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初戀與死神 第四章 降生世間的理由（2/2）

完全不明白。雖然不明白，萊納還是沒有說出疑問。

這所有的一切，那傢伙——父親、應該會告訴我的。

所以萊納看著父親溫柔的表情，聽著。

「然後呢」，他問道。

「我會儘量努力不受衝擊……告訴我吧」

他

說。

「大致上，爸爸和媽媽，隱藏的事情都太多了。為了保護我，自作主張犧牲了自己的生命……這些就快點告訴我吧。必須快點告訴我。這些必須快點告訴我……不要把我當傻瓜啊」

父親聽到之後微笑了。

「也有小孩子不知道比較好的東西啊……」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萊納打斷了他。

於是父親笑著點了點頭，說著是啊。

然後萊納看著父親，說道，

「所以、快點說啊。即使受到衝擊也會忍住的，這樣的事情早就習慣了。所以，不要在意，儘管說吧。不要一個人露出這樣辛苦的表情，好嗎？雖然我不太會說話，那個，我也會幫忙的……啊啊可惡，到底要我說到什麼地步啊」

萊納按住了睡亂的頭髮，用從父親那裡得到的有數按住了頭。

然後父親啊哈哈地笑了。但是即使這樣，父親還是帶著稍微陰暗的，擔心著的表情。

「……是這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萊納一問，父親喃喃說，說不定吧。

「因為你很溫柔啊」

「……那也就是說，是因為我做過的事情而變得糟糕的事情……」

「不、雖然剛才也說過了，你什麼也沒做錯。但是，只是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來告訴你」

「不知道的事情？」

「恩」

「我不知道的事情有一堆啊。直到最近之前甚至還不知道父母的長相呢」

「……」

但是父親沒有接話。

他似乎在考慮以什麼順序說出來。

然後萊納也停止了說話。

但是，正如父親所說的，為了聽到什麼也不動搖，而做著準備。

之後，父親看著他開口了。

「……在那個、和加斯塔克的戰爭中，你使用了力量吧？然後你的力量覺醒了，在你體內的【惡魔】的力量覺醒了」

他說道。

然後萊納點了點頭。

「那個小丑（道化師）模樣的、【解開所有公式者】的事情麼？」

「是的」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父親回答道。

「是我加進來的【惡魔】。原本叫做【感到寂寞的惡魔】，是強大的怪物。我把這個【感到寂寞的惡魔】一分為二，放入了你的體內。」

於是萊納問道。

「那是為了讓我在『複寫眼』暴走的時候，不會死……？」

「是的」

「加入【惡魔】的話，『複寫眼』就不會暴走了？」

父親稍微困擾地挑了挑眉毛。

「因為這說來話長，可以放在後面講麼？」

「雖然我很在意啦」

「但還是先說最重要的事情」

「會讓我受衝擊的事情？」

對此，父親帶著略微悲傷的表情，

「是的，會讓你受衝擊的事情」

萊納點了點頭。

「……沒關係的，我明白了，你說吧」

「恩」

「抱歉打斷了你，請說吧」

父親再次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放入你體內的，是【感到寂寞的惡魔】中的【感到寂寞/萊納】這部分。」

「恩」

「【感到寂寞】的力量，是甚至能讓【女神】們膽怯的強大力量……萊納你也看到過了，它不易控制吧？」

萊納點了點頭，回想了起來。

那個戰場上發生的事情。

為了消滅在戰場上暴走的【α】。

為了消滅在空中飛舞的【格羅貝爾】，萊納釋放了力量，但卻無法控制。不、原本在釋放前就明白，它根本是不能控制的。

因為自己的力量過於強大，所以沒有東西可以管理它。

結果就，

「……我、用那個力量殺了很多很多人……雖然我知道自己無法停止它，我還是……」

「我知道」

父親打斷了他。

「然後我剛才也說了，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你是為了保護同伴。不那樣做的話，你、還有夥伴、大家都會死的。」

「……嗯」

「所以、不要責備自己了」

「不、完全不責備自己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明白了。因為沒有辦法這個理由，我理解了。」

