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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 禁忌的果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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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田在海灣的沙灘上。大浪洗滌了他光溜溜的腳,沖刷掉畫在沙灘上的島嶼地圖。冰冷的海浪讓他皺了皺眉。抬頭仰望,視野中是顏色與海如出一轍的湛藍晴空。

聚集於孤島的百位學生、獎金、搭檔、電擊、區域、監禁學生的監獄……錯綜複雜、各式各樣的情報一一浮現,擾亂學生們的行動。在這樣的情況中,尚未有學生自島上逃離。利用高三最後一個暑假的遊戲現在才要開始。

規律的浪聲、海鳥的鳴叫,海風迎面吹來……數量龐大的情報散落於島上各處,但其中還有情報尚未明朗。那便是逃離的條件。逃離的場所早就眾所皆知。一旦達成逃離條件,遊戲旋即告終。男生只要帶著目前為止收集到的樹果、女生只要穿上衣服便能兌換金錢。

關於逃離條件,沖田心中雖有個臆測,但即使如此,還是不夠。

──想逃離必須知道真相。否則無法逃離。

這是妖精在逃離點說過的話。倘若這番話不是陷阱,他們現在勢必還欠缺某些逃離需要的要素。沖田尚未湊齊整張拼圖的碎片。要打開最後那扇門,必須將所有線索拼合起來才行。門不會在情況曖昧不清的狀況下打開。要打開門扉時,一定能看到一幅美麗的圖畫。

「沒錯,那會是漂亮的顏色……」

「你想要什麼漂亮的東西嗎?」

刺眼的光芒令沖田睜不開眼睛。一位少女不知不覺間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個貝殼不行嗎?」

田中梨央遞出橫躺於掌心上的貝殼。她身著薄紗洋裝,肌膚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外。她微卷的秀髮上戴有閃閃發亮的頭冠,胸前銀色項煉左右晃個不停。這些飾品反射陽光,甚至讓人產生有風拂過的錯覺。

「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沖田牽起梨央的手,讓她握住貝殼。她身上的天使連身裙是目前島上找到的衣服中評價最高的服裝。評價既是評估逃離後能換得多少金額的基準,也是提升電擊攻擊所需的數值。他便是藉此阻止須藤的脫軌行為。

「沖田同學需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看著梨央站在眼前喃喃自語,沖田莞爾一笑。梨央一直在這片海灣找尋美麗的石頭和貝殼。穿著性感服裝尋找貝殼的光景莫名滑稽。

總之,梨央的存在對今後搜索逃離關鍵來說極其重要。高評價的服裝直接等同武力,而梨央在眾目睽睽之下證明了自己能夠扣下電擊的扳機。這不光是一種嚇阻力,而是實用的武器。

只要衝田的搭檔是梨央,誰也無法對沖田出手。這足以讓他暢行無阻地搜尋逃脫遊戲的線索。在這個時間點上,沖田握有這場遊戲,不,握有這座樂園的主導權。

「我覺得這座島現在最需要的是安定。」

聲音來自花穗結羽。她踏著白沙緩緩靠近。

「為這座動盪不安的島帶來安定的人是我喔。」

「不,不是這樣的。真正的安定是不倚靠力量,來自話語與心靈的產物。我討厭沖田同學的做法。」

花穗身上依舊穿著一開始分發的純白連身裙。她的連身裙輸給了盛夏的太陽。連身裙雖然洗過,但整體看來還是髒髒的,使她被周圍沙灘的白給淹沒。她捨棄了白色這種純真的顏色。花穗注意到沖田的視線,急忙解開打在裙子上的結。剛剛她把裙子往上綁,幫梨央尋找貝殼。

「花穗的意見是弱者傲慢的想法。光靠溫柔是無法生存的喔。」

「大家都是朋友,並不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所以你做事根本不需要這麼強硬。」

「那不過是他人擅自架構的框架。並不是由我們自己從零堆疊出來的東西。」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很珍惜這個框架,一起度過了三年的光陰。」

「這是逃脫遊戲。不冒險根本無法逃離。若真能不冒任何危險,遊戲將不再是遊戲。我正面對名為逃脫遊戲的現實。」

沖田的發言讓花穗低下頭。花穗也是沖田的搭檔之一。現在沖田掌管著梨央和花穗兩位女性。

須藤利用電擊反彈器這項道具所引發的混亂為契機,男女間的搭檔關係大為混亂。須藤進入監獄之後,原本被迫成為須藤搭檔的女生重獲自由,處於沒有搭檔的狀態。這之中只有一半的人跟原本的搭檔重新認證,剩下的人似乎尚未認證搭檔。可是,沒有搭檔便無法購買自動販賣機和商店商品,所以重組搭檔不過是遲早的事。

「我認為就算遊戲因超過時間限制而失敗也無所謂。我們有很多不得不去守護的東西……」

「不對。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先贏得勝利,然後才用餘力關注其他的事,例如花穗口中那些不得不守護的東西之類的。畢竟,那些是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說的話。」

勝利需要的是速度。要是繼續在逃離上蹉跎光陰,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所以必須在出事前逃離。而為了逃離,尋找真相是不可或缺的事情。

