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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7 最後的鑰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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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們,你們真的有反省嗎?」

神樂坂走近這些人,開口詢問。

「有,我們有反省……」

他們額頭貼地,淚流滿面。

「我知道了。不過,我希望你們全都挨一次痛。反正痛過之後還是能反省。」

女孩們走向前,拿電擊棒抵住男生的背。慘叫響徹大廳,他們像被輾斃的青蛙般俯臥在地上。

她環顧四周,一切都結束了。沒有漏網之魚的男生。所有男生至少都挨上一發電擊,動彈不得。

大掃除結束,男生們受到制裁。

「不過,真正的男女關係現在才要開始呢。」

神樂坂笑逐顏開。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怒吼聲響徹夕陽下的廣場。

「……原來如此。所以她們才會跑到風車那邊。」

沖田雙手交抱,腦中沉思。輕音社的四個人正站在他眼前。看來旅館受到女孩們的襲擊。不過他們

似乎剛好離開旅館,所以逃過一劫。

「那些傢伙竟然給我襲擊旅館,肆無忌憚地使用電擊棒!」

杉浦手上拿著襪子,襪子裡面裝有砂礫。他們做出了人稱「黑傑克」的簡易武器。

「是神樂坂她們吧。因為她們在風車充飽電擊的電,然後走向旅館。」

「無關緊要。她們已經跨越正常的界線了吧!」

雖然四人暴跳如雷,但還是能清楚感覺得到他們的恐懼。

「……她們還沒超越底線吧。這般行動符合遊戲規則。」

須藤的聲音自監獄中傳出。

「你給我乖乖閉上嘴巴滾到旁邊打坐!」

杉浦怒罵坐在牢中的須藤。

「我看你們氣焰還很盛嘛。」

須藤就這麼閉著眼睛,莞爾一笑。

「這樣下去我們可能也會成為她們的目標。沖田,你也一樣。」

「這跟沖田沒關係。他跟你們不同。」

站在沖田身旁的未來瞪視他們。未來的兩個同伴也附和未來,以混雜厭惡感的視線瞪視他們。

「喂,跟我們合夥吧。這樣就能對抗她們。」

「不要。我們不是為了戰鬥而來。」

花穗明確地拒絕了他們。杉浦他們與沖田這邊的人保持一定距離,恐怕是為了防範電擊吧。沖田背後的梨央早已拔出電擊棒。

「讓人受傷就不好了。電擊不過是護身用具,就算電壓再怎麼高,電流還是幾近於零,不會傷害身體,是和平的武器。所以你們還是別拿那種武器比較好。」

沖田指向杉浦他們手上的手制武器。

「現在只剩收集武器跟人手與她們戰鬥這條路囉。除了聯手之外,我們沒有其他選擇!」

杉浦將黑傑克揮舞得呼呼作響。

「我拒絕。電擊就算了,我不用遊戲之外的武器。再說,你們也想得太美了吧。之前你們還暗算我,想關我進監獄不是嗎?若想要同伴,就去找別人吧。我不相信你們,而跟我搭檔的女孩似乎也一樣。所以我拒絕。」

