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6統合戰鬥飛行團 飛翔！ 第三章 夜間飛行（2/2）

聽到海茵莉凱說常看巴斯特·基頓注1的喜劇電影，那佳瞪大了眼睛。

「本來電影就是娛樂項目，若還要傷神費腦子簡直愚蠢透頂。輕鬆愉快的不就是最好的？」

海茵莉凱聳聳肩，反過來問道。

「倒是汝看什麼電影？」

「武打（強巴拉）注2！」

毫不猶豫地回答。

「看來又是扶桑獨特的題材嘛？什麼樣的電影？」

第一次聽到強巴拉這個詞，海茵莉凱皺了皺眉頭。

「那個，簡單來說，好人和壞人刀劍交錯戰鬥的故事？」

「扶桑版騎士物語？」

另一個問。

「嗯。只不過不是騎士，而是武士。」

那佳點點頭。

「武士這種人，重視名譽嗎？」

「騎士道和武士道不是有點像嗎？雖說是電影中的事情。」

「汝也稱作華族，難道不是遵從武士道活下來的嗎？」

「都說了，我是分家的末端。在和這些無緣的地方長大的。」

「怪不得汝不懂。」

海茵莉凱抬起頭，透過樹枝縫看著毫無星光的天空。

「什麼地方？」

「汝剛才應該拋下余走，汝卻沒這樣做。一邊展現自己如此高貴之舉，卻又宣稱自己不是貴族，不，應該是華族啊。」

「幫助戰友就這麼不可思議嗎？」

「冷靜判斷的話，就應該回基地報告的啊。哪怕是為了在那架異形危害人類之前擊墜它也好。」

「那是大尉的考慮吧，而且對方是對夜戰魔女型的異形吧？在收拾掉我們之前，哪裡也不會去的。」

「啊真是，麻煩事啊。」

海茵莉凱依舊抬著頭，向那佳伸出手。

「什麼？」

「甜餡餅。」

「還是想要的呀。」

那佳將一塊甜餡餅放到海茵莉凱手上。

「……剛才不是還想給兩塊的嘛？」

海茵莉凱催促道。但並不是想要，只是想稍稍捉弄對方一下。

「嗚嗚。」

那佳忍著淚水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塊。

同一時刻，聖特雷登基地注3中。

「各位，緊急情況。

色當506的魔女在巡邏任務中失去聯繫。」

接到色當發來的聯絡，明娜·迪特林德·威爾克中校在歌爾特露特·巴克霍隆大尉、艾莉卡·哈特曼中尉以及海德瑪瑞·W·施瑙佛少校等三人面前傳達。

「506，已經設立了？」

哈特曼抱著枕頭，揉著眼睛聽簡報。

「沒，只是成員到齊了，正是公開發表應該還沒舉行。」

巴克霍隆說明道，她就像是相聲的配角，不，是捧哏一樣。

「就是這樣。」

明娜點點頭，確認了剛才記下的備忘錄。

「行蹤不明者是維特根施坦因大尉和黑田中尉。雷達顯示的消失地點，離我們聖特雷登基地最近。」

「維特根施坦因，就是那個公主大人？」

巴克霍隆眉頭緊皺。

「嗚哇，好麻煩。」

哈特曼的雙手背到頭後面。且不說是好名聲還是壞名聲，不知道女親王加上維特根施坦因之名的軍人，至少在卡爾斯蘭是不存在的。

「不是壞人啦。雖然很容易被誤解……那個，非常容易。」

海德瑪瑞說了好話。過去兩人同為夜間戰鬥飛行團的成員。

「所以，我考慮我們這邊也私下派出搜查隊。」

明娜考慮了羅莎莉的立場，決定不張揚出去。

「這裡還是交給海德瑪瑞比較好，不是嗎。」

哈特曼提案道。

「也是，我是夜戰魔女，也了解大尉。」

不出哈特曼所料，海德瑪瑞點頭同意。

「因為啊。」

哈特曼壞笑著，指了指海德瑪瑞高聳、不禁讓人聯想到轟炸機或是大型運輸機的雙峰。

「一直裝備著備用油箱，長時間搜索也OK。」

「這，這不是備用油箱！」

海德瑪瑞滿面羞紅，雙手遮住了爆乳。

注1：巴斯特·基頓，位列世界著名三大喜劇導演，公認的美國獨立電影先驅，對世界電影史影響深遠的人物。人稱「冷面笑匠」。代表作有《福爾摩斯二世》、《將軍號》、《七次機會》等。

