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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506統合戰鬥飛行團 混戰! 第三章 喝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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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在心裡吐槽那佳的發言。

「犯人的動機也明確一些會更好吧。」

(犯人!?動機!?)

「這個角色誰演好呢?」

「得是個彈跳力好的人。」

(等會兒等會兒!為什麼在莎士比亞的戲劇里會需要彈跳力啊!?)

「機會難得,我們把莎士比亞別的作品也加進來吧?《皆大歡喜》啊,《李爾王》什麼的。」

「那,差不多加一點吧。」

(你,你們倆!想對歷史名作做什麼啊!再說,《威尼斯商人》和《李爾王》拼在一塊,到底是什麼樣的故事走向啊!?)

瑪麗安的肩膀氣得直顫。

其實呢。

瑪麗安也很喜歡演戲的。

小的時候住在不能說是富裕的農場中,要說樂子就只有沉浸在想像的世界裡。父母在外幹活的時候,用娃娃一人獨演了公主和王子兩個角色,選上灰姑娘的那天晚上高興地睡不著覺。

演技賦予了她自由。成為想要成為的人物,公主也好,海賊也好,還是妖精也好。即便沒有魔法力也能翱翔天空,也能夠去往不曾見過的土地。

「不過,難得A、B一起演,我想加一些利比里昂的風格進去誒?」

這是伊莎貝爾說的。

「好想法!」

那佳站起身的聲音傳來。瑪麗安馬上合上眼,假裝睡著了。

「喂,卡爾上尉。我說上尉啊。」

那佳伸手搖了搖瑪麗安肩膀。

「…………幹什麼啊,我睡得真香呢?」

瑪麗安現在又裝作剛剛醒過來的樣子。

「我們想知道利比里昂的一些事情,上尉的故鄉是怎麼樣的地方?」

那佳問道。

「絕對,不告訴你。」

瑪麗安說完就要翻身躺下。

「告訴我嘛。」

「不要。」

「請告訴我。」

「我拒絕。」

「要是你說了,我就給你成田山的交通安全護符的說?」

「誰要啊!」

「告訴我嘛告訴我嘛告訴我嘛告訴我嘛。」

「啊~煩死了!好了,我告訴你就是了!」

瑪麗安爬起來。

「不過,你只要敢說一句嘲諷我故鄉的話,我可真會揍你的啊。可別小看海軍陸戰隊拳頭的力量啊?」

瑪麗安的拳頭抵在了那佳的鼻子上。

「好~」

那佳的回答仿佛就沒把剛才的那句話聽進去。

「了解。」

伊莎貝爾也點點頭。

「我出生的地方——」

瑪麗安嘆了口氣,想了想該從哪裡說起的同時坐正身體。

「是個叫哈伯德的鎮子,在俄勒岡州西北地區。家裡是種啤酒花的。」

雖然知道的人決不是很多,不過哈伯德因為是啤酒花祭的發祥地而為人所熟知。瑪麗安家裡就經營著典型的哈伯德農場。

「啤酒花,就是做啤酒的時候添加的東西吧?」

這點那佳還是知道的。以前給下班的父親斟倒啤酒以掙零花錢,母親還連父親一道訓斥了。

「……哈伯德。」

伊莎貝爾的手指扶著太陽穴說道。

「是洋基隊的比爾·比文茲(沒查到對應中文,直接音譯了)的故鄉,沒錯吧?」

「你這傢伙,知道比利嗎!?」

瑪麗安的眼睛瞪得老大。對她來說,比文茲就是英雄。

「生於1916年。右投右打。1937年雖然痛洋基隊簽約,但是在下級聯盟過了7個賽季,去年成功大聯盟出道,人稱晚成的投手,對吧?」

伊莎貝爾接著說。

「你在哪裡看到的?」

那佳很驚訝。

「大聯盟年鑑里看到的。」

伊莎貝爾聳聳肩,表示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從小就喜歡看書嘛。就養成了手邊有的東西依次讀一篇的習慣。」

