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初戀與死神 第四章 降生世間的理由(1/2)
我做夢了。
我偶爾做夢了。
不是我獨自一人的夢。
自己沒有被世界拋棄、也沒有擁有被詛咒的眼睛、被所有人愛著的、快樂地笑著的夢。
但這是幻想,從睡夢中一睜開眼睛的話,總是被斥為怪物。
「複寫眼」的怪物。
噁心的、被詛咒的怪物。
這些話在一開始的時候當然讓我很受傷。
但是又能如何呢?
那時還是孩子,還是普通的孩子。那麼,我想著,自己為什麼會是怪物呢?
我也和大家一樣啊。
因為獨自一人是沒法生存的,所以我想要在大家的身邊。
討厭獨自一人。
討厭獨自一人。
討厭獨自一人。
我每天叫喊著,哭泣著。
聲嘶力竭地哭著。
但是,誰也沒有靠近我。
用好像在看著噁心的蟲子一般的、嫌惡的表情看著我。
用仿佛看著醜陋的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
所以我漸漸地不再哭喊了。
不再說寂寞了。
不再說、但並非就不寂寞了。
並非是不再愛著人類。
並非是不想要得到來自別人的溫暖。
但是,即使這樣,我還是說不寂寞。
自我封閉在獨自一人的殼中,為了不讓別人進來,無數層、無數層、築起牆壁。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耐過著寂寞。
對自己說謊,總是哈哈笑著,與他人保持著距離。
即使誰說喜歡我,我也不相信。
即使誰說想和我做朋友,我也不相信。
然後最終,學會了這樣就好。
因為自己是危險的怪物,只要一次暴走的話就會仨人。
會把重要的東西全部破壞。
「……」
所以我,和一切東西保持著距離。
放棄了和他人交心。
因為接觸越深,受傷越深。
因為接觸越深,傷人越深。
所以我,放棄了和別人交往。
「……」
但即使這樣,偶爾也會做夢。
在夢中的我,愛著女孩子。
在夢中的我,和朋友們相視而笑。
在夢中的我,被父母愛著。
「……」
總是一醒來就哭泣。
原以為眼淚已經流幹了,但我總在夢中哭泣著。
好弱小。
非常弱小。
最後,不管怎麼欺騙自己,還是很寂寞。
誰來看著我、看著我、看著我,我的心吶喊著,但是這一切都被撲殺了。
「……」
因為自己的誕生,而怨恨著像是神一樣的東西。
但是,因為羅蘭德沒有宗教或神這種概念,所以完全不明白那個像神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根本不明白誕生這樣醜陋的怪物的意義。
雖然是完全的失敗作品。
雖然是和誰都無法交往的失敗作品。
「……」
所以這次,開始怨恨起父母。
怨恨著這樣生下我的父母。
但是完全不知道父母的臉。
我失去了五歲之前的記憶,完全沒有和父母有關的記憶了。
父母拋棄了我這種怪物嗎?
還是說這樣的怪物,一開始就沒有父母這種存在呢?
我不知道。
無論怎麼思考,由於沒有記憶,我無法找出答案。
但是既然被捨棄了,那大概是沒有被愛的吧。我只知道這點。當然了,這麼醜陋的、只會傷害人的生物,沒有必要讓他生存。
「……」
原本是一直一直、這麼想的。
這麼想的話,不會受傷。
得出這種結論的話,就不會再受傷了。
但即使這樣還是會做夢。
自己被愛著出生的夢。
被大家期盼著出生的夢。
不需要有什麼特別。
平凡就好。
只是一個大家都歡笑著的夢。
「……」
但此時,突然找回了記憶。
因為什麼原因被封印起來的記憶突然回來了。
在那個記憶中的自己,和夢中所見的一樣,笑著。
只是看著我的身影開心地笑著的溫柔的母親,總是親吻我、用力抱著我、找來我喜歡的書在枕邊讀給我聽的父親。
一直在夢中見到的光景。
原以為只有在夢中才能見到的光景。
「……」
現在因為某種原因,出現在了萊納的眼前。
夜晚。
非常漆黑的夜晚。
誰都陷入夢鄉、寂靜的夜晚裡,看到了那個傢伙的出現。
