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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大人就算受歡迎也沒閒工夫 第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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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投稿的第三部作品,反響比前兩部更大。

投稿第二天感想就超過了50條,第二天更是超過了100條。評價完全分成了兩派……不對,應該是否定意見略多一些吧?可是,這差距不是太明顯。這次並不像前兩作那樣,惡評並沒有占壓倒性的多數,而出於好意的意見也相當之多。贊否兩面的意見在留言板上甚至演變成了戰鬥,這種情況顯然與以往不同。

單論評價高低的話,評價更好的投稿作品還有很多,但能引爆那種騷動的應該不多吧。

既然如此,看評論的時候也能夠有所期待了。我在抄車價表的時候總是在擺弄手機,這個星期基本沒什麼進展。反正也不會有人來檢查,我可以隨便偷懶,唯獨這一點得感謝百目鬼呢。

她也對這樣的反應感到非常開心,每天都在LINE上給我發「這個地方要是被人誇獎該有多開心」「這個梗要是能帶來歡笑我該多幸福」之類的語音。

可是,讀到的也不盡然都是好的評論。

她第二部作品投稿的乙女Tick網站上發布了web大賞首輪通過的作品名單,她又一次榜上無名。既然這樣,那就只能對Pachi Lemon作指望了。大賞不敢要,但至少……好歹也讓她通過第一輪評審吧。我現在所能為她做的,就只有祈禱了。

可是百目鬼的事情,光祈禱是不行的,在最後還有一場最大的較量等著我。

Pachi Lemon投稿八天後的星期一,我隻身投進了六本木的人山人海之中。這一次過來,是為了參加闊別約莫三周的審問會。這一回,上個星期六還專門通知了我,而且社長及眾董事也將列席參加,規模似乎會很大。

百目鬼總算準備在今天將我置於死地了。

但是,我的想法也跟他一樣。我要在今天跟他做個了斷。

勝負的關鍵,就是那個「證據」能夠趕上了。那傢伙也很忙,所以很難聯繫的上,最後能不能趕上還真不好說。

我克制著焦躁的心情,進入阿卡迪亞總部大樓。在前台領取了通行證後,我在保安的護衛……更正,是監視之下前往地下二層的特殊會議室。

進去之後,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均已到齊。

在這個布置成法庭樣子的寬敞會議室中,高屋敷社長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最上層的法官席上。在他兩側,董事們也均已到齊,再下一層是各位部長級人物。百目鬼占據著檢察官的位置,須藤格斯仔和帥哥村上在他身後。

跟以前一樣,我被要求站在中間的被告席上。

眾部長與眾董事都對我投以看待犯人似的目光。我頂著他們冰冷的目光,挺胸抬頭。

負責主持會議的門脅清了清嗓子,說到

「下面開始對槍羽銳二君進行審問。百目鬼先生,麻煩你了」

百目鬼站了起來,首先向社長畢恭畢敬地深深鞠了一躬。他的頭低得太過了,不乏表面殷勤實則蔑視的感覺。此舉流露出他對社長的真實感情。

他嘹亮地說到

「這一個月里,我們都在對槍羽進行審查,目前還沒有讓他主動招認。我們已經不需要再浪費時間了,我想大家都希望在今天進行〝判決〟」

在場沒有任何人提出反對。

「高屋敷社長。這次的事情,您打算對槍羽下達怎樣的處分呢?」

面對百目鬼的提問,社長一聲不吭,那豪氣的白鬍子也紋絲未動。

百目鬼口中開始泄出懷含悲憫的話語

「我身為上司,不忍再讓槍羽繼續惶恐不安了。即便是要接受殘酷的處分,對他而言也是一種解脫。還請社長裁決」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社長身上。

社長的白鬍子抖了起來,正當他要開口的時候——我開始行動。

「各位且慢!」

一個比百目鬼更加嘹亮的聲音響徹現場。我每天對著電話磨破嘴皮,在嗓門上豈會輸給百目鬼。

「我要借這個地方告發百目鬼亘客服中心主任及其一夥」

「告發?」

「沒錯。他有兩條罪狀。第一,他企圖嫁禍我。第二,他其實才是泄露客戶信息的真正作案人」

法庭頓時被喧囂所吞噬。格斯仔慌慌張張地懸起了上半身,村上笑呵呵地聳聳肩,而百目鬼愣愣地搖了搖頭。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結果就是這樣麼。沒想到被逼得走投無路之後就開始血口噴人,人稱八王子王牌的你竟然墮落到如此田地,可悲啊」

百目鬼沒有中我的挑撥。現在還沒到跟他交鋒的時候,還得再等等。

我從包里取出資料,親自分發給出席者。這些資料上顯示的是我們營業組「某兩人」在近半年間的後期處理時,跟我被懷疑泄露客戶信息的作案時間是重合的。

百目鬼看到資料,皺緊眉頭。

「槍羽,你沒有領班權限,是怎麼調查到這些的?」

「上上個星期,承蒙須藤先生開恩,臨時賦予了我領班的權限,就是在那個時候查到的」

「……我可沒聽說啊,須藤」

格斯仔被百目鬼投以可怕的目光,頓時「噫」地驚叫出來,整個人都縮了一圈。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內容,回到中間繼續往下說

