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tep.1 華麗的咖喱（1/2）

自入學典禮後過了一個月，邁入新生們不知不覺間安定下來的五月。

「各位新同學，想不想加入敝社呀！」

「不不，請務必來我們社！」

「那個獵物是我們的啦！！」

……何來哪門子的安定？

校內充斥漫天吼叫聲，不是怒吼就是慘叫，儼然成了十八層地獄的景象。

「不要啊！」

「快來人救命啊！」

「這裡交給我你們快嘎啊啊啊！」

一名又一名的新生被抬出一年級教室，像極了被賣出去的稻草袋，而實際上也真的有人是被用草蓆卷著抬出去。

本日，在這座設立於埼玉縣政府所在地的埼玉高中————通稱「玉高」的高中內，正在舉辦一場跟「安定」二字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活動，「社團招生祭」。

社團招生祭——一場起因於在校生「希望能在學校內隨地招攬新生！」的訴苦，而於十年前開始舉辦的「自由招生期間」。

限期三天。這段期間不管是戶外、教室、學校餐廳、甚至廁所內，只要在校園內就能隨地招攬學生加入社團。

除了發傳單是理所當然，其他像運動性社團會舉辦運動體驗會，文藝性社團則召開展覽等等，利用社團教室或空教室進行各式招生活動。另外還有不少社團會事前檢查衛生，召開類似招生茶會的活動。話雖如此，其中不乏一些表面上行招生之名，私底下卻使各種小手段強迫新生加入的社團。

老實說，這段期間有滿多新生莫名失蹤。不過由於只是被抓去哪邊的社團教室，除了新生們以外的人根本不會為了不見一名新生鬧得沸沸揚揚。教職員們更似乎是司空見慣，每個人都在辦公室內悠哉喝著茶。

「那是想加入我們籃球社的啦！」

「眼睛長哪去啦！這傢伙歸足球社好唄！」

「想打是不是！」

「蛤？來啊，誰怕誰！」

「「「開戰啦！上啊！！」」」

現在到處都有社團成員為了爭奪新生而起衝突。由於校方會根據招攬社員的人數分配獎金，幾乎每個社團都在拚命。校方本身也因為能藉此提高學生加入社團的比例而樂觀其成，以至於這場招生祭如今已成為與校圜祭同等熱鬧的一大活動。

早上在點完出缺席人數後，會讓新生們整整自由活動一天，就像放羊在農場內吃草。班會時間結束的鐘聲一響起，飢腸轆轆的「野狼」們將在校方的許可下闖入，羊群便於眨眼間遭到濫捕濫殺。

在這樣的混亂中——

「呼～好險喔。那些傢伙是在綁票不成？」

檜野雪也和國中時就認識的朋友須藤春樹剛一起逃出遭狼群入侵而化為無法地帶的教室內。

「學長姊們的眼神都是玩真的啊。」

聽了雪也的喃喃自語，春樹也露出苦笑。畢竟要是繼續待在教室內，最後鐵定會被強制抓去某間社團教室內。這點是比太陽東升西落還要明確的真理。

雪也和春樹之所以能在瞬間從窗戶逃到陽台上，只因他們靠著本能察覺到危險逼近。剛才似乎還有其他幾名同學試著脫逃，可惜雪也和春樹如今無從得知他們的下場如何。

離開了形同跳樓大拍賣會場（商品當然是新生）的教室後，雪也和春樹沿著陽台從其他教室出去再穿過走廊，來到校舍與校舍之間的中庭。

「……這裡似乎不要緊。」

校內每個場所都被當成社團教室使用，校舍前的廣場和操場則有運動性社團在進行表演。因此學校內唯一安全的，大概只剩這個禁止運動的中庭。加上周遭種了一些花花草草，也無法使出太強硬的動作招攬新生。要是一旦折斷花，會慘遭壯碩的工友們修理。

「既然逃出來了，那我要去趟攝影社，雪也你呢？」

「我就不去了，隨便找個地方殺時間吧。」

春樹似乎有個想去參觀的社團，不過雪也並沒有。其實雪也之所以會在招生祭這天來學校，完全是為了早晚的出缺席點名，畢竟人不在教室就會被當作曠課。要是沒這個理由，雪也的心聲當然是「誰想參加這種煩死人的活動啊！」