「……」
看著原本只有在夢中才能見到的那個男人的身影,一開始,萊納還在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在夜幕之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
那傢伙有著和自己一樣的睏倦般的眼睛。非常沒有幹勁的藍眼睛。柔軟的金色頭髮。在有些像貓背一樣的身上穿著黑色外衣。帶著一隻皮包。
那個男人說。
他看著萊納,溫柔地說。
「呀,終於見到了呢……我親愛的兒子啊」
那個聲音,果然是只在夢中聽到過的聲音。
總是讀書給我聽的、溫柔的父親的聲音。
然後萊納眯起了眼睛。
「……那麼,難不成你、是我的爸爸?」
於是金髮男子笑了,他張開了雙臂。
「是啊~你可以叫著爸爸,然後撲過來抱著我哦~」
他開玩笑地說著。
然後,
「……」
然後,萊納皺起了眉頭。當然,他並不打算飛撲進那個胸膛。
他注視著有著父親的相貌的男子的背後,注視著在那裡的持續生成「睡魔」之霧的雲一樣的東西。
顯而易見的,這傢伙現在正著手攻擊著這裡。
期待著萊納的其他人,都被那個霧放倒了,進而陷入了睡眠。
不、不止如此,這幾天,使得萊納沒有辦法醒過來的原因,也在這個人身上。
所以他繃著全身保持著緊張狀態問道。
「你背後的霧……」
然後,有著父親樣子的男子回答道。
「是啊,是我製造的。雖然萊納因為有那個眼睛所以能看到,那個構成很有趣吧?這個,其實是我一個人做的哦~可以教給你製作的方法……」
但是,萊納打斷了他。
「比起製造的方法,我更想問為什麼,要在這裡使用這個東西呢?為什麼要讓所有人都睡著?不、讓我睡著的、也是你吧?」
被這麼一問,男子聳了聳肩。
「……恩,是這樣哦。讓大家睡著是為了、你看、為了不讓人打擾自己和許久未見的兒子的再會啊。」
對於這樣的話,萊納說,
「不要胡扯了!」
「恩~?那個、稍微有點那啥。我什麼也沒有胡扯啊,這樣的事……」
但是萊納繼續道。
「而且你也不是我父親。不要再讓我看見無聊的幻象了。你到底是誰?你也是【女神】或者名為『α』的怪物的夥伴嗎?」
他這麼問道。
於是男子稍帶困惑地挑了挑眉毛。
「恩?為什麼會這麼想呢?無論怎麼看,我都是你父親的樣子……難道是因為、記憶還沒有恢復?」
他這麼問道。
看起來這傢伙好像知道萊納失去了關於父母的記憶這件事情。
而且,這傢伙確實和父親長得一樣。
和那個溫柔的父親。
有著龍拉·龍特爾的樣子。
但是萊納看著這個男子的樣子,
「無論怎麼看,都是我父親的樣子。而且也是我在小時候看到的記憶中的樣子。但是你以為從那時候起到底過了多少年了?已經超過十年了。但是你為什麼還是二十歲左右的長相啊」
這麼一說,有著龍拉外貌的男子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看向自己的胸口。
「……姑且、想想如果沒有和我分開的話會怎麼樣呢,雖然我以當時的姿態再次出現了……」
「哈?你探索過我的記憶了吧?那麼,你模仿我記憶中的父親的身姿……」
「不是哦」
「怎麼可能不是……」
「不是哦,萊納。我就是你的父親。而且你,不是已經明白這一點了麼?這不是幻覺。如果是幻覺的話,會被你識破的吧。現在你的眼睛,已經不是以前的『複寫眼』了。你那和你母親相似的漂亮的黑眼睛,可以看透這個世界的一切。那麼,如你所見,我是幻覺嗎?」」……「
對於這些話,並且,萊納的瞳力早就發動了。為了解析周圍發生的睡魔之霧。
所以這個眼睛的力量已經發動了。
然後用這個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但是,那不是幻覺魔法。
只有男人站在那裡。
只有這個帶著睏倦表情的男人而已。
「……」
那是,這很奇怪。
如果這傢伙真的是父親,而且沒有使用任何魔法的話,為什麼,他的相貌和以前一模一樣呢?