「那個,若是需要食物跟飲料,我們會提供的。不過,我們不會對其他女孩使用電擊。」

「沒人問你的意見!老是髒兮兮的。你先將你那骯髒的內褲換過之後再來出意見。」

「她根本沒穿,又哪來髒不髒的問題?」

「沖、沖田同學。」

沖田本想替花穗辯護,但花穗卻滿臉通紅地握拳捶打沖田的背。

「我覺得花穗的打扮很漂亮呢。雖然我無法完全認同花穗那和平的思考模式,但即使如此,她身上的白色連身裙正反應出她美麗的內心。我是這樣想的。」

「……沖田同學。」

花穗詫異地望向沖田。

「想不到沖田同學會講這種話。」

這個聲音讓輕音社的四個人臉色蒼白。身著鮮紅服裝的女性自廣場彼端現身,是神樂坂。

「不過,花穗同學。你身上的服裝終究無法保護自己。畢竟女生實在是太柔弱了。」

神樂坂面帶微笑。沖田不知道她的表情怎麼能這麼自然。實施肅清的執行者能笑得這麼美麗嗎?大量女孩站在她後方,她們是以「守護孱弱女子」為標語聚集而成的集團。

「別靠近!小心我宰了你們!」

四人站在廣場的台座上,高舉手制武器。

「那東西違反規則。快捨棄武器。」

志田怒目瞪視四人。恐怕是有人讓他知道他戀人的事情了吧。

「囉唆,你們還不是拿著武器。」

「女孩手上的電擊不是武器,只不過是遊戲中的一張卡片罷了。」

聲音讓四人更加錯愕。另外一個集團踏入廣場,是筱田她們。

「我就知道會演變成這種狀況。」

筱田用冰冷的視線盯著他們。

「喂,放下武器吧。我們是來談話的,攻擊並非我們的目的。」

齊藤的身影混在十幾位女生裡面。筱田她們似乎選擇了齊藤作為搭檔。

女生們以三個男生為中心分成三個集團。沖田想到,男生們誤會了一件事。若要以社會的情況來譬喻,情況好比後宮一樣。男性的重婚受到認可,可以跟複數女性結婚。乍看之下,規則對男性似乎較為有利。

但現實並非如此。這其實代表幾乎所有的男生都不被需要。在這樣的冷酷現實之中,會有大量男生多出來,不被女生需要。該現象在這座島上一覽無遺。

女人是殘酷的。無論何時,她們都會用嚴苛的視線觀察男人,然後毫不眷戀地割捨他們。在這場遊戲中做出危險舉動的男生、什麼都沒有做的男生已被捨棄,悽慘地被拋下。

「梨央,先鞏固出一條逃跑的路線。」

沖田向梨央咬耳朵。若是被這麼多人襲擊,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別動,別靠近。一過來我們就使用電擊。」

沖田同時向杉浦他們四人高聲宣告。若他們逃向這裡,可能會點燃火花,連累沖田他們一起遭受襲擊。

「丟掉武器吧。只要你們答應,我會儘量說服大家。」

齊藤向四人喊話。聯結中央區域與外側的道路全被堵死,四人已是插翅難飛。

「你是來談話的吧?」

沖田詢問齊藤。因為輕音社的四人站在正中間,恰好隔開各個集團。談話的機會可能只有這一下。

「沒錯。沖田跟志田,還有神樂也是,讓我們先談談吧。」

齊藤跟筱田各踏出一步。

「我有談話的意願喔。」神樂坂頷首答覆。

「除了代表者以外全都別動。若是和平的對談,我就願意參加。」

沖田也向前一步。

「首先,我想知道事情怎麼會演變這樣。我跟沖田還有志田都一頭霧水。在非我們的意願之下,發生了某些事情。」

齊藤向眾人強調他的疑問。台座上的四個人只能直立不動。

「這該由男生來負責。他們委身於欲望,對女孩做出過分的事。」

神樂坂悲傷地搖搖頭。她穿了一件裸露大片背脊,裙襬極短的深紅色連身裙。既然暴露度高,評價應該也不低才對。

「所以你才使用電擊制裁她們?」筱田回問。

「嗯,沒錯。我們總不能躲在被窩裡哭吧。」

「你是不是想以此為藉口支配這座島呢?事實上,現在勢力最龐大的就是你的團隊。」

「筱田同學,引發這起混亂的人是你。你為了守護好友,將其他女生作為道具,讓男生們的欲望集中於特定的女孩們身上。」

神樂坂跟筱田的辯論持續了好一陣子。由此可看出兩人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筱田害怕主導權被他人奪走,神樂坂則是為守護女孩行動。雖然兩人在放逐沖田時曾一度聯手,但現在是敵對關係。

