超越了人類的什麼吧。

[馬上制定對策。讓主要人員集合到會議室]

對前來報告的文官如此下令,瓦倫媞娜在職務卓上展開地圖。

[真是手忙腳亂啊。明明接下來南方也有事情發生啊]

這句自言自語,當然只有她自己聽見。

用手指敲著在地圖上寫著的幾個地名,瓦倫媞娜開始思索。

現在,奧斯特羅德和比多格修也沒有什麼兵力。這樣的話,只能召集在北方擁有領地的諸侯的士兵迎擊蠻族了。或者,瓦倫媞娜親自率領王都的奧斯特羅德兵北上。

她看向地圖上的路伯修這一文字的時候,瓦倫媞娜愉快地微笑。

[說起來,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和他愉快的夥伴們,現在剛好就在這裡呢]

使用自己的龍具艾薩帝斯的力量,瓦倫媞娜偵查堤格爾他們的幕營的情況,只要襲擊蘇菲那天而已。從那以後,瓦倫媞娜就算有移動到別的地方,也沒有接近過堤格爾他們。

那天,藏在營帳背後觀察情況的瓦倫媞娜,聽見了萊德梅里茲兵們說的話。

在堤格爾的營帳里,放著布魯奈王國

的寶劍迪蘭達爾,他們這麼說。

只要是與布魯奈內亂有關的萊德梅里茲兵的話,都在近處看過那把不敗之劍吧。而且,瓦倫媞娜知道迪蘭達爾扎岡隆的手裡。堤格爾在打到岡隆的時候,將其入手了也並不奇怪。

迪蘭達爾,具備著能打消龍技的力量。

——那是真是太幸運了。

不只是得到了迪蘭達爾的情報,還發現了獨自一人走著的蘇菲將其砍倒,在沒有人趕來之前用龍技成功逃走了。

不過,下次可不一定會那麼順利。比自己逃跑更快,堤格爾拿著迪蘭達爾趕來的話,瓦倫媞娜的龍技會被封印孤身處於敵陣之中。考慮到這種可能性,她不能輕率行動。

[得要避免遇到像被格雷亞斯多抓住的艾蕾歐諾拉那樣的事情才行]

總之,既然自己無法親自偵查,那麼瓦倫媞娜只能靠傳到手中的一些情報來推測堤格爾他們的行動。

現在瓦倫媞娜對於他們所以知道的,也就是波利西亞軍脫離,發表了蘇菲重傷的宣告,五千未滿的數量的軍隊在雷修諾小鎮旁邊出現而已。

[雖然米隆閣下說他們的目標是王都,但實際的目標不是王都,而是我的奧斯特羅德吧]

更正確的說,堤格爾他們的目標是自己。比起進攻王都,他們應該更希望能將瓦倫媞娜拉出王都之外的。

[要是通過北部進軍奧斯特羅德,能跟蠻族戰鬥的話,對我來說就求之不得了,不過始終是沒有那麼如我所願的吧。應該走南部比較好]

考慮到這,瓦倫媞娜搖頭苦笑。認為蠻族們會老實待著的預測,自己不是才剛剛猜錯了嗎。堤格爾他們,處於某種理由走北路的可能性也不應捨棄。

而且,瓦倫媞娜還有件事很在意。

是將蘇菲葬送的事。瓦倫媞娜並不是偷襲,而是從正面挑戰的。不過,蘇菲並沒有將龍具召喚到手中,而是背向自己逃跑。她倒在草叢中的時候,瓦倫媞娜甚至吃驚,還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陷阱。

——也不像是打算召喚卻沒有做到的樣子。

究竟發生了什麼呢。恐怕,是因為與岡隆的戰鬥吧。處於這件事,堤格爾他們採取瓦倫媞娜預料外的行動也並不是不可能。

[想定他們走哪,各自準備計策吧]

跟岡隆他們的戰鬥發生了什麼事,遲早跟堤格爾他們中的誰一問就知道了。而現在,應該考慮他們會怎麼行動,思考對策才是。

凝視地圖過了將近四半刻的時間,聽見敲門的聲音,瓦倫媞娜抬頭。她以為是文官來告訴自己會議的準備已經整頓好了。

然而,並不是。走進來的,是瓦倫媞娜手下的奧斯特羅德騎士。

[按命令,我們已經將戰姬大人房子裡的鐵鏈鋪在城牆上了]

[辛苦你們了]

瓦倫媞娜充滿微笑慰勞騎士。這些鐵鏈當然不是一般的鐵鏈,其中有著封印龍具的不可思議的力量。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她自己。

[戰姬大人,那些鐵鏈究竟有何用處呢]

面對騎士充滿疑問的眼神,瓦倫媞娜緩緩地搖頭。

[我也明白你們覺得奇怪的心情。不過,我還不能告訴你們。指示,那對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東西,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即便是信賴的部下也不能說。騎士看到主君說到這個地步也就沒有進一步追問。

瓦倫媞娜下達的指示,是為了阻止艾蓮他們的侵入。

雖然不認為他們會率領軍隊攻入王都,但單獨潛入是可能的。艾蓮的銀閃的話,藉助風的力量跨越城牆是輕而易舉吧。米拉的凍漣也貌似可以一瞬製成冰梯子。即便是不可能做到完美的防禦,但至少要準備些計策。

騎士行一禮離開。調換似的,文官出現了。

聽了會議的準備已經整頓好,瓦倫媞娜就離開了職務室。

在匹烏的北方,有一個叫巴爾休的地方。那是西面有大湖的廣闊平原,中央有橫切平原的大川。不過,在這個季節湖和河川都被凍結了。冰的厚度,甚至連武裝的步兵集團行走也不會出現龜裂。

