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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過去的回憶和首次的冒險 第二章 魔法使的回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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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當空,一抹銀白躍向空中。

「哼哼哼,預告的東西,人家就笑納咯。」

魔法少女,站在破碎的窗台邊,吻著自己的寶藏拋了個媚眼。

前幾天她的「犯罪」預告中宣言的目標,如今正在她的手中散發著絢爛的光彩。這顆碩大的水色寶石根本不知道自己主人們的那些勾心鬥角,正一無所知地散發著澄澈的光芒。仔細一看,這顆寶石里並沒有儲藏魔力。

和這顆美麗的寶石相反,屋子裡倒是一片兵荒馬亂。書架上的書掉到地上一片狼藉,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踩滿了腳印。那些寶石研究的專用道具也都摧毀殆盡——這全都是這名怪盜的傑作。

「小、小偷!來人啊,來人啊!」

而那個肥得像豬一樣的女人正指著把玩著寶石的魔法少女,聲嘶力竭地求救。

大多數警衛已經用魔法催眠了,要麼就是中了幻術。貼的到處都是的魔法使專用封印根本沒用,更何況自己都特意告訴她「魔法少女參上」還做這種無用功。更何況自己還本著服務精神在預告信上附上了肖像。

反正,無論她怎麼鬧都不會有人來救場了。留下在眼前慘叫的母豬……雖然有些於心不忍,不過放著不管也沒事吧。再說她竟敢把如此高貴典雅的怪盜喊成小偷,這點讓人非常火大。

「那麼,我先告辭了。祝您今晚愉快。」

咚,魔法少女憑藉用魔法增強的腳力踩著窗台,輕易超越了自己的身高。她在空中轉體一周,落在了對面的屋頂上,用輕快的腳步離開了。

魔法少女納姬炭。也就是長久以來鬧得魔女協會上下不得安寧的怪盜。

她是魔法使必須義務隸屬的魔女協會中榜上無名的謎之魔法使,和她可愛的名字和外貌——雖然大多數人的評價是「什麼鬼」——某位青年更是直言不諱地給出了「變態」這一讚譽——相反,她乾的儘是些偷走或者破壞嚴加保管的魔法道具之類的勾當,完全就是個愉快犯。

當然,魔法少女自己也對這點心知肚明。不過她屢教不改,今天仍然為了愉悅自己而工作。

今晚,魔法少女預告「偷走」的,是保存在某個研究室里的一顆海藍寶石。

據傳這顆寶石的魔力儲存量是普通寶石的三十倍,所以才會購買的,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傳言本身只是個幌子,而且魔法少女早就預料到這點了。

——不過,即便如此,魔法少女還是有一個要把這顆寶石偷出來的理由。

目前,沒有追兵。也許他們本來就不準備為了這種虛偽的「高性能」嚴加防範,索性就直接把這個當成了引誘魔法少女上鉤的籌碼了。這樣不僅可以掩蓋自己為了這種虛假情報造成的研究經費赤字,甚至還能一石二鳥。

你們要是真這麼打算的就再認真點啊,現在這種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在夜色中,斗篷隨風翻飛。

不過今晚的月亮很明亮。迎著撒滿全身的月光,魔法少女不禁為這輪純白感嘆——正當她分神的瞬間。

一股逆風突然迎面吹來。

「嗚哇!?」

要是平時的話,她不會為了這種風感到驚慌。不過由於現在正在分神,所以正好被吹了個措手不及。強風破壞了她的體勢,她發出短促的悲鳴,左手抓住屋檐。魔法少女壓低身子,等待這陣風吹過身邊。