「所以,你就因為這樣而利用女孩子嗎?」

花穗看向梨央。看來她對沖田要梨央使用電擊一事無法釋懷。

「我無所謂喔。能夠給予他人些什麼,我感到很幸福。」

梨央微笑地拉起花穗的手。

「梨央同學……可是……」

「現在我想請你幫忙找些美麗的石頭和貝殼。我想要顏色深一點的。」

梨央和花穗離沖田愈來愈遠。梨央的聲音混雜在浪濤聲中傳來。

「再說,我覺得女生不可以多嘴干涉男生的行動。就算那是錯誤的行動也一樣……」

『食用禁忌的果實是這座伊甸園的禁忌。若只吃了一點點那還不打緊,可是一旦食用的量多到足以招致神怒,就會像觸犯禁忌的亞當一樣自島上被放逐……』

溫柔沉穩的說話聲傳出。

齊藤站在昏暗的旅館大廳中。雖然混亂平息,但遭到破壞的氣氛卻沒有復原。令人不安的徵兆沒有就此消失,遊戲持續進行。

『島上存在著會賣弄小聰明、誘惑各位的生物。這些生物恐怕會引誘各位走向不幸。但我會守護各位,希望各位能好好享受樂園生活。』

說話的是設置於大廳中的女神像。她說的話可能跟島上狀況的變化有關。聽到她的話,齊藤反而更加鬱悶。感覺遊戲終點遙不可及,彷佛迷失在黑暗中。

「不要一臉鬱悶嘛。」

眼前景色彷佛由黑白轉為彩色。身穿大紅色連身裙的神樂坂正朝他嫣然一笑。她拂開垂在肩上的麻花辮,微微側著頭。

「我一直想著該如何逃離。總覺得還欠缺了什麼。我們可能忽略掉某些東西。」

齊藤推了推眼鏡。齊藤與神樂坂同為極限遊戲社的社員,在學校舉辦極限遊戲。他們舉辦過數場逃脫遊戲,遊戲中謎題的難度雖稱不上簡單,但也不會太過艱澀。若解開謎題需要學生們原本就不太可能具備的知識,那就算想破頭也不可能解得開。因此,齊藤都是儘可能出些令人意想不到,但答案簡單的謎題。他會將逃離關鍵隱藏於玩家們身邊一不小心就會看漏的地方。

這次的逃脫遊戲也不例外。最重要的關鍵應該就在身邊。埋藏於大量情報中的重要事物就藏在某處。

「其實我並不擔心。除了我相信齊藤同學能解決一切之外,最重要的是島上的生活也不壞。雖然這是個什麼都沒有,不太方便的地方,但也有很多東京所沒有的東西。」

即使是在這座島上,神樂坂的表情依舊跟平時一樣。

「嗯,我一定會儘早逃離。」

「不過,那樣處置須藤同學真的沒問題嗎?」

「……我不確定。但那是大家的判斷。」

『現在九十九位玩家的座標以及行動都沒有問題……』

女神的聲音響起。從百人中扣除掉的那一人是須藤拓也。手段強硬,傷害女生的須藤被關進廣場監獄。監獄裡的學生將自玩家名單中被剔除。從入獄的那一剎那,須藤便喪失了遊戲資格,不論是破解遊戲時所能得到的名聲還是伴隨名聲而來的獎金,他都無法得到。

「我覺得只要收回那個道具就夠了呢。」

神樂坂抬頭仰望女神像。他們將須藤使用的道具放在大廳。由於道具可能會成為未來遊戲的關鍵,所以將它放在眾人視線可及之處加以管理。輕音社的人用來鎖定認證裝置的道具也一樣。

現在的女神像看起來跟之前有點不同。左手以環抱的手勢拿著須藤的電擊反彈器,頭戴金色頭冠。

──那個道具本來是我的。

察覺道具跟女神像形狀吻合的人是齊藤。

金色頭冠是認證鎖定裝置。只要男生戴上頭冠執行認證,就能鎖住該區。在解鎖之前,其他人無法重新認證。

「須藤同學以坐牢來負責,而那些人卻不用

負責嗎?」

神樂坂瞥向大廳一角。

「杉浦他們嗎?」

輕音社的四名社員背靠牆壁坐著。找到認證鎖定裝置的就是他們。他們找到道具後跟須藤聯手,想要獨吞所有利益才逃離。在島上的生活中,他們的態度原本就很不合群。

「算了,畢竟那些傢伙也老實道歉了。」

「我不認為他們已經悔改。他們將一切責任都推到須藤同學身上。」

齊藤能理解神樂坂的不滿。當他們知道須藤入獄之後,馬上態度一轉,交出認證鎖定裝置。他們說是須藤逼他們這麼做,連聲道歉。要將表現出這種態度的那群人硬關進牢里,可真是一件難事。

「總之現在暫時回復和平,不需要再勉強大家採取強硬手段。」

大廳乍看之下恢復了平靜,但須藤的行動嚇得女孩們魂不附體,臉上依舊帶有一絲陰霾。她們親眼目睹朋友遭受電極反彈器攻擊的景象,會這樣也是無可厚非。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出自梨央那一擊。擁有堅強意志的攻擊打碎了須藤的惡意。她們知道自己手上也握有如此強大的武器。自遊戲序盤開始,她們就學會了電擊的使用方法,但以這件事為契機,她們腦中才意識到電擊的真正效用。

現在女孩們微微陷入茫然若失的狀態。與此同時,男女間的關係也產生了轉變。現在大約有一半的女生沒有搭檔,處於自由狀態。事件的打擊使她們放棄繼續遊戲,一直待在旅館裡。

相較之下,男生的行動非常多元。有人就算沒有搭檔也依然埋頭尋找破關後可以兌現的球、也有人接近心神恍惚的女生。他們陪女生談話、拿食物給女生,關心她們的狀況。他們一邊跟女生說話,一邊催促她們重新成為搭檔。想在島上生活,還是必須要有女生搭檔才行。