這是,好像看透了自己的思考一般,那傢伙說道。
「……啊啊,當然有使用特別的力量啊。為了變成這樣,我使用了力量,雖然不是什麼魔法哦」
「那,是【忘卻欠片】嗎?」
「不不、萊納的眼睛應該已經能夠看出【忘卻欠片】的構成了。」
「那麼,到底怎麼做……」
於是男子反問道,
「……你媽媽,變老了嗎?」
然後,萊納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在惡魔臂彎中死去的母親的樣子。母親也有著年輕、漂亮的相貌。和自己小時候看到的、溫柔的母親一模一樣。
然後,
「……你們不會變老嗎?」
這麼一問,男子笑了。他微笑著打著響指。
於是男子的樣子改變了。
矮個子少年的樣子。
超過七十歲的老人的樣子。
四十過半的壯年的樣子。
然後再次回到了二十後半的年輕樣子,溫柔地笑著。
「因為稍微努力過頭了,變得不是人類了……與其說是不會變老,不如說是完全沒有實體呢。那麼,雖然憑藉著各種樣子,在羅蘭德努力著……嘛、隨便了。總之現在的我,和依露娜——啊啊,就是和你媽媽在一起哦。我把自己魔法化了,所以就不會變老了。」
他說著這些話。
把自己魔法化。
為了和母親在一起,把自己魔法化。
「……」
然後,母親死了。
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一直拼命守護著,死了。
萊納看著眼前的男人說道。
看著男人——父親,
「……那麼,你沒有了實體,也是因為我……」
但是父親搖了搖頭,用溫柔的表情說。
「並不是因為你的原因。只是我想要那麼做罷了。想要保護兒子、保護我重要的家人,我……我和你媽媽擅自考慮、擅自做……」
「但是」
「嘛、聽我說,萊納。要把父母的話聽到最後哦」
「……」
然後萊納沉默了。
因為父親的聲音更溫柔了。
因為和記憶中的一樣溫柔,所以他沉默了。
於是父親帶著愉快的微笑,
「好、真是好孩子。嘛,你從以前開始,對我來說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呢。」
「……」
「那麼,你沒必要為此自責。父母做的事情沒有必要讓孩子來負責。我們自己決定堵上生命保護兒子,那是非常幸福的事情。這是能挺起胸來,自豪地向大家說的事情。所以你沒有必要責備自己。」
父親溫柔地說。
父親用好像原諒我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的口吻說。
但是,萊納的表情還是扭曲著。他用欲泣的表情看著父親。
「但是、我……」
「殺了人麼?」
「啊啊」
「殺了很多人麼?」
「啊啊」
「但是、沒有辦法是吧?」
「……」
「沒有辦法的話、也沒辦法呢。人類不是神,沒有那麼萬能和強大。但是那又如何?因為你有了特別的眼睛,所以打算變成神嗎?」
「……」
當然,萊納沒有這種打算。豈止這樣,他一次也沒有為擁有那樣的眼睛而感到高興。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只要沒有這個眼睛的話誰也不會討厭自己。也不會殺死同伴了。
不、比起這些,父親和母親的人生也不會這樣亂來了。
於是父親用稍顯悲傷的神情看著萊納的臉。
「看來讓你有了痛苦的回憶呢。對不起,一直無法在你身邊。」
「……」
「但是我看到了你的事情。而且你總是很努力。雖然被獨自一人留在世界上,你卻總是,走著最正確、最好的道路。所以,挺起胸來!」
「……但是、我把很多……」
「有那麼做的必要」
「而且母親也為此……」
但是父親打斷了他。
「我知道。然後我想、你媽媽一定很幸福。因為你優秀地成長了。你成長到了不會輸給惡魔的程度。所以,我們很幸福。」
他說道。
看著這裡,他說,因為你優秀地成長了所以很幸福。
看著一直被罵作怪物的我。
看著一直被稱作播撒災厄的怪物的我,他溫柔地笑著。
於是萊納的表情扭曲了。
但是他再也忍不住了。雖然和父母相見而無法忍耐地流淚什麼的、因為淚已流得太多了、因為已經不再孩子氣了、本以為可以拼命忍住的,但是他卻再也忍不住淚水了。
但是父親沒有笑我傻。
他只是溫柔地笑著。
「你真得,溫柔地成長了呢。爸爸很高興哦。為此堵上了生命。」
「……」
「嘛、雖然因為有點溫柔過頭而變成了這種場面的話……所以要使用睡魔之術啊。如果你因為殺了很多人而內疚自殺的話會很困擾的啊。在見我之前,你要是死了的話會很困擾的啊。但是,稍微有點保護過度了呢。萊納已經察覺到了吧?自己不是怪物,而是人類——也是有著父母和夥伴、被大家愛著的人類,覺察到了吧?」
