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墜落戰場的α 從追憶通往未來——（2/2）

萊納回答道：「……啊，沒問題，我這就出來。」

走出帳篷後，萊納發現外面的世界就像是遊牧民族的集落一樣到處都支起了帳篷。現在在這裡正逗留著被追擊的數萬尼爾法士兵和民眾。

但是沒辦法把這些人一直都放置在這裡。

萊納他們還需要繼續北上，更無法帶著這些民眾一起上戰場。

既然沒辦法一起帶走的話，就必須找到可以讓他們安居樂業的方法。

萊納走出帳篷，向托阿雷那邊看去。

褐色的頭髮，坦率的眼神，萊納看向這樣的托阿雷，說道：「……早上好，托阿雷。」

「早上好，萊納。你昨夜還工作到那麼晚，現在吵醒你真是對不起。」

萊納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這麼說來托阿雷才是，最近貌似都沒怎麼睡過吧。

不，應該說，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是能安然入睡的吧。被洛蘭德追擊，被捲入戰爭之中，家人死在了自己眼前，同伴們也死了，戀人也死了，但就算如此也無法停下腳步，只能不斷逃亡，從一個國家來到另一個國家。

果然，有必要結束這種生活了啊。

如果這個貝利斯主國能接受尼爾法民眾的話，就不需要再長途遷徙了。

也就是說。

「要和我商量關於這個大部隊解散的問題？」

托阿雷點點頭，「是。」

「話說沃斯不是說了他可以向貝利斯主國建議暫時接收尼爾法民眾了麼？」

托阿雷面露難色的回答道：「嗯，雖然沃斯是這麼說了……但是，貝利斯主國那邊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萊納也點了點頭，「啊，說不定接下來要經常和貝利斯方面接洽了呢？」

「嗯。但是在那之前，我認為還需要和你還有沃斯三個人解決不少問題。」

「那麼，是為了和我說這事？」

「是，所以。」托阿雷指了指離這裡有些距離的沃斯的大帳篷。看在要在那裡進行會議商討今後的方針。

萊納望著那個大帳篷。

然後看見了菲莉絲向那個大帳篷走去。

剛才放棄了虐待萊納，擺出一張無聊臉色走出帳篷的菲莉絲，獨自向沃斯的大帳篷走去。

「…………」

看著菲莉絲孤單的背影，萊納想要開口叫住她。

就在這時，身旁的姬法說道：「走吧，萊納。」

接著托阿雷也邁開了腳步，說道：「走吧。貝利斯主國的要員估計也快要過來了。」

「……嗯？啊啊，我知道了。」萊納點點頭。

只是他一邊點著頭，一邊又再次看向菲莉絲的背影。她到底想去哪裡啊，明明已經走過沃斯準備的會議帳篷了，可她卻還是啪嗒啪嗒的向前走著。

萊納注視著菲莉絲的背影，不知為何突然湧上了一陣空虛感，總覺得有些寂寞了起來。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受，難道是因為剛才沒有被她狠狠打飛的關係？他這麼想著。

「……哈，我難不成真是個M啊喂。」萊納微微苦笑了起來。

但是恐怕確實如此吧。

明明一直以來都是她拔出劍，想要打飛萊納，接著他會被一下子摔出去，然後他就會大喊你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最後菲莉絲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直接陷入自己理解不能的異次元空間去——這種展開才對。

可今天卻沒有變成那樣。

不，仔細想起來的話，好像最近好幾天都沒有出現過這種發展了。

那種被菲莉絲騷擾，被西恩欺負，大喊著你們就饒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固定戲碼。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很鬱悶的這種場景，不知何時開始，已經消失不見了。