但他們並不強迫對方重組搭檔。這是鈴木悠介提出的建議。鈴木跟其他人一起挺身阻止須藤的行動,換來的卻是讓女生們受傷的結果。他對自己的行動自責。

可是縱使他失敗了,鈴木的行動還是在女生中博得一定的好評。女生們對鈴木的行動力抱持好感。現在鈴木在旅館裡照顧女生、關心她們的精神狀態,同時也為避免再次發生意外而監控一切。

此外,還有另一個人的評價提升了。那就是沖田。

沖田是解決事件的人。他雖是阻止須藤邪惡行動的英雄,但女生們看沖田的視線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她們打心底畏懼以武力解決事件的沖田。現在沖田似乎正為破關展開行動,這可能也是女生們不大能接受的原因。基本上女生需要的是同理心。沖田在解決危機後又持續進行遊戲的理性行為,對感性的女生們來說是件難以接受的事。

「這樣真的能和平地持續進行遊戲嗎?我希望這遊戲對女生來說是一場幸福的遊戲。」

神樂坂凝望大廳的學生們。

「不用擔心,我們不會一錯再錯。大家齊心協力,避免犯錯。最需要的還是溝通。我想邊跟大家討論邊繼續遊戲。」

跟行程早已被他人決定好的學校生活不一樣,學生們必須依照自己的意思前進。為此,他們需要的終究還是話語。

──廣場。

「……還好嗎?我拿水來了。」

齊藤將瓶裝水塞進鐵欄杆隙縫。

「我不需要。」

須藤靠在牢里的牆上低吼。以強硬行動挑戰破關的他,在失敗後接受的懲罰就是被關進廣場的監獄中。

「牢里有水有食物,不用你多管閒事。」

「有嗎?」

「是啊,這裡有水龍頭,食物方面也有類似寵物用的機器負責。時間一到就會規規矩矩地送出來。」

須藤指著設置於牢中的箱形機器。基本上,雖然只能滿足最底限的需求,但牢里的生活設備一應俱全。

「這樣的生活不會太久,再稍微忍耐一下。只要一逃離……」

「我已經不是玩家了。不需要跟我報告遊戲進度。」

須藤打斷齊藤的話,走向牢房深處。

「齊藤,差不多該開始了。」

向他搭話的人是鈴木。電燈下有數名男女。他們來廣場的目的不是為了探望須藤,而是為了討論。之所以不選擇旅館,而是選擇廣場當談話地點,主要是因為在眾人面前很難深入討論。

這會議的性質跟聚集關鍵人物的首腦會議很像。與會人員有齊藤、鈴木,還有三位女生。這三位分別是極限社的社員神樂坂、筱田明以及如月未來。

「不能將他從牢中釋放嗎?」

未來看向監獄。她是田徑隊的女隊長,跟運動社團的女生們擁有相當深厚的交情。

「只要一進去,大概遊戲結束前都出不來吧。」

發言的是美術社的筱田,她能代表所有靜態社團的女生。

齊藤思考過傳達情報的方法。基本上,在這種特殊狀況下,理性的發言對大部分女生都不管用。所以必須將情報告訴能夠接受狀況的女生,再由她們散布情報。

重點是情感。女生們無法接收未經情感粉飾的情報。女生以視覺接收情報,她們重視外觀更勝數字。在場的神樂坂、筱田還有未來三人想法踏實,交遊廣闊,足以擔任傳遞資訊的關鍵人物。

「我還是覺得將人關進牢里是不對的。」

好動、個性爽朗的未來在那次事件後逐漸表現出柔弱的一面。身上穿的服裝是黑色的樸素連身裙。

「都關進去了,再多說也無益。讓我們談談接下來的事吧。」

筱田戴著華麗庸俗的項煉與耳環。雖然飾品與服裝完全不相稱,但理性的她腦中只在意評價。只要提升服裝評價,電擊的電壓也會跟著上升。

「接下來的事,例如搭檔之類的嗎?」

神樂坂手指輕輕抵著下巴,歪著頭思考。她腳踩能夠襯托鮮紅連身裙的女用涼鞋,戴上細細的項煉與花形髮飾,整體裝扮帶出的感覺與這座島相當契合。神樂坂的穿搭自然,甚至可說與這場遊戲相得益彰。她平時就有參與戲劇演出,在這場遊戲中,她自然地演出了女孩的角色。

服裝就是媒體。服裝是女生與他人相處的道具、是身體延伸出來的一部分。身體既是與他人交流時最先接觸到的媒介,也是與他人區別彼此的境界線。上述事實在這座島上看來格外明顯。正因如此,在應徵工作等需要接受面試的時候,外觀也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在現代,穿著打扮是自我能力的一部分。

「因須藤入獄重獲自由的女生有將近一半都沒有重組搭檔。該如何是好?」

「維持現狀即可吧?沒必要強迫她們尋找搭檔。搭檔什麼的本來就是遊戲擅自設定的框架吧?」

鈴木回答齊藤的問題。鈴木依然小心翼翼對待女生。看起來是為了沒阻止須藤的失控感到自責。

「比起生活,更重要的是逃離吧?大家都很不安。我覺得啊,那是因為看不到未來的關係。若隨時都能結束遊戲,應該能讓人安心不少。」

齊藤對未來的話深有同感。看不見的終點會使精神疲憊。尤其是未來這些運動社團的成員,總是在明確的時間限制中進行比賽。愈是藉此鍛鍊心智的她們,應該愈容易在這種狀況下感到強烈精神疲勞。

