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過去的回憶和首次的冒險 第二章 魔法使的回憶（2/2）

她揮出棒子的時候還算順利。不過她最大的失策是，她還坐在地上，腰部根本無法自由活動。

所以伊萊莎根本無法徹底控制揮出的棒子。脫手而出的棍子飛向正上方轉了一圈，然後筆直落下。

「好痛！」

棒子準確地砸在了她的頭上。

不過真正要命的並不是疼痛，不過伊萊莎也是用手捂著頭以後才意識到這點的……而且頃刻間，伊萊莎就臉色煞白了。

「啊，白、白涼粉。」

「啊！你這個笨蛋！」

魔法少女差點破口大罵，不過由於良心的譴責並沒有罵出聲。看著頭上粘著白涼粉而淚眼婆娑的敵人，魔法少女猶豫著要不要去幫她一把，畢竟這太滑稽了。不過接下來魔法少女還是一臉無奈地翻飛著斗篷走上前去。

「別動哦。」

魔法少女把手放在她的頭髮上。果然她的頭髮很光滑，很柔軟……同時還有粘在頭上的白涼粉。

雖然魔法少女也想在不傷害頭髮的情況下取下白涼粉，不過具體該怎麼做呢？記得應該用油……還是小麥粉來著……魔法少女一邊思考一邊醞釀魔力，伊萊莎虛弱地嘆了口氣。

「這次也失敗了吧。」

「不，應該是整個前提就搞錯了吧？」

「好、好不容易……」

伊萊莎無視了魔法少女的指摘，垂頭喪氣地哀嘆。

「……好不容易讓庫琉告訴我的。」

咦。

她下意識提到的名字，比起白涼粉讓魔法少女產生了更大的動搖。

魔法少女放在頭髮上的手不小心顫抖了一下。就連伊萊莎也察覺到了她顯而易見的動搖。她抬起了濕潤的綠色雙眸。

「怎麼了？」

「沒什麼。那個，我把棒子拿下來了。」

「啊，謝謝。」

不過魔法少女假裝平靜地說道。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可疑。

魔法少女微微吸了口氣，無聲地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問道。

「對了，這東西是那孩子告訴你的？」

「是啊。我寫信告訴她『我會努力抓住魔法少女的！』，然後她告訴我說有一種可以用來捕捉的『白涼粉』，而且還特地幫我查了書。她好像讀過很多書，知識很豐富哦。」

「嘿……」

魔法少女一邊聊天一邊想……多管閒事啊。

而且那個孩子也有點笨……不對，應該說有點天然。這兩個掉鏈子的傢伙結成同盟，只會把事情搞砸，永遠見不到希望。

「你還和那個孩子寫信啊。她還好嗎？」

「當然好啊，而且今天我還收到一封呢。」

說到這兒，伊萊莎突然沉默了。

「……你還想找庫琉的麻煩嗎？我絕對饒不了你。」

「不是，我只是隨口問問。」

索亞蘭記得，伊萊莎在午休的時候，偶爾會興致勃勃地在那邊讀信。看來她和過去因為工作緣故在東部城鎮遇到的小姑娘保持著書信來往。而且，正是那名口吐寶石的少女——庫琉。兩人竟然這麼快就熟絡起來了，也許是有什麼相通之處吧。

伊萊莎原本就為人刻板性格內向，所以朋友很少，如今她總算找到個能暢所欲言的朋友了，雖然只能遠距離書信來往，但作為上司還是非常高興的。

——不過，與此同時，那個少女到底對伊萊莎說了多少，伊萊莎自己又對她了解多少呢？索亞蘭對這點相當好奇。

因為那個少女對於魔法使來說可是完美的實驗動物。如果知道這點，眼前的伊萊莎倒不至於把她抓起來進行非人道的實驗，不過她可是魔法使，還是魔女協會的一員，萬一情報泄露的話——所以這種風險還是必須儘量避免。