「請看剛才配發的資料。唯獨在我以前提過的完全沒印象的那些訪問記錄所對應的日期中,名叫『新橫濱太郎』的社員的後期處理時間短得超乎尋常。其他的日期里,他的平均時間在8分鐘以上,唯獨我加班的時候縮減到了3分鐘以內。不覺得這很不自然麼?」

百目鬼失笑著說道

「那又能代表什麼?這只能說明,他在那些天工作進行的十分順利罷了」

「然後還請看領一張表格。上面是一位名叫『梅野留菜』的已離職女性兼職人員的後期處理時間,這次又長得不自然了是不是?這種奇怪的顛倒現象僅僅發生在了我被懷疑的日期,這真的是巧合麼?」

除了巧合還能是什麼?

百目鬼把資料摔在桌上,嘴上依舊掛著不屑的笑容。

「不,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你為了調整成只有我一人加班的狀況而減少了新橫濱的後期處理時間,然後將減少的部分加在了梅野身上來讓數據吻合。我加班的時候,如果新橫濱也因為後期處理留在會社加班的話就不好辦了。因為,天底下沒有哪個白痴會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竊取信息,只有在我一個人留下加班的時候才能說得通。我有說錯麼?」

「你的提問莫名其妙。事實就是你一個人留下來加班了,不對麼?」

「嗯,沒錯」

我直接肯定了百目鬼的說法,這讓他狐疑地眯起眼睛。

「但是,在你看來並不是那樣。你只看伺服器上的後期處理時間,所以覺得當時應該是我和新橫濱兩個人留下來加班,因為新橫濱的後期處理時間非常長,所以你就覺得他在『無償加班』。所以你就想到減少新橫濱的後期處理時間。會社不認『無償加班』,所以在社內會被當做不值一提的信息而被忽視,只能在伺服器上留下信息。只需對那個信息進行修改,然後在同一天捏造我訪問的記錄,就製造出『我為了盜取客戶信息獨自留下來加班』的前提條件了」

會議室再次被喧囂所充斥,這次的目光聚焦在了百目鬼身上。

百目鬼對此不屑一顧,發出刺耳的笑聲,說道

「你說我為了嫁禍你做過那樣的手腳?」

「在這兩個月里能夠做到這件事的,就只有為了對事件進行調查而獨占伺服器訪問權的你們而已。其實你只修改新橫濱的後期處理時間,是為了讓紙質數據中留下的月次營業報告書中有團隊合計後期處理時間這一項。如果不進行計算來使其吻合的話,可能會有人發現。所以,你就把減少新橫濱的那部分算在了梅野身上。你做出這種事情,只能表示你是真正的作案人!」

面對我的告發,百目鬼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是,他的手下就不盡然了。村上臉上已經沒有笑容,正在觀察董事們的臉色。至于格斯仔則已經狼狽周章地來回踱步了。

「新橫濱的『無償加班』對你而言十分不利,因為後期處理這個對你而言微不足道的數據會成為陷害我的阻礙。你肯定在想,這位『勞動者』究竟搞什麼鬼?為什麼沒加班費還總是工作?……我說的對麼?」

「誰知道呢,小職員的事情有什麼好在意的」

「你就應該在意一下,你就應該好好看看『現場』。如果你對他這個人有所留意,你就絕不會覺得他是個『勞動者』」

「……什麼意思?」

我非常誇張地表現出感嘆的樣子,搖了搖頭

「你果然不知道啊。新橫濱這個人怎麼可能無償加班

。他只會一接完電話就立刻跑出去玩。伺服器上留下的後期處理記錄,只是他忘記註銷罷了」

百目鬼吃驚地睜大了雙眼,內心所想盡顯於表情之上。

「主任啊,看你的樣子相當意外啊。就是這麼回事,你煞費苦心捏造出來的東西,其實只是白費力氣。根本不用你去篡改,那些天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留下來加班。然而,新橫濱的後期處理時間為什麼被改少了?這不奇怪麼?我們全體工作人員不會有哪一個覺得新橫濱是『勞動者』。當然,我也不認為。只有看也不看現場直接扔過來一套手冊就開始沾沾自喜的你才會!」

現場再次吵鬧起來,這次懷疑的目光轉到了百目鬼身上。

我趁著這個形勢繼續往下說。這次的口吻非常平靜,非常鄭重

「你用不容違抗的守則來約束現場,讓現場聽命於你,但被新橫濱這樣的不良社員給絆住,想必你非常不愉快吧」

「…………」

百目鬼一句話也不說,承受著眾人懷疑的目光。

現在是槍羽占優勢——在列席者看來似乎是這樣。

但是,我內心非常焦急,此刻仍在等待救場的女神現身。還沒來麼,還沒來麼?我必須爭取時間等到她來。

我的演說似乎很成功,現場的喧囂現在都沒有平息下來。在阿卡迪亞漫長的歷史之中,這種事情肯定前所未有。

只不過,我不認為他們在研究「誰更正確」,而是在思考「讓誰當犯人更妥當」。當然,也包括坐在最上面的那個男人。

門脅為了鎮住場面請了好幾次嗓子,在第五次的時候,聲音才總算平息下來。

「百目鬼先生,槍羽的這番說法,你可有反駁?」

「反駁麼——」

百目鬼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做出仰望天花板的動作。格斯仔等跟班一臉不安地注視著他們的頭兒。