「…………」

真消失不見後，總覺得有點寂寞啊。

然而現在不是那種可以暗自傷神的時候。

每時每刻狀況都在發生改變，只要一個不注意沒有及時拿出應對方案，同伴們就會逐漸死去。

所以只能前進。

拼命前進。

為了不讓自己的猶豫導致同伴的死亡。

為了不讓自己錯失先機而導致人們的死亡。

我要前進。

前進。

因此認真來說的話，已經沒有時間陪菲莉絲開這種無聊玩笑了……

「……啊啊，所以那傢伙剛剛才擺出一張無聊的臉，卻沒有打我啊。」萊

納流露出些許困擾的神色，小聲低吟道。

這還真是我的錯呢——萊納的胸口深處泛起一陣細微的疼痛。

看著菲莉絲連背影都顯得無聊透頂的樣子，他又苦笑了起來。果然自己還是覺得有些寂寞啊。

萊納回過神，開始打量起放逐的他們現在的情況，打量起暫時收容了背井離鄉的那些民眾的劣質帳篷，打量起那些滿臉疲憊的民眾們。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這片終於放晴，卻早已遠離洛蘭德的天空。

「…………」

萊納小聲的說了些什麼。

但是這句話沒有被任何人聽見，也沒有讓他人聽見的必要。他聳了聳肩，輕聲嘆了口氣，不過為了繼續前進，他又猛的吸了一大口。

然後。

「那麼，差不多該去沃斯那裡了。」

他邁開了腳步。

向著前方……

向著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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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沃斯準備的會議用帳篷的另一邊。

「……嗯~~」

菲莉絲難得面露難色的消沉著。

抱著手，嘴角癟成了へ字型，可就算如此她依然顯得美麗無比。周圍帳篷里的男女老少都在偷偷窺視她，她卻毫不在意。

沒有絲毫在意……

「好不爽！」

她突然獨自怒吼道。

周圍的人都被她嚇了一大跳，可她依然毫不在意的盡情怒吼了起來。

「好不爽————————————！！」

大聲怒吼發泄後果然舒暢了不少，她嗯嗯的點著頭。

這時，在點著頭的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茶色的頭髮，漂亮的絡腮鬍。

那個男人注視著菲莉絲，微笑了起來，「美麗的小姐。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

男人還沒有說完，菲莉絲就怒吼道：「吵死了！」

接著她掄起拳頭，一下子就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把絡腮鬍男人打飛了。周圍的人們看見這場景，都露出了「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的神色，但菲莉絲依然絲毫不放在心上。

她只是一言不發的仰望天空。今天難得放了晴，天氣十分爽朗。明明這種天氣就應該大清早就去一家好吃的糰子店，然後一邊說著「這家店的糰子從右邊到左邊全部都給我拿過來」，一邊把買下所有糰子，然後扔給萊納那笨蛋讓他背著，去公園進行糰子野餐才對。

和大家吵鬧著一起吃糰子，跟大家比賽看誰能不噎住一口氣吃下全部糰子也挺有趣的樣子。

可是。

「…………」

她轉過身，看著萊納他們進入的那個會議用大帳篷。好像萊納和托阿雷和沃斯正在裡面商討今後的方針之類很麻煩的事情。

最近一直都在做這種事。一面奔馳在戰場上，一面從一個國家逃到另一個國家，有很多人死去了，死去了，死去了，但就算如此旅途也不會結束。就在認為好不容易逃出來了的時候，緊接著又出現了山一樣躲的工作，而且這些工作結束後，貌似還要繼續向別的國家進發。

最可惡的是那家聽說很好吃的糰子店，也因為洛蘭德那群笨蛋們突然引起的戰爭，而關門不幹了。

啊啊，已經憤怒到極點了。

因為戰爭而讓糰子店關門什麼的，到底算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本該這樣大爆發才對。

「…………」

但是，現在讓她惱火的並不是這個原因。並不是由於糰子店的關門才讓她大發雷霆。

就算萊納那笨蛋，萊納那混蛋最近會用有些麻煩的感覺對待她也沒有關係。

因為她明白那傢伙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在努力著。

她也明白那個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努力過的懶惰大王加笨蛋萊納，最近確實有點努力過頭了，所以一定很累吧。

