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tep.1 華麗的咖喱(2/2)
這間社團教室比想像中還寬敞。不知是否意在歡迎新生,室內的牆壁和窗戶上能看見像是派對會場的裝飾。不過似乎沒有其他客人先到,也沒見到社員。
房間深處,窗邊的柜子上擺著一台黑色CD收錄音機和音響就是音樂的來源。窗邊還擺著用木頭製成的簡易長椅,然後鋪著硬質地板的房間正中央,則是一片不知要拿來做什麼的空曠場所。
不過,最該提的莫過於教室西側的牆。
整面都是鏡子,彷佛為了映照出整間社團教室一樣。
當雪也愣在門邊,女同學「這邊請!」邀他去長椅坐,不過他仍不動如山。
「那個,這邊請坐!」
「……這裡是咖喱社沒錯吧?」
「對、對啊。」
「你騙我的吧。」
即使沒有能一口咬定的證據,可是教室內無論怎麼看都不像烹飪型社團。
「那、那個,你要不要先吃咖喱?」
笑得很僵的女同學催促起雪也,但他還是站在門邊不動。
雪也和超時空灰姑娘大眼瞪小眼,呈現膠著狀態。
「……我還是回去好了。」
「咦咦!請、請你等——」
「我回來啦~!」
正當雪也轉身要走出社團教室的瞬間。
精神十足的呼聲已先飛來,同時雪也撞上某種相當有彈性的物體,「砰」地一聲被彈回了教室內。
「哎呀~穿白色衣服果然不對耶,咖喱都沾上去了,不趕快洗的話……嘿?這誰呀?」
走進室內的又是一名身穿角色扮演用的白色緊身衣——雪也想起正確應該要稱「戰鬥服」——的女同學。記得這個角色應該是一頭偏藍銀髮加上紅眼,不過眼前的女孩卻是一頭金色短髮,似乎是真發,連一對藍眼都不是扮出來的。
總歸一句話,這名角色扮演只做一半的女同學是外國人。
她纖細高挑的體型有如模特兒,讓雪也必須抬頭看。而她在看了雪也並眨眨眼後——瞬間眉開眼笑。
「哦哦!歡迎大駕光臨呀!Welcome~~」
「欸、哇、等——」
受到熱烈歡迎的雪也,一張臉被「噗~」地埋進一對幾乎要撐破戰鬥服的豐滿胸部。這個女生似乎是這裡的社員,眼看剛才將雪也彈回室內的兇手就要讓他窒息,原來天堂與地獄只有一線之隔嗎……當因為缺氧而開始意識模糊的雪也昏昏沉沉地思考時——
「不是馬上就有想加入的人來嘛!好高興呀!好感動呀!我會好好保護你呀!」
「——噗哈,什麼啦!我不用你保護,不如說我現在差點被你害得斷氣,何況我從來沒說我要入社啊!」
「啊哩?是這樣嗎?那你怎麼會來這呀?」
推開這名用講話怪裡怪氣的外國人,雪也重新調整呼吸。
「……是那邊的同學邀我要不要來吃咖喱啦。」
「哦,是我煮的咖喱唷!」
「你煮的?」
雪也將這位外國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儘管可能是刻板印象,不過他覺得講到咖喱就該提印度人。然而眼前的女孩長相偏北歐,加上有點脫線的語氣舉止,讓雪也怎麼想都不認為她很擅長料理。
「Yes,是我煮的唷。」
「好吃嗎?」
「當然!在英國鍛鍊出來的料理技術可是出類拔萃呀。」
「我記得英國好像被普遍認為是料理難吃的國家吧。」
眼見雪也轉眼間變得不安,外國人不服氣地插腰回答:
「唔?這種事我頭一次聽說唷。來來,很好吃唷,快開動!」
「餵、喂!」
雪也的肩膀被緊緊抓住,二話不說被帶到長椅邊坐下。另一名個頭嬌小的女同學已經端著裝有咖喱飯的盤子站在一旁。
「小珠,你只要『啊~』餵他吃的話,他一定會高興喔。不論古今中外,男人不分老幼都對『啊~』沒轍唷。」
「等等,你這個情報是從哪聽來的?」
「既、既然如此,啊~」
「不用,不用這樣對我!我自己會吃!」
嬌小少女害羞地伸出舀了咖喱的湯匙。
不過雪也堅持回絕,幾乎像用搶的接過盤子和湯匙。
「來,你肚子一定餓了吧,快請快請,用力衝撞下去!」
這樣講豈不成了相撲嗎?她應該是想說「大口吃下去」吧。
在兩名女同學的注視下,雪也只好合掌小聲說「我開動了」。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趕快吃完逃離此地,如此心想的他握住插在飯里的湯匙,將咖喱往嘴裡送。
「……!!」
這股味道讓雪也全身彷佛竄過一陣電流。
「怎麼樣呀?」
「………………………………………好吃。」
儘管很不情願,這的確是事實。
「真的嗎?」
「真的。」
「WOW!太好啦~成功啦!」
外國人轉起圈來,動作相當穩定,不過雪也的眼睛忍不住往她肉感十足的臀部和腰部附近望去,一雙修長玉腿同樣散發出藝術等級的美。
「話說回來……」
雪也不去理會一旁喜出望外
的金髮戰鬥服女孩,而是一語不發地沉浸於這盤美味至極的咖喱。儘管與日本一般家庭中常吃的咖喱口味相近,除了香辣濃稠,同時也不失甘甜,味道均衡地調和在一起。
如此正常的料理,當真是這名怪裡怪氣角色扮演的外國人煮出來的?
