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tep.3 她的惡夢（1/2）

打從雪也開始學社交舞，前前後後過了一個星期。

前三天還因為肌肉酸痛搞得晚上睡覺時痛不欲生，如今身體總算適應了。原因或許是現在學會了跳舞前要先做暖身操。

菲歐娜後來若無其事地說，像第一天沒先暖身就那樣苦操身體不太好，但雪也聽了只有「你哪張嘴說得出這種話啊？」的感想。畢竟當天在雪也暖身前就拉他跳舞的不是別人，正是菲歐娜。

儘管看似前途多難，雪也逐漸覺得社團、覺得跳舞有趣起來。如果對象局限於菲歐娜，和女生牽手也漸漸沒之前那麼緊張了。察覺到這幾天來的變化，雪也忍不住佩服自己。

總之目前看樣子已經戰勝了三分鐘熱度的糾纏不清，這一點著實讓他高興。

至於春樹也和以前不同，會主動前去社團教室，彷佛像在享受著。最近放學後雪也和他雖會一起走到社團大樓三樓，卻幾乎沒有再一起回家了。雪也清楚他很忙，為了有興趣的事而忙，這是好現象。

「咦？」

放學後，和春樹道別來到四樓社團教室的雪也伸手轉動門把，發現門還鎖著。平時不是菲歐娜就是珠實會先來，不過看樣子今天似乎誰都還沒到。

等一下好了——就在雪也這麼想的瞬間……

「哇哩……」

雪也不禁嚇到。

因為他看到璃子正從走廊另一頭走來，菲歐娜和珠實都不在身旁。

雪也心想這下頭痛了，他從沒預料到得和璃子兩人獨處的場面。

雪也至今仍對不肯好好和自己說話的璃子感到棘手，所以這種狀況形同天災，想躲都躲不掉。

「嗨、嗨……」

本想爽朗打聲招呼的雪也忍不住有點破音，而璃子仍是一如往常帶著若無其事的表情站到門前。

「怎麼，沒有人在嗎？」

「似乎是。」

「這樣啊。」

這時璃子開始翻找書包，拔出手時已握著一把系有意外可愛的小豬鑰匙圈的鑰匙，看起來她也拿著社團教室的鑰匙。

璃子用鑰匙打開門後走了進去，不過當發現雪也仍一聲不吭愣在原地，把頭探出來說：

「你不進來啊？」

「嘿？啊、喔。嗯，要，我要進去。」

雪也連忙滑步溜進教室，而璃子已經進入更衣室內。

拉簾被拉了起來。

室內寂靜無聲，頂多只剩璃子換衣服的摩擦聲在舞池中迴響。然後或許是因為沒人在吧，感覺連空氣都變冷了。

「請吧。」

眨眼間換好衣服的璃子走出更衣室，讓雪也根本沒空感到尷尬或坐立難安。她的速度還是那麼快，根本像在變魔術。

雪也接在她之後進入更衣室。

雙方間沒有對話。一層隔著兩人的薄薄拉簾簡直形同一堵厚厚高牆。

在一陣沉默中，雪也換上了T恤配運動長褲。其實本來該穿襯衫配上一種稱為「舞褲」的西裝褲才是普通練習時的服裝，可惜雪也既沒有這種衣服，也沒辦法向體型完全不同的爸爸借來穿。雪也遺傳自媽媽的纖痩體型，從以前起就讓他懷疑自己是否與罹患代謝症候群的爸爸沒有血緣關係？

打開拉簾後，看到的是已經熱完身，正站在鏡子前的璃子。

雪也默默做起暖身操，然後開始複習菲歐娜教的東西。

……不過卻似乎不太順。

右半身一沒有舞伴在總覺得少了什麼。加上一個人動起來雖然比較自由，卻不曉得自己的動作到底正不正確。

「唔……」

在鏡前擺出Hold姿勢的雪也試著走兩三步後，停下腳步呻吟起來。

這樣真的對嗎？總感覺腳邊輕飄飄的，不太穩定啊。

「你移動的時候體重不能被牽著走，要自己控制才行。」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雪也嚇了一跳。