然後父親點了點頭，好像要再次確認我是否聽懂了到目前為止的話一樣般想要說些什麼。

也就是說，還有更嚴重的事情。

有比殺死超過百萬人更嚴重的事情。

於是萊納，

「……」

他對父親接下來要說的事變得有點害怕了。

雖然事先已經被告知要忍住，但果然還是開始害怕、變得想要逃走。

但是，已經不可能逃避了，要全部忍耐下來。雖然有很多辛苦的事情，但都打算忍耐下來，為了前進而努力。就像西昂所做的一樣，就像母親所做的一樣，就像父親所做的一樣。

即使害怕，也不能逃避。

所以，萊納問道。

「然後呢？」

於是父親說話了。

「你在使用那股力量的時候……你在覺醒之後，打算使用那股力量的時候，實際上是在發動我的魔法。為了不讓你崩潰，我曾在你體內設置了魔法。」

「魔法？」

「是的」

「什麼樣的魔法？」

「恩，雖然很多、一個個說起來太麻煩。比如為了不讓你在和我相見之前因為殺了很多人而自責死去而讓你睡著之類的。」

萊納說道。

「啊啊、那個保護過度的魔法啊。」

「是是、就是那個保護過度的魔法。」

父親笑著說。

然後他繼續說道。

「之後、為了不讓取回記憶的你被惡魔吞噬，還施加了減退惡魔之力的魔法……但是那個好像沒有被發動啊。好像不知道為什麼，惡魔很喜歡你的樣子，它讓自己被你吞噬了意識。」

聽著這話，萊納再次想起了那時的事情。

小丑打扮的、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惡魔的事情。

溫柔地將母親的身體抱在胸口、對因為母親的死而感到震驚的萊納說出讓他察覺的事情的那個惡魔。

它說、讓我去保護夥伴。

「因為、你不是這麼決定了麼？」

並且，

「拯救映入眼中的一切。怪物自己、如果能拯救什麼人的話，那樣的話，就想要拯救一切，你不是這麼決定了麼？」

惡魔說著這樣的話。

然後惡魔借給了我力量。

不、或許借給我力量這樣的話，無法正確表達當時的那種感覺。

惡魔已經在自己的體內了。

惡魔的一切都已經和自己完全同化了。

然後萊納像使用自己的力量一樣使用著惡魔之力。

使用著那異常強大的力量。

然後殺了很多人。

「但是你在使用那股力量的時候……」

父親說道。

「實際上你的記憶稍微被改動了。本來的話應該理解的事情、被弄得不明白了。」

父親說道。

於是萊納問道。

「……那是、因為爸爸的魔法嗎？」

「是的」

「那個篡改了我的記憶？」

「為了不讓你看到真相——這麼說的話比較好。」

然後萊納看著父親的臉，問道，

「到底、想隱瞞我什麼呢？」

但是父親沒有立刻回答。果然像是有所躊躇，稍微停頓了一下。

「……因為萊納也已經學過魔導學了，應該知道使用巨大的力量的時候會付出相等的代價……」

萊納打斷了他。

「不要再說這種引言了，趕快切入核心吧。不這樣的話，因為你叫我不要震驚了，搞得我一直緊張兮兮的……在這之前一口氣告訴我吧」

聽萊納這麼說，父親停住了話，然後暫時沉默了。不、或許僅僅沉默了一瞬。但是因為什麼原因，萊納感到這一瞬特別長。

然後父親再次開口。

「……加斯塔克王使用的、【格羅貝爾】、會吞噬使用者的身體來發動力量。你有看過那個的構成吧？」

萊納點了點頭。

「見過，那條蛇會把使用者的身體……

等一下、那麼我使用的力量也……」

父親點了點頭。

「也是有代價的。」

「但、但是我、不是什麼也沒有失去嗎？在使用那股力量的時候，奪取代價的構成並沒有把我……」

「沒有麼？」

「是啊」

「但那是因為我的魔法造成的。為了不讓你看到那個構成，我對你施加了魔法。」

「那麼、那麼、我失去了什麼了嗎？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時候。」

「恩」

「那、是什麼？那個、果然是壽命之類的麼？像是縮短十年壽命之類的，那樣的東西嗎？」

父親露出悲傷的表情。

「比這還要糟糕。」

他說道。

於是萊納，

「……更加、糟糕……？比減少壽命、還要……？」

「恩」

「那……那、是什麼。雖然真的很害怕……爸爸說的時候很猶豫，那個、會受重大衝擊的、到底……」

「……」