「…………」

所以她現在的無名之火併不是因為這些原因。

讓她不爽的，是別的理由。

就在這時，她想了起來。

剛才去萊納的帳篷想要喊他起床時的事情。聽說了在這種戰亂之中還有一家繼續營業的有名糰子店存在，所以想要「餵萊納，聽說有一家好吃的糰子店在，我們一起去吃吧，所以快給我起床！」——這樣邀請萊納的時候的事情。

去了帳篷後卻發現有人搶先了一步。

那個最近突然出現後在萊納身邊轉來轉去的叫做姬法的紅髮女人。

萊納的帳篷里出現了她的身影。

所以菲莉絲才沒有進帳篷。因為總覺得進入的話會有些尷尬，所以她沒有進帳篷。因為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不想看見的東西，所以她沒有進帳篷。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這樣，但是最近，這種感受時常出現。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但是最近總會微妙的出現難以坦率的來到萊納面前的時候。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是總會有在萊納的面前，沒辦法好好行動的時候。

「…………」

然後那個時候也是如此。

所以她才呆立在了帳篷外面，想著萊納出來後我再叫他去糰子店吧。

結果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聲音。

那是萊納的聲音。

好像想要和誰搭話一樣的聲音。

可這不是向帳篷里的姬法發出的聲音，當然也不是對菲莉絲髮出的。

但是萊納卻努力擠出了聲音。

「…………」

十分。

十分痛苦的，疲憊的，仿佛在拼命掙扎般的聲音。

好像要哭出來一樣的聲音。

好像嘆息一樣的聲音。

萊納說道。

用著痛苦的聲音，萊納叫出了那個留在洛蘭德的笨蛋國王大人的名字。

菲莉絲明白他一定做夢了。甚至明白了他到底在做怎樣的一個夢。也明白了他到底在苦惱些什麼。

然而那傢伙醒來後，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想要掙扎著前進。

明明已經沒有任何氣力了，明明痛苦到了想要大聲叫出來的地步。

「…………」

西恩使用了勇者的遺物，然後在一瞬間殺死了數萬尼爾法民眾。

不，應該說西恩冷靜的想要殺死萊納，殺死菲莉絲，殺死姬法，殺死一直以來都身為同伴的人們才對。

那個時候西恩的心到底去了哪裡呢，這點連菲莉絲都已經想不明白了。

不，也沒有明白的必要。因為拯救西恩是萊納的使命啊。

萊納說了想要拯救那傢伙。那麼，我只需要跟著萊納，幫助他就行了——她是這麼考慮的。

可是，萊納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西恩使用了勇者遺物，殺了數萬沒有任何罪孽的尼爾法民眾。而且還冷靜的想要殺死萊納和菲莉絲還有姬法。

看到這些的時候，萊納是怎麼想的？

「那傢伙。」她低吟道。

「那傢伙為什麼總是，總是，總是，從來都不找我商量呢？」她說道。

「為什麼從不示弱呢？明明像個笨蛋一樣連夢中都出現了西恩的身影，可為什麼那傢伙還是一臉疲憊的想要繼續前進呢？」

所以她才生氣了。

想起這些事情，她又生起氣來。

然後再次看向會議用的帳篷。

想著乾脆把萊納打昏，強行帶他去糰子店算了。

想著乾脆一拳打飛勉強自己微笑，卻掛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神情的萊納，拖他去糰子店算了。

可是就在這時。

「…………」

會議用的帳篷入口突然被人掀開，接著萊納從裡面探出臉來，開始打量起四周。他的目光最終停在了這邊，然後就這樣走出了帳篷。拖著平常那副完全沒有幹勁，好像很麻煩一樣的腳步走了過來。

「喲。」他說道。

菲莉絲也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的注視著萊納，說道：「……怎麼了。會議已經結束了嗎？」

他聳了聳肩膀，「太麻煩了，所以我全部交給托阿雷了。」

「交給托阿雷了？」

「啊啊。」

「你這個懶鬼。」

萊納笑著點了點頭，用著那張犯困的，真的好像是懶鬼之王的臉說道：「我生下來就是個懶鬼啊~~」

菲莉絲有些鬱悶地用著無聊的語氣問道：「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不等萊納回答，她又補充了一句，「我可是很忙的。」