[真是可惜啊]

確認了冰的厚度,米拉不甘地嘆息。不只是她。艾蓮,莉莎,還有奧爾嘉都這麼想。

如果能使用龍技的話,故意讓蠻族們登上凍結的河川,走過一半的時候使用龍技破冰,將他們分斷,這樣就能讓他們產生混亂吧。

[沒有的東西也不可強求]

莉莎聳肩。黑龍旗軍扎這條凍結的河川前紮營。打算在這裡迎擊蠻族。

總指揮官,在商量之後決定是莉莎。萊德梅里茲軍由艾蓮,奧爾里茲軍由米拉,路伯修軍由莉莎和奧爾嘉兩人,採取各自統率的形式。

而在兩天後的早上,莉莎收到了蠻族們正向這裡進軍的情報。

[按預定行事]

悠然地,莉莎這麼說。從在這裡紮營開始,她就定期派出偵查隊監視蠻族的行動。異色的眼瞳里點燃了戰意。

[看來也只有我們舉杯慶祝了,有些遺憾呢]

近鄰的諸侯,並沒有回應莉莎的召集。不過,她既沒有失望也沒有灰心。因為已經充分預想到了。而且,也可以看作為,避免了讓外部知道龍具失去了力量。

[向各部隊傳遞撤除營帳。雙方衝突應該在中午吧]

掀動禮服的裙角,莉莎對士兵們下令。

在自己的帳篷里,艾蓮在莉姆的幫助下準備戰鬥。與外面慌張的氛圍相比,兩人之間流動的空氣冰冷,安靜。

艾蓮在軍衣上準備肩甲、胸甲、護臂、護足。接著,往腰帶放入沒有護手的兩把短劍,腰後準備了大的短劍。

[要使用短劍嗎?]

莉姆以意外的表情詢問。艾蓮一臉認真地點頭。

[在這場戰鬥力是必要的吧。我跟琉德米拉她們也說了]

等莉姆離遠點,艾蓮從腰間拔出短劍。從右往左橫掃,迅速換成放手拿著從上往下揮下。這一連的動作很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當上戰姬之後,她沒有疏忽過鍛鍊。

將短劍放回劍鞘後,艾蓮最後將長劍掛在腰間。那是很普通的鋼鐵劍。比艾利法爾要重,但艾蓮從這份重量里感到可靠。

[艾蕾歐諾拉大人,果然還是由我在前]

眼瞳里浮現出顧慮的神色,莉姆如此請求。那不是作為副官,而是身為朋友所言。艾蓮對她的心意表示感謝,左右搖頭。

[如果不是我帶頭是不行的,莉姆。而且你改不會,這麼快就忘記前天的事情了吧]

在這裡紮好營的那天傍晚,艾蓮召集所有萊德梅里茲兵,讓他們在幕營外列隊。

走到台上,艾蓮俯視著士兵們。夕陽的光讓地面染成朱色,但只有他們附近被由人群形成的影子塗黑。

[趁著今天,我有件事要對你們說]

乘著漸冷的風,艾蓮的聲音傳到後方。

[我的艾利法爾,簡單的來說,壞掉了]

驚愕的氛圍籠罩著士兵們。被狼狽和不安,困惑三分的他們的視線,艾蓮堂堂正正地接住。風吹起她的銀髮。

等士兵們稍微冷靜了一點,艾蓮繼續說。

[在不久前,出現了妖精和幽靈什麼的奇怪事件吧。為了阻止這些事,我們用盡了力量。其結果,艾利法爾壞掉了。形容是給我們做了替身也行吧]

最後的台詞,是艾蓮的真心話。為了幫助自己,龍具們將超越了界限的力量借給了堤格爾,白銀髮的戰姬是這麼想的。

在隊列前方的各部隊隊長,聽了艾蓮的說明貌似接受了。想起了異變不在發生的時期,和艾蓮腰間沒有佩戴艾利法爾的時期,幾乎是同時吧。臉頰上感受到他們的視線,艾蓮繼續說。

[雖說是壞掉了,但艾利法爾遲早會修好。身為使用者的我,可以知道。不過,並不是說今天明天就能復活。要多花費點時間。希望你們能認為至少,在這場戰鬥期間是修不好的]

騷動生起。高興和安心的聲音,變為嘆氣和灰心。艾蓮閉上嘴,等待他們安靜下來。她看向士兵們,宣言。

[我就跟以前一樣,站在你們的前頭戰鬥。這既是戰姬的義務,也是我的驕傲。我向你們約定,我將揮劍,守望你們勇敢戰鬥的英姿]

在她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暮色漸褪,看不見士兵們的表情了。不過,能感受到數名士兵倒吸一口涼氣。

[至今天為止我都保密這件事,是因為我有迷茫。真是做了件抱歉的事啊。在此,僅限於與蠻族的一戰,我允許你們不加入戰列。希望者只要等匹烏的戰鬥結束就好。我跟都市的人已經說好了。沒有必要向我報告]

以此收尾,艾蓮下令解散。這就是前天發生的事。

[的確,艾蕾歐諾拉

大人說了要站在士兵們的前頭。不過,即便在後方指揮軍隊,我想他們也不會對艾蕾歐諾拉大人失望的。繼續站在戰場之上才是重要的,我是這麼認為的]

莉姆以失望的表情反駁。艾蓮將手放在她的肩上。

[之前,莎夏這麼說過。濫用龍技的話,士兵們所看的就只有龍具而不是我。]