同時,一抹久遠的回憶,在魔法少女腦中甦醒了。

在強風的吹拂下,在潔白月光的照耀下,在手中水色的光輝下。

那是在「他」遇到的所有人當中,最適合白色的人。

……那是深愛著寶石的少女。

2

這是魔法使索亞蘭,十歲出頭的回憶。

每當想起那個人,首先浮現在腦中的,就是鋼鐵大門,以及白衣。

當時的索亞蘭一直覺得,在馬車悠久的顛簸最後所看到的那扇大到恐怖的鐵門,並不是因為自己身高不足。當時那個人,就是住在這種寬廣豪華的宅第里。

看到傭人走上前來,索亞蘭從馬車的窗戶中遞出書信。

「午安,我是魔女協會本部的索亞蘭。這是福蘭索瓦茲大人的信——」

「啊啊,對了,我已經聽大小姐說過了。歡迎光臨,索亞蘭大人。」

因為數度造訪,早就熟絡的女傭不等索亞蘭說完就笑著迎接了他。

「舟車勞頓辛苦您了。馬上就會為您開門,還請稍等片刻。對了,我先向大小姐通報一下。大小姐她可是非常期待索亞蘭大人的到來哦。」

「麻煩幫我帶句話,非常抱歉我這麼晚才到。請問福蘭索瓦茲大人生氣了嗎?」

「大小姐才不會為了這種事生氣呢。」

半是說笑的傭人微微一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索亞蘭在心裡咂舌。那個「大小姐」表面上看上去是個溫文爾雅的淑女,但內心可是一匹脫韁的野馬。不過自己並不必特地將這種事告訴一無所知的傭人。索亞蘭也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他居住的西街距離這座宅第坐馬車大約要大半天。用魔法直接飛過來倒不用這麼麻煩,不過用馬車代替魔法造訪未婚妻的住處也是一種禮儀,這是為了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不過面對遠道而來的「未婚夫」,她這次恐怕也不會說一句慰勞吧。到時候她開口的第一句話肯定是——

「……她肯定會說『我又完成了一個新魔法了哦~』」

這座宅第的傭人貌似總算傳達了自己的造訪。龐大的鐵門緩緩打開,停在門前的馬車再次前進。眼前便是這座宅第的私有地。

這是索亞蘭的未婚妻、搭檔、導師——

——福蘭索瓦茲的住宅。

來到客廳,紅茶已經準備就緒了。不過他立刻察覺到這紅茶不是為了自己準備的,因為沙發上已經坐著一個人了。

一旁的侍從,正服侍著這位少女。

她比索亞蘭要稍微高一點,不過這只是因為索亞蘭太矮了,她只是平均身高。而她眯細那對水靈靈的大眼睛,只是認為這麼做會顯得更加成熟。記得她只比自己大兩三歲,應該是以前在相親的資料里寫的吧。雖然年幼的自己這麼說有點不妥,不過她距離成熟還太過遙遠。

「蘭。」

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她一看到索亞蘭,便合掌站了起來。蘭,這是她對索亞蘭的愛稱。「請幫他泡茶。」她向為索亞蘭帶路的傭人下達指示,隨後悄聲無息地走到索亞蘭面前,眯細雙眼露出開心的微笑。

「好久不見,蘭。」

「好久不見,范森。」

所以索亞蘭也喊了她的愛稱——不過。

她的臉在下個瞬間,有些違和地抽搐了。未婚妻很可愛這點會讓男人很自豪,不過一旦知曉她的「本性」,結果又會如何呢?

……不過這個想法早就被她看穿了。

「很榮幸見到你。」

她在傭人的死角拼命扭著索亞蘭的側腹,索亞蘭好不容易才吞下了差點發出的悲鳴。索亞蘭剛忍住,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咕!」,他還是叫出聲了。

「蘭,如果有話要說的話還是趁早說出來更痛快哦。」

「啊……您說的有道理,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的側腹很痛。」

「您真會開玩笑。」

這名發出銀鈴般笑聲的未婚妻這才鬆開了手。真是的,為什麼她總是喜歡對不遠萬里專程造訪的未婚夫做這種事啊——

「怎麼,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不,沒了。」

看著用食指抵著下巴歪著腦袋一臉關切的她,索亞蘭立刻回答。

她明知故問,完全就是個「怪人」。不過她平時就是如此,所以索亞蘭也不會生氣。反正,自己也一樣在假裝就是了。索亞蘭一邊祈禱側腹的刺痛趕緊消失,一邊露出僵硬的笑容。

福蘭索瓦茲,愛稱,范森。

她是索亞蘭的未婚妻。不過兩人完全沒有熱戀中的激情,因為他們只是從魔法使集團——魔女協會獲得的一紙通文——「將來請和這個在一起」——相識的。

雙方都不是彼此的菜,這點恐怕以後都不會改變,不過總比協會以後繼續強行安排一堆讓人不快的相親要好,兩人在這點上達成了共識。也就是說兩人利害一致。一方是出身顯赫的大小姐,另一方是協會悉心培育的人才,他們對自己的表面功夫充滿自信。所以在周圍的人看來,他們是自幼開始便天造地設的一對……當然事實又如何呢?