魔法少女為了繼續刺探，一臉冷漠地回答。單純的她根本沒想過魔法少女在撒謊，繼續小聲說道。

「她每天都過得很開心，而且看上去和店長先生的關係也很融洽。」

「這樣啊。」

「所以你根本沒機會橫刀奪愛！」

「我都說了沒這打算……你們倆，一般信里都聊點什麼。聽起來你們經常寫信吧，你們有共通話題嗎？」

「當然有啊，比如說喜歡的人！」

「嘿~沒想到，連你也有喜歡的人啊？」

「不行嗎？」

「咦……」

伊萊莎有些不悅地問道……魔法少女沒有立刻回答，因為沒想到她竟然會有一種人，這衝擊性的事實讓魔法少女吃驚地大腦空轉——才怪。單純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罷了。因為準確來說，索亞蘭根本沒有戀愛經驗，他根本沒有經歷過將心比心的愛情，所以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正常地討論戀愛話題。

所以——

魔法少女煩惱了許久，才這麼回答。

「恩……喜歡上一個人也是件好事。」

「你什麼意思，明明是你自己問的，回答起來倒是挺無趣的。」

這好歹也是自己苦思冥想的回答啊，魔法少女不禁噘起了嘴。

「我又沒說我沒興趣。」

「那，就是有咯？」

「嗯~」

不過就算這麼回答。自己確實有點好奇，不過作為上司應該不太方便打聽這件事吧。

魔法少女皺著眉頭猶豫了片刻，決定稍微打個太極。畢竟萬一聽到具體的名字，恐怕會給以後的工作帶來麻煩，至少應該避免這點。

「那麼，你喜歡的人有什麼特點？」

「我沒理由告訴你吧。」

怎麼辦呢。

「……不過，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稍微透露一點。」

看來，這孩子一談到戀愛也會變得饒舌。

既然她自己也想說，那自己就洗耳恭聽吧。而且又不是自己問的，都是她自己說的。魔法少女在心中辯解，伊萊莎將雙手交握在胸口，微微低著頭說道。

「他是個很棒的人哦。很溫柔，很帥氣，對協會很忠誠，很認真，很陽光，笑容也充滿魅力——沒有比他更棒的人了。」

「哈~」

「只要他一天能對我笑一次，我就覺得非常幸福了。」

「嘿~」

「和你不一樣，那個人真的非常優秀。」

「嚯~」

魔法少女一邊敷衍，一邊在腦子裡回憶著那些熟人。溫柔，帥氣，還有啥來著？很陽光而且笑容充滿魅力？

而且對協會很忠誠，那麼對方是魔法使咯？但是誠實、認真、陽光……我們支部里有這號人物嗎？完全想不到啊，那些外表溫柔的傢伙其實心裡都爛光了，要麼就是一些變態。索亞蘭不禁在心裡祈禱，希望她別被這種道貌岸然的男人給騙了。他不斷祈禱——

魔法少女這才想起來自己跑題了。

「其它呢，你們還聊什麼了？難道只聊了戀愛？」

「還有麼，對了，我們還聊了自己喜歡的書，還有一些最近流行的話題。」

「其它的呢？比如說有沒有感覺到什麼視線？或者被變態襲擊？或者被人另眼相看？或者捲入什麼奇怪的事件……就沒有說這類事情？」

不過。

魔法少女突然發現自己有點太急於求成了，因為伊萊莎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糟了，這下說錯話了，一切都已經晚了，伊萊莎慢慢眯細瞪大的雙眼，有些冰冷地說道。

「真稀奇，你還挺熱心的啊。」

「啊，那個……」

「難道，你又想對庫琉的寶石店……」

「我都說了，根本沒有……」

因為自己絕對不能說實話，但一直被誤解下去也很麻煩。自己該怎麼說服她呢？魔法少女一時詞窮，煩惱地皺著眉頭，就在這時——

——突然感到了一股氣息。

4

喵，喵，窗外好像傳來了貓叫。

不過聽上去並不吵鬧，感覺有些悅耳。應該是小貓吧。難道有母貓在後院生產了嗎？想到這兒，兩人向窗外看去，今天的天氣非常適合迎接新的生命。

范森和索亞蘭收拾完書架之後，便坐在范森

房間的床邊喝起了茶。桌上放著紅茶和茶點，另外堆著一砣她的「寶物」。她眼前放著一本喜歡的書，伸手拿著眼前的司康餅，嘴裡說個不停，看上去非常快樂。

她說的基本都是把繩子變成蛇的魔法，或者對別人進行變化的竅門——這完全想像不到居然是年幼的小姐會和未婚夫會聊的話題，不過索亞蘭覺得，當她樂此不疲地談論這些的時候，反而比作為「大小姐」歪著頭的時候要更有魅力。這既是作為未婚夫，也是作為獨一無二的惡友的感想。