「但是,居然連這種記錄都記得。」

「只要讀過一遍,基本不忘的。」

伊莎貝爾看著瑪麗安。

「真是出色的選手呢,比文茲。在下級呆了七年,但即便如此依舊頑強努力。養育出如此誠實之人的鎮子,不可能是窮山惡水。」

「……應該,是這樣吧。」

瑪麗安的腦海里浮現起往日故鄉記憶。雜貨店裡的巧克力聖代,晴天遠望穿上青衣的喀斯喀特群山,一位老人一直坐在理髮店前的搖椅上叼著玉米杆菸斗,他的笑容是如此難忘。

「不過我一直很討厭的。」

「討厭,故鄉嗎?」

除了錢之外最愛宮崎,這樣的那佳臉上掛滿了不可置信。

「哈伯德的生活,要什麼沒什麼啊。」

瑪麗安苦笑著眯起眼。

「夢想,希望,將來,什麼都沒有。生在那個鎮子,基本上只能接替父母的工作,最後像他們一樣死去啊。儘管在學藝會上能變成灰姑娘,哪怕只有一點點時間,但在落幕喝彩聲結束後的瞬間就反應過來了。自己只是一介農家的女兒,不是公主大人。回過神來,等待自己的依舊是幫忙做家務事而弄髒的手,褪色蹭破磨破的衣服,還有咸臭味油膩膩的飯廳中的每一餐。」

瑪麗安的雙足向上抬起,腦袋伏在腿上額頭頂著膝蓋。

「越是懷有夢想,現實就越是擠壓過來。同時耳邊還會響起,你的願望絕不會實現,絕望吧這樣的聲音。黑田,你們肯定會嘲笑說貴族和我們之間沒有區別。只是每次這句話傳入耳中,像我這樣的人就會心痛啊。」

所以瑪麗安離開了鎮子。為了證明夢想是能實現的。而在說不盡的努力之後,成為了人們口中的王牌。

(不過最終,還是成不了灰姑娘,嗎)

腦袋轉了90度,瑪麗安注意到那佳和伊莎貝爾眼眶濕潤著看著自己。

「抱歉。那什麼,你的心情,之前不是很懂啦。」

那佳一下抱住了瑪麗安的腦袋。

「嗯,反省。」

伊莎貝爾的額頭也靠在瑪麗安的背上。

「不,不是……也沒想責怪你們啊。」

瑪麗安感到了兩個人的反應卻也感到奇怪。

(……這樣啊。我並不是討厭貴族。只是,希望她們理解、認同而已。自己到底是多努力,才有了今天。)

「總是說一些沒頭沒腦的笑話真是抱歉。什麼利比里昂西部人口普查還加入了牛的數量;什麼在芝加哥要是開店不讓黑幫進店消費就沒有客人來了,用不了三天就會破產,這些都不會說了。以後說段子,就主要用維特根施坦因上尉的。」