注2：武打（強巴拉），這裡指的是日本武打戲，刀劍相錯，發出鏘鏘巴拉巴拉的聲音。也叫「劍劇」。

注3：聖特雷登，比利時林堡省的城市。海德瑪瑞的原型海因茨·施瑙佛瑞的外號即是 「聖特雷登的夜鬼」。

「不重嗎？」

被抱著的海茵莉凱像是掛念那佳似的問道。

「……說實話的話，你不就生氣了？」

背上背著自己的MG42和海茵莉凱的MG151/20。手也逐漸發麻了，但現在要是示弱休息的話，之後怕是飛不起來了。

「現在才要生氣啊！」

海茵莉凱因那佳不能回答而鬧彆扭。

「小，小點聲。」

異形還沒走遠。

似乎是在搜索她們。

「還不能飛吧？」

那佳沉下聲音問。

「飛起來也就幾分鐘。」

海茵莉凱答道，現在她的姿勢如同一個小女孩懷中抱著的小熊玩偶。

「而且這還是龜速下。余倒有個提案。只是贏的機率很小。」

她在那佳耳邊小聲說道。

「汝，賭運強嗎？」

「完全不是。」

還在上學的時候，被稱為抽鬼牌之天才的那佳，此刻很自信的搖搖頭。

10分鐘後。

海茵莉凱慢慢飛舞上夜空。那異形在數百米遠的地方搜索夜戰魔女，此時感應到其出現而馬上接近。

就在準備發射射線和金屬針的一瞬間。

（就是現在！）

海茵莉凱同戰鬥腳分離了。魔法力也斷絕了的身體，顛倒著墜向森林。

異形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然後。

「啊啊啊！」

隱藏在樹木間，那佳仰天接住了海茵莉凱。

「接得漂亮！」

「那是！」

海茵莉凱騎著那佳，接過MG151/20後扣下扳機。同時，MG42也開火了。

轟鳴聲驚飛了周圍的禽鳥，響徹夜空。異形的外部裝甲在鉛彈雨下剝落，化作光之碎片飛散，而核心露了出來。

「幹掉了！？」

彈藥耗盡，海茵莉凱的從那佳腕中鑽出確認。

但是。

還差一點。子彈就能打中核心了。

核心沒有失去那脈搏律動般不詳的光輝。

只是剝下了表面。

「到此為止了嗎。」

異形慢慢再生，轉向兩人，就像迴旋慢慢減弱的陀螺。見此場景，海茵莉凱做好了覺悟。而那佳轉了半全，讓身體正好護住海茵莉凱。

「中尉，汝？」

海茵莉凱抬頭越肩看向那佳。

「本來只想做工資分內的工作啊。」

那佳有些害羞地笑了。

「總覺得，這時候身體不動不行。」

「守財奴失格啊。」

海茵莉凱扭了扭身子，重新面向那佳。

兩人額頭碰到一起，閉上雙眼。

隨後——

咚！

爆音震動四周，樹木都搖晃著。

核心被貫穿，異形炸裂飛散，化作光之粒子消失殆盡。

「那是？」

海茵莉凱睜開雙眼，越過那佳的肩膀注意到靠近自己的輪廓。

那是——

「沒事吧？」

那是海德瑪瑞，和海茵莉凱同樣舉著MG151，肩膀起伏大口喘著氣。

不久後。

「不用送你們回色當真的沒事嗎？」

海德瑪瑞問背著海茵莉凱的那佳。

「不，沒事的。真的謝謝了。」

海茵莉凱微笑著，拍了拍那佳的肩膀。

「回去就靠這邊的戰友想辦法了。不能總給汝添麻煩嘛。「

「說什麼添麻煩。有事我隨時能趕過來的。」

海德瑪瑞說。

「余知道。」

「……少校您，難道是大尉的朋友？」

那佳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兩人。

「啊，那個……大尉同我有些交情。」

海德瑪瑞有些不好意思。

「余有朋友很奇怪嗎？」

海茵莉凱一臉不高興。

「嗯。」

那佳老實回答後，海茵莉凱的雙手就纏到前者脖子上。

「謝謝了，施瑙佛少校！」

那佳伸手想要握手，差點把背後的海茵莉凱摔了下來。

「不，不敢當！」

內向的海德瑪瑞受到感謝而滿面通紅。

「下次再好好感謝你，再見了。」

海茵莉凱由那佳支著身體，敬禮。

「嗯！」

海德瑪瑞也返禮，目送兩人離開。]