她說話的時候還會把空杯子推出來。索亞蘭立刻把茶倒了進去。

她道了聲謝拿起茶杯，一臉美味地品著紅茶。趁她沉默的當口，索亞蘭表述了自己的感想。不過並不是對她的話題，而是對剛才正在說話的她。

「你，真的很喜歡魔法。」

他如此說道。

范森不知為何睜大了雙眼。

她這反應簡直就好像他說了句很意外的話。難道這句話讓她誤解了？

「抱歉，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連忙搖頭。不是這樣的，不過她並沒有開口，而是不斷揮手，因為她的嘴裡也塞滿了司康餅。

她喝了口紅茶吞下了嘴裡的東西，噗哈，她喘氣的樣子完全不像大小姐。不過，確實很有她的風格。

范森放下杯子，拿起一本書笑著說。

「嗯，你說得對，我也很喜歡魔法。」

她稍稍，訂正了他的發言。「也」很喜歡魔法。

「我也喜歡魔法。不過，我喜歡的不止魔法……還有可愛的東西，美麗的東西，不可思議的東西，美好的東西，這些我都喜歡。」

她的感性在各種方面都很獨特，就連剛才的那種巨大蜘蛛她都會笑著稱讚說「很可愛」。不過她說到底也是女孩子，她也認同那些普通人認為「美好」的東西。

如此率直的她說完用手指抵著下巴，隨後有些彆扭，又有些不滿地噘著嘴。

「……不過，我現在最在意的還是礦石症。到底要使用哪個魔法，才能引起那種現象呢？」

說完，她翻開了手裡的書。不過她不是翻到書籤的那一頁，只是隨手玩弄罷了，她漫無目的地翻著書，沉默地歪著腦袋，索亞蘭喝著自己的茶看著她。

礦石症。

這是她如今最感興趣的魔法。

「不過。」

索亞蘭躊躇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了。

范森看著他。她的眼神並沒有責備索亞蘭的意思。這是他剛才一直沒能說出的話——

他不想打斷她熱情洋溢的演說，所以一直沒有說。

不過他心裡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索亞蘭終於開口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魔法使對一個小姑娘，使用了魔法。這是個只要小姑娘說話就會不斷吐出寶石的魔法……這是人們口耳相傳的古老故事。

「這個，不就是童話嗎？」

我這麼說她肯定會生氣吧，索亞蘭有些煩惱。

不過，她完全沒有氣餒。

倒不如說，她一直在等著這個問題。就應該這樣，她略含深意地笑了。

「很多魔法使都是這麼認為的。但是萬一真的存在能用生成寶石的人呢？」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抬頭看向了窗外的天空。她炯炯有神的雙眼看著不存在於此處的存在，就好像寶石一般澄澈。

接著，她宛如寶石一般耀眼的笑容轉向了索亞蘭。

范森對索亞蘭，如此說道。

「如果真的存在這種人，那麼——」

……後來，她是怎麼說的呢？

索亞蘭雖然還記得，不過魔法少女卻讓自己忘掉了。

*

氣息。

豎起耳朵，就能聽到人們從遠處傳來的聲音。

其中還能聽到剛才那頭母豬的聲音，魔法少女從懷裡拿出鐘錶。打開蓋子看了看羅盤，是時候撤退了。魔法已經到時間了。

「怎麼了？」

「……嗯？」

伊萊莎好像也察覺了魔法少女的異變，開口問道。魔法少女含糊其辭。看來伊萊莎還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正在接近。