伊莎貝爾仍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嘰里咕嚕說個不停。

「要是把那傢伙惹毛了也是蠻有意思的啊。」

瑪麗安差點噴出來,隨後猛地把兩人推開。

「啊~!我為什麼會和A的傢伙說這些啊!、」

「那個……確實……對了!劇本的參考啊!」

那佳打了個響指。

「我知道了!在你們多嘴問多餘的問題前,先把劇本寫完!」

瑪麗安下床站起來,坐到打字機前。

「先變更基本路線。依據成員,重新編排劇本。」

打字機的按鍵,開始響起輕輕地敲擊聲。

「這樣的話,這裡……怎麼樣?」

那佳馬上就想在打好的紙頁上用紅筆修改。

「說什麼蠢話,這樣的發展很不自然啊!?」

「那,這裡,這樣改?」

伊莎貝爾指著別的地方。

「那,這個……改成這樣的。」

瑪麗安迅速改掉了那段台詞。

「哦哦!」

那佳不禁發出感嘆。

「……這樣子,這樣……好!第一幕完成!」

瑪麗安抽出打字紙說道。

「接著干吧,接著干!」

三人相互擊掌。

如此場景——

有人在房門外不遠處豎耳聽得一清二楚。那是羅莎莉和吉娜。

「……怎麼樣?」

羅莎莉小聲問吉娜說,後者正耳貼門上聽著。

「嘛,至少沒在互毆就是了。」

「太好了。」

「看來我們有些過度保護的樣子啊?」

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一點都不錯啊。」

羅莎莉也噗噗笑了。

「會第戎之前,來杯咖啡如何?」

「那就要吉力馬札羅。」

兩個人悄悄地離開了門前。

注1:這句話原文其實玩了個同音字的梗,但是漢語我沒想起來有什麼好的替代,就直接翻譯了。

注2: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莎翁早期劇本,描述羅馬將軍安特洛尼克斯征戰哥特,俘虜女王塔摩拉後,在兩人及其子女間所引發的一系列復仇事件。是充滿暴力的悲劇,堪稱莎士比亞最血腥的劇本。

注3:戈爾貢,希臘神話中登場的蛇髮女妖,故事相信大家很熟悉了。(不熟的自己度娘啊。)

注4:貝拉·盧谷喜,上世紀美國著名演員,代表作之一就是《德古拉》。

之後,與前一天同一時間。

人又在大廳內集合了。

省事外加無謀也好——

實際工作時間18個小時便完成了劇本。

「誒,真的已經?」

伊莎貝爾等三人抱著人數份的劇本出現在大廳中,同時珍妮佛面帶驚訝問道。她滿以為最多也就完成了一半,不,三分之一左右。

「想不到吾竟有此等文采。想必亡父定會顯靈,每夜登上克隆堡城牆,哽咽著稱讚的吧。」

伊莎貝爾將劇本換到左手,另一隻手從口袋中掏出手絹擦拭眼角。看起來她已經沉浸在演技之中了。

「那啥呀,艾薩克君的父親,還沒活著吧?前段時間還在基地誒?」

儘管知道事實,那佳還是邊分發劇本邊吐槽道。

「……可惜。」

能這麼說父親的笑話了,或許是因為父女關係比從前好不少吧。

「看吧。」

瑪麗安也給了基拉和科洛蒂婭各一份劇本。藍色封皮上寫著,「羅密歐VS.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幾個大字。最初,作為模板的《威尼斯商人》在哪裡體現了呢?伊莎貝爾她們三人都不清楚。

「……」

除了執筆的三人,在場其餘的人都語塞了。

「看到標題的瞬間,您是不是後悔交給艾薩克了呢?」

亞德里安娜和羅莎莉咬耳朵。

「但是,也不能不相信她吧?畢竟相信部下也是隊長的分內事。沒錯,這是義務。也是試煉。」

羅莎莉用戲腔安慰自己做出了令人感動的努力,不過還是到不了讓自己接受的程度。

「汝不是說是改寫莎翁的戲劇嗎?」

瞪著封面上的標題,海茵莉凱皺起眉頭。

「這點還請大膽猜想。」

伊莎貝爾裝模作樣地放言道。

「我們看準了讓小孩子輕易接受這點,適度添加了一些格林童話的風味在其中。」

「嗯?」

最無動搖之色的吉娜,也馬上開始翻看劇本了。

「原來如此,演員表也決定好了是嗎?」

「參照各位的個性,有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的安排。」

對自己的成果十分有自信吧,伊莎貝爾很是自滿。

「給我等一下!」

基拉面前攤開著劇本指著科洛蒂婭,難得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為什麼演員表那欄里,會有我和這個吊車尾記者的名字啊!?」