范森端正姿態,把手放在臉上表達了再會的喜悅。真是個讓人震驚的演技女王,索亞蘭在心中稱讚,不過可不能再被她看穿了。索亞蘭不等她看穿自己的表情,立刻問道。

「對了,范森,你今天找我來,是有什

麼事?」

「呵呵,其實——啊,看來茶泡好了,我們邊喝邊聊吧。」

在她的邀請下,索亞蘭坐了下來。柔軟的坐墊包裹著飽受長途馬車所苦的屁股。不過一碰面就下毒手的未婚妻貌似完全沒有要擔心這點。

接過冒著熱氣的茶杯,索亞蘭向傭人道謝。接著再次詢問范森,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回答。

「如果我說,我就是想見見親愛的未婚夫,你怎麼想?」

「那我當然會很高興,不過我認為你找我有正事。」

「不愧是蘭,太聰明了,其實你無所不知吧。」

「無所不知,這倒談不上……我只知道,你的事。」

「哈~」

聽了索亞蘭的話,范森又驚又羞地用手遮著嘴。不過她瞬間皺緊的眉頭倒是很「不爽」,很明顯她非常討厭這種話。能讓她感到不快,索亞蘭產生了一些優越感。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罷了,她立刻恢復冷靜繼續說道。

「其實呢,我獲得了一個很棒的東西。」

「很棒的東西?」

「是啊,如果方便的話,你來我房間裡看看吧。」

本來,未婚女性是絕不允許邀請其他男性進入自己房間的。不過兩人事實上已經是締結婚約的男女了——應該說,兩人都還只是年幼的孩子,所以周圍的視線自然不會那麼嚴厲。在他們看來兩人不過是手牽著手相視一笑的孩子。

所以根本不必對她的邀請感到猶豫。索亞蘭微微一笑,答應了她。

「我很期待,你今天會給我帶來什麼驚喜。」

反正,又是什麼不正常的東西吧。

想到這兒,索亞蘭的心思仿佛又被看穿了。范森遮著嘴角,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視角中,微微一笑——果然不是什么正經東西。

她將來的夢想是成為學者。所以她很喜歡進行魔法研究,經常就是穿著白衣擺弄藥品和動物。如果得出的成果在她自己看來還不錯的話,就一定會向知曉自己本性的索亞蘭寫信,找他來炫耀一番。

不過她炫耀的往往都是會高速飛行的蛇或者能聽懂人話的鼴鼠,反正大多是不知道有什麼價值的成果。索亞蘭自然會產生這種判斷——

——不過這次可不同。她勾起詭異的笑容,擺出平時那種楚楚動人的神情,用銀鈴般的聲音說道。

「我得到了『礦石症』的資料。」

*

風漸漸平息,魔法少女再次前進。

……對了,就是那個時候。感受著白色短裙迎風飄蕩的解放感,魔法少女想起來了。索亞蘭就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接觸了礦石症的書籍。

那時,自己還比女孩子矮,那時,自己的「未婚妻」還活著。那時非常遙遠的回憶。

隨著這段回憶,索亞蘭又想起了另一個女孩。

「不知道,庫琉醬還好嗎。」

魔法少女,低喃著另一個女孩的名字。

她是在東部城鎮的寶石店裡工作的少女。她眯細金棕色雙眸的笑容讓人印象深刻,是位陽光燦爛的,口吐寶石的少女……雖然她本人和那名僱主倒是對這種體制百般否認。

不過——

「……誰!」

魔法少女的回憶戛然而止,因為有什麼存在讓她分心了。

這讓魔法少女難以集中,仿佛划過頸部的利爪。這是一股不快的氣息——視線。

又來了,魔法少女皺緊了眉頭。最近只要自己作為魔法少女行動,總會產生這種感覺。

對方只是一直看著自己,從來沒有出手過,因為和那些糾纏不休的魔法使不同,所以原本打算無視的,不過一直放任不管也讓人渾身不舒服。

「你差不多可以出來了吧。」

魔法少女眼神冰冷地說道。對方應該聽到自己低沉的聲音了吧——那可是如此熱切盯著自己的傢伙,肯定不可能聽漏。

不過回答自己的聲音卻從意外的方向傳來——才怪。

「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

哈,魔法少女轉頭望去。

那個人,和魔法少女一樣站在屋頂上,擋在了魔法少女面前。

她身上的衣服顏色和魔法少女完全相反,也就是魔法使專用的黑色斗篷。這個黑色斗篷一直覆蓋到腳面,仿佛能消除所有星光,讓全身都潛藏於夜色中。同時她肩上鼓鼓囊囊的背包也是黑色的。

不過全身漆黑的她在夜色中仍然非常耀眼,因為——

——銀棕色長髮?

