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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運動型屁股覺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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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搖晃了多久呢?

「噗欸噗!?」

在東鄉家遭到綁架的我和絲卡蒂,被強制帶到了某個不知名的場所。

我真的不曉得這裡是哪裡。因為在被限制行動時,我還被套了個類似麻袋的東西,所以完全無法得知周圍的狀況。

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過了十幾分鐘後。或許是到了目的地,我被扔到某個似乎是地面的地方,然後扭動全身掙脫麻袋。

「……噗哈…………這裡是哪裡!?」

我成功掙脫麻袋。與此同時,我聞到了刺鼻的藥品味道。

「正人中尉……!?」

一起被綁架來的絲卡蒂,仍穿著結婚禮服倒在地上。

我試著環視周圍,這裡……是個像學校的體育館般寬廣,但空無一物的房間。

周圍的牆壁和天花板,都被看似能吸收衝擊的素材覆蓋。是個讓人完全感覺不到生活氣息的冷清房間。

這裡到底是哪?

「這裡是,研究所……!」

絲卡蒂說道。

「是我們曾經參加過的軍方MT研究機關,『槲』的總部。我對這個實戰觀察房有印象…………可是,這裡應該隨著『槲』被解散而關閉了……?」

「那些人應該知道答案。」

出現在我和絲卡蒂面前的,是在綁架發生前還與我們面對面談話的悌一郎,以及他帶來的古怪集團。

那些人全都一身黑衣,真的只能以古怪集團來形容。

這個集團大約有二十人。不過幾乎所有人都穿著潛水員專用的那種又黑又緊的潛水服,浮現出經過鍛鍊的肌肉。他們戴著充滿機械感的護目鏡遮住臉。這種一身黑的打扮——宛如影子般的印象,然後我一看見他們就產生某種想法。

是暗殺者嗎?

從這狀況來看,這些人一定是仗著人數優勢,將我們綁來這裡……

「……這個就先由我保管了。」

說出這句話的悌一郎拿在手上的,無疑是我的智慧型手機。

可惡,是在我被帶來這裡的期間被拿走的嗎?既然奪走我們聯絡的手段,就表示這些傢伙是認真想綁架並監禁我們。

「歡迎來到『槲』重新出發的地點。對絲卡蒂應該說『歡迎回來』嗎……?」

悌一郎以遊刃有餘的表情說道。都把人綁來這裡了,還在說這種話。

「絲卡蒂,這裡的光景很令人懷念吧。過去你曾經在這裡一面和芙蕾雅練習對打,一面協助進行調查MT能力細微變化的實驗。那些日子,馬上就要重新開始了。」

「前提是獲得軍方上層的承認吧?」

我的諷刺,讓悌一郎頓時語塞。

「不過既然你都做出這種違法行為了,上層絕對不可能承認吧。你自己親手扼殺了自己的目的。還有這暗殺者集團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那些荒誕無稽的書里常出現的軍方秘密部隊之類的?」

「不對……這些傢伙和軍方完全沒有關係……!伊具院博士!所以下官才叫你幫這些傢伙換衣服!這身打扮不僅顯眼,還容易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悌一郎怒吼的對象,是除了他以外唯一沒有打扮得像暗殺者的白衣男子。男子看起來約三十歲,病態般的消瘦身材給人神經質的印象。從這身打扮來看,男子似乎是個研究人員……

「伊具院博士……是『槲』的研究人員之一。」

絲卡蒂似乎認識他。

「不過他從不和其他人溝通,在研究人員中也被孤立,而且還經常因為提出過於激烈的實驗引發問題。在『槲』解散時,他也是最強硬反對的人……」

「革新的科技會被無知的舊社會拒絕。這是世間的常理啊,絲卡蒂。」

名叫伊具院博士的白衣男,發出與其病態外表相符的尖銳聲音。

「然後東鄉上校,請別太在意這種小細節。這次的行動只有我跟你參與,既然不能使用軍隊的士兵,就只好湊合著利用這些兼職人員。」

白衣男子以濕滑的視線,舔舐般凝視自己的合作夥伴悌一郎。讓後者害怕得不敢再追究下去。

然後他們的注意力再次轉移到我們身上。

「首先,請讓我為強制招待你們過來致歉。要是你們能更配合一點,我就能更和平地帶你們參觀這裡……」

「別講得好像是我們的錯似的,你這個綁架犯。」

「唔……!我、我想重新拜託你們一次。為了國家,為了和平,請你們協助軍方進行MT能力的研究。」

「你都已經犯罪了,還談什麼和平啊,危險分子。」

「唔喔!?」

我持續咬著綁架的事情不放,接著悌一郎便露出讓人覺得有趣的狼狽模樣。既然會讓你打擊這麼大,就別訴諸違法的手段啦。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為了從外敵手中守護這個國家,下官甘願承受污名!」