眾人看向最初那一頁,「朱麗葉們的父親」和「魔鏡」那裡赫然寫著基拉和科洛蒂婭的名字。

「因為角色人數擺在那裡。」

瑪麗安臉上寫著你有什麼意見嗎幾個大字。

「要說有所求的話,本來還想找50人左右的群演啊。」

「我可是為了調查之前的破壞活動才在這裡的啊!才沒有時間陪你們過家家!」

儘管搜查一事並沒有聽她說起絲毫進展,而基拉卻猛拍一下桌子拉高聲線吼道。

「我是OK呀。說不準能發現各位魔女不為人知的一面呢。嗯,感覺能寫一篇好專欄!」

而另一邊的科洛蒂婭則滿臉期待。

「那,那個卡爾上尉?」

羅莎莉同樣過目著劇本,舉手問道。

「我也要上台嗎?」

「這事兒是名譽隊長,您招來的啊。」

瑪麗安回道。

「話,話是這麼說啦。」

羅莎莉找不到什麼反駁的話,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

「說的是呢,那我就鼎力相助吧(原文直譯是脫一層皮)。」

「那就追加少校賣色相的場景吧。」

伊莎貝爾拿出紅鉛筆,準備記在劇本上(伊莎貝爾故意按照直譯意思理解了。)。

「不用到那份上!再說,給小孩子看的不需要色相!」

羅莎莉慌忙奪下紅鉛筆。

「嘛,玩笑話就不多說了。」

伊莎貝爾若無其事繼續道。

「各位也確認一下自己的角色。」

「我這邊寫著,『沒存在感不重要的朱麗葉』什麼的。」

珍妮佛看到自己的角色名字,露出一副很失落的樣子。

而其他成員——

羅莎莉是「弱氣的朱麗葉」。

亞德里安娜是「胡作非為的朱麗葉」。

「……最近,也沒怎麼出現過這樣的事了啊。」

吉娜這樣自言自語道,她是「不走運的朱麗葉」,而卡拉是「嘲弄人的朱麗葉」。

「吼,余是羅密歐啊。從品德和美貌來說,余擔任主演也是無可爭議理所當然的啊。」

海茵莉凱一臉信服。

而——

「編寫劇本的三人中,黑田中尉是『守財奴朱麗葉』,卡爾上尉是『隱藏真實身份,戴著謎之頭套作為朱麗葉登場的白雪公主』而本人不才,兼任旁白和導演。」

伊莎貝爾宣布後,脫下帽子優雅地行了一禮。

「不過,我可沒自信記住這麼長的劇本誒。對自己的記憶力沒什麼自信啊。」

啪啦啪啦翻動劇本,亞德里安娜很反常地示弱道。

「聽好了,各位。為了記住台詞,有個東西可是比記憶力重要不少的啊。那就是——」

瑪麗安看了看所有人,故意停頓了一下。

「那就是?」

那佳被釣起來問道。

「那就是意志力!論意志力,我等魔女絕不輸給任何人!」

瑪麗安緊緊握拳,說得很震撼。

「小瑪麗都這麼說了。」

「總覺得還是能接受的啊。」

卡拉和珍妮佛對視說道。

「那我們馬上開始對台詞吧。」

伊莎貝爾讓眾人打開劇本。而這之後眾人馬上切身體會到,一旦進入狀態,伊莎貝爾就會化身魔鬼導演。

而後,到了慰問演出那天。

「終於到這一天了。真是漫長。」

坐在吉普車副駕駛的瑪麗安顛簸著,空虛的眼中望著路邊連續不斷的田園風光。

「今天就結束了呢、」

坐在瑪麗安後面,珍妮佛噙滿淚水,看來在前幾天受到了相當大的折磨。這幾天伊莎貝爾的演技指導是如此之殘酷,以至於珍妮佛認為和異形軍的戰鬥都要輕鬆許多。

魔女們分坐三輛吉普車,前往特魯瓦郊外的兒童撫養設施「葡萄園」。這家兒童撫養設施住著60名兒童,從0歲到10歲都有。從特魯瓦的街道翻越丘陵地帶後穿過葡萄田,就能看到古老莊園風格的兒童撫養設施。