「啊、不、但是、不聽聽的話……糟糕的事情……已經做過了……啊~可惡。隨便了，告訴我吧。我有心理準備了，可以了，說出來聽聽吧。」

於是父親直直地看著萊納回答道。

「萊納使用的那個力量……」

他說道。

「你使用了那個力量，作為代價……它會奪走你所重視的一個人類的生命。」

然後萊納一時之間沒有明白父親的話的含義。

「誒？」

他傻傻地發出了這樣的聲音，然後問道。

「……我、重視的人類的、生命？」

「恩」

「那麼說……」

「在那樣的場合下，你媽媽……」

剎那間，

「不會吧！？」

萊納叫了起來。

雖然被告誡不要動搖，萊納還是，

「開、開玩笑的吧……不要胡說了。那麼、那麼、是我把媽媽……」

但是父親打斷了他，說道。

「不是的、你媽媽是希望你這麼做的，那不是你的錯。」

「但是」

「不是你的錯、萊納！所以冷靜點。不是你殺的。」

「……怎麼會這樣」

「你媽媽自己在希望這那樣。在你使用那股力量的時候，首先使用她的生命，她是這麼拜託我的。然後我答應了她。」

萊納瞪著父親。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他喊道。

於是父親回答道。

「為了拯救你。」

他這麼回答道。

萊納的表情扭曲了。

「沒有那樣的……那樣拜託的吧！？我有說要你們幫忙嗎！？我、沒有要你們那樣地、那樣地……捨棄生命地來幫助我啊……」

但是，他已經再也說不出話來了。他感到想吐、胸口也痛了起來。頭疼得好像已經站不住一樣。

他顫抖著。

喀噠喀噠地顫抖著。

想著我到底在做著什麼、顫抖著。

雖然為了保護同伴們而使用了力量。

雖然為了保護重要的東西而使用了力量。

但是母親卻因此而死了。

是我殺的。

「我……我又……」

突然，父親動了起來，他向前踏出一步，僅僅一步。

那是僅僅這樣，和父親的距離一口氣縮短了。父親就這樣揚起了左臂，揚起了拳頭向萊納臉上打去。

「……嗚啊」

被打中了臉，萊納向後倒去，因為剛才的一擊，從他口中滲出了鮮血。

但他還是抬起了頭打算看著父親。

但是在這之前，他再次被揍了。

「……」

比剛才更用力地揍了。一瞬間幾乎失去了意識。但是他盡力站穩，打算再向前去。

但是那已經沒有意義了。這次，從後面被踹中了頭。一瞬間意識離去了、然後再次清醒。這時，他已經倒在了地上。

父親坐在他的背上，帶著困擾的表情。

「……恩，很疼吧，抱歉」

然後萊納抬起了頭，

「……走開啦」

雖然這麼說，但父親只是聳了聳肩。

「因為和好久不見的兒子接觸了，我很高興，所以不走開。」

「我說走開啦」

「……已經、冷靜下來了麼？」

「……」

「如果沒有冷靜下來的話，我就不走開。」

「……」

「嘛、但是、那麼簡單地就冷靜下來是很難的吧……那麼就這樣繼續聽我說好了」

「……」

「殺死你媽媽的不是你。萊納、那是我啊。是我殺了她的啊。」

「……」

「但是，我有拒絕過。我也跟她說過，放棄萊納吧，讓我們兩個人生活下去吧。但是，我們卻沒有這麼選擇。」

「……」

「但是，這是我們擅自做的決定，沒有和你說。你剛才對我說、是誰拜託你們的……但是，父母不就是這樣的嗎？即使不被拜託，也會這麼做的啊。因為我們，打從心底愛著你啊。」

「……」

父親說道。

於是萊納仰視著父親，

「但是我……沒有拜託你們這麼做啊」

父親笑了。

「誰管你啊。因為爸爸很偉大，所以聽我的。」

他這麼說著。

然後萊納帶著哭出來般的表情苦笑著。

「……我……我還是小孩，所以不能理解呢……」

父親聽了，再次笑了起來。

「是啊是啊，所以叫你去談戀愛啦，然後生個孩子吧。」

「……可是」

「話先說在前頭，這雙眼睛是不會遺傳的哦」

「……」

「不、還是說會遺傳什麼的比較好呢？如果孩子的眼睛真的被詛咒了，那時候你就全力去保護好了。堵上生命地、保護孩子就好了。那啥、你也給我差不多點吧。害怕無聊的事情、人生是會一無所成的哦。想想為了什麼東西我們才去拼上性命。為了得到幸福、給我好好去努力。每天歡笑著，生個喜歡的孩子，給我比誰都幸福。如果不那樣的話，我們……那麼拼命地我們……不就像笨蛋一樣嗎？」