政治犯典型的自我陶醉。拜託也站在被迫陪這種人的一般市民的立場想一下。

「悌一郎哥哥……!就算做出這種暴行,又有什麼用呢……?如同先前所述,我已經失去了MT能力。即使你命令我協助你們,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

絲卡蒂以悲痛的表情喊道。

「而且如果只是要我協助,為什麼要連正人中尉一起帶來……!?這和正人中尉無關。他不是東鄉家的人,甚至連軍人也不是……!」

「那是因為我也有事情想請他協助。」

悌一郎語帶深意地說道。

「十王正人,關於前陣子播映的電視節目。雖然內容下流,但非常有趣。」

電視節目。是指我為了和斑鳩先生決一勝負而舉辦的泳裝大賽吧。讓許多擁有MT能力的女性以選手的身份參加,其中也包含了身為「破千者」的美夜、緩花和絲卡蒂。

「在看過節目後,我發現你參加的民間組織除了絲卡蒂以外,還有其他傑出的能力者。而且還是『破千者』這種遠超出常識的能力者。請務必讓那些人也來協助軍方。我想請你幫忙遊說。」

「你說什麼……!?」

換句話說,這傢伙光是絲卡蒂還不夠連美夜和緩花都想當成小白鼠嗎?

「強者總是背負著責任。背負正確使用自己力量的責任。十王正人,如果你是那位榮譽的MINOS司令的兒子,應該能夠了解這點。」

「所謂的邪惡組織,就是由最討厭這種道理的傢伙們聚集而成的啊……!」

我包含著敵意與拒絕如此說道。

悌一郎因此露出失望的表情。

「……正人,你什麼都不懂。不曉得現在的世界情勢有多麼緊迫,在和平的日本悠哉生活的你,根本就不了解日本目前面臨的狀況。」

「什麼……?」

「MT能力是代表新時代的革新領域。各國都在激烈地競爭,努力研究這塊領域,想儘早將此導入實戰。日本不能在這股潮流中落後。因為一旦落後,就代表這個國家將會滅亡!」

悌一郎愈說愈激動。仿佛陶醉在自己的言論之中。

「美國、俄國、中國、印度,以及歐洲各國……他們都各自傾注所有技術,拼命想將MT能力利用在軍事上。若我國能早一步將『破千者』投入實戰,就能在這場軍事競技中脫穎而出!你不可能不知道這將為國家帶來多少利益!」

「為了這個目的,就算要犧牲和軍隊完全無關的女孩子們的人生也在所不惜嗎?」

「這都是為了國家的繁榮。我會讓你組織的人才清楚理解到這點,而在東鄉家出生的絲卡蒂更是連勸導都不用……噗哇!?」

今天第二記的飛踢命中悌一郎的臉。承受不了這道衝擊的悌一郎被整個人踢飛,牽連到幾名後方的暗殺者,讓他們讓他們像保齡球般東歪西倒。

踢的人當然是我。

「如果需要犧牲國民才能守護國家,那軍人的價值就比垃圾還不如!」

我很清楚自己現在是被囚之身。要是輕舉妄動,可能會丟掉性命,還是表現得順從一點比較聰明。

不過這些無聊的道理都是屁,我才不想勉強自己不把眼前的這個笨蛋打飛。

「你們這些軍人!不就是為了守護普通人的生活而存在的嗎!?不就是為了要讓住在這個國家的人們能夠安居樂業,才會需要像你們這樣的職業軍人嗎!?如果你們不做自己的工作,只想將責任推給絲卡蒂和美夜她們,那就不需要你們啦!你們只是派不上用場的米蟲!」

即使擁有超越人類理解範圍的超能力,還是會懷抱著希望生活。美夜想和信任的男性共度一生。緩花希望能窮盡劍之道。

如果有人自以為高尚且瞧不起她

們,打算踐踏她們的希望,那我將為了守護她們成為惡人!