以莎夏這一愛稱稱呼她的事亞莉珊德拉·阿爾莎維恩,擁有煌炎的朧姬這一稱號的戰姬,是艾蓮重要的親友。

對她的話表示贊同,艾蓮在心內銘記不濫用龍技。不過,現在想來,濫用龍技應該只是一個例子吧。在要有符合戰姬舉止的意義上。

[莉姆。我呢,認為現在是被考驗著。不,應該說在被提問嗎。被龍具選上成為戰姬的我,即使沒有拿著龍具,是否還是戰姬呢]

自從十四歲成為戰姬後,四年間。艾蓮作為統治者治理萊德梅里茲,作為指揮官在戰場率領士兵們戰鬥。既有失敗,也有敗北,但她都盡力獲取士兵們的信賴。在這期間,艾利法爾一直都在她身邊。

在萊德梅里茲的人民和士兵眼裡,是如何映射出艾蓮的呢。

他們的忠誠,是不是獻給艾利法爾的持有者呢。失去艾利法爾的話,對他們來說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是否如路邊的石子一般的存在呢。

還是說,稍微有一點認同了名為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這一女孩呢。

以開朗的笑顏,艾蓮對親友說。

[作為戰姬的責任,就讓我貫穿到底吧]

莉姆沒有馬上回答,隔了一個呼吸的事件,閉上眼睛。以全身接受艾蓮毫不動搖的決意。心意化為熱量,滲透到全身各處。

接著睜開雙眼之時,她的眼瞳已經寄宿了不遜於親友的覺悟。

[我也會傾盡我的全力]

[拜託你了]

在營帳外面,傳來路里克呼叫自己的聲音。兩人交換視線點頭,走出營帳。路里克穿著盔甲,將頭盔抱在側腹站著。

[士兵們已經齊集在幕營外面了]

有路里克帶路,艾蓮她們走到幕營外。

在灰色的冬空之下,一千五百的軍馬整齊地排著隊。黑龍旗,還有在黑底背景上描繪著銀劍的萊德梅里茲迎風飄揚。

[沒有一人前往匹烏。所有人都希望能在戰姬大人手下戰鬥]

聽著路里克的話,艾蓮環視士兵們。沒有一人是沒準備好武裝的,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戰意。

面對傳來的熱氣,在心底有什麼東西湧上來。艾蓮集中精力繃緊快要垮下來的嘴角,得要留心不流下眼淚才行。

[你們也從各部隊的隊長那裡聽說了吧,敵人的數量大約是兩萬。而我們這邊是四千五百]

省略一切開場白,艾蓮大喊。

[的確敵人的數量很多。不過,回憶迪納多的事。我們以五千的兵力,擊破了兩萬五千的敵人。跟那時相比簡直是輕鬆的戰鬥]

在士兵們之間傳出了笑聲。在前面有幾人[雖然斗膽,但我會連同艾利法爾的份為戰姬大人效力的],如此抬頭挺胸充滿朝氣地大喊。

——我真是幸福的人啊。

艾蓮拔出腰間的劍,高高揭起。

[去抓獲勝利吧!]

與喊聲一起,槍、劍、盾、軍旗以猛烈的氣勢舉起。

同樣的光景,在奧爾里茲軍、路伯修軍也出現了。

蠻族們在巴爾休平原出現,跟莉莎推測的一樣是在中午。天空從灰色變為淡淡的藍色,太陽在天空閃耀。不知是不是因為在平原四處都留有雪跡,風吹起來十分寒冷。

黑龍旗軍在凍結的河川前布下兵陣。中央是路伯修軍的步兵一千五百人,右翼是萊德梅里茲軍的步兵一千人,左翼是奧爾里茲軍的步兵一千四百人的配置。只有萊德梅里茲軍略微靠後。接著路伯修軍的背後有從各自的軍隊裡挑選編成的,約六百的士兵部隊在待機。

另一方,是由瓦茲拉夫率領的蠻族們。他們隔著數百阿爾昔的距離瞪著黑龍旗軍,大大咧咧地整理隊列。中央、右翼、左翼各自配置六千戰士。瓦茲拉夫自己手裡掌握兩千戰士,在中央後方的本陣待著。

不打算出奇策,要從正面粉碎黑龍旗軍。

——雖然編不出別動隊。

在中央部隊的後方看著部下們,瓦茲拉夫擺出苦澀的表情。如果有能力方面和人格方面都值得信賴的人的話,他就會任命那個人為副官,編成別動隊吧。因為他就是率領著足以實現這點的大軍。不過,瓦茲拉夫最後還是找不出這樣的人物。

[伊莉莎維塔和奧爾嘉,來著。那麼,你們究竟有多可怕呢]

看著河川對面列陣的敵軍,瓦茲拉夫自言自語。

今天早上,在蠻族們的陣營里,前來了一位黑龍旗軍的使者。使者雖然騎著馬,但沒有輕易接近,也沒有下馬,只是大聲呼喊。

[向只會大鬧的瘦狐狸們宣告。我們是由戰姬伊莉莎維塔·法米那,還有戰姬奧爾嘉·塔姆統率的吉斯塔特軍。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忠告。將你們掠奪的東西還回來,乖乖投降。如果開戰的話,等待你們的只會是悽慘的敗北和淒涼的死亡吧]

報出兩名戰姬的數量,是為了不讓對手逃走。數名蠻族激昂,但使者早就騎馬逃掉了,沒能抓住他。

即便聽到報告,瓦茲拉夫也並沒有特別憤怒。因為作為勸降宣告來說這很平常。不過,他終於理解了敵人為什麼選擇對大軍有利的這個平原,迎擊自己。那是因為有被稱為一騎當千的兩名戰姬。

[不過,僅憑兩名戰姬,就打算顛覆這個數量差嗎。別太自大了]

瓦茲拉夫舉起握緊大砍刀的手。與吉斯塔特軍完全不同的角笛聲,震撼著巴爾休的天空。二萬蠻族開始前進。

黑龍旗軍也一樣吹響角笛。揮動軍旗,士兵們架起武器和盾牌。不過,沒有前進的意思。

[沖!]

