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tep.3 她的惡夢(2/2)
「什麼走運?」
「那個人是社長喔。」
「咦?那個人?」
「是啊。他很少出來招呼客人,連我今天都才第二次見到他。」
「我還以為他只是個和善的老人……」
「你最好真的注意一下腳比較好,因為膝蓋形同舞者的命呢。」
「喔、喔,我知道啦。」
聽到連璃子都在此叮嚀他,雪也有點不安。畢竟無論是誰都不想受傷。
話是這麼說,可是到目前為止不只膝蓋,整雙腳都沒受過傷,應該沒問題吧。
沒錯,頂多稍微注意一點就——
「喂,璃子……這不是璃子嗎!」
正當雪也思考關於受傷的問題時——
從巷子另一頭走來一名對璃子搭話的男子,似乎和她很熟。
「哦哦,好久不見啦!我還在想你去了哪呢!」
「篤成……」
相較於男子興奮的態度,璃子則明顯露出不悅的表情回喊他的名字,看樣子他們的確認識。一對銳利兇狠的眼神和髮型讓雪也聯想到跳岩企鵝(注2:體型較小,體長約45~58厘米。分布於南印度洋至南大西洋一帶。因為喜歡以雙腳跳躍的方式在岩石上前進,所以得名「跳岩企鵝」。在頭上或眼睛旁都有誇張的彩色的冠毛,因此又名「鳳冠企鵝」。)。
這名叫做篤成的男子似乎與雪也他們同年紀,身高體格也與雪也相近。
「會在這碰面表示我們真有緣啊,所謂命運的紅線嗎?」
「最好是,要是有看我還不扯斷拿去燒,讓它再也綁不上。」
「哦哦,漂亮喔,還是一樣這麼傲嬌啊。」
在一旁看的雪也不是很懂剛才這句話到底哪裡傲嬌了,看來這個人相當樂觀呢。
「話說你跑來這是做啥啊?」
「我做什麼都和你沒關係。」
「你太冷漠了吧,對領舞者怎麼能這樣哩。」
一聽到領舞者這個詞,雪也交互看起兩人。
璃子的領舞者?表示他也是舞者,然後和璃子組了搭檔?
然而,璃子果斷否認了。
「你忘了加『前』喔。」
「什麼前不前的,只要你一句話,我們隨時都能再來過啊。」
「我絕對不回去。我永遠不想再去那種地方,死也不要。」
被狠狠打槍的篤成頓時一臉掃興。
這時他才總算注意到璃子身旁的雪也,仔細觀察一會後不爽地問:
「……那該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篤成用試探的語氣問璃子,同時以從滿敵意的視線盯著雪也。
「不是。」
「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交得到男朋友嘛!」
這句話聽起來在對璃子說,實際上也在講給雪也聽。然而依據聽者的角度不同,這句話算是當失禮,如今璃子已經極度不悅地皺起眉頭。
「可是該不會……是你的領舞者?」
「也不是。」
「這……這樣子喔!也對啦,連我這個比賽常勝軍都不滿足的你,怎麼可能和其他男人組嘛。」
【P119】
見篤成聽了難掩高興的模樣,雪也清楚地明白他對璃子十分著迷。
「不過你們不是買了舞鞋嗎?」
「對,我只是陪社團成員來……不對,和你沒關係。夠了沒有,快走,不然快滾也行,別出現在我面前第二次。」
璃子這句話十分傷人。明明對象不是說自己,雪也聽了都不禁感到心痛。
對篤成似乎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你能說這種大話也只有現在啦。反正你最後一定會回來找我,因為你的身體早就記住我啦。」
篤成不爽地哼了一聲,從雪也他們身旁走過,看來他似乎也要來剛才那間店買舞鞋。只見他不時回頭偷瞄璃子,最後才走進舞鞋店。
璃子依然停在原地,既不轉頭也不繼續往前走,只冷冷望著空中,簡直就像那裡存在著與她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無話可說的雪也只能默默搔頭。現場氣氛就像碰上吵架分手的前男友般尷尬。雖然這種話要是真的說出來,肯定會被璃子瞪到沒命就是了。
篤成提到「領舞者」,搞不好其實真的是前男友……兩人曾經交往過嗎?