插圖010

「我說啊,你們兩個。最重要的問題是逃離沒錯吧。讓我們合力逃離吧。」

齊藤可能是藉由兩人的對話把握了某種程度的狀況,他插嘴提出意見。

「……有關逃離,你們真的還不知道方法嗎?」

神樂坂交互望向沖田跟齊藤。

「現在知道的是要使用三顆紅球。另外還需要一個道具。我們必須想辦法將它找出來。一個弄不好,就會像鈴木那樣……」

齊藤的話讓廣場鴉雀無聲。鈴木至今生死未卜,將學生們逼入絕境的條件與日俱增。

「我對你好失望,沖田同學。你不是逃脫遊戲的天才嗎?若沒有這個優點,那沖田同學不過就只是個幼稚又自我中心的任性傢伙而已啊。」

神樂坂用手指著沖田。

「要不是有無聊的妨礙,我們現在早就在迎接我們的船上了。要不是你偷藏道具,三個紅球早已湊齊。」

「那也屬於遊戲的一環不是嗎?你打算否定玩家間的競爭行為?」

「你那伶牙俐齒實在有夠煩人。你還是少做多餘的事,張著嘴等待逃離就好。」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把那個人帶來了。如果是在極限遊戲中成績排名第一的那個人,除了能牽制沖田同學之外,應該也早就帶我們逃離了。」

「跟、跟那傢伙沒關係吧。你絕對別講出那個人的名字!」

沖田因為神樂坂的話而大為動搖。

「別這樣,你們等一下。那個人沒有參加這次遊戲的資格,再說逃離很明顯地是我們共通的目的,只要能齊心協力,要逃離並不難。」

齊藤從旁插話。

「……真的能逃離嗎?」

齊藤身旁的筱田語氣冰冷。

「什麼真的假的……?」

「逃離會不會只是個幌子?原本就沒有什麼能夠逃離的鑰匙。我們只不過是被虛假的終點給蒙蔽視線而已。」

筱田的意見讓沖田咽下一口口水。那的確有可能。仔細想想,他太相信這場遊戲了。這很有可能是場根本無法逃離的假遊戲。這句話讓齊藤也沉默不語,廣場靜謐無聲。

「……逃離的鑰匙確實存在。但你們太過熱衷於遊戲,所以才沒看見。」

聲音自監獄中傳出。須藤一直閉著眼睛坐著。

「少說傻話,你不可能知道。」

沖田語氣粗暴。連自己都看不見的東西,須藤更不可能看見。

「須藤,鑰匙是什麼?」

「別問了,須藤根本不可能知道。」

沖田制止齊藤發問。若最後的鑰匙真的存在,他一定要親自找出鑰匙。兩人的對話讓須藤咧嘴而笑。

「放心吧,沖田,我是局外人。你就好好享受遊戲吧。」

沖田緊咬雙唇。須藤確實發現了什麼。他感到雙頰發燙,悔恨跟羞愧使腦袋隱隱作痛。

「我們可以為逃離締結協議,但條件是必須確實公開情報。」

神樂坂往前踏出一步,做出微微側頭思考的動作。總覺得討論的主導權握在神樂坂手上。雖然她手上壓倒性的武力也是理由之一,但清晰的說話聲以及楚楚可憐的表情還是帶來了絕佳的效果。不管沖田口若懸河地講出多少大道理,外觀上還是敵不過對方。

「你的意思是你也會公開情報對吧。」

筱田用懷疑的眼光看她。

「這是場遊戲。就算現階段情況混亂,但還是希望能在結束前握手言和不是嗎?既然如此,我想親眼目睹逃離的那一剎那。也因為這樣,如果有人偷跑,我會很困擾的。」

神樂坂朝沖田伸出手。

「好吧。」

沖田理解狀況,從口袋拿出紅球丟給神樂坂。這下每個集團都握有一個紅球,沒人能搶先逃離。

神樂坂原本擺出想要抓住紅球的動作,但她卻做出了連沖田都沒有預料到的舉動。她無視朝自己丟過來的紅球,拔出電擊棒。她的裙子輕飄飄地高高掀起,露出粉紅色的底褲。

「嗚哇。」

一個男生伴隨著悲鳴與藍白色的光線倒地。她攻擊了對談時將自己的存在感隱藏得像空氣般稀薄的輕音社男生。神樂坂一直在尋找攻擊他們的良機。

陷入混亂的男生逃離神樂坂身旁,但在穿過沖田旁邊時又像是一頭栽下去般倒在地上打滾。是梨央毫不遲疑地拔出了電擊棒。仔細一看,又一個人倒在筱田腳邊。她似乎也使用了電擊。