「這樣喔，那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喔。」

「你也一樣啊。」

春樹揮揮手再度走進校舍。

目送完簡直像要前往戰場的好友後，雪也往花壇旁的長椅一坐，解開胭脂色的領帶。由於野狼們靠著領帶的顏色來分辨新生，儘管來到這裡前還無暇顧及這點，但如今只要處理掉領帶，應該暫時算是安全了。

抬頭往三樓的走廊看去，可以看到一年級生們被某些社團的成員扛在肩上搬運，讓雪也想起一首叫《Donna Donna》的歌。接著當他又看到風雨走廊上走過一名拿著看板，身穿柔道服的熊貓以及會遭某主題樂園告的老鼠布偶，不禁「麻煩死了……」嘆了口氣，在長椅上躺下。

這種時候就該用睡眠來殺時間。

雪也沒打算加入任何社團，一來是他不喜歡被以「社團成員」的身分束縛，再說他也對社團活動本身沒興趣。雖然人數不多，好歹這所高中還是承認學生參加所謂「回家社」，所以乾脆就這樣吧。

回想起來，自己活至今日都沒找著一項能投入的事。

小學時被父母強迫去上的鋼琴班和補習班都只去了三天，國中時在老師奉勸下加入的社團（連是什麼社團都忘了）也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幽靈社員。無論是才藝或是娛樂，雪也從未堅持過。一項都沒有。

所以說，雪也從高中起決定至少要好好去上學，這也是為什麼他今天會來學校的理由。一切行動都是他出於「我才不是什麼都三分鐘熱度」的堅持。

「唉，好懶喔……」

風和日麗的好天氣，陣陣初夏涼風吹過中庭。

抬頭仰望萬里無雲的藍天，可以看見兩隻鳥在嬉戲。雪也的雙眼下意識追著它們，感覺連鳥都活得比自己逍遙快活。同時想到難道自己就要這樣無聊過一生嗎？心情有點鬱悶起來。

這個時候，上方突然有陣黑影遮住了臉。

春樹回來得這麼早啊——如此心想的雪也抬起頭來，嚇了一跳。

「……」

一名女同學正默默俯視著自己。

由鮮紅緞帶束起的黑色馬尾隨風搖曳，加上面無表情，看上去是那種一絲不苟的性格。有點偏鳳眼，雙眼皮，就算躺著看也看得出是名美少女。嬌小的臉龐下是有如小鹿的纖細脖子，視線再往下看更能看見凹凸有致的軀體，尤其小蠻腰和細長的四肢……瞧她身材這麼好，可能有在做什麼運動吧。如今女同學正站在讓橫躺的雪也只差一點就能看到裙底風光的絕妙位置，手上拿著一疊疑似宣傳單的紙。