「我們已經掌握住逃離的地點。要不要多方嘗試看看?」鈴木發問。

「嗯──不要那樣比較好。以經驗來說,逃離時的關鍵雖然千變萬化,但一定會以某種讓人能夠接受的形式呈現。可是我們至今仍然一無所知,那就表示我們還沒找出所有提示。再說,若是胡亂嘗試之後剛好讓我們偶然逃離,那遊戲會就此結束。這必須事先得到大家的認可才行。」

「男生們好像還想繼續玩下去。理由是那顆球。」

神樂坂指向未來。

「……你是指沖田寄放在我這邊的東西?」

未來從口袋中掏出紅色的球。

「沒錯。那個紅色樹果價值百萬對吧。島上很可能不只這一顆,男生們瘋狂搜索著球。比起樂園的天空和海,他們對那顆球似乎更感興趣。」

如神樂坂所述,齊藤確實認為島上還有其他紅球。

「還是要平分獎金?跟大家說遊戲結束後會把獎金平均分配給大家。」

筱田提出意見。

「沖田在提出平均分配的條件前就找出了球。再說,要平均分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畢竟大家在島上也都各自為政。」

齊藤搖頭否定。平等一詞永遠是不平等的。均分社會上的財富、讓弱者也擁有權力……這種話永遠是種任性。齊藤身為極限遊戲社的社員,立場上希望遊戲規則能公平。

「不過一百萬圓的金額實在有點龐大。就算真的又找出來,那一顆價值一百萬的紅球,只會引發混亂而已。」

聽身旁的筱田這

麼說,未來凝視手中的球。

「這好像不是單純的紅色。球的兩側有點綠綠的……」

「我願意跟大家一起討論分配錢的方法。因為金錢只會帶來麻煩。」

齊藤回過頭,大吃一驚。突然出現的人物實在無法帶給人實感。紅球自未來手中掉落,在地上滾動。進入廣場的人是沖田以及梨央。梨央身上的天使連身裙沐浴在橘色的燈光下,全身閃閃發亮。

「不過討論必須在遊戲結束後才進行。因為我認為在這地方討論這件事,是違反遊戲定義的行為。未來,你要拿好啊。」

沖田撿起紅球,交到未來手中讓她握住。

「我的目標就只有破解遊戲而已。當然我也會取得獎金。因為獎金愈多,愈能明確突顯出我的勝利。對逃離一事我也沒異議。湊齊逃離的關鍵不過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各式各樣的視線投到沖田身上。未來興高采烈地凝視沖田。雖然平時她們在班上整天鬥嘴,但在這個狀況下她非常信賴沖田。