伴隨著「磅!」的一聲,我感受到一股震撼全身的衝擊。

震源是腹部,我低頭一看,便發現肚子開了個洞。

「感謝你的高談闊論,但對我來說,你的想法才是垃圾。」

說這些話的人,是剛才那位叫伊具院的白衣男子。他的手上握著一把正冒著白煙的手槍。

「——正人中尉!?」

絲卡蒂發出不尋常的慘叫沖向我。

多虧她撐住我的身體,我才不至於倒下。但腹部理所當然地噴出鮮血。

「對我來說,重要的是科學的發展。人類的進化,就是科學的進步,沒有科學的人類與動物無異。因此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人類都必須發展科學。若是為了這個目的,區區一般人的人生,你不覺得應該高興地犧牲掉嗎?」

「伊具院博士!?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再怎麼說都不需要用槍吧……!?」

悌一郎起身靠近白衣男子,但對方冷靜地回答:

「有什麼關係。幸好他的價值並非他自己本身,而是握有幾名『破千者』。只要利用他引誘她們過來,他就沒用了。無論是生是死都無所謂。」

「可是……!」

「這個嘛。如果他能拿來當人質,那就破壞他的肺,替他裝上呼吸器來威脅那些人如何?『敢反抗就停掉他的生命維持裝置』之類的。如果這樣就能讓幾名『破千者』聽話,那以一個小鬼來說,他稱得上是具備非比尋常的價值。」

「伊具院博士……!你……!」

絲卡蒂以野獸般的眼神瞪視那名白衣男子,但後者依然若無其事地說道:

「絲卡蒂,失去MT能力,想必也讓你十分不安吧。不過你放心。我會以最尖端的科學技術,立刻讓你恢復能力。看是要使用能讓中樞神經興奮的藥物,還是直接將晶片埋進腦中都行。雖然以前因為那些主張倫理的笨蛋,害我只能進行兒戲般的實驗,但以後就能利用你來確認各種可能性了……!」

瘋狂科學家。

只能以這句話來形容這個男人。他根本不把人當人看。

過去阿薩謝爾銀行的斑鳩先生,在和我比賽時也曾叫我交出「破千者」的成員。然而現在回想起來,那完全只是為了刺激我的謊言。畢竟阿薩謝爾銀行非常珍惜旗下的能力者,簡直就像是為能力者而生的組織。

不過眼前這個白衣男子不同。這傢伙根本只將MT能力者視為用過即丟的實驗道具。

「我不會讓你碰絲卡蒂一根汗毛……!」

我離開絲卡蒂,只靠自己的雙腳站立。

從腹部的槍傷噴出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襯衫。

「哎呀,你這個實驗對象都當不了的垃圾還真有精神。不過身受重傷的你,能奈我何?」

白衣男子的指摘,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

我將手指插入自己的傷口,挖出裡面的子彈端詳。因為外表和顏色都和我預料的一樣,所以我馬上就丟掉了。

「……明明是軍隊的人,居然使用九毫米魯格彈。這種東西殺得了人嗎?」

「我不過是個協助軍方的平民。威力更強的槍反作用力太大,實在不適合我這纖細的手臂。」

光是你有槍這件事就已經違法了吧,這傢伙的言行舉止完全是個犯罪者。

眼前是槍口,周圍是之前的暗殺者集團。實質上根本無路可逃。我將絲卡蒂抱近自己,仔細朝周圍投以牽制的視線。

「正人中尉……!」

「絲卡蒂,你別動……!」

雖然不太可靠,但既然現在的絲卡蒂無法使用MT能力,那剩下的武器就只有我的腕力了。

只靠這個,不曉得能不能至少讓絲卡蒂逃跑。

「等等,伊具院博士!雖然下官確實違抗了軍方高層的命令獨斷行事,但也不能因此犯法!下官絕對不允許你當著下官的面殺人!」

悌一郎用力按住白衣男子手上的槍。就在這個瞬間——

眼前變得一片漆黑。啪嚓!現場響起某個像是開關關閉的聲音。

「怎、怎麼了!?」

「可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是電源嗎!?快去檢查斷路器!」

我聽見悌一郎和白衣男子吵鬧的聲音。

從這陣騷動來看,室內應該是因為電源被切斷才變得一片漆黑,而且這對他們來說還是突發狀況。

好機會!