電燈下僅剩杉浦一個人不住顫抖。

「誰先攻過來,誰的頭就會被我打爛。」

杉浦揮舞黑傑克恫嚇周遭的人。

「杉浦同學。若你不遵守規則,那我們也會比照辦理。我們能全體一起對你丟石頭,直到你昏倒為止喔。」

筱田講得輕描淡寫。同時也是利用輕音社的這些人來展示自己的武力。筱田藉由攻擊他們來牽制其他團隊。

持續對峙了一陣子之後,杉浦終於敗給了電擊。

「……我知道了。拜託,請放過我。」

杉浦丟下黑傑克,伏身跪在地上。

「對談結束了。梨央,過來吧。」

梨央墊腳走向沖田,輕巧地跳起來,將身體掛在壓低身子的沖田肩上。沖田就這麼扛著梨央離開了中央區。

花穗臉色慘白,恐怕是電擊在眼前被使用的事打擊了她。但對此沖田也是束手無策。

「花穗。即使如此,這樣做還是比將這些情緒帶回日常生活中好。這是場遊戲。我認為不管發生了什麼過分的事,遊戲結束之後還是能和好如初。我會努力辦到的。」

「……是。」

花穗神情複雜地低聲呢喃。

踏出廣場的瞬間,背後傳來發動電擊的聲音以及杉浦尖銳的慘叫聲。

自那之後過了兩天。

頭上的風車依舊持續轉動著。

沖田他們在風車區打發時間。遊戲維持在微妙的平衡狀態下,就只有時間不斷流逝。梨央坐在附有頂蓋的長凳上,愣愣地仰望風車。她身上穿的依舊是囚犯用的服裝。

「手銬跟腳鐐果然還是拿不下來嗎?」

花穗正在研究梨央的手銬。未來她們三人並不在此處,沖田請她們去收集情報。她們是運動社團的菁英,不需要擔心體力上的問題。沖田吩咐她們若遇到什麼狀況就直接逃回來。

過了一會兒,未來等人歸隊。

「沖田,齊藤同學回小木屋了。」

他請未來監視齊藤團隊。

「神樂她們有一半的人正往商店移動。」

探查志田團隊動向的女生說道。

「好,移動吧。」

沖田確認成員到齊之後,背著梨央起身。未來她們三人像是要守護沖田般走在他身旁,花穗自後快步跟上隊伍。

「沖田,你真的還不知道逃離的條件嗎?」

走在沖田身旁的未來身穿布制長襬連身裙,腳踩布鞋。比起評價,她更以活動性為優先。

「恐怕想破頭也想不出來。所以這陣子我會集中於遊戲上。我認為在這個過程中一定能找出方法。我想如此相信。」

未來點了點頭。沒人知道逃離條件。可是,沖田相信那條件早已現身。若是如此,自己必須改變觀點才行。

「為保險起見,還是警戒一下。」

沖田他們往廣場中央區域移動。有幾組男女在裡面。這些是不屬於齊藤跟志田團隊的小組。監獄中的須藤動也不動地坐著,彷佛進行著冥想。

「要吃嗎?」

沖田拿出攜帶口糧,但須藤依舊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空腹能讓感覺更為敏銳。」

「簡直就像苦行僧一樣。」

「看來遊戲不太順利。不過你的心比其他人平穩,我知道你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或許你能獲勝喔。」