在前一天,整備班員們已經搬來了大道具。隊員們只需要換上戲服,化好妝就行。

「歡迎各位魔女!」

吉普一停下,看上去天真無邪的孩子們就跑出來迎接,哇哇嚷著圍住了那佳她們。

「你們好,魔女大姐姐!」

「給!」

孩子們依次給了那佳她們花束和肖像畫。

「好可愛呀。」

那佳也拿到了和自己並不像的肖像畫,放鬆下來。

但是,其中也有不能說是天真無邪的孩子——

「呀啊啊啊啊!」

珍妮佛從一個8歲左右的男孩子手中接過的是一條小蛇。雖然沒有毒的樣子,不過珍妮佛當場軟綿綿地癱坐在地上。

「喂,沒事吧?」

瑪麗安伸手讓珍妮佛站起來,隨後就想抓住做惡作劇的男孩子,不過對方做了個鬼臉就逃跑了。

「一,一點都不可愛啊,你這傢伙!」

瑪麗安指著男孩子發怒道。

「呼呼,小孩子啊想引起別人注意就會做那種事情呢。」

羅莎莉微笑道,

「呀啊啊啊啊!」

不過接下來就是她發出悲鳴了。另一個男孩子往她衣襟里放進了一隻老鼠。

「成功了!」

男孩子們歡騰著。看起來,惡作劇小孩子的目標似乎是很老實很溫柔的魔女。

於是乎,伊莎貝爾也理所當然成為了惡作劇的對象。一個看起來髒兮兮的男孩子從她身後悄悄接近,在口袋裡塞了一隻青蛙。

然而。

「謝謝。」

伊莎貝爾回過頭,一臉沒事地樣子對男孩子笑道。

「不,不會被嚇到嗎?」

期待悲鳴的男孩子反倒是一臉掃興。

「嗯。」

伊莎貝爾點點頭,摸到觸感冰冷的青蛙,捏起它的腳拎了出來,輕輕地晃了晃。

「肉真不錯。

正好肚子餓了,我就把它煎了吧。」

「等,等一下啊!那,那是我的青蛙!」

男孩子十分震驚。

「你不是把它當作禮物送給我了嘛。一起吃嗎?一人一半?」

「還給我!那是我的姆修·斯旺皮啊!」

慌慌張張的男孩子小跳著拼命伸手,想要拿回青蛙。

「斯旺皮?」

「我給它取的名字啊!我們是朋友!」

「是朋友的話——」

伊莎貝爾蹲下身子到和男孩子對視的高度,把青蛙還給他。

「就不能當作惡作劇的道具啊。朋友啊——」

她的視線悄悄看向那佳那邊。

「是無可替代的喲。」

「……嗯、」

男孩子很小心地拿著青蛙,咬著嘴唇點點頭。這些小孩子之所以做惡作劇,是因為他們失去了本應改最愛他們的父母,舉目無親的孩子們拼命地渴望著愛。

「大姐姐,對不起。」

「沒關係。」

伊莎貝爾摸摸男孩子的頭。

「演出,那個……加油!」

男孩子開朗地說著,揮揮手離開了。

「很擅長應付小孩子嘛。」

看到了全過程的那佳嘆服道。

「那算什麼。和我小時候對女僕們做的惡作劇比起來,根本就是外行人做的事情嘛。別人經常說我,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這,這樣啊。」