她是來拉人的。雪也湧現提防心，女同學則張開了一對媲美櫻花瓣的嘴唇。

「你是新生對吧？」

語氣正如第一印象，十分死板。而雪也被這麼一問，慢慢移開視線。

「不是，我二年級喔。」

【P017】

「少說謊了，入學典禮上我見過你。」

想都沒想就編出的謊言輕而易舉遭到否定。

依然躺在長椅上的雪也思考：這下該怎麼辦哩？

「……………………你認錯人了吧？」

「真是不死心耶，我的視力和記憶力沒那麼糟喔，雖然不知道你又怎樣啦。」

是名講話毫不留情的女同學。明明長得那麼可愛，實在太可惜了。

「嘖……」

雪也故意咋舌表達自己的不悅，結果女同學反倒瞪得更凶了。

儘管面無表情，卻異常有魄力，感覺都快被她冷到絕對零度的視線凍傷。彷佛寒氣就從她的全身噴發，讓雪也都忍不住想下跪道歉。

「嗚哇……！？」

看她手一揮，以為自己要挨打的雪也忍不住縮起身體。然而——

「你在怕什麼啦？來，給你。」

一臉不高興的女同學伸到雪也面前的不是拳頭也不是巴掌。

而是從她抱著的一疊紙中抽出一張。

「呃……我不接受社團招生。」

「你不來也沒差，反正我壓根不希望你這種人加入。我只要能讓傳單減少就夠了。」

沒想到女同學絲毫沒有糾纏之意，反倒讓雪也活像挨了一記悶棍。話說回來，自己似乎被批評得很慘？不，她的確說了。

「那你發傳單的用意何在，乾脆直接扔了比較快嘛。」

雪也強忍憤怒如此反問，女同學聽了卻有點尷尬地撇開視線。

「那麼做……不行。」

「我不懂耶——啊，難道你是怕學長姊知道你扔掉傳單？」

仔細一看，這名女同學和雪也一樣都是新生，胸口的蝴蝶結和自己同樣是胭脂色。表示說她才加入社團不到一個月，在裡頭的地位應該不高。

然而，女同學搖了搖頭。

「不，不是那樣，你說的不對。」

「那是怎樣啦？」

「會對不起做這些的人嘛……」

雪也心想真虧你這不認真招生的傢伙有臉說啊。想歸想，但要是說出口反倒被纏上也只是徒增麻煩。

「你只要收下就好，之後要怎麼處理隨你高興，就這樣。」

「啊，等等啦。」

雪也出聲喊住就要離去的女同學，使她一臉訝異地轉頭。

「怎樣？」

「我問你，你為什麼記得我的臉？」

雪也這個人沒什麼顯眼的特徵，身高體重在一般高一男生的平均範圍內，長相更是典型的日本人臉孔。總之就是個非常普通，隨處可見的高中生。甚至連雪也都覺得自己不是主角，而只是個「配角」。

聽了這個問題，女同學只是一臉不以為意地——

「因為你屁股的形狀很漂亮。」

說出這句話，讓雪也瞬間愣住，一度以為聽錯。不過其實他聽得一清二楚，不會有錯。可是話說回來……屁股的形狀？

雪也訝異地皺起眉頭，相較之下女同學的反應竟一點都不害臊。

「那個，我說你該不會是所謂的…………女痴漢？」

「女……蛤？」

「因為一般哪有女人會盯著男人的屁股看啊………」

這位女同學是怎樣？所謂的「屁股控」嗎？

看雪也投以試探的眼神，女同學有點傻眼地嘆了口氣。

「我說你啊，我只是在說體格的事，哪像你們男生一天到晚都在想些有的沒的……喔，原來一般不會當面和人討論體格是嗎。」

女同學自顧自地做出結論，雪也雖然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卻也馬上替所有男生反駁「男生哪有成天胡思亂想」。結果只遭到她白眼一蹬，眼神中表達「聽你在說謊」。

「……算了，你別放在心上，反正我和你不會再有交集了吧。」

「這樣喔，那我可放心啦。」

「啊？」

「沒、沒事……」

「……再見。」

留下一陣足以凍傷人的寒意後，女同學這次總算瀟灑地離開了。

雪也忿忿望著遠離的背影。只不過，瞧她美麗的後背，不禁讓雪也聯想到一朵玫瑰花。

「帶刺的部分倒是如出一轍啊……好啦。」

等到女同學的背影消失在校舍中，雪也才突然拿起收到的傳單開始看。紙用的是普通影印紙，拿到頭上看還稍微透光，同時看見一片藍天。

傳單上畫著插畫。也不知是故意還是認真，筆觸稚拙到跟幼稚園生畫的沒兩樣。雪也費了一番工夫才看懂原來背景是一片花田，另外還有勉強認得出是兩道人型的線條。在這幅插畫的下方則寫著可愛渾圓的文字，似乎是社團的名稱——