「……沒想到,今天也在啊?」

「『今天也』是什麼意思啊,太失禮了吧!」

我找的又不是你,魔法少女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在屋頂上鬧彆扭的這個人,是魔法少女非常熟悉的魔法使。

她的名字叫,伊萊莎,是魔女協會科庫迪亞支部的魔法使。

這個少女同時也是魔法少女的真身——魔女協會科庫迪亞支部副部長索亞蘭的部下,雖然是個工作勤奮努力的孩子,不過偶爾會拼命過頭白費功夫……以前她的績效評定里也是這麼寫的。

自己和她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她要拼盡全力纏著魔法少女不放,不過這樣反而更讓她的弱點暴露無遺了。結果導致自己的節奏也跟著帶歪了,因此魔女協會的人都說「伊萊莎是魔法少女的天敵」,連魔法少女本人——準確來說,是「真身」都聽說了。

不過,不知道魔法少女「真身」的部下對著自己每天要見的上司,不敬地用食指指著說道。

「你今天就束手就擒吧,魔法少女納姬炭!」

「唉——……」

頭痛、糾結、自我厭惡、厭煩,面對這些心境,魔法少女嘆了口氣。

既然她都得意洋洋地宣言了,接下來她會做什麼呢,咦?仔細一看,她指著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魔法少女好奇地皺起了眉頭,伊萊莎露出得意的笑容。

魔法少女等她來解答這個謎團——她聲音嘹亮地說道。

「話說我有恐高症已經動不了了,所以我們下去再談吧!」

「你為什麼要追我到這裡啊!」

看來她並不是真的得意洋洋,應該說這個笑容並不是因為小看魔法少女,而是為了欺騙瀕臨極限的自己。接著她的表情迅速扭曲起來,看起來相當窩囊。

「太高了,我快嚇死了!」

「你用魔法下去啊。」

「我已經嚇得沒法集中精神使用魔法了!」

你是爬上樹下不來的貓嗎?

回過神來,剛才的氣息已經不見了。對方是徹底消除氣息了呢,還是真的離開了呢?不過既然眼前有個累贅,還是先別刺激對方了。想到這兒,魔法少女再次看著伊萊莎。

她保持著指著自己的姿勢,看來為了保持平衡,她根本不敢動。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顫抖的不止手指。她的兩條腿也在發抖,同時輕聲說「救救我~」

真沒辦法。

「你沒事吧。」

魔法少女無可奈何地走到她跟前伸出手——

就在這時,伊萊莎突然抱住了魔法少女的脖子。

「咦?」

突如其來的偷襲讓魔法少女有些吃驚,緊接著她立刻靠上來死死抱緊。因為自己的個子比平時要矮,所以正好被她抱住,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要不要恢復真面目逗逗她呢,魔法少女如此思考,其實心裡已經相當動搖了。

「伊、伊萊莎? 你幹嘛?」

「哼……哼、哼哼哼。」

魔法少女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她卻突然笑了出來。難道她已經嚇瘋了嗎?

這時她在耳邊喊道。

「你中計了,魔法少女!」

「哈?」

「這都是演技!在你看來,我真的恐高對吧!其實!這都是為了抓住你的演技!因為你放鬆警惕,所以才會落得這步田地!來吧,今天我一定要講你繩之以法!」

原來如此。

竟然是演技。

「你這不是哭得很歡嗎?」

「才沒有!」

因為從後背抱著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她的聲音非常動搖,而且還有抽泣聲,連擤鼻涕的聲音都聽到了。不過聽了魔法少女的指摘,伊萊莎矢口否認。

她像個孩子一樣不斷任性地搖頭,然後辯解。

「這是我心裡的汗水!」

「這樣啊,那我告辭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別丟下我一個人!」

魔法少女剛想甩開伊萊莎,她就求饒了。

伊萊莎終於體力不支地癱坐在屋頂上,伸出

手抓著斗篷,魔法少女嘆了口氣說「我跟你開玩笑啦。」雖然自己偽裝了外貌,但眼前這個女孩好歹也是自己的部下,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怎麼也不可能棄之不顧啊。

不過她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魔法少女的心聲。剛伸出手,她又抱了上去。結果就這樣安撫了她無數次。最終她總算相信了魔法少女。

