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午睡男的結婚 第三章 數個未來（1/2）

被路西爾用『未來眼』的力量強行入侵了腦內，萊納一瞬間看見了好幾個未來的景象。

『未來眼』會讓好幾個未來同時展現在眼前，所以看的時候會非常疲倦。

大腦好像快要沸騰了似的。

全身快要化為齏粉一樣。

耳鳴聲轟隆。

全身痙攣。

心臟令人不快地跳動。

痛感仿佛支配了一切。

但是眼前堆積成山的廣闊的未來的斷片，卻不肯從觀者的眼前離開。

那畢竟是自己將要前往的道路前方的，想要知道更多卻同時也不想去知道的，未來。

一開始吸引了注意力的，是一個安穩的未來世界。

看起來自己和菲利斯是在一起生活。

有兩個孩子，孩子非常可愛。

自己明明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是愛，長久以來一直獨自一人，總是說著誰也不想觸碰的人，看到那樣滿懷著愛去對待孩子的未來的自己著實吃了一驚。

但是那個世界也是在朝著滅亡前進。過著那樣安穩的，充滿著愛的生活，然而自己對於即將到來的破滅沒有任何辦法，只是，只是抱緊了家人絕望著。

從那裡傳來的信息是這樣的。

『絕對，不能選這個世界』

未來的自己在這樣喊著。

被重要的家人包圍著，但是卻保護不了他們的世界。

這比死亡還要痛苦。

這樣的信息傳了過來。

溫暖。

絕望。

悲痛。

萊納放棄了繼續觀看這個未來。這樣的未來不應被選擇。

然後在黑暗之中，看著那些沉沉浮浮閃爍著的未來光景，思考起接下來應該看哪一個。

但是，現在的狀態似乎是沒有辦法好好的去挑選想看的未來。

有選擇地去觀看似乎是會消耗自己的生命的。

想要看更長久的未來的話自己的靈魂也會被更多地消耗。

但是還是必須去選擇。

在這裡窺探未來是有必要的。

比如說現在的世界，就是龍拉和艾涅拼上性命才得來的，那麼自己也應該為了讓未來更加平和，更加幸福——

「即使要使用生命，也得去看到未來」

他輕聲自語著。

於是『未來眼』的力量更加劇烈地消耗起了自己的生命。

在黑暗之中，挑選出的好幾個未來在眼前展開。

他選擇了其中的一個。

一瞬間，更加明確的，明晰的，未來的景色在頭腦中開始浮現。

——某一個未來2

「這是聖戰！為了生存下去的最後的戰爭！要贏！絕對要贏！」

西昂·阿斯塔爾的聲音響起。

「殺！殺！殺了神！殺了那些怪物！把這個世界的敵人全部殺掉！」

這樣的，西昂·阿斯塔爾的聲音。

於是回應著他，

「是！！！！！！」

震顫著大地的，人類們的聲音隨之響起。

那是某個地方的戰場。

廣闊的平原上，有著西昂率領著的人類的大軍。

人類們對抗著的，是前方黑暗蔓延的扭曲的空間中現出的異形的身姿。

『女神』們，還有萊納並不認得的怪物們，正在試圖入侵現實世界。

人類們投出『忘卻碎片』，朝著那片黑暗沖了過去。

死斗開始了。

人類們，神們，一個接一個的死去了。

萊納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而旁邊下完命令，穿著白色甲冑的西昂朝自己走了過來。

「萊納」

「……嗯？」

「要上了。這就是最後的戰役了」

然而對此萊納卻，

「但是這個，贏不了的吧。我們都明白這一點的」

聽到這，西昂露出了有些悲傷的表情。

「是啊，沒錯」

「這就是，自殺啊」

「是啊」

「那，為什麼還要戰鬥？」

西昂回答道，

「比不戰而亡，還是要好一點吧」

「但是……這樣果然，還是自殺啊」

聽著萊納哽咽的話語，西昂的表情也變得更加悲傷。

「可惡，到底是哪裡錯了呢」

「…………」

「已經，失去幾乎所有的同伴了。克勞，卡爾尼都」

「…………」

「姬法，還有密爾可也」

「…………」

「米勒，弗洛瓦德，路克，大家都死了」

「…………」

「即使這樣，如果從現在起還有什麼可以努力做到的事情的話，也想去做啊……」

西昂臉上是快要哭泣一般的表情。

但是他還是笑著，

「嘛，說這種哭鼻子的話也沒辦法呀。錯了的，是我們啊。最後關頭就拼上性命去戰鬥吧，萊納」

「嗯？」

「把我吞噬掉……」

「做不到。那已經太晚了。就算現在……」

「是啊……晚了。更早一點，被你吞噬掉的話就好了」