「——-社交舞社……？」

看著一點都不熟的名稱，雪也回想起扔下傳單就走的女同學，默默恍然大悟「難怪她的體型這麼漂亮啊」。

「記得社交舞好像是要男女合跳的舞啊。」

手握著手，緊貼身體，穿禮服轉呀轉。大概也只有這種模糊的印象而已。

「……算了，反正和我沒關係。」

沒什麼興趣。

雪也於是把傳單當眼罩用，就這樣闔上了眼。

***

等到鐘聲大約響了兩次後，雪也才緩緩睜開眼。

「肚子餓了啊……」

拿下代替眼罩的傳單看了手錶，原來正好到了午休時間。眼看春樹沒有回來的跡象，而其實自己也不是和他約好，之後再碰面大概是放學時的班會時間吧。

「午餐該怎麼辦哩。」

考慮到或許會有像剛才的女同學一樣記住自己長相的人，似乎不能悠悠哉哉跑去學校餐廳吃定食啊。

當雪也心想乾脆去合作社買麵包吃好了並起身時，突然聞到一股不知何處傳來的香味。

「這是……咖喱嗎？」

炒洋蔥的香氣與辛香料的嗆味交雜，循著空氣刺激著雪也的鼻子。當他朝這股誘人香氣飄來的方向抽動鼻子，看到的是一名辛苦扛著金色的大鍋，穿過風雨走廊的女同學。

不過，她卻是一身怪打扮。

女同學穿的不是制服，而是以橘色和奶黃色為基底，像是偶像服的可愛兩件式洋裝。頭上戴著將後面頭髮綁起來，形同小狗下垂耳朵的綠色假髮，簡直就像是會出現在動畫內的女性角色——不對，真的出現在動畫過。雪也翻找起記憶，好像會擺出姿勢喊「Kira～☆」，某超時空灰姑娘系偶像還怎樣的。不過雪也本身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動畫。

相較於那位女同學如同小學生的嬌小個頭，鍋子實在太過巨大，讓她的步伐看起來令人不安。左搖右晃，一副下一秒就會當場打翻鍋子的感覺……正當只是在一旁看著的雪也都忍不住捏把冷汗時——

與女同學四目相交。

雪也心想不妙趕緊撇開視線，女同學已朝雪也的方向走來，腳步聲「啪噠啪噠」接近。

「那個……」

儘管雪也假裝沒看見，女同學仍毫不畏懼地出聲搭話，逼得雪也無奈轉過頭來。

女同學頭微微一歪，那對有如小狗垂耳的假髮也跟著飄～☆了一下。不過雪也心中莫名有種與其說是小狗，不如說更像倉鼠的感想，甚至不禁想餵她吃葵花子。

「什麼事？」

「你是新生對吧？」

「不，我是二——」

「你是新生對吧。」

語氣變成確定了。

當無法否定的雪也默不吭聲時，女同學猛然抬起鍋子給他瞧。

「要不要吃咖喱呢？」

難以抗拒的濃郁香味從女同學手扛著的大鍋內溢出，使得肚子空空的雪也不禁「咕嘟」地咽了口口水。

然而，女同學一身擺明就在說「我正在進行社團招生喔！」的打扮，要是一個大意傻傻跟去，很有可能會遭到軟禁。加上從她的模樣根本看不出是什麼社團，更讓雪也擔心，畢竟搞不好會被強迫聽超時空灰姑娘演唱之類的。

「不用，我肚子不餓——」

——咕嚕。

自己的肚子還真不懂得看場合。

女同學看著雪也那發出難為情聲響的肚子，呵呵地笑了起來，跟肚子同樣難為情的雪也則搔了搔頭，開口問：

「……是什麼社？」

「嘿？」

女同學眨了眨眼。

「你手上那鍋是為了社團招生準備的吧？」

「呃……社……交舞……」

她只說到這，就一副若有所思地閉上嘴。

由於聲音太小沒聽清楚的雪也不禁納悶。「瑟交吾」？

北海道的地名？改裝車？……兩邊都說得通啊。

「…………………………………………………咖喱社。」

耗了一段時間後，她才總算這麼回答。

「剛才的間隔是怎樣？」

「我是咖喱社的。」

聽女同學一口咬定，雪也眯起眼來。

「不是啊，你剛才的間隔……」

「我、我、我才剛加入，還沒記清楚社團的名字啦。」

騙鬼啊？雪也都忍不住想這麼吐槽了。

就算嘴巴上說記不清楚，但「咖喱社」也才短短三個字，而且手上還拿著裝有咖喱的鍋子，這樣都記不清楚的話記憶力也太差了，根本沒辦法考進這所高中吧。

雪也心想實在太可疑了……想歸想，但是這股濃醇的咖喱香是貨真價實的。

接著思考，吃（疑似）咖喱社煮的咖喱當午餐……也不壞。

「社員有幾人？」

「啊，加我在內共三個女生。」

「有點少耶？」

「我們是今年剛創的社團喔。」

在玉高想成立新社團的門檻其實挺寬鬆。不限制最低人數，只要能想辦法找到社團活動地點和老師來監督，再來只需在申請表上填一些必要資料就能獲得認可。理由出於本校校風著重於學生的自主性。