瓦茲拉夫大喊,蠻族們以野獸般的喊聲和突擊回應。

踏著大地,衝上凍結的河面上,蠻族們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這讓黑龍旗軍的士兵們都因為戰慄而表情僵硬,但看到各自軍隊前頭站著的戰姬們高高舉起武器,士兵們取回了冷靜。

[蠻族之流根本不足為懼!就用你們的力量告訴他們這點!]

騎在馬上,艾蓮揮下長劍對士兵們大喊。萊德梅里茲兵大聲吶喊。奧爾里茲軍、路伯修軍也各自喊出戰吼。

決意要站在士兵前頭戰鬥的,並不只有艾蓮。米拉,莉莎,還有奧爾嘉也是。而後,她們因此決定總指揮官為莉莎。

劍和槍、斧頭這些是士兵們常用的武器。即便斷掉粉碎了也能替換。

可是,沒有鞭子能夠承受激戰。雖然莉莎說明了自己曾向亡故的伊爾達學習過劍術,自己也能用劍戰鬥,但她最為擅長的武器,果然還是鞭子。而且,必須要誰去擔任總指揮官。在最後艾蓮[拜託]地低下頭後,雷渦的閃姬接受了這個責任。

蠻族已經越過一半的河川。

這時,打前鋒的蠻族們突然發出悲鳴,就這麼蹲下。其中也有誇張地倒下的人。在後方的人與他們發生衝突,被撞飛,倒在地上,四處都出現了混亂。

這時黑龍旗軍放箭,投石。弓箭切開風,石頭打散風,往蠻族們身上落下。悲鳴變為合唱,川面被鮮血染紅。

[看來第一波很順利啊]

艾蓮混雜著緊張浮現出笑容。

昨天晚上,黑龍旗軍在凍結的川面上設下了一個機關。準備好長繩,按等間距離綁著短劍,以刀刃朝上的形式鋪在川面上。接著在夜晚灑水,讓其凍結固定住。

當然,就這樣的話從遠處看也會被發現,士兵們再下了一道功夫。他們從平原的四處搬來積雪,將雪鋪到能藏住短劍的程度。到腳踝為止的高度就好了,這樣的話也不會與周圍不協調。

蠻族們的斥候將注意力集中在黑龍旗軍上,沒有注意到與川面的冰化為一體的雪。為此,也沒有察覺到短劍的存在。

然而,蠻族們失去攻勢也僅有短暫的時間。即便先頭部隊被陷阱和弓箭還有石頭擊潰,後方還有幾乎無傷的戰士們。他們踩著倒下的人,越過陷阱,沖向這邊。雄叫震撼著大氣,砍刀和斧頭灰暗的光明映入萊德梅里茲兵們的視野里。

他們雖然再一次,使用弓箭和投石進行攻擊,但是幾乎沒有阻止到蠻族們的腳步。艾蓮下令進行近身戰。士兵們握緊長槍,架好盾牌。

萊德梅里茲兵與蠻族們發生衝突。士兵們刺出的長槍貫穿了蠻族身穿的毛皮,讓他們劇痛和流血。蠻族們揮下的看到和斧頭,砸碎了士兵們的盾牌,在盔甲上造成打擊,讓他們發出苦悶的叫聲。難以用死亡和破壞形容的無數聲音混雜

在一起,空氣瞬間充滿熱量,帶著血腥味。

最初襲擊而來的蠻族被艾蓮一閃砍下。快到對手連揮下武器都不被允許。躲開刺出的長槍,揮下長劍。這是第二名敵人,然而,他沒有馬上倒下。三重疊加的毛皮,緩和了砍擊的威力。

艾蓮反手,往蠻族的額頭刺出長劍。那名蠻族發出簡單的悲鳴這次真的倒下了。絲毫沒有調整呼吸的空餘,第三名敵人就襲擊而來。用劍擋下大砍刀的一擊,回禮的一擊打碎他的顏面,艾蓮讓蠻族沉沒在血花之中。

——感覺劍很沉。

為了砍裂皮毛,斬斷骨肉,要使出比平時更多的力量。雖說並不是馬上就會打亂呼吸,但得要小心留意。不論是鐵還是毛皮都如同紙片一般砍裂的艾利法爾的重要性和恐怖性,艾蓮重新實感到了。

——不就是回到了傭兵時代嗎。

她叱罵自己。這次輪到左右各一人襲來。艾蓮砍斷刺出的槍柄,用劍砍在鐵頭盔之上。對著往前摔倒的蠻族,萊德梅里茲兵馬上補刀。在這期間,艾蓮砍下了另一個蠻族的首級。

白銀髮戰姬的勇戰讓士兵們沸騰,喊出帶著熱情的歡聲。

不過,蠻族們並沒有露出膽怯的樣子。看都不看一眼倒下的同伴,踩著越過他們的屍體對萊德梅里茲兵們發起猛烈的襲擊。不知道是第幾人,明確地盯上了艾蓮。騎在馬上,身為女性的艾蓮不可能不顯眼。

不過這對艾蓮來說是求之不得。打下逼近的長槍,躲開橫掃的棍棒,閃過貫穿的氣飛來的手斧。從右往左揮下長劍,不斷描繪出鐵色的軌跡和鮮血的彩虹。

萊德梅里茲兵們也為了守護主君和自己奮戰。排起盾牌將他們壓回去,刺出長槍,橫掃,敲擊。蠻族們的突擊讓人聯想到雪崩,但萊德梅里茲兵拼命維持住了。

在商量如何與蠻族戰鬥的時候,莉莎對艾蓮她們這麼說。

[不要想著削減敵人的數量,要去考慮如何削弱敵人的氣勢]