「絲卡蒂,往這裡走!」

「呀啊……!?」

在燈還亮著的時候,我早就確認並記下了出入口的位置。在連窗戶都沒有的一片黑暗當中,我撞開了幾個應該是暗殺者的障礙物,沖向房間的出入口。

「絲卡蒂!你在哪裡?」

「等一下!別跑啊,我的研究成果!抓住他們!」

我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撞向應該是出口大門的地方。幸好我似乎猜對了。伴隨著某種東西被撞開的聲音,我和絲卡蒂穿過牆壁。

「正人!還有絲卡蒂!?」

穿過門後,某人向我們搭話。眼前有個看似手電筒的光源。而拿著那個的是……

「志四郎!?是志四郎嗎!?」

東鄉家的四男,絲卡蒂的哥哥志四郎。他應該待在東鄉家才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有話晚點再說!先全力逃跑吧!」

對志四郎的提議毫無異議的我,默默跟在志四郎後面,在這個被稱作「槲」的研究所走廊上奔跑。

「正人中尉……!我可以自己跑,所以請放我下來……!」

「沒關係啦!」

在逃跑的時候,絲卡蒂就成了被我扛在肩上的行李。不過這樣正好,她現在穿著結婚禮服,跑起來應該很困難。

「……志四郎,是你製造了這場停電嗎?」

我邊在走廊上奔跑邊問道。

「是啊!哎呀,再被媽媽趕出門後,我想反正也不可能買得到葡萄口味的○撻,就在家附近閒逛,然後就碰巧目擊你們被大哥抓走。我當時慌了手腳,所以匆忙之下就先跟蹤你們,一直來到這裡!」

沒想到居然因為這種用過即丟的笑話得救了!?

這間叫「槲」的研究所正式上來說還沒重新開放,表面上仍是關閉的狀態。因為不能在這種設施外面配備警備人員,所以不過是門外漢的志四郎才能順利潛入。

他似乎是看準那些傢伙將注意力集中在我們身上時,找到了研究所內的電燈開關並將其關閉。

「嘿嘿,我本來打算趁亂把你們救出來,沒想到你們居然自己跑出來了。真不愧是正人!」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莫名對我有這麼高的評價,但總之我還是很感謝他幫我們製造了逃脫的機會。

「那麼,救援什麼時候會來!?」

「咦?為什麼要問這個?」

「咦?」

呃,因為志四郎是在目擊我們被綁架後,才一直尾隨我們到這裡來吧?

「你應該已經聯絡了待在家裡的禪八郎先生,而憲兵之類的援軍也正往這裡過來吧?」

「說什麼蠢話!我不是說我剛才慌了手腳嗎!我光是跟蹤你們就很勉強了,根本就沒辦法聯絡任何人!」

「幹嘛說得這麼得意!既然如此,那現在趕快用手機聯絡大家!」

「說什麼傻話!立志成為軍人的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輕浮的東西!」

居然認為手機輕浮,這是哪個時代的價值啊?我的智慧型手機剛才被拿走了,穿著結婚禮服的絲卡蒂也不可能有帶手機。

「我在來這裡的途中有巡過幾個房間,或許是因為這裡還在關閉中,每個房間都空蕩蕩的。幾乎只剩下桌子和椅子。」

換句話說,就是沒有固定式的電話。沒有任何聯絡外界的手段。如果想擺脫這個困境,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逃離這個研究所。

就在我將狀況整理到這裡的時候。原本一片漆黑的視野,突然變得清晰。白色的電燈閃閃發光。

「……電恢復了。他們已經重整態勢了!追兵要來了,動作快!」

「你還真習慣危險狀況啊?」

在我們目前奔跑的走廊前方,有一扇裝了玻璃的門。門對面顯示出夜晚的景色。

能通到外面!隨著狀況好轉,我和志四郎自然地加重腳上的力道……

然而就像是為了阻撓我們逃跑般,之前那些暗殺者們又出現了!