須藤闔眼說道。

「……沖田同學。」

有個女生以遲疑的聲音向盯著監獄的沖田搭話。那女生是西野優子。擔任袋棍球社的社長,跟未來之間有深厚情誼。

「希望你能收我們為同伴。之前我們不也搭檔過嗎?」

優子曾與沖田組成暫時性的搭檔。只是那是為交換梨央而組成的臨時搭檔。

「我拒絕。我已經不能再失敗了,而且男生間終究還是彼此爭奪利益的敵對關係。」

優子的搭檔原本是她的戀人。可是現在那男生正無所適從地呆站著。

「不然,就算只有我也好。」

優子像是求救般看向未來。

「你可以加入神樂坂或是筱田的隊伍。我無法再對更多人負責。」

沖田拒絕了。他放棄擴張集團的戰略,想以少數值得信賴的人進行遊戲。未來雖然神色遲疑,但還是保持沉默,不開口替她求情。

「筱田同學做了過分的事情,我很怕她。」

「我覺得就算你加入這個勢單力薄的團隊,也沒什麼意義喔。若是不想加入其他集團,就只能以那傢伙為中心組織新團隊了。」

沖田瞧了優子的男友一眼。是姓木村的男同學。

「……他沒辦法的。」

優子搖搖頭。她們的戀愛關係產生了裂痕。或許是她在這不尋常的生活中窺見到對方的真面目,揭發對方被平時生活中的龐大情報遮蔽的部分。

「我能為你做的事情,就只有儘早結束遊戲而已。所以,請你別妨礙我。」

沖田冷冷的說完,便當場離去。未來跟花穗也一言不發。她們知道當下的同情只會帶來悲劇。沖田隊上的未來她們三個人,是即使身陷絕境也不離不棄的三個人。就是在這種特殊的狀況下,信賴關係才有價值。

「讓我們到自動販賣機區看看吧。我想趁現在儘量囤積糧食。」

他感覺到未來她們緊張起來。

「我想神樂坂跟筱田隊上的女生應該不在那邊,所以還是準備好電擊比較好。」

沖田提出建議。他想避免跟女孩們互持武器相對的情況。可以用冷戰狀態來形容現在的狀況。若真的使用武器,事情將無法挽回。

「花穗,到我身旁。梨央自己走。」

沖田將花穗喚到身邊,把梨央放下。

「一有風吹草動,你們就立刻使用電擊沒關係。」

自動販賣機出現在視線之內。此外販賣機旁可看見大量男學生的人影。

「……沖田。」

蓬頭垢面的男生們原本坐在地上,看到沖田之後站起身子

。未來她們手持電擊棒,以沖田為中心展開陣形。

「別靠近。若想要食物,我等等會留一些給你們。」

沖田故作鎮靜地告訴男生們。有將近三十個男生在這個區域。他們被趕出旅館,也不能到小木屋去,只好在廣場以及這裡打發時間。留在這個地方的理由就是食物。

「……那個廣場的食物我沒辦法。拜託你們選這台販賣機的東西。」

男生們指著食物售價最高的販賣機。他們無法忘卻大廳中的食物。

「離我們遠一點。再靠近的話梨央就要使用電擊囉。」

梨央用電擊棒牽制周遭。

「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再次失敗。」

他們似乎已從洗腦狀態中清醒。可是,他們失去了許多東西。

「我們正在反省,反省自己犯下大錯。總覺得我們一時衝動,對女孩們做了那些事。看到輕音社的那些人在做,就隨波逐流地……」

「你們這些話不該跟我說吧。」

「花穗同學也是,那時候真是抱歉。因為花穗同學突然跌倒,露出內褲,所以才不小心起了奇怪的念頭……」

「不、不會,已經沒關係了。請忘了那件事。」

花穗看也不看他們一眼,搖了搖頭。

「你們慢慢買。別急,一個一個來。」

沖田完成認證動作,向隊上的人這麼說。她們一邊舉起電擊棒指著周遭的人一邊重複購買。

「放心吧,他們不會動粗。不能露出害怕的模樣。」

由於身旁的花穗不停顫抖,沖田抓住她的肩膀。就在此時,花穗的表情更加扭曲。

「沖田……沖田……」

有男學生用幾近爬行的姿勢靠近。未來她們將臉自這些人身上別開。

「給點吃的吧……」

是杉浦他們四個人。他們的手被緊緊地綁在身後,身上只剩下一條內褲,用膝蓋爬行而來。應該是被誰電擊而麻痹的關係吧。為懲罰他們暴力的舉動,女孩們綁住他們的手。

這是違背遊戲規則的人所得到的悲哀下場。變成這副模樣的杉浦幾個人將成為制止力,使男生們不再對女生動粗。

「你們別再靠近。我會把食物丟在這裡,你們找其他人照顧你們。」

「帶我一起走吧。我有反省了啊……」

杉浦淚流滿面,朝沖田沖了過來。眼看場面又要失控。不能繼續留在此處。

「嗚哇。」

杉浦四腳朝天,花穗高聲悲鳴。是梨央使用了電擊。

「別動!誰先動我就對誰使用電擊!」

沖田毅然決然地大喝,杉浦在嚇到牙齒打顫的花穗面前失禁。

「我們撤退。」

沖田將買來的食物儘量往遠處丟,他趁男學生們一窩蜂沖向食物時抱住梨央,拔腿便跑。精神錯亂的輕音社男生雖然追在沖田身後,但未來以電擊對抗他們。連未來她們也不再抗拒使用電擊。