敵我的兵力差如此懸殊,即便是給敵人造成一百兩百的損害也沒有什麼意義。比起這些,更應考慮如何不讓敵人活用數量的優勢。

——差不多了吧。

艾蓮對士兵們下令後退。萊德梅里茲兵排起盾牌,使用長槍一邊牽制敵人,一邊五步,十步地慎重後退。這是如果有一步走錯,就很有可能被蠻族突破一口氣被蹂躪的行為。

士兵中的一人,盾牌被擊碎崩潰了陣型。從此找到好機會的蠻族們的行動,可以說是剽悍。一人用棍棒敲打使那個士兵倒在地上,其他兩人以驚人的氣勢踩著士兵往萊德梅里茲兵軍砍去。

如果蠻族們將這個破綻以壓倒性的數量壓倒擴大,萊德梅里茲軍就無法抵抗他們的攻勢,可能會就此瓦解。不過,並沒有變成這樣。

艾蓮立刻快馬奔馳,使出肉體衝撞將蠻族的一人撞飛。乘著這個勁頭揮劍,將另一人的頭部連同頭盔一起砍開。

響起異樣的聲音,艾蓮的劍從中間折斷了。一半的刀身在空中旋轉飛舞,掉入蠻族們之中消失不見了。看到這個光景的蠻族們雙眼發亮。打算將艾蓮從馬上拉下,揮下棍棒和砍刀朝她襲去。

艾蓮一絲退縮的氣息都沒有,雙眼拉細瞪著蠻族們。丟掉折斷的劍,拔出放在腰帶的兩把短劍。蠻族的一人臉部被折斷的劍打中踉踉蹌蹌,另一人胸口被短劍刺中倒下。

[槍!]

比起大喊,艾蓮更像是怒吼。從最為接近的萊德梅里茲兵手裡,跟搶一樣地接下長槍。在馬上扭轉身體,貫穿接近的蠻族的喉嚨。拔出槍頭後,鮮血之雨沾濕了地面。土煙和沙塵馬上將其消去。

萊德梅里茲兵們目擊到了難得一見的光景。他們的主君纏著風果敢地揮動長槍,不打落,刺倒蠻族們。與被稱為槍之舞姬的琉德米拉·露利葉相比就顯得粗糙,而且有破綻,但用來對付蠻族是充分有效的計量。

沒有放過蠻族們中斷突進的空隙,艾蓮再次下令後退,讓他們拿來新的長劍。遞著長劍,萊德梅里茲兵紅著臉這麼說。

[真是精彩]

[回到萊德梅里茲之後跟家族也說說這件事吧]

接下劍,艾蓮笑了。

這時,在與萊德梅里茲軍相衝突的蠻族們的左翼,也出現了新的動向。三百餘戰士們單獨行動了。受到同伴久久未能前進的煎熬,他們考慮從萊德梅里茲軍的側面發動攻擊。

可是,這個嘗試是失敗的。以畫曲線般的動作接近萊德梅里茲軍右側面的蠻族們,沐浴了毫不留情的箭雨。在數到十的時間裡上百名蠻族倒在了地上,還有相同數目的人因劇痛蹲下。

艾蓮一開始就準備好防禦別動隊的攻擊了。能夠立馬應付,是多虧了在萊德梅里茲軍後方指揮的路里克的手腕。

勉強穿越箭雨的百名蠻族拼死進行突擊,但行動早已缺乏了整合。萊德梅里茲兵架起盾牌,從空隙間突刺長槍,輕而易舉就擊退了他們,蠻族們只能傷痕累累地返回。

——莉莎的話看來是正確的。

看到四散而逃的蠻族們,艾蓮在內心嘀咕。[剛成為首領的人,無法編成別動隊的情況比較多。基本分為打算展示作為首領的權威而將所有士兵納入自己的指揮之下的情況,還有因為沒有值得信賴的副官而無法編成的情況],莉莎這麼說。

蠻族們的首領瓦茲拉夫知道萊德梅里茲不斷後退的情報後,從中央部隊抽出兩千戰士調去左翼。因此中央部隊的戰士變為了四千,但即便如此還是比路伯修軍多。

只要擊潰了萊德梅里茲軍的話,接著就能從正面和側面兩個方向攻擊路伯修軍。活用作為大軍的優勢能夠將他們半包圍,殲滅他們吧。考慮到在黑龍旗軍里,萊德梅里茲軍的陣容是最為薄弱的這點,瓦茲拉夫的判斷是正確的。

角笛想起,蠻族們的左翼中斷前進。艾蓮雖然覺得敵人的行動很可疑,不過她判斷現在應該活用貴重的時間。白銀的秀髮被灰塵弄髒,被汗水弄濕粘在臉上,呼吸也混亂,肩膀上下抖動大口呼吸。

連用手撥正頭髮的時間都可惜,艾蓮下令後退。另外,傷者退到後方,體力還有餘力的人走在前頭。盾牌也換成新的。準備好的盾牌有三成以上,已經不能用了。從中可以看出戰士們多麼有韌性地撐住了滿足們猛烈的攻勢。

與蠻族們的左翼,隔開了有一百阿爾昔(約百米)的距離。艾蓮瞠目了。剛才還站在前頭,充滿殺意地瞪著這邊的蠻族們退後,換成無傷的蠻族們打頭陣。

[光是要更換隊列就要花多少時間啊]

艾蓮笑了,但紅玉的眼瞳滲透出緊張,還有與焦躁相似的感情。

敵人的總指揮官的目標很明確。等先頭集團疲憊的手,換上後方的戰意和體力都很充足的部隊。以不間斷的猛擊消耗敵人,從而崩潰對方的陣型。在數量上處於大劣勢的萊德梅里茲兵,究竟能撐到什麼時候呢。

突然地,艾蓮皺起臉。她的皮膚感受到了飄蕩在戰場上的空氣的變化。

[別害怕!]