專業的惡作劇是怎樣的,那佳害怕得不敢打聽。

設施的老師倒是已經習慣了孩子們引發的騷動,帶著眾人去代替後台的辦公室。

途中那佳看到一群孩子捧著一個長寬40厘米左右的箱子並排站在走廊里,呼喚來賓過去。

「請捐點錢吧~!」

「為了失去家人和家庭的高盧兒童。」

「那個是?」

那佳歪著腦袋問道。

「為戰爭孤兒籌款的活動啊。」

海茵莉凱瞥了一眼孩子們,對那佳說道。

「募集到的錢不僅會用在這裡『葡萄園』,也會捐給全高盧的孤兒。」

擔當嚮導的年輕女老師,眯著眼看著孩子們。

「……募,募捐。」

那佳折回到走廊,站在孩子們面前。

「請捐點錢吧~!」

「為了失去家人和家庭的高盧兒童。」

「……」

那佳哆哆嗦嗦地抖著嘴唇,手伸向胸口的口袋,而孩子們圓圓的大眼睛注視著那佳。

「……………………………………啊啊啊!就當自己死了!」

那佳用力閉上眼掏出錢包後,往捐款箱裡投了1法郎。

「大姐姐,謝謝你!」

「謝謝~」

孩子們紛紛露出了笑容。

「啊哈,啊哈哈哈哈……」

或許是心裡過於糾結,那佳脫力癱坐在地上。

「嘿。那傢伙竟然捐款誒。」

亞德里安娜看向那佳後背,眼神中充滿了意外之感。

「我們也向黑田中尉學習,之後都捐款吧。」

羅莎莉號召大家。

「居然還有向那傢伙學習的一天啊。人生真是充滿了意外啊。」

難得瑪麗安也一副嘆服的表情。

「瑪麗安,好啦。」

珍妮佛偷笑道。

辦公室內,整備班預先準備好了人數份的梳妝檯。

「我的衣服,穿成這樣就好?」

「我想是的喲、」

魔女們立馬準備起來。

而同時。

「古留涅少校在嗎?」

一位金髮眼鏡少女出現了,看起來知性又高貴。

「克洛斯特曼中尉!」

羅莎莉綻開笑容來到少女身邊。

這位少女正是人稱「蒼藍王牌(bleu premier法語,意思分別是藍色和第一)」的佩琳·克洛斯特曼。是那已成為傳說的強襲魔女之一人。

「我已經退居二線了,叫佩琳就好。感謝招待。」

佩琳伸出手,一顰一笑端莊清秀,仿佛彼時和宮藤中士拌嘴的模樣是不存在的。

「我想著,將來有一天,讓孩子們也演戲劇。所以正好讓我參考一下。」

「參,參考……」

羅莎莉隨後也伸出手,卻面露難色。為了製造話題,高盧軍的GG官給佩琳送去了招待信,不過羅莎莉卻希望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佩琳能夠戴上眼罩塞上耳塞。