這麼說著，頭又被打了一下，然後頭髮被撫摸著。

「……」

果然什麼也說不出來。

好像自己真的變成了小孩子一樣，什麼也說不出來。

於是父親一邊撫摸著萊納的頭髮，再次啊哈哈地笑了。

「……看這個反應，看來傳達到了呢」

「……」

「萊納果然是個好孩子呢，和依露娜真像啊。」

「……」

「那麼」

父親站了起來，萊納感到背上變輕了。

「……那麼，重要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他說道。

然後萊納慌慌張張地抬起了頭。

「等等、難道已經要……」

於是父親得意地笑著，

「啊、剛才的話的感覺、以為我要不再了吧？那麼、寂寞嗎？萊納沒有了爸爸會寂寞嗎？」

他用噁心的表情這麼說著，然後萊納的臉歪了。

「……不、不是……但是還有想要知道的事……」

父親笑了。

「沒關係，還會再稍微待在你身邊一下。雖然只有一會兒。」

他說道。

只有一會兒——雖然有點在意這句話的含義，但萊納並不打算對此提問了。

好像自己從剛才起一直在被當成孩子，自己問的問題都沒有被解答。而且，一切都被管理著。

心的動作。

哭著、笑著、震驚著、傷口癒合著，這一切都被管理著。

「……父母什麼的、真囉嗦啊」

於是萊納這麼說道。

「但是見到的話很高興吧？」

父親這麼回道。

然後萊納站了起來，拍拍衣服上的泥土，從膝蓋、腰間、胸口，一邊用手拍著一邊小聲說，

「……嗯」

那時、父親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呢，因為太害羞所以沒能看到。

所以他也仰望著天空。

天空正漸漸地變亮。

夜

、即將破曉。

因為被施了魔法而持續沉睡，完全不知道自從那場戰爭之後到底過了多少日子，但是，夜晚結束了。

然後父親說，

「……那麼、差不多該解開大家中的睡魔的魔法了吧……」

他這麼說道。

然後看向生成睡魔之霧的雲的方向，

「……誒？」

他說道。

於是萊納問道，

「嗯？怎麼了？」

父親指著雲的方向，

「魔法、正在消失。」

「爸爸讓它消失的嗎？」

「不、我沒有。而且只要我沒有消除它，那麼那個魔法應該不可能消失的……為什麼消失了呢」

萊納再次看向產生出霧的雲。

總之魔法被解除了，那到底是誰做的呢？

他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那兒看著這裡。

年齡大概比萊納大二、三十歲。

黑色的頭髮，聖職者般的打扮，整齊的漆黑外衣。

那個男人看著這裡。

用他閃閃發光的眼睛。

在他黑色瞳孔中央浮現的是朱紅色的十字。

然後萊納明白了這傢伙是誰。

那是以前打算帶走萊納的男子。

打算聚集魔眼擁有者，將萊納帶走的男子。

他的名字是提亞·魯米布爾。

擁有和萊納的「複寫眼」不同的眼睛的男子。

在他眼中所浮現的朱紅色十字，據說叫做「殲滅眼」。

他的眼睛可以啃食人和魔法。不、再稍微正確點說，是可以啃食人體內的生成魔法的源泉。

然後能將這些還原為自己的力量，這就是他的能力。

父親看著那雙眼睛，然後帶著稍許嫌惡的表情。

「『殲滅眼』……原來如此，你把睡魔的魔法吞噬了啊」

他說道，

於是提亞笑了。

「哈，區區人類居然用眼睛……這樣俯視著我、我們，你到底以為自己是何方神聖？」

萊納聽著，更進一步想起來了。

提亞非常討厭人類。

所以他慌張地說道。

「不不、提亞、這傢伙是……那個，這個人不是那樣的。那個，是我的……」

但是提亞繼續道。

「父親吧？」

「啊？你知道了？」

「知道啊，我們都知道。」

「那麼……」

但是他打斷了萊納的話。