看向鏡子內，發現璃子人就站在身後，而且仍是一如往常面無表情。

「被、被牽著走？」

雪也戰戰兢兢地回問。結果璃子動起下巴比向雪也腳邊接著說：

「現在的你根本沒有好好在走，要是繼續靠那種腳步移動，遲早有一天會受傷喔。前進的時候力道要將體重從腳跟外側通過中央傳到小指——也就是腳掌外側後再回到拇指球偏中間，最後從大拇指出去。懂了沒？」

「一點都沒懂……」

雪也的表情不禁僵住，沮喪地心想根本不可能懂。一下外側一下拇指球的是什麼玩意啊？再說了，光踩一步就得那麼大費周章？

相較之下，以驚人氣勢解說的璃子看起來似乎有些高興，也難得看她說這麼多話。不如說，光是她主動對雪也搭話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我是說別靠足弓，用你腳掌雙邊外側走路。其實不用特別去意識，人本來走路就是那麼走喔。」

「原、原來如此……？」

儘管回答得一副已經懂了，但依然不懂的雪也皺起眉頭思考。

（腳掌雙邊外側？那是什麼啊？有那種部位嗎……不，可是足弓應該是指腳底弓起來不踩地的地方……？不對，果然還是不太——）

這時璃子冷不防抓起雪也的左手。

「嗄！？欸！？」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雪也不斷眨眼。璃子她、握住、我的手？為什麼？怎麼會？是怎樣！？

「我來教你。」

「欸欸！？」

「……你這反應是怎樣？」

璃子直直瞪著雪也，使雪也一邊感受臉頰越來越燙，一邊交互看著璃子的臉和自己被握住的手。

「可是你……可以嗎？」

「什麼可不可以？你為什麼這樣問？」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啥？」

「應該說，你不是討厭男人嗎？詳細情形我不太懂啦，但你不是很反對我加入社團？」

明明如此，你為何還願意教我？

正當雪也心裡訝異時，璃子有如做了虧心事般撇開視線。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嗎？」

「……我沒有討厭你或是討厭男人。」

「是這樣……嗎？」

「對，只是生理上無法接受而已。」

「根本等於不行啊！？」

「開玩笑的，你連這點都搞不懂？」

「我也搞不懂你腦袋是怎麼想的好嗎……」

看到璃子一副完全無法接受的眼神，雪也不禁感到挫折。

不過聽璃子這麼說，雪也稍微放心了。原來自己沒有被討厭，而且——

「其實我還以為你……是那方面的人呢。」

「那方面？」

「就是……同性戀之類的？」

「同……！才不是！不會吧？你這……都用這種眼光在看我！？噁心！去死！別再出生到世上啦！」

「太過分了吧喂！？」

「這樣說你是當然的吧。再說你憑什麼那樣……」

「還、還不是你的反應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這——」

璃子說到一半就止住了。

只見她的視線猶豫地飄移，最後嘆了口氣，改成抓起雪也的右手。

「哇！」

出乎意料的狀況讓雪也驚慌失措。

和珠實小小的手及菲歐娜溫暖的手不同，璃子的手冰冰涼涼，令人擔心會不會一碰就斷的纖纖玉指。當她增加握手的力道，雪也不得不去意識到從手掌傳來的體溫，緊張得倒吸口氣，胸口也是心跳加速到無法控制。明明就是不擅長應付的對象啊……不，難道正因為不擅長應付嗎？

「……我不討厭有心想學社交舞的人。」

小聲說完後，璃子將握住的雪也右手牽到自己背後，其實就是Hold，可是雪也的腦袋理解速度卻跟不上這個突發狀況。

而儘管雪也臉上寫滿動搖，璃子仍意圖給他致命一擊，正面抬頭盯向他。

「……你不是要練習嗎？我就來陪陪你吧。」

***

「真是的，結果這麼晚才能來社團……」

「誰叫我們班和小珠你們班的老師是好朋友，傷腦筋傷腦筋呀～」

由於兩班的班導聊天聊到忘我，使得珠實和菲歐娜兩班的班會時間大幅拖延，等到結束後都比平常還晚一小時才能來社證室。身為教師做出這種行為著實可議，不過珠實覺得對那些不想去社團的同學來說應該是謝天謝地吧。話雖如此，今天的珠實完全不能接受。