揮下沾滿血的長劍,艾蓮對士兵們大喊。

[這些傢伙是這有數量多的廢物!你們比他們更強!]

受到主君的激勵,萊德梅里茲兵們以有氣勢的吶喊回應。

艾蓮並不是為了提高同伴的士氣而誇大而談。作為展示的技量毫無疑問是萊德梅里茲兵更強。正因如此,他們才能沒有崩盤戰鬥下來。再有一段時間,讓他們發揮出其強悍是艾蓮的任務。

蠻族們發出咆哮。揮動戰斧和棍棒突進。他們一驚人的速度填補百阿爾昔的空白。

萊德梅里茲兵們排起盾牌,互相將身子靠近,在後方的人支撐前面的人,打算防止讓人聯想到洪水的突擊。非同尋常的衝突聲,將除此以外的聲音全部打消。頭盔和盔甲破碎,血肉被碾壓,骨頭粉碎。有被蠻族的戰斧砍斷頭部的萊德梅里茲兵,也有被萊德梅里茲兵的長槍從鼻子貫穿到頭後部的蠻族。

不過,僅限這個瞬間,不管是萊德梅里茲兵還是蠻族,被壓潰的人是最多的吧。盔甲和三重毛皮幾乎都沒有用。敵人和同伴的屍體就這麼放著,在翻滾的沙塵中,還沒有死的人揮動武器。無法動彈的人,被灑下的沙塵和鮮血染得斑斑駁駁。

在怒號和叫喚的交雜之中,長槍折斷,棍棒斷掉。劍碎裂,盾牌龜裂。有被屍體絆倒的人,也有被丟棄的武器傷到腳的人。每過一瞬戰鬥就更加慘烈,倒下的人無法動彈的模樣,宛如被大地吸取生命一般。

在過熱的戰場的正中央,不斷砍到蠻族,艾蓮下達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後退命令。

越過天空中央,太陽的光看起來變弱了些。

瓦茲拉夫保持冷靜的態度,在中央部隊的後方執行指揮。不論是中央,右翼、左翼,都是蠻族們有優勢。面對這邊的突擊吉斯塔特的士兵們不是踏實腳步撐住

,就是沒能撐住往後退,瓦茲拉夫判斷這也不會撐太久吧。

[一騎當千的戰姬什麼的,看來也沒什麼大不了嘛]

說道死者和傷者的數量,現在還是蠻族比較多。不過,瓦茲拉夫並不在意。他自己的未來,賭在了這場戰鬥上。如果失去半數的同伴就能獲得勝利的話,他會毫不躊躇地這麼做吧。

——可是,左翼走太前了。

萊德梅里茲越是後退,蠻族們的左翼就越往前進。問題是,如果由此隊列被拉長的話,他們的攻勢就會衰減。而且,越是前進與本陣的距離拉得就越長,傳達命令也會更花時間。

——敵人不斷後退,也是盯上了這點吧。

不過,就算現在下了左翼後退,也只會打亂隊列。

在煩惱著該怎麼做的瓦茲拉夫身邊,傳來了一個報告。在東北方向,發現了近兩百騎兵的影子。就在他們自己的斜後方。

沒有露出驚訝,瓦茲拉夫嘲笑道。

[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做]

在正面引發衝突吸引這邊的注意,在這期間讓別動隊在戰場迂迴盯上指揮官。這是讓他們吃了一大苦頭的伊爾達·克魯堤斯也用過的計策。

——東北嗎。讓左翼派一部隊過去。不,沒有這種餘力。

瓦茲拉夫從本陣兩千戰士中挑選五百人出來,對他們下令迎擊在東北方出現的敵人。這五百人,是由支持他的部族的人們構成的。是會忠實地完成瓦茲拉夫的命令的貴重戰士們。

接著等五百名戰士奔馳後,瓦茲拉夫收到了新的報告。

這次在西北方出現了數百名騎兵。

——在東北出現的事誘餌嗎。

覺悟到這點時,蠻族們的首領的臉僵住了。

在西北出現的,是有莉姆亞莉夏率領的五百萊德梅里茲騎兵。她開始行動,是在萊德梅里茲軍的陣營里,艾蓮第一次下達後退指示時。那個指示,也是給莉姆的信號。

莉姆並沒有直接使用交給她的六百騎兵。對於奧爾里茲百名騎兵,她讓他們往右迂迴戰場前往東北,自己往左迂迴。另外,還拜託奧爾里茲騎兵們為了讓數量看起來多一些而下點功夫。

奧爾里茲騎兵們增加軍旗,隊列也下了些功夫,成功地讓蠻族們產生錯誤的認識。要是知道東北出現的敵人的數量只有一百騎兵的話,瓦茲拉夫可能就只會派遣五百名部下吧。

在五百名騎兵的後方,莉姆執行著指揮。她只穿著革鎧的輕裝,腰間放著兩把小劍,手裡拿著一把長劍。

[前進!]