萊納微笑了起來，不知為何好像有些在意周圍情況般地開始轉動腦袋打量四周，最後露出了

些許困擾的樣子，「啊……呀，那個，剛才你不是說找到一家好吃的糰子店了嘛。呀，你要是很忙的話就算了……不過那個糰子店，離這裡遠嗎？」

「…………」

菲莉絲不禁……

「…………」

不禁皺起了眉頭。

用力皺緊了眉頭。

因為如果不這樣的話，總覺得自己的臉一定會變得通紅一片，所以為了防止那樣她拼命皺緊了眉頭，但是就算如此臉也還是好像紅了起來。

「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而言之，為了不讓萊納發現，先用力打飛他吧。

「哎？哎？為什麼會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萊納一邊大喊著，一邊摔了出去。

她紅著臉注視著那個笨蛋被打飛的樣子。

那個笨蛋。

那個只會一味擔心別人的笨蛋。那個現在明明為了自己的事情就已經焦頭爛額的笨蛋，卻還關心著她的心情，所以真是讓人火大。

難得自己這麼認真的在考慮萊納的感受，但不知什麼時候又變成了萊納在考慮自己的感受了，所以真是讓人生氣。

而且那個，剛才萊納的話。

「…………」

對因為這個意想不到的轉機，而開心到不禁想要大喊「那麼就去糰子店吧！」的自己的白痴心理也十分惱火。

所以她說道。

一邊向後走去，一邊不禁微笑著看向萊納那邊，她說道：「好，去糰子店吧！」

萊納爬起身問道：「幹嘛打我啊？」

「吵死了。」

「嘛，算了。」

「吵死了。」

「但是啊。」

「吵死了。」

「……等下，起碼幫我一下吧。」

「吵死了……」（連續4個烏魯賽啊TT，菲莉絲你不能這樣賣萌，萌死我了怎麼辦打滾）

她轉過身，果然映入眼帘的還是萊納那張有些疲憊的臉。

她看著這樣的萊納，說道：「萊納。」

「嗯？」

「下次我也會這麼打西恩那笨蛋的。」

「…………」

萊納睜大了眼睛，看向這邊，卻沒有說一句話。

可是菲莉絲依舊沒有放在心上。她一直都是這樣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還能回去的。不管殺死了幾萬人，不管殺死了幾億人，我們也一定還能回去的。我會打飛你，打飛西恩，然後拖著你們去糰子店。所以……」

她說道——

「所以。所以你這笨蛋不許再獨自一人做那種笨蛋夢了。」

萊納不禁露出了這下麻煩了啊的神色，夾雜著些許害羞卻有些欣喜的情緒，他說道：「……別隨便偷聽人家的夢話啊。」

「是你的夢話太煩人了。」

「騙人的吧？我的夢話有說得那麼大聲？」

菲莉絲點了點頭，「很厲害哦。昨晚你可是用著響亮到連鄰村都能聽到的聲音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已經忍不住了，已經忍不住了啊啊啊。我喜歡托阿雷啊。我喜歡男人啊。誰能阻止我這炙熱的情懷啊啊啊啊啊啊！』，結果托阿雷都哭了哦？」

「哦？」

「真的哦？」

「哦哦~」

就在這時，菲莉絲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於是萊納慌忙說道：「啊啊，我騙你的。其實我很相信你的啦，等下還要去跟托阿雷道歉所以不要隨便把劍拔出來！」