「怎麼辦，社團教室現在只剩雪也同學和璃子兩個獨處吧……嗚嗚，希

望他們不要吵架就好……」

「哈哈哈～璃子說不定已經賞了雪也一巴掌呢～」

「唉唷菲歐娜，聽了笑不出來啦……」

菲歐娜一副事不關己地笑，珠實則邊小跑步邊指責走在身旁的友人。腿長的菲歐娜走一步等同珠實的兩步，加上如今兩人都穿著制服，又使得雙方的差距更明顯了。

她們來到教室前，聽到從中傳出的華爾滋音樂。珠實小心謹慎地慢慢打開門。

「那個，不好意思來，來遲——」

「我就跟你說不是這樣啦！」

璃子高喊的聲音讓珠實嚇得睜大雙眼。以為兩人果然吵起架的珠實連忙衝進室內。「冷、冷靜啊璃子不能甩巴——」

「不要去抵抗身體動作，越抵抗只會越難跳。領舞者要去Follow舞伴的動作喔。」

「這、這樣嗎？」

「對，就是這樣。只要肯做還是辦得到嘛。」

「——咦？」

眼前的景象讓珠實不禁傻住。

雪也和璃子正Hold在一起組成搭檔練習跳舞。雙方看上去都十分認真，一點都感覺不出要吵架的態度。

「哦哦？看來兩人的感情意外好耶～」

菲歐娜站在愣住的珠實身後，意興盎然地說。

「來吧小珠，我們也開始練習吧。」

「嗯……好！」

她連忙跟上已脫下鞋子走進舞池的菲歐娜。

珠實眼中看到的是大家都在享受社團活動，享受社交舞——這讓她好高興，高興得不得了。

創立這個社交舞社的人是珠實。在璃子甩領舞者巴掌的那一天，同時愛上了社交舞的珠實——遭到競技舞社拒絕無法加入的初學者珠實才剛入學沒多久，就一人創立了這個社團，之後才邀請菲歐娜及璃子加入。

可是，她其實擔心著一件事。

邀璃子和菲歐娜，還有雪也加入，是否只是強迫他們陪著自己？

被捲入自己的一時興起，到頭來整個社團內只有自己在享受？

然而，看了如今在舞池內跳舞的社員們，珠實搖搖頭。

肯定沒有這回事。

大家都喜歡著這個社團。

珠實如此說服有點不安的自己。

***

「看來雪也需要一雙舞鞋呢，這周末去買吧。」

星期三時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菲歐娜。正好心想是該買一雙舞鞋的雪也點頭答應了她的提議。

不管是提議、安排時間或是和他約好的人都是菲歐娜。

明明如此，到了當天早上十點……

出現在離學校最近的車站票口前等待的雪也面前的，卻只有璃子一人。

「那個…………………為什麼？」

和平常一樣綁著馬尾，不過身上穿著不同於制服的奶油色雪紡針織衫，配上丹寧短褲。腳上則穿著一雙像矮子樂，實際卻是鞋跟處最高的楔型涼鞋。

「菲歐娜拜託我來陪你。」

「菲歐娜？」

「她說有急事要辦，如今應該和珠實一起出門去了。」

「這樣喔……急事是嗎……」

就算是這樣——

雪也不禁暗自叫苦，為何偏偏是這個組合。

「別擔心，我現在心裡想的和你一樣，覺得這大概是某種懲罰遊戲。」

「我可沒這麼想喔！」

聽璃子打從心底嘆著氣，雪也都想哭了。

可是，到底為什麼？

幾天前雪也的確麻煩她陪自己練習，但兩人也就只有那一天講到話，接下來頂多只有隨口打聲招呼。雪也到了現在仍無法像對待其他兩人那樣與她好好相處。

也由於目前與璃子的關係不到友善，雪也果然還是不擅長應付她，覺得和她之間仍有隔閡。

「你的Saica卡儲值了沒？」

當雪也在苦惱時，璃子這麼問他。

「啊，喔，有啊。」

「那我們走吧。」

「去哪？」

「上野。」

璃子邊說邊走過票口，雪也連忙追上去。

從靠近位於埼玉縣南部的玉高最近的車站要到東京·上野站得搭半小時電車。不過比從東京都內某些站搭過去可能還更快更簡單。由於來往兩地的交通方便，不少學生或上班族都在埼玉和東京間通學通勤。