跑了一陣子之後,確認身後沒人追來,沖田他們放慢腳步。花穗腿軟倒地,沖田將梨央丟下,整個人癱在地上。

「真是驚人呢。」

梨央動也不動地仰望天空,未來將梨央往上掀起的裙子重新拉好,調整自己的呼吸。

「我受不了了。」

「我才受不了呢。」

沖田回了渾身顫抖的花穗的話。剛剛的現實狀況就是無能男性的末路。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變成那樣。在被女生捨棄的瞬間,男生們喪失了存在價值。

社會不也是如此嗎?原以為是男性主導,其實並非如此。不管是從生物層面還是社會層面來看,最重要的都是繁衍子孫。不,就算不真的繁衍子孫,也至少得裝出想留下子孫的樣子。也就是說,婚姻跟戀人是必要的。

而且,那類事情的主導權通常握在女性手中,那個光景是社會的縮圖。就連順利進行遊戲的沖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拋棄。這是個對男人無情的世界……

「沖田,看那個。」

未來似乎發現了什麼。

「躲起來。我們不需要旁生枝節。」

沖田他們躲進露兜樹的樹叢中。衣著華麗的女生集團正漫步著。是神樂坂的團隊。在隊伍中能看見志田,她們似乎正朝自動販賣機前進。

「……優子。」

未來低聲呢喃。優子的身影出現在集團中。看來她捨棄了與她搭檔的男生,選擇加入團隊的道路。感覺這一團的人數增加了。除了優子之外,或許她們又吸收了其他女生。沖田一邊躲著,一邊移動到看得見自動販賣機的地方。等等可能又要引發一場混亂。

志田對自動販賣機執行認證動作。沒有發生意外。神樂坂她們這些女生對男生們視若無睹,男生們也只敢遠遠觀望著她們。

男生們的模樣可憐。雖然無法向女生們搭話,但為儘量表現出反省的意思,勾起女生的同情,他們跪在地上盯著女生看。但女生們無視他們,態度恬淡地購買東西。

他們想要一個容身之處。比起食物,他們更想要容身之處。然後他們現在終於發現,這場遊戲中男生唯一的容身之處就只有女生身旁而已。但發現時已經太晚了。在遊戲中表現無能的他們已被捨棄。

東西買完之後,女生們準備打道回府。幾個女生看也不看男生們一眼,將買來的部分食物丟在地上。但沒人去撿那些東西。

女生們再次列隊走回旅館。雙手受縛的輕音社男生們靠近她們的隊伍。雖然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但他們似乎正請求女生解開他們的手。