「……那個。」

佩琳沒有鬆手,有些躊躇地小聲說道。

「對不起呀。把這支隊伍硬推給你。很不容易吧?」

實際上。

506隊長的最初人選,就是這位加萊海峽省侯爵家的佩琳。不過佩琳想全心全意投入到復興高盧的事業中而推脫,因此馬上要退役的羅莎莉就成了候補人選了。

「……一直在糾結這種事嗎?」

羅莎莉眯起眼。

「反倒是我一直想著要感謝你才行呢。」

「感謝?」

「感謝你讓我遇到了這麼棒的朋友。」

羅莎莉的眼神中沒有虛偽謊言。

「我呀,喜歡現在這支隊伍里的所有人。不僅是海茵莉凱、亞德里安娜,伊莎貝爾還有黑田,B部隊的各位也是。如果當初是你成了506的隊長,那我肯定會嫉妒你的。」

「……能有你這樣的隊長,魔女們肯定很幸福啊。」

佩琳低下視線,露出笑容。

「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好了,好好享受戲劇吧。」

「嗯,一定。」

兩人相擁在一起,相互輕吻對方的臉頰。

「開始前3分鐘。」

伊莎貝爾從舞台翼端回頭看向眾人。

那佳瞄了一眼席位那邊,除了孩子們之外,特魯瓦當地的權勢者以及媒體人士也列席其中。

「嗚嗚,好緊張啊!」

那佳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汝平時就缺乏緊張感,所以現在正好夠用啊。」

海茵莉凱哼了一聲,隨後為了不忘記台詞拼命默念重複著。

「各位,展現506的團結吧。」

大家各自伸出手,疊在羅莎莉的手上。

後台的整備員按響了宣告開演的電鈴。

隨後。

舞台幕布慢慢升了上去。

「這個故事發生在美麗的維羅納城。」

聚光燈打在舞台右邊的旁白,伊莎貝爾身上。

「有這麼兩家人,論高貴不分上下,在常年的血腥鬥爭兩家人結怨成了世仇。然而不幸的是,這樣的兩家人中竟誕生了一段戀情,實乃造化弄人。」

舞台上明亮起來,台上布置成貴族房屋的室內樣式,還有一面魔鏡。

這時,基拉,還有海茵莉凱從舞台右側登場。

「不行!你是吾等敵家的兒子!朱麗葉不能嫁給你!」

基拉向海茵莉凱咆哮道。

「可是,我愛上她了!愛上了我親愛的朱麗葉!」

海茵莉凱意外很投入演技之中。

「你竟說愛!?無聊,無聊透頂啊,羅密歐!再說,你愛的是哪個朱麗葉啊!?是這個,優柔寡斷總是吃虧的朱麗葉嗎!?」

說罷,羅莎莉就從舞台左邊登場,戰戰兢兢動作很可疑。

「還是這個,存在感稀薄,特長就是不起眼的朱麗葉嗎!?」

隨後,珍妮佛登場,樣子十分害羞。

「如若不然,那就是這個呆在一起就會很累,鬧騰的朱麗葉嗎?」

卡拉飛奔上台,擺出勝利手勢,引來孩子們的歡呼聲。

「若還不是,那這個不管是誰看不順眼就先一巴掌上去,是這個朱麗葉嗎!?」

「我是這種印象嗎?」

亞德里安娜出場了,一臉的不愉快。

「那是這個心懷叵測,根本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朱麗葉嗎?」

「哈啊。」

吉娜嘆了口氣,慢慢踱步上台,就像是個走向絞刑架的死囚。

「亦或是這個金錢的奴隸的朱麗葉嗎?」

「鏘鏘~!」

那佳抱著寶箱,做好了充分準備登場。

「哦哦!朱麗葉竟有6個人!」

海茵莉凱向後退去。

「還有一個人啊!」

頭戴面具的瑪麗安敏捷越過大道具牆壁,站在舞

台中央。腰際挎著兩把手槍。看起來這就是劇本里添加的利比里昂風格,不過瑪麗安能如願扮演公主感到很滿足。

「我才是真正的朱麗葉!愛的使者!」

「怎樣啊,羅密歐!?你這傢伙選不出來吧!」

基拉的笑聲頗似反派角色。

「嗚,我到底怎麼辦才好!?」

海茵莉凱左看看右看看,看了所有的朱麗葉後轉而向觀眾席的孩子們發問。

「你們覺得選誰好呢?」

「聽話的!」

「金錢的奴隸!」

「無法無天的!」

「帥氣的好!」

孩子們的意見滿天飛。

「請,請……請洗完我。」

珍妮佛扭扭捏捏向前邁了一步,而後說台詞的時候咬了舌頭而滿臉通紅。

「能選的,只有我。」

吉娜同樣向前一步,語氣莫名的有自信。

「哈。」

羅莎莉也跟上——

之後按照劇本,守錢奴朱麗葉本應該打開寶箱,把裡面的金幣——當然,只是用厚紙塗上顏色做成的小道具——灑出來有貨羅密歐。

「……額,我做不到啊啊啊啊啊啊!」

那佳抱著寶箱不肯鬆手。

「扔掉金幣什麼的做不到啊!掉在臭水溝里的1便士我都要拼命撿的說!」

孩子們哄堂大笑。

「哦哦,即興演出啊。幹得不錯呀。」