「快看快看，大尉！天亮了呢！」

那佳指向東邊的天空，那裡已經泛起魚肚白。

「真是漫長的任務啊。」

海茵莉凱輕輕嘆了口氣。

說道她在他人面前嘆氣，至少入隊以來就沒有過。不過，對現在的她來說，那佳已經成了少數看到也無所謂的夥伴。

「快，抓緊時間。」

「飛的可是我誒。」

「那把梅塞施密特給余吧。那本來就是余的備用機。」

「給你了，那你能背著我飛嗎？」

「不，把汝一個人丟在這裡。再說，如果是餘一個人的話也不會有這樣的醜態。」

海茵莉凱別過臉去。

「怎麼這樣~。」

笑聲迴蕩在黎明前的夜空中。

最後——

前方出來迎接兩人的伊莎貝爾和亞德里安娜映入眼帘。

「沒事吧？」

最先靠近向那佳問話的，是伊莎貝爾。

「嗯。」

那佳點點頭。

「可擔心你了。」

亞德里安娜慰問道。

「這麼說的話，不擔心餘嗎？總是只對黑田中尉這麼關心是何緣故。」

海茵莉凱的臉上寫滿了不開心。

「怎麼了，你那副樣子？」

亞德里安娜笑著挑逗她。

「平時盡說好聽的，現在真是難為情啊。」

「這，這是！」

想起自己還趴

在別人背上 ，海茵莉凱滿面通紅，掙扎著想要下來。

「只是黑田中尉過度保護而已啊！餘明明能飛卻不放餘下來，實在是讓人頭疼啊！好了，還不放手嗎，黑田中尉！」

「才不能飛呢！大尉的戰鬥腳，完全——」

那佳回過頭，伸出食指想要戳海茵莉凱的鼻子提醒她。

然而。

「啊。」

「那個。」

回過頭，戳了戳鼻子。

因而，那佳放開了支著海茵莉凱的手。

當然。

無法反抗重力，海茵莉凱頭朝下掉了下去。

「黑田中尉，給余記好了！！！！！！！！！！！！！！！！！！！！！！！！！！」

還好，下面是一片湖泊。

湖面上濺起了漂亮的水柱。

「希望大尉會游泳。」

聳聳肩，伊莎貝爾看著那佳說。

那天晌午。

「不久前發來了一份情報。」

亞德里安娜正代替那佳他們整理報告書，而羅莎莉則一臉陰鬱地說。

「大約四天前，好像在歐拉西亞也出現了同型的對夜戰魔女異形。」

「真是的，四天前啊。」

亞德里安娜聳聳肩。

「因為我們是新設部隊，所以情報共有就滯後了。這樣想是不是有些偏執呢？」

羅莎莉將報告書收到柜子中，下巴擱在疊在桌子上的雙手上。

「不過歐拉西亞方面，因為有碰巧在場的桑妮亞·V·利特維亞克中尉和艾拉·I·尤蒂萊南中尉的活躍而無事收場了。」

亞德里安娜說。

「我覺得我們這邊的兩位也幹得不錯呀。」

對羅莎莉來說，這次最大的收穫莫過於確認了海茵莉凱還是和那佳合得來。

「黑田中尉正悶睡著。另一個正在醫務室里怒吼著，不過倒是沒有生命危險。」

維特根施坦因大尉的名譽負傷，需要一周時間痊癒。而且根據剛剛醫生送來的報告書，異形造成的傷害還沒掉到湖裡受到的傷害大。

亞德里安娜忍著笑，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也是呢。」

羅莎莉也快笑出來了。

「你也休息一下吧？」

「嗯。不過這之前——」

亞德里安娜淘氣地拋了個媚眼。

「也能給我一點嗎？隊長烤的甜餡餅？」

在接受隊長任命之初，完全是在黑暗中摸索。而最後一個人，黑田中尉的來後，看到全員的面容時，我相信不安之情一定能化為成功的信心。

羅莎莉·德·艾姆利寇特·德·古留涅

（模擬戰前日《每日電訊報》的電話採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