該怎麼回答她呢，就算不特意告訴她，追兵也會立刻發現自己。所以無論說不說結果都不會變。

因此魔法少女只說了自己的計劃。

「沒什麼，我在想差不多該告辭了。」

「什！」

伊萊莎大吃一驚。

「休想，我今天就要把你——」

「對了，你今晚也很努力吧？」

「想要把你——」後面是什麼，根本不用特地去問。魔法少女打斷了她，遭到偷襲的她有些懵，魔法少女微微眯細雙眼，略含深意地笑了。

魔法少女在心裡道謝「謝謝你提供那個孩子的情報。」，同時說道。

「作為回禮，拿去吧。」

「咦？……哇！」

魔法少女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東西，直接扔給了伊萊莎。

伊萊莎慌忙伸手，不過沒接住，最後那個東西掉在了她的腿上。

那是個包在白布里，大概手掌大小的堅硬物體。就算不打開包裝，從重量和形狀也能立刻察覺真相。伊萊莎拿起這個東西，吃驚地抬起頭。她剛才的氣勢已經徹底被這塊海藍寶石打消了。

「這塊寶石就送給你了。你就當作是『努力獎』就行了。」

「送我……」

「當然，你可以中飽私囊，也可以直接還給研究室。你自己隨意吧。」

看到她一臉困惑，魔法少女拋了個媚眼。

反正伊萊莎天性認真，她肯定不會私吞的，她根本不是這種女孩。估計她不僅會交換寶石，還會寫一份詳細的報告提交給所有相關人員。

那麼，在她這一連串的行動中，有沒有人會發現其實塊海藍寶石根本沒有任何特殊性呢？然後，得知這個事實之後，大家又會作何感想呢？

不過，魔法少女並不在意這些。畢竟——這次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這塊寶石。

「好了，我說完了。」

剛剛平靜下來的風再次變強了。

魔法少女翻起了纏在手臂上的斗篷。

「今晚一切都結束了。我期待下次再會。」

「休想——」

「睡吧。」

「咕~」

伊萊莎再次舉起白涼粉木棒，魔法少女指著她進行「禱告」，她就這樣被施了魔法。棒子靜靜地落在地上，銀灰色長髮在地上散開，隨後響起了平穩的鼻息。

雖然有點擔心她會不會被露水打濕，不過這樣一來就有些多管閒事了吧。如果明天早上，自己以「白天的形象」遇到她時發現她生病了，肯定會產生罪惡感的吧。

沉睡的她看上去毫無防備，不過手裡緊緊抓著寶石。就算無意識的情況下也要徹底負責，如此正直的性格和某個無邪的笑容重疊了。

——其實，本來自己就對寶石無所謂。自己只是想要找一個入侵那個研究室的藉口。只要入侵那裡，那麼就算有「其它東西」消失了，也不會顯得特別違和。

魔法少女從懷裡取出文件。這也是從那裡偷出來的東西，只不過自己並沒有寫在預告信上就偷偷帶出來了。

這裡一共有五份文件，每個都是用紅字標記的「機密文件」，而其中三本都是煙霧彈，魔法少女只想要其中兩份。

另外三份是隨手拿的，魔法少女自己也不知道內容，只不過是普通的紙質垃圾。

「這應該可以用來放狼煙吧。」

說完，魔法少女用魔法點燃了多餘的三份文件。在高火力的焚燒下，三份文件不到十秒就燒盡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正題了。魔法少女再次拿出剩下兩份文件。

一份文件上留著自己很熟悉的筆跡。另一份文件上，寫著伊萊莎朋友的名字。這是絕不能繼續保存於協會中的文件。

……魔法少女，猶豫了一瞬。

隨後便把第二份文件直接點燃。

看著少女點燃的名字，魔法少女笑著說。

「只有你，一定要幸福下去。」

還來不及感傷。魔法少女就察覺了遠處的光芒以及聲響，果然來了。

看來伊萊莎的同伴魔法使也發現這裡的動靜了。魔法少女加強火力徹底燒毀文件之後，便躍向了歸於黑暗的夜空。魔法少女蹲在屋頂上，確認到魔法使趕到伊萊莎身邊實施救援之後，才靜靜地離開。