遵從莉姆的號令,萊德梅里茲騎兵一起在大地上奔馳。馬蹄的轟鳴搖晃著大地,煙塵四起。揮動的劍和長槍閃爍著鐵色的光芒。

瓦茲拉夫的周圍,還有一千五百名戰士。他們看到萊德梅里茲軍的身影慌張了,但被瓦茲拉夫一喝變得冷靜了一些。握緊砍刀和長槍,擺出迎擊的姿勢。

可沒想到,萊德梅里茲軍的行動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五百名騎兵徑直地朝他們突擊,但在將要相遇的時候降低速度,緩緩地畫出弧線,在蠻族們的眼前繞開。對敵人露出背後,以馬的屁股對著他們,萊德梅里茲軍奔馳著。讓人認為要跑的話是能夠追的上的速度。

接著,蠻族們被這個行動釣上了。可能因為有著明明處於戰場,卻至今還沒能參加戰鬥的不滿吧。數人發出怒號追趕萊德梅里茲軍,其他人也不服輸地追著。連瓦茲拉夫的命令都不等。

從天空俯視的話,看起來就像是蠻族們被萊德梅里茲軍吸引著的樣子吧。

莉姆回頭,確認蠻族們毫無秩序地追趕著的情況,下達新的指示。萊德梅里茲兵們接連調轉馬頭,重新對準蠻族們。隊列也馬上整頓好。站在他們的前頭,莉姆簡短地大喊。

[突擊!]

萊德梅里茲騎兵發出吶喊,猛然地騎馬疾走。看到本應逃跑的對手,團結起來從正面衝過來的光景,蠻族們戰慄了。當然也有人打算戰鬥,然而以步調都不一致的狀態,根本不能抵擋騎兵的突擊。被撞飛,或者是被砍下,蠻族們接連倒在地面上。

莉姆尋找著指揮官環視敵陣。發現被數人保護著的蠻族瞪著這邊,斷定就是這個男人。

[你這傢伙就是首領嗎!]

莉姆自身雖然沒有這個意思,但這個喊聲斷絕了瓦茲拉夫的退路。被敵人詢問都不敢報上名號的懦夫,蠻族們是不可能承認他為首領的。

[有本事就來,貧弱的吉斯塔特人!由我瓦茲拉夫來當你的對手!]

用肩膀扛著大砍刀,瓦茲拉夫對莉姆咆哮。打倒保護他的蠻族們,莉姆與蠻族們的首領近身搏鬥。撕裂疾風的聲音,隨後就是刀刃相碰的鳴聲。火花四濺,兩回合,三回合的斬擊相撞就此展開。

格外高亢的金屬色鳴響,莉姆手中的劍被彈飛,瓦茲拉夫的臉上浮現出確信勝利的笑容,不過,莉姆絲毫都沒露出動搖,立刻開始下一個行動。

將腳從馬鐙上鬆開,由肩膀開始相撞般地將身體丟出去。比起瓦茲拉夫揮下大砍刀更快,將他撞飛,頭盔從莉姆的頭部掉下,滾動。

在踉踉蹌蹌的瓦茲拉夫還沒有擺正姿勢的期間,莉姆在地面上著陸,利用這勁頭跳躍。她的雙手握著從腰間拔出的兩把小劍。

拉近距離的一擊,將瓦茲拉夫的右手腕砍下。血花飛濺,漏出呻叫的瓦茲拉夫鬆開大砍刀。間不容髮,莉姆將兩把小劍刺入瓦茲拉夫的胸膛。

瓦茲拉夫的朝著莉姆伸出的手,空虛的攪動什麼都沒用的空間。他的嘴唇打算說什麼似的震動,但從他的嘴裡吐出的只有鮮血。失去力量的身體倒在地面。周圍的蠻族們,發出悲痛的喊叫。

莉姆對其中一位部下回頭,下令吹響角笛。在蠻族的本陣里,響起吉斯塔特人的角笛聲的話,任誰都會理解發生了什麼狀況吧。

用小劍擊退襲來的蠻族們,在部下們的保護下, 莉姆再次化為馬上的戰士。角笛不斷吹響著高亢的鳴聲,蠻族們的動搖開始顯然易見。衝擊和驚愕,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所有的蠻族們。

萊德梅里茲騎兵的角笛聲,當然也傳到了艾蓮率領的萊德梅里茲軍。這時,艾蓮的手裡握著長槍,這已經是第三根了。肩甲和胸甲都有著龜裂,其表面粘著血和沙塵描繪著歪曲的模樣。

紅玉的眼瞳閃耀著光輝,舉起劍,艾蓮對士兵們大喊。

[開始進行掃蕩戰!]

在萊德梅里茲軍的面前,蠻族們失去了剛才的勇猛,狼狽地站著。萊德梅里茲兵丟掉盾牌,雙手握緊長槍,如同群攻獵物的野獸一般發動襲擊。

蠻族們發出悲鳴。丟掉武器,背對敵人,爭先恐後地逃跑。推著同伴,踢到、踐踏,開始潰走。萊德梅里茲兵追趕著他們,毫不留情地用刀砍,用槍刺。

奧爾里茲軍,還有路伯修軍也徹底的擊潰失去戰意的蠻族們。對倖存者植入敗北感,必須讓他們不再出現襲擊吉斯塔特的想法。

接著在日暮降臨之前[巴爾休平原之戰]就宣告結束。

艾蓮在進入掃蕩戰不久後,就將萊德梅里茲軍的指揮交給路里克,靜靜地站在戰場上。在凍結的川面上,堆著無數的屍體,遍布折斷的武器。冰被雪染成赤色,同時增加了厚度。

感覺到有人接近的氣息,她轉動視線。看到米拉和奧爾嘉騎著馬走向這邊。

[你們兩人都一副慘像啊]

艾蓮笑了。米拉,還有奧爾嘉,頭髮都很凌亂固定成一個奇怪的形狀,臉被敵人的血和塵埃弄得黑紅。鎧甲也傷痕累累。

[這裡沒有鏡子真是遺憾啊。即便是剛洗完泥浴的驢子也要比現在的你更像樣]

米拉聳了聳肩回嘴之後,發現艾蓮只拿著槍。

[你,劍怎麼了?]