「是個很有趣的社團喔。」

「可是我沒打算加入任何社團，只想當回家社員。」

「啊……這樣子喔……」

女同學聽了垂頭喪氣，不過馬上就重新振作。

「可、可是咖喱很好吃喔！只…

…只是來吃咖喱也行，要不要和我去社團教室呢？」

「真的？我可以只是去吃嗎？」

「嗚……真、真的。」

騙人，看她這種反應肯定是想招生，都清楚寫在臉上了。

雪也將咖喱和招生放上天秤兩端衡量。考慮到吃咖喱的時間最多不過半小時——

「……好，我跟你去。」

得出的結論是，吃飯的那半小時——就那半小時稍微聽聽她們的話也無妨。畢竟人家要請吃飯，陪她們半小時沒差吧……當然不會加入社團就是了。假如碰上柔道社或相撲社是很棘手，但要是眼前的女同學想強迫留人，對手也不過是三名女生，要逃出社團教室應該很容易吧。

也不知女同學是否清楚雪也心中打的算盤，頓時眉開眼笑。

「那我們快走吧！往這裡！」

「啊，喂！」

「哇哇……！？」

這時女同學竟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絆到腳，眼看就要跌倒。雪也連忙把手伸向鍋子，以從背後摟抱的姿勢將鍋把連同她的手一起抓住。

「呼，好險好險～」

差點就請地面吃了最重要的咖喱——當雪也鬆了口氣，才總算發現自己的手抓住了什麼。自己手中除了握著鍋把，還有女同學抓著鍋把的手。

「……哇！抱、抱歉！」

雪也慌張地放開女同學的手，眼前的她臉紅得跟章魚一樣。

「啊，不、不會，我才該說抱、抱歉。那個……我帶、帶你去社團教室吧。」

女同學一臉尷尬地笑，用她不穩的步伐繼續往前走。

雪也一邊追上去，一邊回想自己剛才的行為。

（握女生的手……真的假的啊……）

雪也盯著自己的手掌發抖。雖說是緊急狀況，但自己竟做出那麼大膽的行徑嗎？

打從出生至今，雪也從未握過異性的手。剛才為了保住咖喱，想都沒想手就伸出去了，但果然還是做了件很害羞的事。又小又軟的手，感覺還清楚殘留著握到的觸感。對方是名像小學生，又或者像妹妹的女孩。要是換作長相看上去是同年紀女同學，大概不會只有害羞了事吧。

雪也看著前方女同學比自己還矮大一截的後腦勺嘆了口氣。算了，這是起事故，日後大概也沒機會握到女生的手了。畢竟自己到目前為止和女生根本沒那個緣，往後恐怕也不會有，除非神明開他玩笑……想著想著都有點悲從中來了，不過我可沒哭啊！

就在雪也胡思亂想的期間，人已被帶到社團教室大樓。

玉高的社團教室位於一棟和校舍一樣用水泥砌成的氣派大樓內。女同學最終走到四樓最西側的教室前停下腳步。

「到了，就是這裡。」

然而不知為何，社團教室中傳出音樂聲，是一陣「咚匡咚匡咚匡！」的重低音，音量大到外面都聽得很清楚，甚至讓人擔心起周遭其他社團會不會來抗議的程度。

「那個，這音樂是？」

「是B、BGM啦！煮咖喱時聽的！」

雪也納悶，煮咖喱到底為何要放這種大分貝的BGM？

還是那個，所謂煮咖喱悶著的時候讓它聽音樂會變比較美味的方法？

話又說回來，難道不是在別的地方煮完再拿到這裡嗎？

儘管內心有種種疑問，雪也還是跟著女同學進入門打開的教室。

這間社團教室比想像中還寬敞。不知是否意在歡迎新生，室內的牆壁和窗戶上能看見像是派對會場的裝飾。不過似乎沒有其他客人先到，也沒見到社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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