鈴木的視線中摻有些許妒忌。筱田的大概是恐怖。可能是擁有壓倒性武力的梨央身影與她被須藤利用時的影像重疊。

相較於這幾個人,神樂坂神色自若地盯著身穿華麗服裝的梨央,臉上神情彷佛訴說著自己擁有跟梨央同等的武力。

「也就是說,不需要改變現況。真要說的話,這場混亂也屬於遊戲的範疇之內。」

「但是像之前那樣的事件可能會再次發生啊!」

筱田露出不快的神色。

「若真的發生了,就由我們來解決。排除那些妨礙遊戲進行的要素。」

「你是指除掉他們嗎?」

「不,我說的是控制。」

沖田把雙手放在梨央肩上。梨央一語不發,露出微笑。沖田掌握了會議的主導權。誰擁有最強武力,誰的意見就最正確。

「沖田,我問你。你到底調查到多少逃離線索?要不要共享情報?」

沖田搖頭拒絕了齊藤的提案。

「這也違反了遊戲的定義不是嗎?這是我第一次跟齊藤玩同一場遊戲。讓我們比賽看誰先破關吧。」

這句話讓齊藤莞爾一笑。在這節骨眼上,沖田依然是個純粹的遊戲玩家。不論是使用學校空教室的遊戲還是舉辦於孤島上的大規模遊戲,對沖田來說並無差異。

「在嗎?」

沖田倚著鐵欄杆遞出瓶裝水。

「嗯。」牢里的須藤將水收下。廣場中的會議已然結束,周遭靜謐無聲。可以看到梨央在電燈下喝罐裝咖啡的身影。

「牢里很暗,從這邊看過去意外看得很清楚。而且每次說到廣場集合,指的都是電燈下方。」

「簡直就像觀眾席一樣。」

須藤自嘲地笑了笑。

「別這樣,我很快就會讓你出獄。鑰匙很快就要湊齊了。」

「不,這應該很費時。像這樣置身事外之後,我才察覺這遊戲的異常。」

「都一樣喔。就是因為有嚴格的規則,才會產生攻略方法以及終點。然後,最接近終點的玩家就是我。」

「太大意搞不好會慘遭滑鐵盧喔。」

「會嗎?感覺沒人是我的對手。鈴木容易一頭熱、齊藤被各種枷鎖綁住,然後礙事的人現在正關在牢里。」

沖田笑吟吟地看了須藤一眼,又將手輕放在梨央肩上。

「……打倒礙事者的武器就在我手中。」

「你講話好過分。」

沖田和須藤轉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站在眼前的是穿著白色連身裙的花穗。

「我聽到剛剛的對話。我原本很期待沖田同學,以為你會提出為大家著想的意見。可是你滿口都是一些利用梨央同學,對自己有利的話。」

「花穗,這是遊戲。跟學校生活不同。」

「我最討厭的地方,就在你將平凡的女孩子、也就是梨央同學視為武器這件事。」

花穗面有慍色,雙眼瞪視沖田。

「她在遊戲中扮演武器的角色。如此設計的人並不是我,而且電擊對通過這場遊戲來說是不可或缺的要素。」

「正因為遊戲設計成這樣,我們才更不能忘記重要事物啊。我們是朋友,根本不需要武器。」

花穗和平的意見讓沖田忍俊不住。牢里的須藤依舊是面不改色。

「你以為那種想法行得通嗎?不光是這場遊戲,社會也一樣。放棄武力的好人只會被人壓榨。戰爭中也只有勝者才是正義,這種現象一直持續至今。花穗講的不過都是些好聽話罷了。」

「你離題了。我現在談的不是整個世界,而是僅限於我們這些朋友框架中的事。」

「你口中提到的朋友框架現在正搖搖欲墜。之前要不是我使用梨央阻止場面失控,事情應該會更加嚴重。花穗,你有資格責備我的行為嗎?」

「不對。我是在請求。雖然我辦不到,但若是沖田同學,應該能和平解決。沖田同學應該做得到。」

「這就是我的做法。還有,我認為你最好換套衣服。」

沖田伸手指著花穗。看到她那件髒得可憐的白色連身裙就令人覺得不舒服。這也算是自己身為對方搭檔的責任。

「我這樣就好。」

「你拿去穿吧。這是我剛剛跟梨央一起去商店裡買的。我幫你挑了一件活動方便的衣服。設計也不差。你穿那件衣服應該很不好意思吧?」

沖田遞出一件以黑色為基底的連身裙,但花穗表現出不滿的神情。

「你打算提升我的評價,把我變成武器嗎?我穿這樣就好。」

「我說啊,身為一個女孩子,你不覺得自己很奇怪嗎?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才是女孩之間最基本的規則吧?男生就算外表髒一點,頂多也只是換來一個苦笑而已。但女生不一樣。對女生來說,可愛跟美麗之類的條件是很嚴格的規範。」

女生總是與美觀評價脫離不了關係。美麗常是種正義,滿足這個條件的女性不管做出什麼行為,都能被社會接受。

「不管是違反規則還是污穢不堪,我都不在意。」

「除了你之外,沒有其他女孩穿得這麼窮酸悽慘喔。難得我這麼關心你,若你想維持這副模樣,那就隨你高興吧。」

沖田縮了縮脖子,離開花穗。

「……沖田同學不懂女孩子的心。」

「我覺得自己已經很關心花穗了呢。」

「不,你不懂……所以才會那樣。」

沖田回過頭,發現花穗正目眶泛淚地瞪著自己。

「沖田同學,你在石窟中問過我對吧。雖然你問了很多,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後來我重新回想,才知道你想問的是那件事。」

「那件事可以不用再提了。」

「的確,那個人很煩惱。保健室中的那個人的煩惱與沖田同學有關對吧。」

「這不關花穗的事。」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破壞你們關係的人是沖田同學。因為沖田同學不懂得他人的疼痛,所以才會固執於有形的時間與金錢。」

「住口,這跟那一點都沒關係吧!」

「你想要的不是理解他人,而是支配他人。你為對方取名、染上自己知道的顏色,想藉此了解對方。這根本不是單純的人際關係。」

花穗的視線讓沖田喘不過氣。感覺就像自己的心被窺伺,甚至隱隱作痛起來。沖田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沖田同學應該多考慮大家的心情才對……」

「囉唆。你給我乖乖換套衣服。」

沖田將連身裙硬塞給花穗,她猛然失去平衡,搖搖晃晃地撞到身後的梨央。

「啊……」

梨央神色困惑。她手上的罐裝咖啡似乎濺到了花穗的衣服上。

「梨央,你不用在意喔。」

沖田從梨央手中搶過罐子,將咖啡咕嘟咕嘟地往花穗的肩膀倒。白色連身裙染成茶色。

「若你不喜歡被我染上的咖啡色,就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把衣服換掉。」

「……好過分。」

花穗緊咬雙唇瞪視沖田。她不撿起衣服,轉身便跑。那奔跑的身影消失在露兜樹叢中。

「不用追嗎?」

梨央開口問沖田,沖田覺得隨她高興就好。以她那種想法,根本應付不了遊戲。頂多是被其他玩家利用,吃乾抹淨而已。

「嗯?你有什麼意見嗎?」

牢中須藤的笑容中意有所指。

「不,我已經是個局外人。對你的行為沒什麼意見……只是,我知道你做錯了。」

「你想說自己比較了解女人心嗎?」

「不是這樣。我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自己實在搞不懂你這件事而已。」

原本靠在鐵柵欄上的須藤再次退到陰暗的監獄深處。

──你根本不懂。

這句話像尖刺一般伴隨著疼痛刺入。意識彷佛融化的巧克力般黏稠混濁。可能是這座島上情報太多,使消化不良的情報混在一起,化為噁心的顏色,讓人看不清真相……

……潮水的喧囂。自遠方傳來的浪聲中混著某人的聲音,沖田陷入一種彷佛在教室中睡著的感覺。他緩緩起身,發了一陣子呆後才發現自己身在何處。這裡是一片小小的海灣。沖田在海灣旁附有頂蓋的長凳上睡著了。他似乎睡了很久。太陽早已高掛天空,波浪間可見兩個女孩的身影。