「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的。我會帶你離開屋頂的,而且這個樣子我可沒有自信穩定發動魔法哦。」

「我、我知道了……我鬆手。但是,但是,你絕對不能扔下我就跑哦!」

「當然啊。」

「絕對哦!」

「我知道了。」

結果這段對話也重複了無數次才說服她。

還好沒有追兵,想著這些,魔法少女對著掌心集中意識,一顆,兩顆,白色的光粒不斷增加,宛如螢火蟲一般在兩人周圍起舞。

接著魔法少女背著伊萊莎從屋頂跳下,勻速落在了地上。好不容易回到地面的伊萊莎一屁股坐下了。

回頭一看,剛才兩人身處的似乎是一間空房。不過再過一會兒就會有其他魔法使來追尋魔法少女了吧。這天氣也不至於感冒,接下來丟下她一個人也沒問題了吧——

「我、我的腰軟了……」

——好像,並非如此。

伊萊莎還在嗚咽,根本站不起來。平時根本見不到她這麼窩囊的樣子,魔法少女不禁想到,突然,這雙濕潤的綠色雙眸抬起看著魔法少女。

「嗚、嗚、嗚,那、那個……」

「嗯?」

「……謝謝你,帶我下來。」

「不客氣。」

就算是敵人,在受到幫助的時候也會道謝啊。她太認真了,認真到有些死板了,所以自己才無法捨棄她。接著魔法少女嘆息中混雜了一絲苦笑。當然伊萊莎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將背包放在地上取出手帕,不斷擦著眼淚。這包里到底塞了什麼呢,魔法少女有些好奇。

「話說,你今天帶的行李比以前多很多啊。你帶了些什麼?」

「哼哼,因為我已經知道魔法的拘束對你無效了,所以我決定探索其它方法。你就儘管害怕吧,我今天就找你算總帳!」

「哇~好怕怕哦。」

雖然這句台詞心口不一,不過伊萊莎聽了倒是很滿足。她將背包抱到胸前,總算露出了「無畏」的笑容。看來就算是魔法少女口頭示弱也讓她心情大好,「看好了」,她一臉興奮地把手塞進包里摸索。

唰唰,看著她在包里翻箱倒櫃的身影,魔法少女的思緒再次飛回了過去。

3

剛進入房間,「這是我們兩人的秘密!」范森就用這個藉口將侍奉兩人的傭人趕出去了。

因此,端茶送水就成了索亞蘭的工作。他將茶水倒入留在房內的茶杯里,自己拿起其中一杯。從書架最底層取出書籍的范森鑽了進去,不斷在裡面翻找,如今她身上已經穿上那件熟悉的白衣了。

這個書架的最底層,實際上是雙重構造。取下偽裝用的蓋板,裡面還有一個空檔,索亞蘭知道這裡面才藏著她的「寶藏」。寶藏——這些都是不能讓家人和傭人發現的,具體來說就是一些超乎常識的魔法研究資料,魔法道具,以及她自己的研究成果等等。

那麼,自己是不是要幫她一把呢。就在索亞蘭如此考慮的瞬間。

從鑽進書架的范森身邊,突然竄出一個碩大的黑影。

「咿呀!?」

這個黑影長著好幾個讓人生厭的腳,這讓索亞蘭後退了幾步。

不過范森倒一臉冷靜,她從書架里探出頭,抓住其中一隻腳拎起來。她豎起眉毛,「你別亂跑啊!」,簡直就像在呵斥小孩。

除了被抓住的那隻腳以外,另外七隻腳還在不斷活動。而且看上去非常髒,讓人生厭。隨著充滿全身的生理厭惡感,索亞蘭膽戰心驚地問道。

「……這是,什麼?」

「蜘蛛啊。」

「看得出來。」

「而且不是普通的蜘蛛。」

「哪裡不普通了?」

「你看這裡閃閃發光不停蠕動的樣子!」

「這種要素有個屁用啊!」

索亞蘭有些不悅地吼道。

這名特化了人類本能厭惡要素的巨大蜘蛛被范森抱在了懷裡,簡直就像個玩偶,她歪著腦袋說道。

「我是在窗台上發現的,後來施了點魔法,感覺效果不錯,就拿來當使魔了。你看這閃閃發光的樣子很可愛吧?」

「你的『可愛』未免太奇葩了吧。」

索亞蘭從眼前的蜘蛛上避開視線回答。

在沒有外人的地方,她就不再裝乖了,徹底將自己的真面目、興趣和癖好暴露無遺。她並不是說有多認同索亞蘭,感覺是單純錯把未婚夫當成近侍之類的存在了吧。

反正,都無所謂了。正因為如此,索亞蘭才會直言不諱。

「至少,你也該弄個更適合女孩子的使魔啊!」

「適合女孩子……比如說?」

「小鳥小貓之類的啊,這些都很可愛吧。」

「小貓,確實挺可愛的,知道了,我考慮考慮。」

既然是唯一的未婚夫的請託,我就姑且聽一聽,她有些隨意地說道。她到底有沒有聽懂呢?