「……」
對於所有這些問題,萊納什麼也回答不出來。他的聲音似乎在顫抖。好像現在說話就太可惜了一樣,聲音似乎顫抖著。
然後父親微笑了。
之後他仰望天空、看起來仿佛打算稍微給萊納一點冷靜的時間,而後又再次張開雙手。
「啊、說起來還沒有進行再會的擁抱呢。來吧?我會緊緊抱住你的、來吧」
他笑著對萊納說。
「不要」
「什麼?!已經十五年沒見了哦。我不認為來個感動至極的擁抱有什麼奇怪的說」
「可是」
「害羞了?」
「恩」
看著輕聲如此說著的萊納,父親仿佛感慨至深地,
「不愧是思春期中的傢伙啊」
「不不、我已經不是那種年齡了」
「啊哈哈,已經二十歲了啊」
「嗯」
「很好地成長了呢」
「……托你們的福」
「話說你有戀人麼?」
「哈!?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應該還有其他很多必須要說的話吧」
於是父親歪起了頭,
「其他、還有什麼呢?」
然後萊納答道。
「誒?啊~比如、你至今為止在做什麼啊之類的……還有、為了壓制我的『複寫眼』到底做了什麼之類的。然後,我實際上根本不知道【女神】、【α】、【惡魔】什麼的」
父親聽了,聳了聳肩。
「那些話一點也不有趣不是嗎?」
「不、沒有趣什麼的……」
「對於我來說,我還是對兒子的戀愛比較感興趣」
「那個、所以說不是興趣的問題……」
「那麼那麼,那個叫菲莉絲的漂亮的孩子,和那個叫做姬法的可愛的孩子,那個才是你的真命……」
「喂!」
父親笑了。
「順便一提,爸爸我是在十九歲的時候愛上媽媽的哦!」
「我才不想知道呢!」
「不、你
要知道。還是說,你不想聽父母的事呢」
「我胡說的」
「啊啊、你這算什麼。即使突然面對父親也不該……在見不到的期間成長過頭了,應對起來還真是困擾啊」
萊納嘆了口氣,想要用手去擦乾因為淚水沾濕的臉頰,然後再次注意到自己失去了右臂的事情。
然後,
「啊啊、沒有右臂的話很不方便吧。到底是誰啊,把我寶貝的兒子弄傷了」
父親這麼說著,舉起了左手。他用那個左手作為手刀,向著自己的右臂落下。
於是響起了肉被砍到的聲音,然後父親的右臂斷了,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萊納睜大了眼睛,
「哈啊啊啊啊!?」
他叫道。
「哈啊啊啊啊!?你、你到底在做什麼……」
然而父親用幾乎感不到疼痛般安穩的表情,喃喃著什麼。於是從嘴裡出現了小小的、黑色的、像是蟲一樣的東西。但是仔細一看的話又不是蟲子。那像是複雜地組合著的、不太明白的文字一樣的東西。
然後那個纏在了掉在地上的右臂上,緊貼著斷面。之後突然地,手臂一下子漂浮了起來,並向著萊納飛了過來。
「什、什麼啊」
萊納急忙打算避開。
但是父親開口了。
「不要動、萊納……啊啊、可以……克雷、特路德·斯爾艾拉」
他說著聽不懂的話。
這麼說的瞬間,從萊納的腳下伸出了草纏住了他。
他的身體被控制住了。
這些大概、全部都是魔法。
而且如果仔細看的話、若是用這個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來仔細看,也能明白這個魔法到底是什麼。
萊納的眼睛能看清這些複雜的構成。
但是,因為一切展開地太快,沒有時間解讀那個魔法到底是什麼。
但是,萊納被施了魔法。
被草拘束著,無法避開飛來的手臂。
那個手臂、父親的斷臂、貼近了萊納失去的右臂那裡。於是附在斷臂切面上的黑色文字爬上萊納的手臂,斷臂開始弄破萊納的皮膚。
「……好、好疼啊、這個……」
而他的話語到此為止了。
下個瞬間,那個貼上來的手臂,按照自己的意志動了起來。
萊納看著那隻手臂,看著剛才還是屬於父親的那隻手臂。
比起自己的皮膚稍微白一些的手臂,但是和自己的很像。
細長的手指、甚至皮膚的觸感也和自己的很像。
萊納試著來回活動那個手臂和手指,然後發現動作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快。手指的活動速度,比之前使用的自己的手更快。
看著突然被強制移植的父親的手臂,萊納說道。
「……這是為什麼……」
於是失去手臂的父親,
「那個、給你。一定能比起你自己的手臂更好地施展魔法。」
他乾脆地這麼說著。
但是萊納看著父親失去的右臂,
「不不不、那個、你的……爸爸的手臂怎麼辦啊」
父親露出不知為何的驚訝表情,
「啦」
「……啊?啦?那是什麼?」