「可惡!居然已經來到這裡!」

四名暴徒從旁邊的走道出現,阻擋在我們與通往出口的道路中間。

「怎麼辦,正人!」

「就算

回頭,也只會回到那個臭白衣男和你哥哥那裡!硬闖過去吧!」

我沒放慢奔跑的速度,直接扛著絲卡蒂沖向暗殺者們之間。他們手上拿著看似短劍的兇器,看起來就是想殺了我們。

首先是第一個人。我躲過朝我揮下的短劍,在擦身而過時以尖拳(譯註:將中指節扣緊突出的拳頭。)擊向對手的人中。

「KIKOGUSI!?」(譯註:きこくしゅぅしゅぅ,亡靈哭泣的聲音,這裡暗指遊戲中的招式。)

光是這樣就讓第一個敵人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我脖子背後感覺到一股冷冽的惡寒。我順從直覺彎下腰,接著一把刀就划過剛才我頭部所在的地方。

我維持彎腰的姿態,模仿馬踢人的動作,將單腳朝背後往上踢。這一腳漂亮地命中了敵人的雙腿之間。

「KYO~~~~!?」

第二個人因為被擊中男性要害而痛得不斷掙扎,我趁機用力朝他的脊椎補了一拳。在發出某樣東西斷裂的聲音後,第二個人也動不了了。我面向第三個人。

「HYAAAAAA!HUUUUUU!」

第三名暗殺者得意地對著我揮動裝在雙手上的鉤爪,試圖恐嚇我。

……然而我在前陣子與斑鳩先生對決時,有生以來首次「體會」到了何謂「命運」。

若普通地生活,應該沒機會獲得這種經驗吧。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拉著自己前進的奇妙感覺。

這種感覺似乎大大地刺激了我的生存本能。被刺激的感覺擴張了神經突觸,然後又大大地擴大了感覺本身。

讓我變得能感受到至今感受不到的東西。

「KIEEEEEEEE!」

我看得見暗殺者揮下的鉤爪將往哪裡移動。像是事先就知道對手的動作般,我扭轉身體,躲過攻擊。

然後對準敵人因為撲空而充滿破綻的身體進攻。

「GA!?」

後腦被用力撞上牆壁後,第三個人也馬上喪失了行動能力。

在與斑鳩先生的戰鬥中親身體驗過「命運」的我,變得和累積許多修行的武術家一樣,能夠「預測」對手的行動。

不過這必須徹底集中精神力才辦得到。要是平常就能做到,就能躲過白衣男子那槍了。

好了,這樣就打倒了三名敵人。一開始總共有四個人現身,剩下那個人……

「噠啊——!?」

志四郎在另一頭對最後的第四個人使出一記單臂過肩摔,讓對方失去意識。不愧是曾參加過柔道全國大賽的選手。

「很好!這樣就打倒一個人了!讓你久等了,正人,你沒事吧?我馬上去……幫你……?」

「全部都打倒了,快點逃離這裡吧。」

我抱著絲卡蒂跑向出口,但志四郎仍呆呆地俯瞰倒在地上的四名敵人。

「你在幹什麼!?敵人不止這些人!其他追兵馬上就來了!」

「你為什麼這麼強啊!?」

*   *   *

從鑲在牆上的玻璃窗往外看,便能看見太陽下山後,布滿繁星的美麗天空。

既然能看見這麼漂亮的星空,就表示這裡離都市的光源非常遠,換句話說,這間研究所位於偏遠的郊外。

在和絲卡蒂確認過後,我得知這裡為了避免情報泄露,被建在人跡罕至的山區。

重點就是,即使發生一點騷動,也不至於會被附近的居民發現。

可惡。

「……喂,正人,正人!」

從後面跟上來的志四郎向我搭話。在這種危機時刻有什麼事啊?

「你們經常被捲入這種事嗎?該怎麼說才好,簡直就像好萊塢電影呢……!」

「才不到經常的地步。頂多一個月一次而已。」

「這樣已經算很常了吧!」

是嗎?或許我的感覺已經麻痹了也不一定。不過這次的事件,感覺和平常的麻煩不太一樣。

比較的對象是美夜父親引起的相親騷動、油多的詭計,以及斑鳩先生對我施加的試煉,這些麻煩都是發生在我們平常當成基地的東京。

無論是好是壞,東京都是由MINOS一手控制,只要和他們唱反調,就會被歸類為邪惡組織,失去法律的庇護。不過光是稍微離開東京,就會遇到像悌一郎和白衣男子這些儘管置身於體制內,依然肆意妄為的傢伙。

換句話說,我現在是第一次和MINOS以外的正義戰鬥。

MINOS的確打著法律的旗號任意做了不少事情,不過在東京,MINOS也壓制了像白衣男子這種更加亂來的傢伙……?