……只聽到背後傳來了騷動，大概是因為她手裡的東西吧。

弦月當空，一抹白色划過了黑暗。

因為扔掉了不少東西

，所以腳步也比剛才輕盈許多。

就連剛才吹飛斗篷的風，都安靜了下來。四周的草木也都歸於沉寂，深夜的蟲鳴讓人心曠神怡。

此時，魔法少女也對自己慰勞。

「嗯，今天的工作也很順利。」

在夜空下奔馳的魔法少女，想起了剛才的銀灰色長髮。雖然出現了一些意外的要素，不過應該沒捅漏子。

至少目標全都達成了，所以應該算合格了。

……不過，魔法少女的思緒並沒有停止。

「為什麼可愛的女孩都這麼……」

都這麼麻煩，都這麼堅持呢？

想到以前和自己一同合作的夥伴，魔法少女嘆了口氣。你都這麼可愛了，只要可愛的活下去就不行了。不過這句話算是性別歧視吧。

對，自己說的就是那個已經撒手人寰的讓人憐愛的未婚妻。

當年索亞蘭質疑礦石症只是個童話故事，不過她露出了既不屬於大小姐，也不屬於學者的燦爛笑容，她如此說道。

但是萬一真的存在能用生成寶石的人呢？如果真的存在這種人，那麼——

——那麼這不就是一個很美好的魔法嗎？

「我可，不這麼想。」

不過雙方的意見都只有本人知道。那麼這個「本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呢？當時索亞蘭只是當作一個無聊的笑話微微一笑。但是，當時自己肯定沒有笑出來吧。當時自己真的很慶幸眼前沒有一面鏡子、一塊玻璃或者一潭泉水，這樣就不必確認自己的表情了。在慶幸的同時——魔法少女停下了腳步。

接下來。

魔法少女嘆了口氣，回過頭去。

……眼前仍然充滿了黑暗，根本看不到盡頭存在著什麼。不過，在黑暗中確實有什麼東西存在。到底是誰在那裡，看著滑稽的自己呢？

魔法少女有些不耐煩地望著那裡。悄聲無息的你今晚也不準備和我打招呼嗎——不過。

魔法少女已經大概猜到視線的主人是誰了。

後日談

魔法少女寶石偷竊事件的第二天。

「嗚、嗚~」

魔法使伊萊莎在魔女協會科庫迪亞支部的走廊里抱著文件移動，她強忍著不斷湧上的倦意。

為了處理頭髮上的白涼粉，還有研究室的善後工作，她一直到天亮的時候才完成了報告。

自己已經很累了，雖然報告可以過兩天再提交，但是必須早日為魔法少女的逮捕出言獻策，這是自己早就下定的決心。所以伊萊莎絲毫沒有後悔徹夜工作，不過沉重的大腦讓人非常痛苦，黑眼圈也讓自己難以見人。

——更何況。

伊萊莎在梳理思路寫報告的時候，再次鬱悶起來。

雖然確實把被魔法少女偷走的寶石拿回來了，而且伊萊莎的同伴們也都對她大加讚賞。不過，伊萊莎卻一點都不愉快。難得祭出的白涼粉一點用都派上，魔法少女還把寶石當作「回禮」扔回來愚弄自己，結果自己連魔法少女的影子都抓不到。更何況自己甚至不能獨力從屋頂上下來……

伊萊莎越想越火大。

這股怒氣從腹部，或者是從更深處，一路經過喉嚨、鼻子——

「呼啊~」

……打了個哈欠。

這完全就不是悲傷或者憂鬱這類高尚的情緒。伊萊莎根本來不及忍耐，只能無奈地張開了嘴，連她自己都覺得丟臉。

伊萊莎垂頭喪氣地擦著眼淚哀嘆。

「這位小姐，你的嘴還真大啊。」

這個聲音讓伊萊莎瞬間停下腳步。

這個極其耳熟的聲音讓她大腦充血。這是平時每時每刻都想聽到的聲音。但是唯獨現在——伊萊莎膽戰心驚地回過頭去。

果然，身後站著一位熟悉的人。

只見那個人眯著一隻眼睛，饒有興致地笑著，那是一位青年。

「你、你尼尼尼尼看到了！？」

「大概，能直接塞進一塊司康餅吧？」

雖然伊萊莎問了個沒頭沒尾的問題，不過他強忍笑意，口齒清晰地回答。魔女協會科庫迪亞支部副部長，索亞蘭，就是那個很優秀，很帥氣，對協會很忠誠，很誠實，很陽光，笑容很有魅力的——伊萊莎的心上人。