「菲歐娜做料理的手藝很厲害喔,她說咖喱還是去找印度人廚師學的呢。」
正當雪也心裡納悶,嬌小的倉鼠少女在他身旁坐下。果然是印度人搞的鬼嗎?那就沒話說了。
「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宮畑珠實,看你想怎麼叫都行。然後那邊那位是菲歐娜。」
「嗨~我叫菲歐娜·辛格勒,是在英國出生的英國人唷。你呢?」
「……檜野雪也。」
猶豫半晌後,雪也老實回答,畢竟沒什麼好瞞的。
「雪也同學,對吧。啊,來來,趁咖喱還沒冷掉快點吃完吧。」
看著珠實對自己笑嘻嘻,雪也「那我就……」再度動起湯匙。
這是一盤越吃越能激發食慾的魔性咖喱。當雪也大快朵頤時,菲歐娜說身上的衣服在煮料理時沾到污漬,跑去換回了制服。
接著她在雪也面前蹲下,抬頭看向雪也。
「怎、怎樣?」
「哼哼哼,要是肯加入本社團,我隨時都會為雪也你煮飯唷。」
看來似乎進入招生時間了。雪也將湯匙拔出口中,並咽下含在嘴裡的食物。
「這盤咖喱的確很好吃,可是我又不曉得其他料理好不好吃啊。」
「噢,不管日式還是西式我都沒問題唷。」
「菲歐娜的料理是向三星級餐廳的廚師學的,手藝是專家級的喔!」
在珠實的助攻下,菲歐娜得意挺起胸膛,兩顆活像被硬塞進衣服的葡萄柚不只快撐破制服,甚至給人一種要爆炸的感覺。
「可是啊,總不可能真的隨時吧。」
「什麼意思?」
「例如說,就算我每天拜託你煮,你也願意這樣。」
「嗯~如果你能每天來社團教室,沒有問題唷。」
好像真的可以。雪也一聽不禁愣住,但馬上回過神來。
「我、我可不會出半毛食材費喔,難道連這樣都沒問題嗎?」
雪也說著說著都覺得自己未免太過小氣,不過這只是為了讓對手卻步的無理要求,沒希望她會答應。
然而,菲歐娜竟露出滿意的微笑點頭。
「Yes!我做料理做得很開心呀。如果雪也加入,我每天都會免費替你煮充滿愛情的料理唷。」
「咦……真的假的?」
「Yes,真的假不了唷。」
能夠在想吃的時候隨時、而且還免費吃到如此高水準的手制料理,沒有比這更划算的條件了。
為了減輕都有在上班的父母負擔,雪也上學沒有麻煩他們做便當。每天不是靠學校餐廳,就是合作社買麵包這兩種極為有限的選擇解決午餐。因此對正值發育期的男高中生來說,這個條件簡直美得像場夢。
「免錢飯……手制料理……」
雪也陷入苦思。沒想到竟得落入如此煩惱的選擇,實在太失策了。
「怎麼樣呢,雪也同學?只要你在這張紙上簽名就好了喔。」
珠實啪一聲遞到雪也面前的是入社申請書,雪也盯著表上只需簽個名字的簡潔格式細瞧。
「……就算我加入也持續不久,而且大概只會來社團教室吃飯喔。」
「表示你覺得加入也沒關係對吧!」
見珠實張大閃閃發亮的雙眼這麼問,被她的魄力震懾的雪也忍不住點了頭。
「嗚……要、要是你們不強迫我參與活動的話……」
「不會!這個社團重視自主性喔!」
「你這句話我可記下來了喔,小珠。」
「沒關係!」
雪也和珠實開始大眼瞪小眼。
蹲在地上的菲歐娜則動起視線交互看著兩人。
不一會兒,雪也得出了答案。
「……好,可是我只掛名喔。」
「真、真的嗎!太好了!」
一邊看身旁的珠實和菲歐娜興奮地牽起手,雪也一邊在申請表上籤下姓名。當他將原子筆芯轉回去後,突然發現表上「社團名稱」的部分仍是空白。
「我問一下——」
「啊,你寫完了嗎。」
咻!