「欸，你不坐喔？」

當電車開始行進過了五分左右，雪也開口問璃子。

假日的這個時間帶車內人不多，還有一些空位，但是璃子卻站在門旁不打算坐下。

「我都利用電車搖晃來訓練平衡感。要是你不想陪我，想坐就儘管去坐啊。」

被她這樣一說雪也當然不想坐，因為他覺得畢竟讓女生站著，只有自己這個男生坐著有點丟臉。加上跳舞技巧又比璃子差那麼多，感覺坐下實在說不過去。

兩人站在搖晃的電車內，之間仍毫無對話。

真是個嚴以律己的傢伙——雪也心中這麼想的同時瞄向璃子的側臉。她在電車裡不坐，去到社團教室也只會默默練習。

這傢伙平時究竟在想些什麼？

「怎樣？」

察覺到雪也視線的璃子露出疑問表情，使雪也連忙「沒事」轉頭看車窗。

站在電車裡的期間沒什麼事可做。除了進站時偶爾有乘客上下車，沿途的風景都一成不變。不過身旁有人又讓雪也沒心情拿手機出來看……意識自然而然就集中到璃子所說的電車搖晃上。

一集中注意力，雪也發現車身其實左右晃動得滿劇烈的。身體不靠吊環想站直的話，會對腳造成相當龐大的負擔。

「嗚喔！？」

突然劇烈一震讓雪也重心不穩，可是一看身旁的璃子仍好端端地站著。不拉吊環還能這麼靈活？雪也拿她和自己一比，不由得感到佩服。

Follow——雪也突然想到這件事。

配合對方動作的技巧。或許電車的搖晃也能靠它站穩？

雪也集中精神，用腳掌去感覺晃動，同時靠著軀幹意識全身重心，保持住平衡站穩。這個舉動意外地困難，不過他也發現順著搖晃的方向施力便能減輕腳的負擔。雪也開始想趁機抓感覺，於是當電車左右晃動就配合方向移動重心，加速減速則靠膝蓋來緩衝——

等電車抵達上野時，雪也已快累垮了，不過總覺得Follow技巧有那麼一點進步。

「的確是種訓練啊……」

雪也拖著堆積大量乳酸的腳下了電車。對於平時沒養成慢跑等習慣的弱雞男雪也來說，一路站下來不只有點，而是非常難受。

車站內許多出口中，與上野公園位於相反方向的叫入谷口。看著璃子從那裡出站，疲憊不堪的雪也連忙追了上去。

穿越林立的大樓縫隙間，進入一條冷清的小巷中。

走沒多久後，璃子停下了腳步。「就是這裡喔。」

璃子推開玻璃門走進一棟較矮大樓的一樓，雪也跟在後頭。

本來從外面看不太清楚，原來裡面似乎是間舞鞋專賣店。店內牆上貼了一些外國舞者的海報，架子上陳列著許多雙舞鞋。

「歡迎光臨。」

一名矮個頭的慈祥老人從櫃檯另一頭走來。瞧他穿著筆挺櫬衫打著領帶，明明上了年紀，體態卻絲毫不輸一般年輕人。

「請問找些什麼呢？」

「男用舞鞋，希望能找適合他穿，預算在一萬圓以內的。」

璃子幫忙轉達後，這位老人聽完走近雪也。

「我明白了。那麼請你讓我看看腳，在那邊脫掉鞋子。」

雪也脫下鞋子後，站上一塊透明的塑膠板。

「你的屁股不錯呢。」

「欸！？」

突然被這麼說讓雪也顫了一下，並想起璃子也說過同樣的話。

「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喔。」

「喔……」

儘管對方算在誇獎，不過夸的總是屁股，讓他有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上頭的肌肉形狀以舞者來看相當理想。平時有在做什麼運動嗎？」

察覺到雪也內心想法的老人接著問。

「什麼都沒……」

到目前為止除了體育課外，雪也沒做過什麼像樣的運動，動身體最激烈的恐怕是常掀老師裙子的幼稚園時期。當時為了逃離氣沖沖追來的老師，可是耗了他不少體力，實在是個色膽包天的小鬼。