「啊,沖田同學!」

察覺沖田睡醒的女孩用力揮舞著手,穿過沙灘跑來。感覺視野一轉,色彩繽紛起來。藍天碧海,純白的沙灘反射陽光,光耀眩目。不,最為耀眼的人是那女孩才對。

「……班長?」

她是中野香緒里。沖田班上的班長。

「你起得真晚耶。」

穿著泳裝的香緒里一臉錯愕,大口嘆氣。她身穿比基尼泳裝,毫不吝嗇地秀出修長的身體曲線以及雪白肌膚。這情景宛若電視GG一般。沖田腦中似乎還無法清楚將眼前光景視為現實處理。

「咦?梨央也是嗎?」

踏過沙灘走來的梨央也穿著比基尼泳裝。依舊纏在身上的電擊拘束器使畫面莫名煽情。

插圖006

「那個,班長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商店抽到泳裝,所以想游泳。」

「不,我不是這意思……」

「機會難得,我想好好玩一玩。」

須藤那件事中遭遇最慘的人應該是她,但她的表情已經回復生氣。

「梨央,你會游泳了?」

「香緒里教我的。遠方還能看到海豚呢。我想靠近一點看它們。」

「有這麼漂亮的海,不游泳實在太可惜了。」

香緒里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

「你的泳裝還真大膽呢。」

「……今天特別准許你看喔。」

香緒里漾開笑容,使沖田不禁移開視線。跟平常不一樣的香緒里令他無所適從。是南方島嶼的氣氛造成的影響嗎?

「沖田同學是人家說可以看時,反而不好意思看的類型呢。」

香緒里用毛巾仔細擦拭梨央的秀髮。沖田用眼角餘光瞄向她們,喝下因日曬變溫的瓶裝水。

「怎麼了,沖田同學。發生什麼了嗎?」

「沒,一切順利喔。」

他口中這麼說,但心情上微微覺得無法將精神集中於逃脫遊戲上。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心情。疑似焦慮、浮躁的情緒盤據胸中。

「你跟花穗同學吵架了?」

香緒里彷佛看透沖田內心般問道。

「沒有。那傢伙在哪?」

「她剛剛幫我將食物發給大家。」

花穗或許也正努力地用自己的方式來防止紛爭再次爆發。

「我們對逃離的看法有些出入。可能是方針的差異使花穗感到不愉快吧。」

聽沖田這麼說,香緒里露出詫異的表情。

「怎、怎麼了嗎?這聽起來像沖田同學在反省自己耶。」

「被你講得好像我毫無學習能力一樣。」

「我只是覺得你沒什麼精神而已。」

香緒里屈著身子,探頭俯視坐在長凳上的沖田。在近距離下一看,才發現香緒里泳裝的布料非常小塊。肌膚上細小的水滴閃閃發亮。

「這實在不像沖田同學。沖田同學給人的印象應該是更加自我中心,做事隨心所欲的感覺才對。我以為就算其他人沒有精神,你也會專注於逃脫遊戲上。」

「不,我很專注啊。」

「園遊會中,看到你做出複雜到讓小孩哭出來的迷宮並為此沾沾自喜的模樣時,大家都不禁倒退三尺。可是我卻覺得這很像你的作風。我覺得就連對小孩也毫不留情的你非常公正、純真呢。」

「我就是像這樣一直倚賴著班長的好意過活,但這真的好嗎?雖然我不大清楚,可是我的行動真的沒有可能出錯嗎?」

這種心情還是第一次。等事情演變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就太遲了。就像保健室的那位女性一樣,過錯總是覆水難收。