「才沒有,誰會和那種男人交往啊。」
雪也嚇得全身僵住,還以為自己心中的話說溜嘴了。
「呃,可、可是他說你身體怎樣還怎樣……」
「是在說跳舞,不然還有什麼解釋?」
「您所言甚是……」雪也雖然這麼回答,但是無論怎麼解釋,一般聽到那句話會聯想到肉體關係是很正常的吧?當然不能明講就是。
現在氣氛非常尷尬。
不過,先改變氣氛的人竟是璃子。
「……欸,我肚子餓了。」
璃子突然這麼說。
的確已經到了該吃午餐的時間。
「嗯……你要吃點什麼嗎?」
雪也本人都難以相信自己竟會主動開口邀璃子吃飯。明明直到幾分鐘前,雪也根本沒想過要這麼做。
正當雪也心中希望她能拒絕,才好找台階下的時候。
「要。」
璃子不悅地嘟起嘴巴回答。
***
雪也對上野這個地方不熟,頂多只有小時候和家人一起來逛過動物園,在目前這一帶閒晃還是頭一次。
由於璃子丟下一句「店交給你選了」,讓雪也可說傷透腦筋。這種時候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答案呢?完全沒有和女生互動過的雪也只得絞盡空空如也的知識思考。
要是只有自己一人,隨便找間拉麵或蓋飯店解決都好。可是雪也怎麼想都不認為璃子適合去那種地方,絕對會顯得相當突兀。
最後雪也只好選擇了最中規中矩,一間車站前的義式餐廳。
兩人在窗邊的圓桌相視而坐。在等待料理端來的期間,璃子都低著頭不講話。
「……………………我問你啊。」
忍受不了長久沉默的雪也終於先開了口,璃子心不在焉地抬起頭來。
「怎樣?」
「你、你都沒話想說嗎?」
「什麼話?」
「難得像這樣一起吃個飯,你這樣一聲不吭讓我很難熬耶。」
「……讓你難熬還真是抱歉喔。」
璃子不悅地鼓起臉來。
搞什麼啊我——雪也對自己說出口的話感到懊悔。
(找架吵又能怎樣?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要不是這裡眾目睽睽,恐怕雪也已經因為自己的失誤不停抓著頭了。
冷靜下來,別說錯話就在雪也如此告誠自己時……
「……這麼說來,好像是第一次啊。」
璃子小聲說道。
「什麼第一次?」
「好好和你講話。」
「啊……這麼說倒是啦。」
與其說好好講話,不如說除了練習以外根本沒說過話。
「……欸,這種場合該說些什麼才好?」
「嘿?這種事問我也不知道啊。什麼喔……共同的話題之類?」
「我們之間有什麼共同的話題?」
「這——應該有很多吧。」
同間高中,同個社團,話題應該要多少有多少,一般根本不會去煩惱這個問題。
可是雪也不敢亂講話,畢竟他面對的對手有如一塊未開之地。一想到自己將可能踏入地雷區,自然是嚇得一步都不敢動。
「……我說你該不會……很怕我?」
「咦?啊、沒、沒這回——」
「有吧?」
「…………………抱歉。」
無論是冷冰冰的態度,隨時隨地都保持著撲克臉,言行舉止又冷漠到讓人難以親近。加上她又是個若問十名擦身而過的路人,十名都肯定會轉頭再看一眼的美少女,目前周遭許多視線也聚集在她身上。雪也還聽到「那種不起眼的傢伙竟然有辦法約到那個漂亮妹妹?」等閒言閒語,不禁在心中回嗆「要你們管」。
不過面對完全猜不到腦中在想什麼的璃子,雪也只覺得她像外星人。
「你不用道歉,反正我常被人說,也清楚自己是個難相處的人。尤其是有關舞蹈又更……總之就是那樣。」
「反正這也表示你十分認真看待舞蹈吧。我覺得你不只認真,對待自己也很嚴格……都是我這個三分鐘熱度的人沒有的優點………老實說我滿尊敬你的。」
璃子聽了有點訝異地瞪大雙眼。
「……的確,我是比你認真沒錯。」
「這種時候你應該說謝謝吧………」
「我又不覺得有什麼好謝的。」
撐著臉頰的璃子慵懶回答,感覺她的表情依然很冷漠。
如今她正看向窗外,映照於雪也眼中的側臉看起來略顯哀愁。
「不過也是……我就是這樣才沒辦法和領舞者好好相處呢。」
璃子口中漏出的這句話聽來既像議又像示弱。一方面說給雪也聽,另一方面也在說給自己聽。
她指的是剛才那名領舞者的事嗎?