但是，萊納卻不這麼想。與其把親友吞噬掉、殺掉來前進的話，還不如死了比較好。即使到了現在這個狀況，萊納仍然這麼認為。

然而西昂繼續說著，

「要是那樣的話，姬法就不用死了吧。密爾可和阿爾亞還有其他的同伴們，都不用死了」

「但是那樣做了的話，死的就是你了啊」

「大家都死了的話，不是得不償失嗎」

「而且就算我吃掉你，也仍舊沒有什麼用吧。憑我一個人的力量……」

萊納說著，看著那侵蝕著世界的巨大的黑暗——那世界的終結。那是只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絕對對抗不了的，只要看著就明白了。

為了對抗那個黑暗，到底要怎麼做才好呢。

西昂說，

「但是，菲利斯還活著。還有活著的同伴。只要我被你吞噬掉，幾天的話還是能撐著戰鬥下去的」

萊納盯著那片黑暗說，

「但是就算再多苟延殘喘幾天，又能怎麼樣？」

「即使只有幾天，把我們努力活下去的證明留下來就好。我們努力過了」

「…………」

「吶萊納。拜託了。我不想自殺。所以把我吞噬掉吧，直到最後，一起戰鬥吧」

西昂這麼說了。

萊納看著這樣的他。即使是這樣的狀況，他也還是笑著。讓人悲傷地微笑著。那是因為從守護世界的責任里解放出來了嗎。

萊納凝視著這樣的他，掙扎著擠出話語。

「別的辦法……」

「沒有的。你也知道的吧？」

「我是知道，但是即使把你吞噬掉世界也」

「那就選一個死法吧。我選擇戰鬥到最後一刻」

「…………」

「成為摯友的力量，戰鬥到最後一刻死去。不這樣的話，要怎麼面對那些相信著我而死去的同伴們」

西昂這麼說著。

萊納對此感覺到了深深的絕望。對束手無擇的自己感到了憤怒。

真的，到底是哪裡錯了呢。

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呢。

萊納慢慢地舉起了自己顫抖的雙手，同時開口道，

「……西昂」

「嗯？」

「我，不想要你死」

「哈哈。但是如果有另一世的話，一定很快又會相見的」

「即使如此……即使這樣，也別留下我一個人啊」

「我不在了，會很寂寞？」

「嗯」

聽到這裡西昂安心地笑了起來。

「吞噬掉我之後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呀。兩個人一起努力為世界做點什麼吧」

「做不到啊。做不到你不知道嗎！」

萊納怒吼著，淚水從眼眶裡湧出。

自己太弱小了。不願意接受和西昂的訣別。已經知道世界將要終結的現在的狀況下，至少想和西昂一起，一直到最後的最後，活著戰鬥下去啊。

但是西昂卻這麼說了。

「嗯，萊納。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萊納抬起頭，旁邊的西昂果然是開心地笑著。

「謝謝你為我流淚。和你相遇——和你成為朋友，真是太好了」

「…………」

「那麼，我先走一步。雖說是最後的最後才把全部都交給你，要好好干啊？」

「不要」

萊納像小孩子一樣鬧起了彆扭。

「再說了！要我好好幹什麼的，沒這樣的吧！我本來，就很討厭戰鬥啊」

「……是啊，沒錯呢」

「每天睡睡午覺就好，連活下去都要努力的我，這種事做不到啊」

「我知道啦」

「所以，所以說啊西昂，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去死……」

西昂出聲打斷了他。

「但是果然，還有菲利斯活著呀。你雖然是個懶惰的傢伙，不過也是個只要有要保護的人在的話，就能無限制地去努力的人，我是知道的。」

「…………」

「因為是你的摯友，所以我知道你最後一定會努力好好乾的」

西昂明快地說著。

萊納頂著因為流淚而變得亂七八糟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摯友。

西昂看著這樣的他笑了起來。

西昂的決意是不會改變了。不，結果來說也只能這麼做。

雖然即使這麼做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但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也只剩這一件了。