「沖田同學是正確的喔。你沒有錯。而且我覺得你非常刺激……你可能就是這一點吸引我吧。」

香緒里將臉湊近,只差幾公分就要碰到沖田。她濡濕的秀髮在沖田的雙頰上搔啊搔地。這時候站在一旁的梨央突然打了個噴嚏,兩人猛然回過神來。

「啊,你覺得冷了對不對。」

香緒里替梨央披上毛巾。

「這麼說來,班長怎麼能在海灣游泳?認證呢?」

「須藤同學被關入牢中,我現在正處於自由狀態。螢幕上也沒有名字。」

香緒里將手伸到沖田眼前。上面顯示出沖田的姓名。

「我在沖田睡著時認證的。雖然自由狀態也不錯,但我想成為沖田的搭檔,為逃離盡一份心力。」

「班長要繼續玩逃脫遊戲嗎?」

「嗯,因為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再說又有沖田同學在。」

香緒里眨了眨眼。

「果然必須再稍微調查一下這座島才行。」

沖田他們正往自動販賣機移動。為了探索島,他們打算先大量購入水。

「我們班的人也沒什麼精神,我想儘早替他們做些什麼。」

身穿藍色連身裙的香緒里走在沖田身旁。她的打扮就只是在泳裝外面直接套上連身裙而已。跟在他們身後的梨央依舊穿著泳裝。

沖田倏地停下腳步。身旁的香緒里扶著頭上的草帽,微微側著頭。

「咦,花穗同學?」

花穗正在島上移動。她用連身裙的裙襬接住食物,藉此搬運它們。花穗的模樣毫無防備,底褲春光隨時可能外泄。她發現沖田後便立刻放開裙襬,食物跟著掉落滿地。

「花穗同學,你還好嗎?」

香緒里幫忙撿起掉在地上的物資。

「對不起。」花穗將眼睛自沖田身上別開,跟香緒里一起撿拾東西。花穗的連身裙依舊是髒兮兮的,有一半染成了咖啡色。

「花穗同學,你打算將這些搬到旅館嗎?」

「對啊。我想這樣或許多少能讓大家生活安心一點。」

花穗是第一個觸碰紅球的女孩,因此她獲得了許多遊戲幣。她打算用這些遊戲幣將物資分給眾人。

「花穗同學,你跟我們一起破解逃脫遊戲嘛。只要遊戲早點結束,大家都能得救啊。」

香緒里的話讓花穗露出複雜的表情。

「說得也是,早點結束遊戲也算是為大家好呢。」

「再說,你一個人獨自亂走,這很危險耶。花穗同學,輕音社的那些人曾在廣場還是哪裡向你搭訕對吧?」

花穗撿拾寶特瓶,偷偷瞄了沖田一眼。

「我說,花穗……」

「……是。」

花穗像是等待沖田開口般盯著地面看。正當沖田準備開口,樹叢突然沙沙作響。

「……沖田,是你們啊。」

自露兜樹叢中探出頭來的人是鈴木。此外還有男女加起來約十人。看來他們也在探索島,以破解遊戲為目標。如月未來出現在這一隊人馬的後方。未來看到沖田,就只是微微舉起手打個招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在探索這座島嗎?有沒有找到什麼?」

沖田向鈴木搭話。

「多多少少吧。沖田你呢?」

「我也是馬馬虎虎。」

鈴木提防著沖田。他已經重新開始遊戲,視沖田為遊戲中的對手。

「你是跑到哪游泳了嗎?」

鈴木害臊地看向身穿泳裝的梨央。

「那不過是一種服裝而已。天使連身裙的評價過高,讓大家人心惶惶。所以我要她換上清涼的服裝。你可別盯著看喔。畢竟梨央也是個女孩啊。」

那片海灣尚未被學生們發現。沖田心想,由這一點來看,或許還有自己未曾發現的地方。

「那個……」

花穗撿完東西之後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沖田沉思片刻,向鈴木開口說:

「對了,鈴木。能請你跟花穗一起行動嗎?讓花穗單獨行動實在太危險了。」

花穗聽到這句話,杏眼圓睜。

「是沒問題啦,可是花穗同學是沖田的搭檔吧?」

鈴木似乎覺得沖

田的提案很可疑。

「我也打算認真探索這座島,所以我想要更有體力的成員。我們要不要交換一下?」

「交換?什麼意思?」

「用花穗──跟未來交換。因為她有體力,又是我的同班同學。」

花穗站在沉思的鈴木身旁,面有慍色。

「我還可以用錢加碼。」

沖田自背包取出有色球交給鈴木。金額總共是五萬圓左右。

「原本就沒有規定誰得跟誰一起行動吧。我也可以強行要未來到我這邊。只要班長一叫她就會過來。不過我想儘量訂好規則。」

沖田向鈴木耳語。

「我知道了……如月同學,能麻煩你跟沖田一起行動嗎?花穗同學獨自行動實在太危險了,我想讓她跟我們一起行動。」

「咦,嗯,是沒問題啦。」

未來詫異地頷首答應。

「就這樣吧。有未來同學加入,讓人很安心呢。」

香緒里直截了當的為此感到高興,她身旁的花穗別過頭抱怨:「我又不是物品。」

「那,花穗同學,我們一起走吧。」

「……好,我知道了。」

花穗答應鈴木的提議,離開沖田。

「探索加油囉。」

未來揮了揮手,鈴木他們重新展開探索島的作業。花穗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露兜樹的陰影中。這樣就好。花穗加入鈴木團隊的話,應該不會遭遇到什麼危險才對。

「怎麼了,沖田。你不太對勁喔。」

未來憂心忡忡地凝視站著發呆的沖田。

「不對勁的是未來吧?平時你的精神可是好到讓人煩躁耶。」

「……那個,莫非你是在擔心我?」

「笨蛋,才不是。我只是需要你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特質而已。」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是什麼意思?」