難得她主動提出這個話題,雪也決定趁機詢問。
「那傢伙是你之前的領舞者對吧?」
「……嗯,剛才那個人叫城山篤成,是國三……今年二月為止和我一組的領舞者。」
「時間還滿近的啊。」
雪也見自己一說完璃子又顯得不爽,連忙接著說下去:
「你對舞蹈很熟呢,從何時開始學的?」
「幼稚圜就開始了。」
雪也不禁回想起自己幼稚圜時都在做些什麼。
結果腦中只有浮現剛才在舞鞋店內想到的記憶——和朋友一起掀老師裙子玩耍的場面。想想發現自己只是個色小鬼的雪也,決定不再思考這件個人最古老的黑歷史。
然而,不曉得雪也回憶的璃子繼續說下去:
「我家附近有間教社交舞的舞蹈教室,那裡的老師和我爸媽交情不錯,我才開始學的。至於篤成則是透過老師的介紹才和我一組,也曾經拿下業餘比賽的冠軍。」
「也太厲害了吧,冠軍耶。」
「……可是我們組成Couple撐不到三個月,明明是我的第一個領舞者啊。」
聽完璃子學跳舞大約十年,根本無法持續做一件事那麼長的雪也由衷感到佩服。自己根本辦不到,也未曾辦到過。
不過,相信長達十年的歲月中肯定也發生過不愉快的事。儘管如此都能持續跳社交舞的璃子,竟會不出三個月就解散這點讓雪也有點意外,因為他隱約有種Couple應該會長長久久的想法。
「我以為組Couple以後,除非等到其中一方不再跳舞,不然都會持續下去耶。」
「確實有組了很久的人,不過通常雙方不合就會解散了,畢竟這要看本人的意思啊。」
也就是說,璃子和篤成合不來,相處得沒有很好。
「如果不想答就不勉強,但你和那傢伙是哪裡出了問題?」
「那傢伙……」
聽雪也單刀直入地問,璃子瞪向桌面,有如發現了某種討厭的汗漬般。
「……那傢伙只把舞伴當成洋娃娃,當成襯托他自己的道具看。」
「道具?」
「他根本不肯聽我的意見,永遠只會叫我別多嘴,乖乖照他的話做而已。」
雪也心想,這哪個時代的大男人主義啊?沒想到現代還有人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那種話。
不過,雪也回想起剛才遇見篤成時他的反應。
他肯定把璃子視為戀愛對象,這是種男人的直覺。
既然如此,他大概是想耍帥才會那麼說吧。雪也多少能瞭解篤成想那麼做的心情,但如今成了高中生,已經不會去做想在喜歡的女孩面前裝模作樣,擺出不可一世的態度這種無意義的行為。這種念頭早該在小學畢業時跟著一起畢業,連至今沒交過女朋友的雪也都懂這點。
其實篤成會完全失敗的理由,從璃子的態度就一目了然。因為這並非那種「人、人家一點都不喜歡你啦!」傲嬌女孩展露「傲」的一面,而是從頭到尾都只有「傲」。不如說,雪也根本無法想像「嬌」的璃子。
「可能是類似那種想欺負喜歡女生的心態吧?」當雪也說出心中感想,卻換來璃子狠狠一瞪。抱歉我說錯話了。
「那傢伙討人厭不是只針對我。他在和我之前有和幾個人組,他對每個人都是那麼囂張,最後還通通把她們甩了。」
「咦?那你也是被甩的?」
「怎麼可能,是我甩了他好嗎。」
也是啦……雪也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傢伙會那麼執著於璃子的理由大概是自尊心受傷吧,感覺他一看就是那種自尊心超強的人。
「再說他那種跳法,跟一個人跳根本沒兩樣啊……」
璃子眯起眼望向遠方。
這個時候,一個問題的解答突然降臨到雪也心中。
(喔,所以這傢伙才會在我入社團那天說不需要男的領舞者嗎。)
畢竟第一次組Couple就碰上一個把舞伴當道具玩弄,不允許有自我意見的領舞者,會不相信男人也是難免。
雪也接著回想起前幾天陪自己練習時的璃子。當時她很仔細地給雪也建議,所以雪也不難想像要是和她一起跳,肯定會是那種希望對方能聽聽自己意見的類型。她當時真的是非常努力在教,教一起跳舞的方法。
「Couple還真難懂呢。」
「……一旦要出場參加競技賽,雙方都會變得很拚命啊。」
所謂競技賽指的是社交舞的比賽。雪也他們上的玉高裡面有個「競技舞社」,目標就是為了參加大賽並留下好成績。雪也想起春樹曾擔心地「你該不會進了那裡吧?」的模樣。
雪也心想那個社團內肯定殺氣騰騰,好險沒有進錯社。畢竟他有自信要是在那種地方,自己一定連三天都撐不過。
不過假如沒有出場參加比賽,璃子和篤成的關係是否就不會惡化到如此地步了呢?