「但是，不要被騙，萊納。我們是沒有什麼父母的。我們不是人類。我們沒有什麼人類的父母……」

「不、我說啊」

「即使不是這樣，這傢伙也不是萊納的父親哦」

「恩？」

「我的主人說這傢伙最糟糕了……這個傢伙是最瘋狂的。所以不殺掉的話……現在，不馬上殺掉的話……我們最重要的萊納，不能讓他被誘惑……」

於是這次換成父親開口了。

「不要被騙，萊納。還不如說，居然是這傢伙，時機真不巧……」

「等等，我說你們，不要擅自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但是對話繼續著。

父親說，

「不、還是說那個女的，找準時機派來了刺客呢……畢竟那傢伙可以看到未來啊，那個『未來眼』。那麼，是『未來眼』命令你來殺我的嗎？」

提亞點了點頭。

「是啊，怪物。」

「怪物、呢……嘛，雖然一直被這麼說，但是，你做得到嗎？」

於是提亞咧開鮮紅的嘴唇笑了。

「能哦，因為我的主人，已經預先看到了你的死」

說著的瞬間，提亞行動了。

而且這個動作快得連萊納的眼睛也無法捕捉。實在是太快了，比菲莉絲還要快。

父親皺了皺臉。

「……可惡，要知道來的是『殲滅眼』的話，就不能使用魔法……」

「已經太遲了，人類。」

聲音從背後傳來。

接著是咚地一聲鈍音。

萊納反射地看著那邊。

提亞的手臂將父親的背和胸口貫穿了。

他更進一步握著父親的心臟。

「……」

萊納發出了悲鳴，看著這一難以置信的光景發出了悲鳴。

但是在那之前，父親開口了。

「……真不巧，我可不會這樣就死的，我已經不是人類了呢。」

他說道。

「原來不會死啊！」

萊納想也不想就怒吼了起來，然後稍微放下心來。

「那個，總、總之先冷靜下來啦。我不理解這是設麼狀況啊。為什麼你們要戰鬥呢？」

這麼一問，卻什麼回答也沒有。

只有提亞握著父親的心臟，

「我知道你死不了。你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實體，誰也不能對你出手……你是想要這麼做吧，但是不對，你的身體全部是用魔法做的。你的靈魂也全是魔法做的。那麼，我的眼睛……是可以吞噬魔力的、我的眼睛……」

於是父親抓住了提亞的手臂，打算把他從胸口拔出來。他顯然有些驚慌，想要逃走。

但是，卻拔不出來。

拔不出來。

貫穿胸口的手臂，完全拔不出來。

「……麻煩吧？我們『殲滅眼』出生的理由，看來就是這樣呢。我們只是為了殺死誰也無法對你出手的你，而誕生的怪物。我們只是【司祭】為了殺死你而創造的怪物。因為你而使得整個人生瘋狂的——怪物。所以，要找你償還啊。被我吞噬吧……」

這時，萊納說道。

「提亞！住手！」

萊納怒吼著。

但是提亞沒有住手，而是將眼睛張到最大。於是在他黑色的瞳孔中央浮現出朱紅色的十字。

萊納的眼睛可以看清那個十字的構造。

可以看清那個吞噬對手的魔力、並將之為自己所吸收的、特異的構造。

而那個眼睛已經開始吸收了，從父親的身體上吸收著魔力和靈魂。

提亞進一步張大了嘴。呼應著那張嘴，他的瞳力增加著。吞噬父親的力量增加著。

「住手、提亞……」

「被我吞噬、消失吧，人類！」

提亞說道。

然後他把手臂從龍拉的胸口抽出。抽出握著心臟的手臂，一下子將之捏碎，然後吸收進眼中。

那個瞬間。

「……」

父親倒下了。

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連一聲悲鳴也沒有。

只是像斷了線一樣地倒下了——

然後，

「……」

這次萊納發出了真正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