在會議室全場都在咽口水,等待著答覆的時候,百目鬼開口了

「有點不好反駁啊」

「那麼,你承認槍羽的說法了?」

「不——。他的說法實在漏洞百出,實在太胡扯,太荒謬了!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很苦惱該從哪裡開始駁倒他啊」

當他不再仰望天花板,面朝前方的時候,臉上再次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槍羽,你剛才所說的一切都不過是情況佐證而已,而且都是沒有應證的東西」

他攻過來了,準確地衝著我的「弱點」攻過來了。

我自知很苦難,但還是反駁道

「要說沒有真憑實據,你還不是一樣?我有訪問過資料庫的事情,只能體現在伺服器上」

百目鬼立刻反駁

「這是狡辯。訪問記錄跟後期處理時間可不一樣,在加班時間對客戶資料庫進行訪問的行為是『不尋常』的。而做出那種事情的只有你一個人,所以你猜會遭到懷疑。可是後期處理時間就不是那麼回事!全體工作人員都有那個數據,根本不用研究更應該去注重哪個數據」

「……」

那傢伙看到我不說話,進一步發動攻勢

「你只是利用碰巧符合的數據含血噴人罷了,除非你有原始數據,也就是『被篡改前的後期處理時間』的數據才能證明你的說辭。可是,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在月次營業報告書中,正如你所說記載有合計的後期處理時間,但除了伺服器上根本就沒有留下個人的數據!我有說錯麼?」

儘管站在對立的立場,我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的反駁確實很精彩。

百目鬼知道不會留下原始數據,所以才篡改了小梅與新橫濱的後期處理時間。我所提供的數據「無法得到印證」,所以他完全可以一口咬定那只是巧合。

儘管百目鬼也一樣說無法印證,但我不能像他那樣隨隨便便說訪問客戶資料庫是「巧合」。那傢伙可以一口咬定是碰巧,可我不行。所以在這場戰鬥中,我必須提供「證據」才行。

然而我現在,沒有那個辦法。

因此,百目鬼能夠一直保持住無所畏懼的姿態。

直到這裡,我依舊沒有闖出他的意料之內一步。

「怎麼了槍羽?剛才的氣勢到哪兒去了?你要是能反駁就試試看啊」

「…………」

我與百目鬼進行著眼神的交鋒,插緊褲子口袋裡的手緊緊握住手機。手機依舊紋絲未動。究竟怎麼搞的,果然還是不行麼?趕不上了麼?

「不要沉默了,說了什麼吧,槍羽!」

「……原始數據確實沒有」

「是吧?」

百目鬼露出炫耀勝利的笑容,環顧會議室。

「不過只是後期處理時間而已,體現營業工作人員的價值的只有簽約數!其他數據根本不值一提!以那種東西作為根據來說我篡改數據,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是對我極大的侮辱!」

百目鬼指著我說

「再說了,我為什麼非得嫁禍你?我跟你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

「……那自然是因為我拒絕加入你的派系」

「可笑!每次被人拒絕我都要陷害無辜的人,那我到底有多閒啊。這種事根本算不上動機。既說不出動機又拿不出證據就來誣告我,你這簡直是狗急跳牆!」

「…………」

我無法反駁。

剛才還偏向我的形勢,再次倒向了百目鬼。喧譁聲平息下來,取而代之能聽到小小的嘆息與失望的咋舌。門脅正在跟社長說什麼悄悄話,而社長以那蒼鷹般的眼神盯著我。

門脅回去之後,說到

「既然槍羽無法反駁,那我們就回歸議題。對他究竟該進行怎樣的社內處分——」

就在此刻,響起了敲門聲。隨著一句「打擾」,門被一下子敞開了。站在那裡的,是一位用西裝包裹著修長身體的年輕女性。那烏黑的長頭髮用發圈束起,垂向一側。她的眼角略微上揚,散發著冷艷的氣息,又充滿了黑貓般的柔和之美,令在場的男人都瞪大了眼睛。

但是,最引起我注意的,是她的裙子。

自從那一次之後就一直只穿褲子的她,終於穿上了裙子。

不會明白的。

在場不會有任何人明白她的覺悟、決心與勇氣。

她走了進來,裙裾隨之搖擺。

隨著裙擺的每次擺起,雪白的腿肚子便露了出來,不由人說地吸引著男人的目光。那鮮明而優美的曲線,喚來舔舐般的眼神。她本人應該也對此心知肚明,臉頰泛著害羞似的紅色,眼角還略微閃著淚光。時隔已久穿上的裙子來到滿是男人的地方,必然需要我所想像不到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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