「就是由於拼過頭,變得一點都無法享受跳舞,所以我才決定不加入競技舞社,何況篤成也在那。」
雪也感到擔憂,因為剛才篤成看雪也的視線簡直就像是碰上情敵,要是和他在校內撞見,事情或許會變得很複雜。
「那傢伙跳舞很厲害嗎?還說自己是常勝軍。」
「厲不厲害因每個看的觀眾而異,但是他純粹就是實力強。」
這時璃子如同吞了黃蓮般,拿起玻璃杯喝了幾口。
「競技大賽的記分方式有兩種,計分制和Check制——篤成在計分制的比賽中總能闖入決|賽。和我一起出場的業餘競技大賽拿下優勝,和其他舞伴一起拿下的獎項也多到得用雙手才數得清。」
「真的假的?太強了吧……」
「這些獎等於他在舞蹈上灌注的熱情吧。老實講,我不得不佩服他。」
璃子像是盯著某種耀眼的東西眯起雙眼,這樣一看上去——
「你以前果然很喜歡他呢。」
雪也沒多想就說出的這句話,瞬間讓現場氣氛凍結。
正當雪也嚇得要開口解釋時——
「……不行嗎?」
璃子聲若蚊蚋地低語。
「但現在不是了。」
璃子將視線移開愣住的雪也身上。雪也感覺她這個反應意外表達出她其實還喜歡著篤成。
——總覺得不是滋味。
「我啊……」
就在雪也因心中萌生的莫名不悅感到煩躁,璃子開口重啟話題。
「就是因為和篤成發生過那種事,才決定不加入競技舞社。別看我這樣,當時我受的打擊不小啊。可是我以前就決定上了高中也要在社團跳舞……所以我很感謝珠實。創立那個社交舞社的人是她,邀我加入的人也是她。」
「啊,果然是小珠邀你的嗎。」
「對,她似乎在競技賽中看過我,然後在入學典禮那天向我搭話。我回答她我不加入競技舞社,沒想到她竟然說『那你要不要加入我創的社團呢?雖然目前只有兩名社員。』最後我成了第三人。」
「哦?菲歐娜比你先加入?」
「菲歐娜太引人注目了啊。畢竟她那副長相,聽說珠實一看到就馬上邀她加入。關於菲歐娜的經歷,珠實是在她加入後才知道的……她似乎也在找能跳舞的地方,還說了『日本很多方面都很小呢』這種話。雖然我沒仔細問過她所謂的很多方面指哪些啦。」
「原來如此,還有這層來龍去脈啊。」
「……我喜歡那個社團。其實我只是想跳舞,就算沒人陪我,我得一個人跳,跳舞還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所以即使不能再參加競技大賽也沒差,我就是不想再組Couple,因為不管是受傷或傷人我都討厭。」
「這樣啊。」
雪也聽完後點點頭,不過——
(看來根本不該組什麼Couple,麻煩死了。)
儘管對象是喜歡的人也不該組——雪也不禁這麼想。
接著盯向璃子的臉,看到的是一張望著遠方的平靜神情。心想難得的雪也更加仔細觀察起她的臉。
「怎樣啦?」
「沒有,只是你都沒在笑啊。」
雪也至今為止都沒看璃子笑過。缺乏除了笑容以外的表情變化,就算有展露出來也頂多就是那一點「不爽」,簡直像尊擺臭臉的石雕像。雪也不禁心想,所謂冰山女王大概正像她這樣。
「不行嗎?」
「沒有不行啊,只是覺得你笑起來會更可愛而已。」
「……」
璃子就這樣看著雪也僵住,讓雪也此時才驚覺大事不妙。
「啊,不是,這只是那個、說錯話……反正忘了它吧。」
雪也拚命揮手辯解。
他話說出口才發現,這是一句換來「你該不會對我有意思吧?」都不奇怪,極度羞的發言。可能是因為璃子意外能聊,才讓雪也太過大意。明明直到剛才為止還小心謹慎地注意別說錯話。
「……會笑啊……」
「我不是對你有意……嗯?」
當雪也為了失言慌張失措時,突然感覺璃子的聲音傳進耳中。她盯著雪也清清楚楚說道:
「要是有讓我想笑的事,我還是會笑啊。」
簡單明瞭的回答。
璃子到底是從何時開始不笑?該不會打從出生起吧。不過,雪也大約能猜到她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動到臉上控制表情的肌肉。「解散Couple」這個詞掠過雪也腦中。想必當她開始思考這個念頭,臉上就已沒了笑容。或許正是篤成將她的心靈冰凍了吧?雪也不清楚細節,但他不禁心想——
真的有人能夠讓她笑嗎?