萊納像平常一樣用著慌亂的語氣說道。

所以菲莉絲很滿足的點了點頭，「嗯。」

萊納苦笑了起來，說道：「菲莉絲……果然還是菲莉絲呢。」

看著萊納那張好像真的很麻煩般苦笑著的臉。

注視著他恢復成之前還沒有陷入消沉，還陪在西恩身邊時那毫無幹勁的樣子。

菲莉絲笑著說：「嗯嗯~當然。」

然後她又一次向後走去。把視線從萊納身上移到了別的方向。在她視線的前方，有一個叫做庫拉布的小鎮，那裡有個糰子店據說很有名的樣子。這可是有前去一嘗的價值啊。

所以她說道：「那麼，去吃糰子吧。」

萊納點了點頭，「啊啊。」

「機會難得，乾脆帶上伊莉絲一起去吧，也帶上阿爾亞和可可。」

「也是呢。」

「也帶上那個叫做姬法的女人和托阿雷吧。」

「啊啊。」

「沃斯不帶。」

「是是。」

「然後總有一天。」

「嗯？」

「如果那個糰子店的糰子真的那麼好吃的話，總有一天。」

「嗯。」

「也帶著西恩那笨蛋一起去吧。」菲莉絲說道。

她沒有等萊納的回答，也沒有等待的必要。

可是，萊納卻抓住了一瞬間的機會，回答道：「啊啊……是呢。」

菲莉絲用力的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的說道：「就是這樣。」

接著她向前走去。

路途前方，就是糰子店。

只是一個單純的糰子店而已。

並不是破滅。

也不是絕望。

他們正在前往的，只不過是一個糰子店而已。

所以她微笑了起來。開心的微笑了起來。

因為我們絕對不是為了走向絕望才在這裡掙扎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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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仰望著天空。

昏暗的天空。

最近經常下雨。明明不是雨季，可是最近一個禮拜，一直都下著雨。

根據收到的情報，洛蘭德那邊反而因為長期沒有下雨，而導致水量不足了。

「國家改變了的話，就連天氣也改變了啊。」他低吟道。

接著開始環顧起四周。

這裡是魯納帝國的王城。

一切都和洛蘭德大不一樣。

全部都和洛蘭德不同。

但是這種事情怎樣都好。

因為不管身處哪裡，現在都已經和以前南轅北轍了。

「陛下。」

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所以他——西恩*阿斯塔爾把視線從昏暗的天空中移了下來，發現眼前出現了攻打魯納帝國的弗洛瓦德的身影。

在這個魯納帝國的王城中。

在這個殺光了所有王族，連居住在城中的人們都完全被殺死了的魯納王城中，弗洛瓦德微笑著說道：「……歡迎來到魯納帝國。」

對。

這裡現在已經成為了洛蘭德的領土。

就像尼爾法一樣，而且不久之後連卡斯拉也會如此吧。不，總有一天，南方大陸全土都會在洛蘭德的支配下。

洛蘭德的根據地也會隨之移動。

現在原魯納帝國的王城已經暫時成為西恩居住的洛蘭德大本營。

鮮血和殺戮和絕望會掩埋這塊南方大陸。

西恩看著弗洛瓦德，注視著這個沒有感情，卻擁有堅毅金色眼睛的部下，說道：「攻打魯納真是辛苦了。整備好軍務後，就繼續北上。」

弗洛瓦德低下頭。

但是對那個身影已經沒有了興趣。西恩別開臉，再次仰望起天空。

仰望著雨下個不停的天空。

「那麼。」

他想到。

在這前方。

在這個只是一味，一味前進的旅途終點，到底會有什麼呢？

他不禁這麼想著。

就算是必須的，但是自己也殺了這麼多人。

散播了這麼多絕望。

所以在這道路的盡頭，到底會有什麼呢？

他思考著。

「…………」

但是已經沒有可以提問的對象了。

只能，只能淡然的，讓戰爭更加激烈起來而已。

「陛下。」弗洛瓦德說道：「那麼就開始進攻卡斯拉吧。」

可是回答他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命令，「放手去做吧，把他們全部殺光。」

西恩看向女人那邊，看著那個擁有亞麻色頭髮，可愛臉蛋的女人。

「…………」

卻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在胸口深處許願著。

用好像要哭出來一樣的神色許願著。

希望他正在前進的這條被鮮血，死亡和悲鳴染色的道路。

「

…………」

這條道路的前方不是只有無盡的絕望。

虔誠的。

虔誠的。

虔誠的。

西恩*阿斯塔爾這麼許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