申請表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從雪也手上消失。
眼看那張紙宛如瞬間移動回到珠實手中,雪也眨了眨眼再度詢問:
「我說啊……」
【P039】
「嗯?」
「什麼事呀?」
在兩名女同學訝異的注視下,雪也事到如今才問出這個問題:
「所以這裡到底是什麼社——」
當雪也問完前,已先傳來社團教室門「喀啦」打開的聲音。
一轉過頭去,看到的是一名女同學正要走進來。
「「啊。」」
雪也和她同時出聲。
用紅色緞帶綁起的黑馬尾十分眼熟。偏鳳眼的雙眼也一副困惑地望著雪也。
原來竟是剛才發傳單的那名女同學。
「……屁股控。」
「什麼屁股控啊!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好嗎變態!」
雪也的喃喃自語馬上遭到黑髮女同學強烈否認,而且還被批評為變態。菲歐娜見狀問「你們兩個認識嗎?」結果雪也和女同學都只能用「發生一點事」的曖昧來回答。
「歡迎回來啊璃子!你把招生宣傳單都發完了呢,謝謝你!雪也同學,這位社員叫麻田璃子喔。」
被稱為璃子的女同學冷冷瞥了雪也一眼,不像珠實和菲歐娜那樣友善打招呼。
「璃子你也真是的,我不是說過我要Cosplay零,拜託你扮明日香嗎~明明為了和璃子玩福音,我還特地準備了鮮紅色的戰鬥服耶~」
「我說過不要了啊,為何我非得穿成那樣不可?.」
「小珠就願意聽我的話穿喔,超時空要塞F的蘭花。」
「誰管這個啊。話說我一直覺得,你們對以前的動畫懂得未免太多了吧?」
「我這種程度根本不算懂唷。」
菲歐娜開始連聲抱怨,而璃子只隨意敷衍,雪也則盯著她眨了眨眼。
「欸,你、你該不會是這裡的社員?」
聽雪也戰戰兢兢地一問,被稱為璃子的黑髮尾女同學一臉複雜地點了頭。
「沒錯,不行嗎。」
「不,也不是不行啦……」
雪也再望向已經交到珠實手中的入社申請表。
空白的社團名稱欄,剛才拿到的傳單上寫的文字。
「那個,容我突然問個問題。」
「怎樣?」
被瞪了。儘管很可怕,雪也還是非得確認不可。
「這裡該不會是——」
「是社交舞社啊。」
聽璃子口中吐出這個意外之中的答案,雪也抱頭呻吟。
然後對敗在食慾之下輕易簽了名的自己深感懊悔。
***
「你看,很慘對吧……?」
在放學前的班會時間回到教室的春樹一見到雪也,就開始細細說起他碰上的每一件慘事。
「本來以為是攝影社,結果是低拍愛好者們創立的低拍研究社……而且我還被迫穿女裝……」
所謂低拍愛好者是指那些從低角度拍攝角色扮演的人。聽說以前這些人在東京秋葉原的馬路上如此公然拍攝,曾引發一陣話題。
「很好啊,反正你搞不好長得比一些女生更可愛呢。」
「別說我可愛啦,笨蛋!」
春樹用力「磅!」地敲打桌面,扯下別在瀏海的髮夾並弄亂頭髮。
「唉唷,一點都不好啦!我到底為什麼得穿輕飄飄的迷你裙然後被人從下方拍內褲啊!我是男的耶!」
春樹感覺就像掉入精密騙局的被害者,而且聽他這麼說來,拍攝內褲已經結束。看來長相媲美女生,體型細痩的春樹似乎成了低拍研究社的絕佳飼料。雪也最近耳聞所謂「女裝男孩」的需求十分高,不知道是哪方面的需求就是了。
而且雖說是被害者……已經加入社團的話都成了馬後炮。
玉高沒有親切的「體驗社團」的制度,填完一張表就等同正式加入。各個社團就是靠著這點拐騙毫不知情踏入的新生成為正式社員。當然對新生而言,這無疑是套沒有轉圜餘地、有如惡魔的制度。
加上校規中有著「加入社團後一
個月內不允許退出」這條形同落井下石的規定,所以目前春樹只能把苦吞下肚。
「春樹你是男人,這我懂啦。」
雪也拍了拍趴在桌上哭泣的朋友肩膀,像是要鼓勵他似的。從國中起春樹就一直很在意自己長得像女生,雪也很懂他現在肯定很悲傷又懊惱。
「是說雪也,你最後還是沒加入任何社團嗎?」
聽春樹抽動鼻子抬起頭來一問,雪也只能回以乾笑。
「……我上當了啦。」
不過其實,一切只能怪自己蠢。
春樹聽得一頭霧水。
「那你加入了?哪個社團啊?」