畢竟連菲歐娜和珠實都辦不到,因此要是真有人能成功,雪也會打從心底佩服。
(……我大概不可能吧。)
雪也輕輕嘆了口不被璃子發現的氣。自己不像篤成一樣在舞者的實力上受璃子認可……一定不可能。
午餐時間的餐廳內可能是人太多,餐點還沒送來。雪也只好吸起玻璃杯中的水做為掙扎。
***
隔周星期一,菲歐娜和珠實已來到社團教室內。雪也迅速換上買來的舞鞋,走進舞池秀給兩人看。
「Oh~雪也,很棒很棒,這樣社交舞的泥沼越來越深了唷,已經蓋過……嗯?還是要說淹過呀?」
真要說起來應該得說「陷入」。看樣子菲歐娜似乎不太擅長這一類的日文。由於沒有人教她,她開始一個人苦思「深度好多?滿滿?」聽到許多奇怪單詞的雪也忍不住回看了她。
今天她扮演的角色是個在超時空要塞F中被稱為銀河妖精的角色。其實多虧了菲歐娜的角色扮演,雪也對於動畫角色的知識漸漸熟了。
「話說新鞋子聽起來好棒耶,你不覺得很興奮嗎?」
珠實雙眼閃閃發亮地看著雪也腳上那雙亮晶晶的新舞鞋。雪也能懂她的心情,一將自己專屬的道具拿在手上,的確讓人雀躍。這種感覺自從父母第一次買手機給自己後就不再有過吧?
「話說回來,你們兩人昨天去了哪裡?」
兩名凹凸分明,並肩站在一塊的搭擋開口問了雪也。雖然有從璃子口中聽說她們昨天有事,卻沒詳細詢問。
「池袋有名我認識的老師在開舞蹈教室,我們昨天去了那裡,拿了這個唷。」
菲歐娜說完「鏘鏘~」從豐滿的乳溝中取出了什麼。
「你從哪裡拿啊……」
「重要的東西當然得藏在重要部位呀。」
她回答後,將手中的「重要東西」掮來掮去。
是個沒什麼特別的棕色信封。
只見她從中取出四張輕飄飄的長型紙片,看起來是某種票。
「這是什麼……『關東國標舞選手權大賽』?」
「專業競技賽的門票唷。而且是國標舞的。」
「競技賽的門票……我們能進去看?」
「Yes,雖然得等到暑假期間,不過我們去看看吧,所有社員一起。」
「但既然這是專業競技賽的門票,不就表示要花錢嗎?」
剛買了舞鞋的雪也實在沒有預算了。
眼見雪也猶豫,菲歐娜搖搖頭。
「不不,不用錢唷。這些是老師免費送我的呀。」
「是這樣嗎?」
「我們去吧,雪也同學。比賽真的很厲害,就算光看都能學到很多東西喔。」
「反正我那時沒什麼行程,既然是免
費的,沒理由拒絕啊。」
何況也不是沒興趣。
雪也目前只靠網路上傳的影片看過專家跳舞。在檜野家想使用網路的話除了手機,方法就只剩位於客廳的一台電腦。然而,平時沒在過問的父母一發現兒子最近似乎迷上什麼,就一直偷瞄螢幕畫面,害得雪也總是無法專心集中看跳舞影片。
競技賽——一個能專心看跳舞的好機會。
「OK,詳細情形等幾天後再說。啊,璃子,我拿到票了唁!」
菲歐娜說完後便走向剛進社團教室的璃子,將票交給她。
雪也細細盯著手中的票。
「競技賽啊。」
雖然自己沒打算出場,不過光看應該滿有趣的。
察覺到自己竟一反常態莫名興奮,雪也忍不住苦笑。因為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