萊納伸出顫抖的雙手，慢慢地，慢慢地抓住了西昂的脖子。

對此西昂開心地笑著，

「好啦。那麼，這是愛欺負人的國王大人最後的命令。萊納，吞噬掉我吧。不照做的話，就把你最喜歡的枕頭丟掉哦」

萊納還是哭的很厲害，但是哈哈地笑著，像平時一樣，在羅蘭德帝國的工作室里，兩個人一起度過的日子裡一樣，

「……真的假的啊。我已經連著三天被你逼著熬夜了，還要逼我工作啊？」

「對呀」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那麼為了枕頭不被丟掉，再努把力吧」

「嗯嗯」

「努力……把你……吞噬掉……」

聲音在顫抖。眼淚又流了下來。

西昂也流下了淚水，

「萊納」

「嗯？」

「再見。下次轉生的話，還要做朋友啊」

萊納點點頭，

「嗯，到時候就拜託了」

西昂笑了。

萊納也笑了。

兩個人明明都哭得那麼厲害，卻還是笑著。

「…………」

萊納把西昂吞噬了。

眼前的摯友的身姿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

勇者的力量進入了自己的體內。那是十分強大的，強大到可以對世界為所欲為一般的力量，和自己體內的惡魔的力量融為了一體。

「…………」

但是那也已經，大概來不及了。

萊納跪在了地上。

明明得到了這麼強大的力量，他卻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這時背後有聲音傳來。

「萊納」

菲利斯的聲音。

一直支撐著自己的，搭檔的聲音。

不保護她不行。

不保護她不行。

只有這個想法，能支撐他再次站起來。可是他只是盤腿坐了起來。

「……西昂呢?」

她問道。

為了對她進行說明，萊納轉過了身。但是這才發現連她也在哭著。她看到了剛才的經過。剛才和西昂的對話，她全都看到了。萊納把西昂吞噬了這件事情，她已經知道了。

那麼那句「西昂呢」不是沒有意義了麼？

——這麼想著，萊納問道，

「是摯友」

「這樣啊」

「吞噬掉摯友的我，會去戰鬥。但是大概沒有辦法贏吧」

「…………」

「我是個笨蛋，又這麼弱，肯定是哪裡搞錯了。所以贏不了。我是個最差勁最可惡的，渣滓啊。」

然而菲利斯對此大大地點了個頭。

「你是個笨蛋還是個沒用的蠢貨又是個色狼還是個渣滓，又不是現在才開始的事情不是嗎？」

「不不我沒說到這份上吧」

「畢竟是個只要走在街上就會讓女人們懷孕的野獸君呢」

「什麼啊那個。這種時候一般不會開這種玩笑的吧」

萊納苦笑著看著菲利斯。

但是他也知道，就是因為是這種狀況，所以她才會這麼說吧。

她和平常一樣，手裡捏者兩串糰子。咬下一口咀嚼了起來。

萊納無語地看著她，

「最後的晚餐？」

「嗯。你吃嗎？比西昂好吃點」

「這種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啊~」

雖然這麼說，萊納還是拿了一串糰子。

「話說，只有兩串了還給我一串啊？」