「社交舞社。」
雪也看著遙遠彼方說出答案,春樹則嚇得瞪大雙眼。
「社……交舞?你加入了?開玩笑吧?」
「什麼玩不玩笑,我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填了入社申請表啦,該死。」
「社交舞不都是老爺爺老奶奶在跳的嗎?」
「老爺爺老奶奶是以前吧?那個社團里只有和我同年齡的女生啊。」
社交舞是世界上諸多舞蹈中最耳熟能詳且歷史悠久。過去雖被視為非主流運動……但如今已意外躍升為主流,從事人口甚至遠超過溜冰。
自從舞蹈列入國中體育課的必修課程後至今已有十來年。在日漸講求國際化的現代,由於社交舞自古在西歐地區就被視為一種交流手段及「教養」,因此加深了日本人學習的重要性,進而常列入學校課程,大街小巷中懂得跳社交舞的年輕人也增加了。
加上近年社交舞被選為奧運競技,不時能在電視上看見藝人跳舞的模樣,甚至還播出某藝人還是某女演員朝社交舞比賽冠軍努力的特別節目。然後,以上這些全都是從菲歐娜及珠實口中現學現賣來的。
話雖這麼說,雪也他們上的國中並沒有選社交舞當舞蹈課課程。國中時是否接受這門課程,大幅影響了日後對社交舞的認知度。儘管知道的人似乎都會瘋狂迷上,但雪也他們屬於不知道的一方,根本一無所知。另外,由於運動會上連土風舞都沒跳過,雪也他們絲毫沒有跟女生牽手的機會。這也難怪兩人的知識依然停留在刻板印象。
「那種舞不是比土風舞還要跟女生牽手更久,身體貼得更近嗎?你對這種的有興趣?」
聽了春樹這麼說,雪也狠狠回瞪。
「你覺得有嗎?」
「啊,抱歉,也對喔……但你又怎麼會?」
「別問了。」
為了保住尊嚴,雪也說什麼都無法說自己是因為食物上鉤。
之前當雪也問「為何要假裝成什麼咖喱社」,珠實竟然回答「不是假裝喔,全都是為了能華麗地跳舞!」這種中年老頭笑話,最後還眨眼擺出「Kira~☆」的姿勢想敷衍過去。
自己就是加入了這個社交舞社,實在太荒謬了。雪也感覺自己現在碰上什么小事都只能回以苦笑。
「可是這樣你就能和女生牽手打情罵俏了耶,哪像我得被迫裝成女生陪笑臉。你那邊絕對比較好,好太多了……現充最好都爆炸啦。」
即使聽了春樹的怨言,雪也依然極為冷靜,簡直到了看破紅塵的境界。
「喜歡這一味的傢伙的確會很高興沒錯啦……可是我真的沒有那種期待。畢竟我和女生牽手會緊張,對舞蹈本身也沒興趣啊。」
「我也對穿女裝沒興趣啊……唉……」
兩名男孩無奈望向遠方。他們周遭同樣有許多同學被迫加入不想參加的社團,宛如世界末日來臨般異口同聲嘆著氣。
「不過啊,你加入的那個社交舞社,和『競技舞社』不同對吧?」
春樹像是突然想起似地抬起頭來。
在玉高中還有另一個跳社交舞的社團,不如說那邊比較有名。
那是個被稱為「競技舞社」,主要練習的是為了參加比賽的社交舞——也就是所謂「競技舞蹈」的社團。社團活動相當積極,更留有奪下諸多大賽優勝的好成績。因此就算不進行社團招生,每年都仍有大量想加入的新生蜂擁前去,最後只有從中被挑選出來的人才能入社。
「我想兩個完全不一樣。」雪也如此斷言。
雪也加入的是個包含他在內共四人,今年剛創立的小社團,感覺也沒有鮮明進行社團活動的印象。不過管它是社交舞還是競技舞,雪也都同樣沒有興趣。
班會時間結束後,雪也和春樹一起走出了教室。兩人放學時總是會一同走到車站。
「所以哩,你打算怎辦?」
剛走出校門後,春樹開口如此問。雪也不必多問也知道他是在講社團的事,畢竟他臉上憂鬱的表情已道盡一切。
「不怎麼辦啊,反正一個月內退不了社,先隨便打混摸魚,再找機會遞退社申請表囉。」
雪也壓根沒打算認真參與社團活動。而聽了他的回答,春樹也喪氣地點了頭。
「的確呢,那我也這麼做……唉,彩色的高中社團生活起步太糟了吧……」
兩名男高中生失落並行的身影空虛地在馬路上延伸。相較於他們的沉悶,周遭充滿了足球社、棒球社、田徑社活力十足的叫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