感覺,她肯定又會弄一個自己覺得「可愛」的使魔吧。接著她抱著蠕動的蜘蛛再次彎下腰,鑽進了書架,啪嗒。看來她把蜘蛛扔回去了。

雖然讓人有點擔心這麼粗魯對待會不會玩死蜘蛛,不過既然是施過魔法的生物,那麼強度之類的特性應該也有所改變了吧。至少索亞蘭根本不想看到那麼巨大的蜘蛛被壓扁的慘烈光景,應該說連想都不敢想。

接著,范森再次開始探索。值得慶幸的是,後來並沒有出現會自己跑出來的東西。

最終,總算聽到她鑽出來的聲音了。

「找到了。」

看來她找到想要的東西了。過了一會兒,她從書架里爬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

這本書的前半,夾著一枚黃色的書籤,沿著書籤打開一看。上面儘是一些艱澀的文章和陌生的詞彙,這讓索亞蘭有些頭暈,范森對他說道。

「你看這裡,提到了礦石症。」

「礦石症。」

索亞蘭無意間的複述,好像造成了誤解。她吊起眼角。

「你忘了嗎?我上次才說過的吧?」

「……不,我還記得。」

索亞蘭立刻說道。以前他就從范森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礦石症。簡單來說就是指能夠口吐寶石的現象,算是魔法的一種。對於魔法使而言,寶石是不可或缺的道具,如果真的存在能獨力生成寶石的人類的話,如果真的存在這種魔法的話,那麼魔法使一定會大喜過望。而且魔法使之間也有傳言說,這種魔法曾經存在過。

看到索亞蘭將自己說的話記得一清二楚,范森開心地笑了。不過,礦石症——……現在還是別打斷這個話題了。索亞蘭隱藏自己的表情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范森吐了下舌頭,難道這是想表達口吐寶石的意思嗎?不過看來並非如此。范森聳了聳肩。

「不過還是不行,這本書上根本沒寫重點,還得找別的資料才行。」

范森嘆了口氣。索亞蘭看著陳列在書架上的書名。

魔法學入門、禮儀教學、餐桌禮儀、醫學、寶石學入門……上面放著很多書。

*

「找到了!」

在包里翻弄了許久,伊萊莎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她得意洋洋地抽出一個紙袋。打開摺疊的封口,自滿地秀給魔法少女。

這個應該不會像嚇人箱那樣突然彈出來什麼東西吧。如此判斷的魔法少女湊過去一瞧,裡面有一塊白色的物體。看上去像是粘土,不過表面在蠕動,看來應該比粘土要柔軟很多。

難道這是……

「白涼粉。」

和笑容抽搐的魔法少女不同,伊萊莎興奮地揭露了謎底。

「我朋友告訴我的,想要抓敏捷的生物最好用這個!」

「……啊,有道理……」

「所以我趁著休息的時候拼命做的!」

很明顯,她的努力根本就是南轅北轍。

說起來,最近她遞交文件的時候,偶爾會看到爪子裡有黑色的污漬。看來是這麼回事,魔法少女恍然大悟。

不過完全不知道魔法少女的真面目以及想法的她將手伸入包里,取出三根短棒,後面還連著一根長棍。

「然後把這些,這樣……做好了!」

她用生疏的手法

舀起一點白涼粉……魔法少女突然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伊萊莎看著手中卷著白涼粉的棒子,莞爾一笑。

「你、你想幹嘛?」

「看招!」

伊萊莎無視了魔法少女的問題,大喝一聲揮起了棒子。

不過,造就預料到這點的魔法少女微微側身拉開距離,輕巧地躲開了白涼粉。不過魔法少女擔心的,並不是這件事。

緊接著便發生了意外的事故。準確來說「對於伊萊莎而言」是一場意外。

她揮出棒子的時候還算順利。不過她最大的失策是,她還坐在地上,腰部根本無法自由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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