偏偏在這種時候讓他撞見了自己的醜態。伊萊莎雙臉發紅，感到無比羞恥，她慌忙低下頭。

「讓您見笑了。」伊萊莎連連道歉。不過，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對了，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

大概是因為他身處副部長的位置，所以他的情報網要比其他人發達許多。昨天的詳細報告應該還沒有交給索亞蘭，但是他已經全知道了。

「聽說因為你快刀斬亂麻的活躍，都把魔法少女納姬炭偷走的寶石搶回來了。」

「不……」

他高興地說道。不過伊萊莎一點都不高興，她再次鬱悶起來。這讓她想到了自己沒能抓住魔法少女的失態。

伊萊莎很清楚自己不應該在上司面前露出這種表情，只要乖乖道謝就夠了，不過自己還是無法輕易露出笑容。

「我還是，一點……」

我還是一點用都沒有。這並不是伊萊莎謙虛，而是真心話。

「可別對自己評價過低哦。」

為什麼他會否定這點呢，而且他的聲音就近在耳邊。這讓伊萊莎不禁微微抬起了剛才垂下的頭。

然後，她嚇了一跳。那個身材高挑，一直無比遙遠的他，如今竟然近在眼前。他彎著腰，和伊萊莎四目相對。

「你或許真的認為自己昨晚的活躍根本不值一提。不過在別人看來並非如此。大家都很高興……而且，我也是。」

「咦……」

「我竟然擁有一位那麼優秀的部下，也讓我揚眉吐氣了哦。謝謝你，昨晚那麼努力，辛苦了。」

接著，他對伊萊莎說道。

他露出了讓人心頭一暖的微笑，說出了讓人欣慰的話語。

「不過啊，伊萊莎你——」

……他好像後面還說了什麼，不過伊萊莎已經徹底聽不到索亞蘭的話了。他竟然，對著自己露出微笑。對著自己——「只」對著自己！

光這樣伊萊莎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此時她已經沒有餘力關心其它事了。雖然索亞蘭好像還說了什麼，部下努力過頭受傷的話我也會很悲傷，你還是應該稍微擔心一下自己，如果真的太危險了，就算放棄魔法少女的案件也無所謂。不過這些話伊萊莎根本沒有功夫去理解。

自己已經成為他的助力了。唯有這個事實，讓伊萊莎心口一熱。

「——你明白了？」

「是！」

聽到上司的詢問，伊萊莎用力點了點頭。

雖然完全沒有聽到就是了，因為僅僅是第一句話就已經徹底超過伊萊莎的心臟容量了。不過他接下來會對自己說什麼，他接下來還會自己作何要求，這些都能輕易想到。

所以，她才會點頭。

接著，伊萊莎慢慢抬起頭。望著那對宛如橄欖石的美麗雙眼，回應了他的「期待」。

「我接下來會繼續努力抓住魔法少女的！」

「是嗎，你能明白我很高……咦？」

索亞蘭有些莫名其妙地愣住了，也許是被部下堅如磐石的忠誠心嚇到了吧？如果是這樣就好了，伊萊莎對著啞口無言的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麼，我還要去報告，先失陪了。」

「啊、嗯、好、好的……嗯？」

聽著他含糊的回應，伊萊莎轉身離開。

伊萊莎在充滿的陽光的走廊里昂首闊步，同時露出苦笑。自己的心情還真是現實。就連剛才還因為睡眠不足而一片朦朧的大腦，以及被憂鬱徹底支配的內心，都僅僅因為心上人的微笑和溫柔的話語而徹底反轉。

伊萊莎高興地快要唱出來了。趕緊去寫信吧。那個人的話一定會理解自己現在的心情的。

咚，伊萊莎重重地踏著地板加速前進。魔法使抱緊手中的文件，昂首挺胸，邁出輕快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