父親回答道。
「啦、萊納向爸爸說道!」
「什麼?我說,不是這種話題吧?!」
「啊哈哈。因為我沒有手臂也沒事,所以不要在意,儘管用好了」
「不、不是這樣的問題……那個、這到底是怎麼做的?一瞬間移植別人的手臂……這樣的魔法,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啊」
萊納說著,像活動著宛如是自己的手臂一樣的右臂。於是父親說,
「是創造了出來哦」
他說著這樣的話。
於是萊納皺著臉。
「所以啦,因為沒法這麼簡單做到,所以這個世界才沒辦法好好地發展啊……嘛、那個睡魔的魔法也是,是爸爸一個人發動的麼?」
「恩」
「真是的、是開玩笑的吧……完全是、怪物啊……嘛、好像是有這麼回事,記得爸爸似乎是被叫做魔導學天才的……但是也不至於是這種等級吧」
於是父親豎起了一根手指,說道。
「呼呼,其實除了魔導學天才這個稱號外,我還有一個通用的稱號哦。使用那股力量的話,像這樣的魔法是小菜一碟哦」
「還有一個通用的稱號?」
「是啊」
「那個就是你力量的秘密嗎?」
「大概吧」
「那麼,能告訴我那個稱號是什麼嗎?」
聽到萊納這麼問,父親說道。
「當然了,想知道嗎?」
「恩」
「那就告訴你吧,我是被大家這麼稱呼的」
「唔」
「超級溺愛孩子的、溫柔的父親……」
「也就是說……難道說就是因為這個?」
父親說道。
「想要多寵寵孩子呢」
「去死吧」
「然後想要被表揚」
「所以我說……」
但是,好像漸漸變得麻煩起來了,萊納半睜著眼看著父親。
「啊——是、是、我知道了。爸爸真厲害啊……這樣可以嗎?」
於是父親笑著說。
「恩恩,可以哦,好開心啊」
然後萊納沉默了。
不、其實已經明白了,眼前的男子,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天才。
解明了誰也無法解明的「複寫眼」的秘密,把【女神】、【α】和【惡魔】全部玩弄在鼓掌之中,更是使用著用現代魔導學完全無法追及的複雜的魔法。
這傢伙做的事,是異常的。
這傢伙做的事,似乎完全不像是人幹得成的。
而且據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家人。
據說是為了兒子。
萊納不知道對於被這麼直接地說喜歡的時候,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被如此強烈地肯定著自己的出生,迄今為止為此苦惱著出生的自己,就像笨蛋一樣。
然後父親看著自己說道,
「雖然和兒子久別重逢是無比欣喜……但在這之前,不告訴你一個震驚的消息不行。所以對此,可以不要太緊張嗎?」
他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震驚的消息?」
萊納反問道,於是父親點了點頭。
「恩,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太震驚,能答應我嗎?」
「不、那樣還不如不聽……」
「那就不告訴你了」
「我說啊……」
雖然有點唐突,但好像不保證的話就真的什麼也不說,所以萊納還是點頭答應了。
「……啊啊、但是、我明白了,那麼我就儘量不受衝擊吧。雖說這樣,但是要說什麼震驚的消息吧?那也得真的受到衝擊呢……」
父親笑了。
「啊哈哈,說得也是。可能有點難。說讓你不要震驚,我也認為是不可能的呢……所以不太想說」
他帶著有點悲傷的神情,帶著顧慮著這裡的神情,稍微用有點強力的語氣,
「但是,忍耐吧,我認為你是堅強的孩子……相信你沒有問題的,所以我說了哈」
「怎麼越來越擺架子了啊……也罷,快點給我說吧。反正、是必須說的事情吧?」
「恩」
「那麼就只有說出來了吧」
父親對此點了點頭,然後再次望向天空,仰望著夜空。在這麼黑的夜裡,看不見什麼星星,也不知道映在父親眼中的夜空究竟是何種景色。
父親看著天空,帶著稍許陰暗、悲傷的表情。
「……其實,我們不要見面會比較好。我和你相見的話,怪物們會察覺到你的存在、以及我們的關係。所以,不再見面比較好,但……」
完全不明白這些話的含義。
所謂的怪物們,到底是指誰呢?萊納思考著。
是【女神】們嗎?
還是那個、加斯塔克王使用的,依靠奪取使用者肉體來發動的名為【格羅貝爾】的蛇怪呢?
完全不明白。雖然不明白,萊納還是沒有說出疑問。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