我想起之前和禪八郎先生對談時聽見的話。

「——日本的MT能力界,可以說就是由他們在支撐。」

這句話莫名地重新在我腦中響起。

總而言之,現在最重要的是逃離這間研究所。

持續在走廊上奔跑的我,在看見眼前的某樣東西後停下腳步。

研究所的玄關。

或許是為了警戒入侵者,這棟建築物的窗戶全都是直接鑲在牆上無法打開,而且還細心地使用了強化玻璃,無論怎麼打或怎麼踹,都無法對其造成傷害。

簡單來講,想出去就只能透過玄關……

「……正人中尉,你腹部的傷還好吧?」

被我扛在肩上的絲卡蒂擔心地問道。

「不可以小看內臟的傷害。要是腹部積血,最嚴重的狀況甚至會危害生命……!就算只做緊急處理也好……!」

絲卡蒂說得沒錯,但至少在逃離研究所前,我都沒有這個餘裕。雖然我或許會死,但我還是想以絲卡蒂的安全為優先。

為了這個目的,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以中彈處為中心擴散開來的紅色血漬,已經超越襯衫抵達我的脖子。

我必須在自己因為失血而無法動彈時,將絲卡蒂帶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我心裡如此糾結時,志四郎從背後追了上來。

他催促般的對呆站在出口前的我說道:

「怎麼了,正人?出口不是就在眼前嗎,我們快點跟這個地方說再見吧!」

「哇,笨蛋!」

由於事出突然,我根本來不及制止。志四郎直接超越我,輕率地衝出玄關。

與此同時,原本因為夜晚而一片漆黑的屋外,突然被白畫般的強光照亮。

是探照燈!

「果然有埋伏嗎!」

我之所以在玄關前猶豫要不要逃出去,就是因為這個。

對手也不是笨蛋。既然不用想也知道我們的目標是逃離這裡,敵人當然會想辦法搶先我們一步。

「…………志四郎,是你搞的鬼嗎?」

雖然因為探照燈的強光而看不清楚,但那確實是悌一郎的聲音。

「可、可惡!正人,別過來!是陷阱!」

所以說我早就知道了!

怎麼辦,我是不是人應該衝出去和志四郎一起戰鬥?不過現在我的肩膀上還有絲卡蒂……!

「別管我了,快點逃啊!絲卡蒂、絲卡蒂就拜託……噗哇?」

玄關大門外面傳來打鬥的聲音。

我用力咬緊嘴唇,逃離玄關大門,掉頭往研究所內前進。

「正人中尉……!請等一下,四哥……!如果不去救四哥……!」

雖然絲卡蒂在我肩膀上大叫,但我根本無法回應她。

若現在出去,大家都會被抓。這麼一來,只會辜負志四郎將絲卡蒂託付給我的意志。

即使快被自己的無力,以及志四郎託付給我的重要之物壓垮,我依然拼命地在研究所內的走廊上奔跑。

同時在路上留下無數的血跡。

*   *   *

「可惡,果然沒辦法從這裡出去……!」

在那之後,我在研究所內東奔西跑了十幾分鐘,但結果還是找不到能逃跑的出口,只是白白繞了一大個圈子。

這裡是敵人的根據地。對方當然比我們熟悉這裡。我們現在已經徹底被困在研究所里。

別說是向外界求救了,我們甚至無法離開這裡……

「對不起……!對不起……!」

終於喘不過氣的我,坐倒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絲卡蒂也跟著從我的肩膀下來。

打從停電以來,我第一次看見絲卡蒂的臉。

絲卡蒂哭腫了眼。

「全都是我的錯……!正人中尉會遭遇這種危險,四哥會被人抓住……!都是因為我成了『破千者』,被伊具院博士盯上的緣故……!」

你在說什麼啊。絲卡蒂不是用那股力量,幫過我們好幾次了嗎?

「儘管如此,現在我卻失去了力量,變成大家的絆腳石……!我太差勁了,我是個無藥可救的廢物……!」

絲卡蒂,你又要像這樣責備自己了嗎?只要派不上用場,就認為自己沒有價值。

斑鳩先生那時候也一樣。絲卡蒂明明已經盡了自己的全力,但她還是無法原諒自己。

她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自己……

就在我打算說些什麼,將手伸向絲卡蒂臉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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