[弄壞了三把。這也是第三根了。斧頭也用了一把。你才是,槍怎麼了?]

拿起槍,艾蓮這麼回答。台詞的後半,是對米拉拿著劍的疑問。她手裡的劍沾滿血污,劍的前端也不見了。

[跟你一樣。在一場戰鬥里折斷四根槍,還用上了劍真是第一次啊]

米拉,還有奧爾嘉,肯定也跟艾蓮一樣經歷了一場激戰。艾蓮想到真虧大家都活下來了啊,但嘴裡說出來的是別的話。

[是嗎。你的努力,是四根槍和一把劍啊]

[我,無論是劍還是槍都比你更擅長哦]

拉高嘴角,米拉充滿諷刺地回應艾蓮。兩位戰姬的臉上都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以劍拔弩張的視線對視。不過,因為疲勞兩邊都沒有維持多久,雙方都很快移開視線。不由得,艾蓮向奧爾嘉詢問。

[奧爾嘉你怎樣?]

[斧頭四把。槍一根。還有很多弓箭]

奧爾嘉淡淡地回答。她肩膀上擔著的

長柄斧頭也有龜裂。艾蓮以佩服的表情看著奧爾嘉。

[說起來,你能使用弓呢]

[對我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沒有比堤格爾更厲害的弓手]

[那樣的傢伙還有別的還得了嗎]

艾蓮以傻眼的表情搖頭。米拉也表示同意地大大點頭。兩人不可思議般地仰視後,奧爾嘉將想到的話對艾蓮說。

[說起來,短劍十分派上用場了。謝謝你,艾蕾歐諾拉]

在馬上老實低頭後,奧爾嘉指著米拉繼續說。

[琉德米拉也是,如果你沒說的話我也不會準備了,謝謝你的助言]

米拉紅著臉,看著奧爾嘉的她的嘴裡,漏出了不成聲音的叫聲。艾蓮忍笑,裝作沒有看見。

這時,艾蓮發現莉莎騎著馬前進。她沒有拿著鞭子,而是在腰間配著細身的長劍。深紫色的禮服讓人認不清是否有弄髒,被微風吹起的紅髮也十分艷麗。看來作為總指揮官並沒有參加白兵戰,無傷地結束戰鬥了。

艾蓮露出自豪的笑容,對莉莎招手。

日落後不久,艾蓮她們忙著戰鬥的後事處理。

並不只有埋葬死者和給負傷者治療。蠻族們提出了投降,所以也得要處理這件事。而且,他們以[白狼的部族]什麼的[冰之舟的部族]什麼的,按部族單位來到黑龍旗軍的陣營。

跟字面意思一樣經歷了激戰疲憊不堪的艾蓮她們的心境很想說[明天再說吧],但又不能這麼做。她們分開與部族長們見面,確認他們的投降。其中一點,是希望有力的部族長,說服還沒有投降的部族。即便是要弄到深夜,也應該與他們見面的。

在與部族長們的對話中,判明了他們發起行動的理由。

[也就是說,這是岡隆留下來的禮物吧]

米拉怨恨地說。艾蓮也壓制不住奔騰的心情使勁地雙手合掌。

[都怪那個男人做了多餘的事]

在這場戰鬥力黑龍旗軍的死者,不足三百。萊德梅里茲軍的死者有一百二十多。負傷者超過兩百五十。考慮到敵人的猛攻之勢,光是這樣就打贏了可以說很不錯吧。不過,想到這是場可能不會發生的戰鬥,艾蓮就無法認為了。

關於蠻族們的待遇,莉莎已經決定了。

她與有力的部族長們定下了幾個契約。奪走的食、家畜、燃料全部返還,從有力的部族裡選出人質,人質在一年內都要在路伯修生活,從蠻族裡選出六千人,作為奴隸賣出去。

交出人質,對黑龍旗軍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不能讓他們再次團結,設下一年的期限,是計算他們在這段時間內都會老老實實待著的。還能拉攏人質讓他們成為這邊的夥伴。

將蠻族們作為奴隸賣出去,是無可奈何的處理。

雖說是瓦茲拉夫的煽動,他們的行動的出發點是因為失去了食糧和燃料。為了防止在這之上的暴動,有必要準備好食糧和燃料。可是,當然不能就這麼將他們奪取的東西置之不理。

對此,莉莎讓蠻族們歸還所有奪取的物資之後,作為他們必要的食糧和燃料的代價,以這種形式讓蠻族們支付。

這也是為了安撫諸侯和民眾的復仇心的處置。戰鬥敗北後投降,交出人質,作為奴隸提供六千人。以此來展示了解可以說很充分了吧。而且,作出這一決定的是戰姬。沒有人能反對吧。

接著過了一夜之後,這次輪到近鄰諸侯的使者不斷到訪幕營。

對於他們沒有回應召集,或者無法回應召集一事謝罪。

稱讚艾蓮他們的勝利,約定會協助黑龍旗軍。[真是牆頭草啊],米拉雖然這般諷刺,但考慮到與瓦倫媞娜的戰鬥,應該接受他們積極的支持。

有數名諸侯,並不是派遣使者,而是有當家親自到訪。加薩柯普家也是其中一個,當家的艾古兒不止是對莉莎,還慎重地對奧爾嘉打招呼了。大塊身軀的年輕人,對嬌小的少女奉承的畫面讓所見之人都露出微笑和苦笑。

雖然是以結果而言,但通過這場戰鬥,吉斯塔特的西北部到北部中央,都納入了黑龍旗軍的勢力圈。

在王都席雷吉亞的瓦倫媞娜收到這個報告,是在數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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