她聞言聳了下肩，

「本來就是你的那份」

看起來是準備了萊納的一份。他吃了一口糰子。很好吃。菲利斯準備的糰子一直都很好吃。

這肯定，是最後一次吃糰子吧。

日常結束了。

平穩的日子結束了。

世界要終結了。

人類，還沒有輸。

萊納一邊吃著糰子，一邊看著攻向神的人類們身姿。

看著人類們被一個一個地殺掉。

「……啊，可惡，不想世界被重置啊」

「是呢」

「雖然是玩笑話，要是就這樣轉生的話，不想再犯這樣的錯誤呢」

旁邊吃著糰子的菲利斯說，

「但是你到底犯了什麼錯呢」

「犯了各種各樣的錯哦」

「所以說比如？」

「那個……比如說……那時候把路西爾……」

「嗯？」

「不，哎，這時候思考那些也沒什麼用啊。要是真能轉生的話，這些記憶也都會消失的吧……而且，已經前進了的時針也是不能撥回去的」

菲利斯一邊吃糰子一邊點頭。

「是啊，沒錯。你是個變態色情狂渣滓這種事情倒是不會變的。」

「話說，你啊，都到最後了就不能稍微誇獎一下我嗎」

她直直地看了過來，

「但是做個渣滓也好。我是因為喜歡才呆在這樣的渣滓身邊的」

「誒……」

「所以你什麼都沒錯。只做正確的事情的你不就不是你了麼？所以這樣就好。誰都別責備。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別後悔。」

說著，菲利斯吃完了最後一口糰子。

最後的糰子。

這就是在這個世界裡，活著吃到的最後的糰子了。

萊納看著自己手裡的那串，上面還剩下一個糰子。於是他暫時看了看這最後一個糰子，然後說，

「吶菲利斯」

「嗯？」

「我的糰子還剩一個，吃不？」

「那是你的那份」

「但是，我想留給你」

菲利斯吃驚地低頭看著萊納，

「怎麼回事？難吃嗎？」

「不，很好吃哦。但是世界不是馬上就要結束了嘛」

「是呢」

「所以，對一直都在身邊的搭檔……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想要最後送一份禮物」

話音一落，菲利斯白皙的臉頰上便飛起一片紅雲。於是，

「這樣啊」

「雖然是我吃剩的，沒問題嗎？」

菲利斯的手伸了過來。指尖觸碰到了萊納的手。她的指尖光滑而溫暖。萊納把糰子遞了過去。她看著萊納說，

「好，你的感情我就接受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奴隸了」

不過萊納看著菲利斯紅著臉這麼說反而笑了起來，

「從相遇的時候開始，我不就一直是你的奴隸嘛」

「那從此以後永遠都是奴隸」

從今以後，永遠——

菲利斯這麼說了。

從今以後，永遠——

但是，西昂已經消失了。伊利斯，姬法，密爾可，阿爾亞，托阿雷，佐拉，碧婭，佩利亞，克勞還有路克……

總之，大家都已經死去了。

然後明天自己也會死掉吧。

這個世界整個都會消失了。

但是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哪裡搞錯了?