不過從那之後，雪也就沒印象做過會讓他累的事，畢竟幾乎每件事他都做得馬馬虎虎。

「這樣啊。什麼都沒做反倒是最好的呢。

要是運動得隨隨便便，通常都會長一些平衡不好的肌肉，但在你身上看不到呢。你還充滿著可能性。」

「……是這樣嗎？」

自從懂事起就放任身體怠惰至今的雪也，其實以為自己不太適合跳意外耗體力的社交舞，所以聽老人這麼說很高興，、心中湧現出自己或許能將跳舞練得更拿手的期待。

「有時根據肌肉成長的部位，跳起來會更辛苦呢，因為是全靠蠻力在跳舞。跳舞時最重要的與其說是身體結構，不如說懂得該如何運用身體。只要用得巧，身上自然會長出必要的肌肉。」

「原來如此。」

「跳舞的動作自然才是最理想的。」

這句話相當有說服力。

老人蹲下來看了雪也的腳，「唔嗯」點了頭。

「25.5公分，右腳稍微大些。」

雪也嚇了一跳，因為腳的尺寸正如老人所言，包含每次穿新鞋時，右腳總是很緊這點。

「光看就知道了嗎……明明沒用捲尺量耶？」

「這是當然，我可是專家呢。」

見老人揚起嘴角，雪也深感佩服。專家好厲害啊。

還不到一分鐘，老人就不再看雪也的腳，走進櫃檯內去，沒過幾分又走回來。

「這雙如何呢？」

老人拿來的是一雙發出黝黑光澤的漆皮鞋，不過他只遞出其中一腳。

雪也把腳伸進遞來的鞋子內。

一種舒適的合身感，讓雪也無法相信這是自己第一次穿這雙鞋。

「這雙好棒。」

「果然是這樣啊……只是這雙鞋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價格呀。這雙在我們店內的國標舞專用鞋內是最貴的，要價兩萬圓。」

「兩……！？」

雪也差點破音。畢竟別說大幅超出預算，根本是兩倍的價。

「然後這雙是在客人預算內最正常的鞋子。」

一穿之後，雪也馬上明白為什麼說「最正常」，因為比起剛才那雙的服貼度差了好幾個檔次，簡直就像多穿了一雙襪子。

「這雙的話只要八千圓，不過我極度建議你選貴的這雙。」

「這……」

「不是我想賺錢才這麼建議，是因為你的腳最適合穿這雙。你的右腳踝有點硬，這雙絕對對你的腳比較好。」

雪也本身也注意到右腳踝能動的範圍比左腳踝狹隙。一再被說中自己身體動作的習慣，讓雪也不禁有種超能力者出現在眼前的感覺。

話雖如此，他實在沒有錢。光八千圓都是筆不小的數目，對一名沒有打工的高中生來說，一萬兩千圓的差距太過龐大。

「不好意思，預算實在……」

苦思許久後，雪也選了便宜的那雙。

「唔，這樣子呀……穿這雙也不是不能跳啦……」

只見老人一臉打從心底感到可惜，不過他當然不能拒絕客人的選擇，將沒被選上的那雙鞋收回店內。從他的背影散發出的落寞，簡直有如小孩沒成功求父母買自己想要的玩具。

「既然我賣給你這雙，有件事我不得不提。」

老人包裝鞋子的同時，一臉凝重地說：

「請你務必留意膝蓋。」

「膝蓋是嗎？」

「沒錯，腳的負擔會影響腳踝，進而影響膝蓋。請你務必好好暖身，注意別給膝蓋太多負擔。」

「我、我知道了。」

這句話幾乎有點像在預言未來。

接過裝進黑色高級紙袋的舞鞋後，雪也付了錢便和璃子一同走出店外。

「明明你買那雙會比較好啊。」

店門關上的瞬間璃子這麼說，讓雪也「嗚……」有點心虛。

「兩萬太貴了啦……再說這種事你怎麼不在買之前先告訴我？」

「因為挑的人還是你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至少稍微給點建議不是很好嗎？當雪也硬是吞下這句話，璃子開始往前走，於是雪也只能默默跟上。

「不過，你很走運呢。」

兩人並肩而走時，璃子再度開口。

「什麼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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