導演兼旁白的伊莎貝爾,默許了這樣的做法讓演出繼續下去。

「魔鏡魔鏡,羅密歐到底愛哪一個朱麗葉?講開了,告訴我們行不?」

卡拉向魔鏡發問。

「羅密歐愛的是世界和平。不過,他真正愛的人是白雪公主。額,我的台詞好少啊。」

科洛蒂婭棒讀台詞之後還發牢騷。

「就是那樣!」

瑪麗安站到了海茵莉凱正面,取下了面具。

「而我其實就是白雪公主!」

一定程度上,要感謝觀眾是小孩子。他們瞪大了眼睛,啪啪啪地拍著手。

「可是,你不喜歡錢嗎?」

那佳稍微展示了寶箱裡的金幣。

「誒誒,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

蒙面朱麗葉,她的真面目是白雪公主,她一把從那佳那裡奪過寶箱。

但是。

因為用力過猛,寶箱命中了海茵莉凱的臉。

「…………啊。」

一瞬間安靜了。

瑪麗安呆在原地。

「抱歉。」

「汝故意的吧?」

用袖子抹去鼻血,海茵莉凱瞪著瑪麗安。

「不是,是不幸的事故啊。」

「胡說,故意的。」

「都說不是的了吧!就算是我不好,你也不要這麼纏著不放啊!」

瑪麗安揪住海茵莉凱的前襟。

「兩,兩位。好孩子們都看著呢~。」

羅莎莉作出笑容,想把兩人拉回原來的劇情里,不過——

「感謝自己生為貴族。和不知什麼地方來的那個誰不一樣,沒養成卑劣的倔脾氣真是太好了。」

「你,你竟然說我卑劣的倔脾氣!?忍不了了!傲慢貴族,放馬過來吧!」

「正合余意,今天就分個高低!」

兩人就在舞台上扭打在一起。

「好孩子們——」

兩人都沒聽進羅莎莉的話。

「看這樣子,乾脆讓她們干到最後?」

「不行!」

「也是啊。」

羅莎莉和亞德里安娜加入了其中,想把那兩個人先拉開再說。

不過。

「白雪公主才是正義!」

卡拉打算從背後偷襲海茵莉凱。

「不,不行啊!」

珍妮佛拼命抱住卡拉的腰,兩人成一團在舞台上滾來滾去。

「真是頭疼啊。」

吉娜也想做點什麼阻止她們,不過亞德里安娜撞到了大道具牆壁,後者失去重心倒了下來,砸在吉娜頭上。

「可惡!軍隊的臉都在來賓面前丟盡了!給我住手,馬上給我住手啊!」

「鏡子……要參戰嘛?」

基拉和科洛蒂婭也捲入了亂鬥之中,場面已經無法收拾。

「錢,我的錢~!」

那佳小心抱著的寶箱不知碰到了誰的腿,裡面的東西向觀眾席飛散。

「啊~!」

受到金燦燦的顏色吸引,那佳飛撲向觀眾席。她知道那些金幣是塗了顏料的厚紙片。雖然心裡清楚,但這基本上是本能反應了。

「於是,堵上愛的戰鬥開始了。」

站在舞台旁側的伊莎貝爾破罐子破摔地繼續當她的旁白。

「好厲害!」

「好歡樂!」

「第一次看到!」

孩子們倒是喜笑顏開。不過來賓們都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差一點就接下這支隊伍的隊長一職了啊。」

佩琳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感謝老天自己真是太幸運了。

於是,一個小時過後——

「所以說」

其他人都躺到了,而奇蹟般無傷的伊莎貝爾獨自一人站在舞台中央,咳嗽了一聲後繼續旁白開始作總結。

「稀里糊塗間和平到來,大家都學到了教訓。明白了真正重要的東西是什麼。那既不是家世也不是美麗的容貌,而——」

「金錢!」

孩子們異口同聲答道。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伊莎貝爾發出信號,幕布靜靜地落下了。

「好了,我去挨罵了。」

跨進準備開往司令部的雪佛蘭,羅莎莉對看家的亞德里安娜微笑道。這次,司令部叫她去,當然是因為要說明,或者說是解釋在兒童撫養設施506的醜態。

「不過大家都很開心的樣子。」

亞德里安娜也微笑道。

「還記得吧?回來的時候大家都笑的很開心。多虧了這次活動,同伴之間的信賴又回來了一點。這次的決定一點都沒錯。」

羅莎莉眯眼抬頭看著藍天。

「從一開始就這麼打算的嗎?」

真是狡猾的傢伙啊,亞德里安娜搖搖頭。

「沒錯。所以說教挖苦4、5個小時我也能忍下來啊。」

「6小時也行?」

「……我加油。」

合上車門,雪鐵龍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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