而且說到底，防止這個世界終結的辦法真的有嗎？

萊納用自己被詛咒的眼瞳呆呆地看著這個世界。

萊納

的眼瞳里有彩虹的顏色的漩渦在旋轉著。吞噬了勇者而變得更加強大的魔眼，開始解析這被黑暗所覆蓋的世界的結構。

於是萊納的眼睛裡，各種表格，圖像和數式一個接一個的顯現了出來。

「……我到底」

哪裡錯了呢？

最開始犯的錯誤，是這個吧。

那時候還能夠阻止神們入侵這個世界的。

那時靠著雷姆魯斯張開的結界，曾有過一陣平穩的日子。

那時就應該向前邁出一大步的。

吞噬掉路西爾。

為了守護這個世界。

為了保護同伴，保護家人，要吞噬掉路西爾。

要是那時就那麼做了的話。

即使因為殺了菲利斯的哥哥而被菲利斯討厭，

「…………」

那時候要是有獲得力量向前前進的覺悟的話，自己大概就能保護同伴了吧。

於是萊納注意到了。

「……對不起，大家」

菲利斯問，

「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是個懶惰的傢伙」

「你一開始就是個懶惰的傢伙吧」

「是啊，說的沒錯。但是因為我的錯……」

菲利斯打斷了他。

「不是你的錯。大家都知道不是你的錯。」

雖然菲利斯這麼說了，但是大家也已經都死去了。

死了。

死了。

死了。

這時眼前有無數的神從黑暗中飛了出來。

「來了！」

菲利斯叫道，

「退到我後面，菲利斯！現在的我的話，暫時可以保護你一陣子——」

然而背後有聲音響起。

《結束了勇者。結束了惡魔。一切都結束了》

背後也已經有黑暗壓迫了過來。

接著很小的菲利斯的聲音，

「嘎」

然而聽到的只有這個。

萊納連回過頭都做不到。抵擋眼前壓迫過來的怪物們就已經拼盡全力了，沒有辦法回頭。

但是他喊道，

「菲利斯！」

大聲地叫著她的名字。

「菲利斯！回答我！」

但是並沒有回應。

「求求你！求求你，回答我……」

沒有回應。

萊納的全身都開始顫抖。

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力量，開始從身體裡消失。自己身體裡的力量很強大，因為吞噬了勇者，和惡魔的力量合而為一之後，那似乎是能將包圍世界的一切黑暗都消滅的強大的力量。

但是沒有需要保護的人存在的話，就是毫無意義的力量。

誰都不在身邊了的話，就沒有任何的價值。

但是。

「…………」

掃蕩開眼前逼迫過來的神們的第一陣營，萊納慢慢地回過身。

那裡已經有好幾隻醜陋的神在了。

在那些神的腳下，有一隻捏著萊納遞過去的糰子串的白皙的手臂。

然而剩下的也只有那隻手臂了。

萊納盯著那邊。

他的眼瞳中彩虹色的漩渦旋轉著，把同伴的死，搭檔的死，那個旁若無人的心裡只有糰子的女孩子的死——但是實際上一直都很溫柔的女孩子的死，作為圖表，數式，表格，情報一般映照了出來。

情報顯示，那個女孩子已經死了。

再也不會再對自己笑了。

再也不會一邊吃著糰子一邊開玩笑了。

看著這些。

萊納看著眼前這一切。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的魔力噴涌而出著，衝進了神們蠢蠢欲動的黑暗之中。

然後殺掉了那些神。

殺掉了神。

殺掉了神。

但是那只是短短的一陣。

魔力用光之後，他也會消失的吧。

結束了。

輸了。

但是這樣就好。

失去了一切，已經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啊，但是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一次的話。

如果可以再一次重新來過的話，從哪裡開始修正才好呢。

從出生的時候開始什麼的，並不會說這麼任性的話。從和夥伴們一起開始最後的戰役時開始修正就好了。

那樣的話至少可以變得再率直一點，對夥伴們再溫柔一些。

在活著的時候，好好的在一起。對他們留在自己身邊這件事好好的道謝。把自己對大家的喜歡，更多，更多的傳達出去。

不再害怕被傷害，為了拯救同伴，拯救家人，拯救重要的人而使用自己的力量。

如果可以重來的話。

如果，如果，如果。

然而實際上，人生重來的機會，並不存在。

萊納的魔力，按照人類的時間的話可以保持七天加十二小時。在這之間，一直在不停的殺神，可是那也已經什麼意義都沒有了。

有無數的神存在。

然而他的魔力確實有限的。

終於某一天，魔力被消耗殆盡了。

他失去了所有的魔力，然後在那片黑暗之中變回了一個區區的人類。

到這時，梅諾里斯大陸上活著的人類，只剩下萊納一個人了。在黑暗中，萊納頹然地站著。

「……啊，結束了呢」

周圍都是餓著肚子的『女神』們，還在警戒著他是不是真的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如果被知道已經沒有力量了的話，馬上就會被襲擊然後被吃掉的吧。

萊納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然後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快點，來吃了我吧。我已經完蛋了」

然而『女神』們仍舊警戒著。

「快點把世界重置吧。故事已經，結束了」

『女神』們還沒有動作。

「快點，殺了我！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這時，一隻『女神』沖了過來。那隻『女神』咬住了他的手，想要把他扯碎。

他沒有做任何抵抗。

見此，另一隻也衝過來咬住了右腳。

另一隻咬住了左腳。

又有兩隻結伴衝過來摁倒了他。從內臟開始啃食了起來。

恐怖的痛苦傳遍全身，這就是這終結的世界裡，最後的人類的光芒。

痛苦讓萊納真實地感覺到自己還活著，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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