未來踹了沖田一腳。香緒里笑吟吟地站在他們身旁。

「未來同學,沖田同學說他要第一個逃離呢。」

「這樣啊,真像我行我素的沖田會說的話。」

看著她們的表情,盤據沖田心中的迷霧一掃而空。

「嗯,我一定要帶大家逃離。請各位幫我。」

沖田伸出手,香緒里、未來還有梨央都握住他的手。

「好,加油吧。」

沖田大喊。沒錯,無此之外,自己別無其他。要比任何人都來得迅速。這是自我表現,同時也是存在價值。

──一定要打開最後那扇門。

遊戲再度開始。

萎靡不振的學生們也回歸戰線,遊戲再度展開。

「沒什麼進展呢。」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確實收集到了情報。」

筱田明嘆了口氣,身旁的齊藤自棧橋上凝視水平線。齊藤也重新開始島上的探索作業,他跟包含筱田在內的幾個人一起行動。

「我們把握了整座島的動向。」

多虧筱田的女性朋友們,讓他們或多或少知道其他團隊的動向。

「首先,有數個團隊正分頭探索這座島。我們這一團、鈴木那一團、還有沖田他們。其他人大多是自由行動。」

沒參加探索的男女生有的留在旅館大廳,有的跑去海邊玩。

「你口中的情報是學生們的動向吧。這跟進行遊戲應該沒關係?」

找不到逃離線索似乎讓筱田很焦躁。

「不是這樣的。遊戲中最重要的情報就是玩家們的動向。由於筱田同學要自己的朋友加入各個團隊,所以我們不用擔心情報被人隱瞞。」

「你這種說法聽起來就像是我要她們這樣做一樣。」

「筱田同學就是因為在意我的行動才與我搭檔不是嗎?」

「我只是選了一個體力跟我差不多的人。」

美術社的女生會加入鈴木團隊,應該是美術社社長筱田下達的命令。她膽顫心驚,認為須藤那樣的事件並非不可能再度發生。

「如方才所述,團隊大致上分成四組。只要注意除了我們之外其他三組的動向,就能防範事件於未然。」

比起破解遊戲,齊藤更想防止遊戲又發生什麼亂子。他覺得這是自己身為極限遊戲社社長的責任。

「另外還有留在小木屋的志田同學。好像是因為發生太多事讓他感到沮喪,所以他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出來。」

「我已經請神樂照顧志田,拿食物跟水給他。其實我原本想拜託他女友做這件事呢。」

「不行。志田同學的不可靠讓風子氣壞了。這種時候很能看出男人的價值呢。」

「我這麼不可靠,還真是對不起呢。」

「不,齊藤同學做得很好。因為你採取了行動。沒有成功阻止須藤同學只能說是最後的結果罷了。我心中給你的評價並不低。」

筱田按住隨海風飄逸的秀髮,轉向齊藤。

「不過,什麼都沒做的男生們就不行了。那些人不能信任,我不會跟原諒他們。」

「光這麼一件事就能讓你的評價大打折扣啊?」

「沒錯。這一類遊戲更能看清人類深層的內心。最差勁的不是犯錯,而是遇到意外就不知所措。只懂得等待命令的人根本毫無價值可言。」

齊藤回想旅館大廳的情形。男女關係一點一滴產生變化。女生們的態度變得消極,男生們對待她們的態度較先前來得強硬。男生們將事件的責任轉嫁到女生身上。

男生們開始以「監視女生們擁有的電擊武器」為由來掌控女生,將她們關在旅館空間,限制她們的行動。現在沒有參與島上探索的女孩,恐怕都受到他們那樣的對待。目前的狀況不再是個人與個人間的搭檔,而是男生集團在掌控女生集團。

「那次的事件,女生們雖然只是受人利用,但應該也有人為此感到自責吧。」

「就算是這樣,男生們的態度也不該這麼強硬。他們不讓女生購買衣服,要女生買他們喜歡的食物,去海邊玩時也派人跟在後面監視。現在的女生跟寵物又有什麼分別。」

「不、不,沒有到寵物那麼嚴重啦。」

不過男生不再體貼女生,這也是不爭的事實。以事件為契機,原本什麼都不做的男生也有所轉變。須藤的行動成為了一種基準線。他們想著不管做什麼,只要動作沒有跨越那條底線,都能被原諒。

「我說,筱田同學不跟沖田一起行動嗎?他才是解決事件的男生吧?」

「沖田同學的手段太過俐落。所以就像須藤同學一樣,我信不過他。」

筱田懼怕沖田。沖田是那種無法以她擁有的價值觀來衡量的人。

「所以我希望由齊藤同學來破解這個遊戲。我會幫你的。」

被筱田直盯著看,齊藤微微一笑。的確,齊藤跟筱田是同一種類型的人,同時也是她容易理解的類型才對。

「比起逃離,我更以遊戲的安定為優先。因為不論是由誰來逃離都沒有差。說到逃離,我想也差不多該有動靜了。第二顆一定也……」

「第二顆?什麼意思?」

筱田秀眉緊蹙,瞄到一位女學生從棧橋跑過來。對方跟筱田同樣隸屬於美術社。

「好像找到了。」

女孩氣喘吁吁地報告:

「第二顆紅球。找到的人是沖田同學。」

齊藤跟筱田面面相覷。

『恭喜。你們抽到S等級的天使系列了。』

聽到妖精聲音的同時,香緒里開口:

「沖田同學,是天使靴耶。這應該很有價值吧。」

「天使系列是嗎。果然遊戲設計成一到終盤就會逐漸出現高價服裝。」

沖田坐在商店區的長凳上。由於遊戲幣增加,所以他們到這裡購買新服裝。

「沖田,抽到第三種公主系列囉。」

未來手持光耀奪目的項煉。

商店中充滿女孩們的歡笑。即使是這種時候,女生們似乎還是喜歡購物。沖田眺望著女孩們在服裝販賣機前興高采烈地購買衣服的身影。

沖田原本跟香緒里、未來、梨央一起探索島,可是成員逐漸增加。關在旅館中足不出戶的女孩們主動提議幫忙。這恐怕得歸功於香緒里跟未來兩位在其他女孩間極有人望的成員。

「梨央,你穿上天使靴。這是Free Size的涼鞋,梨央應該穿得上。」

涼鞋雖是用魔鬼氈調整尺寸的款式,但理論上它擁有最高等級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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