沖田別過視線。女生們冷酷地使用了電擊。讓沖田心寒的不是使用電擊這件事,而是女生們那彷佛看到了什麼髒東西般的視線。

這果然還是起因於男女的差距。女生不會忘記自己遭遇過哪種對待。她們的記憶不會隨著時間淡去。無論何時,憤怒與憎恨都能如實重現。

「回去吧。」

沖田呼喚未來她們,一行人往風車前進。途中經過廣場時,看到那裡的男生們也是孤零零的。

進入風車區,沖田他們停下腳步。

「哎呀,沖田同學。」

筱田她們人在風車下方。雖然齊藤也在裡面,但他並不看向這裡。

「我想請你讓我們充電,沒問題吧。」

「你們使用了電擊嗎?電擊會使場面失控,希望你們能儘量不要使用。我們應該有說好要合力逃離才對。」

沖田態度強硬,梨央跟未來自他身後瞪視對方。

「這有各種理由啦。」

若單看武力,筱田她們比較有利。現在已經有些女生把手搭在電擊棒上。

「我反對使用電擊。這點我也跟神樂坂說過。為了防止混亂,我不會讓你們隨心所欲地充電。」

沖田刻意提到神樂坂的名字。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沉默半晌之後,筱田開口詢問。

「不然就遊戲幣好了。只要你們支付使用費,我就讓你們充電。」

女生們持有的遊戲幣可在女生間進行交換。沖田交涉完金額之後,選擇花穗當收錢的人。收錢以及充電的動作在緊張的氣氛下進行。

「你的臉色不用這麼嚇人。或許之後會有必須互助合作的地方也不一定。」

「合作?若是要我提供逃離情報,我可以答應。」

「不是這個。我會這麼說是因為神樂坂同學似乎正在暗地裡做些什麼。」

筱田正警戒著神樂坂她們的行動。

「那是因為處於自由狀態的女生很害怕,想要團體行動的緣故吧。不過你做得太過火了,所以女生對你抱有戒心,不會聚集到你那邊。」

「不,這樣才好。再說人數多也沒什麼好處。」

筱田講得面不改色,等夥伴們充完電之後,她們便回到小木屋。

「為什麼要這麼強硬地跟她們交涉呢?」

花穗詢問沖田。

「為保護自己,我們必須守護這個區域。所以我才不能在交涉風車的使用權時對她們讓步。我總覺得筱田才是那個暗中計畫著什麼的人。」

早先埋下的火種即將引燃。

──然後光陰再次流逝。

隔天下午,沖田他們來到廣場。

廣場上有四個男生跪在台座上。他們看到沖田,做出低頭的動作。看來是想要討取食物。

這裡看不到女學生的蹤跡。所有女生都被集團吸收,捨棄了搭檔的男生,選擇容身之處。

曾是西野優子戀人的木村──人正在牢中。

「……我接受失去容身之處的人。」

須藤正動也

不動地打座。

「喂,你怎麼在牢中?是被人電擊了嗎?」

木村搖頭回答沖田的問題。

「我沒有被人電擊。不過,我受夠了……」

被人無視似乎才是最痛苦的事。被人當作空氣,連願意看自己一眼的人都沒有。他受女友如此對待,失去了容身之處。於是,他最後選擇了放棄遊戲。

「……花穗,住手。」

沖田發現花穗正要給那四個人食物,出言制止。

「那種行為對他們沒有好處。溫柔是種劇毒。」

「不過……」

花穗手拿方形餅乾,正要餵雙手被綁在身後的杉浦吃。這時,杉浦突然撲簌簌掉下眼淚。

「拜託,讓我們進牢里嘛。」

杉浦跪著用膝蓋走向監獄。他們已經放棄直立行走了。

「……不行,你們沒資格進來。」

須藤的話讓杉浦哭得更大聲,這次他試著想要闖進女生用的監獄。監獄中的風子嚇得花容失色,此時監獄入口迸出火花。

「啊嘎啊啊!」

杉浦被電擊之後重重倒地。監獄採用的是不讓性別錯誤的人進入的設計。

「花穗同學,別管他們。你不用擔心他們的食物。」

木村冷冷一笑,將固態物體撒到監獄外。杉浦之外的三個人無視於側著頭感到不解的沖田,用類似爬行的動作靠近,咀嚼散落在地面上的食物。這好像是會在固定時間分配到牢中的食物。

「從牢里看出去,為遊戲東奔西走的沖田看起來就像傻子一樣。」

「或許的確如此。但這就是遊戲的本質。你也只不過是快被遊戲的火燒到屁股,才選擇逃脫遊戲罷了。就算烈火焚身,我也要站在這個地方,贏得勝利。」

沖田邊說話邊睥睨拚命吃著飼料的三個人。被遊戲之火焚燒的末路就是他們這樣。沖田也可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縱使如此,他還是必須戰鬥。

「……那個,沖田?」

未來她們自露兜樹叢中探出頭。

「啊,我立刻過去。」

「不是,是現在還維持著售完的狀態。」

她指的是廣場的販賣機。雖然每天都會顯示賣完,但到這個時間應該會恢復才是。果然,他害怕的事發生了。自動販賣機區域那邊也一樣。接連出現因賣到斷貨而無法使用的自動販賣機。

商品沒人補貨。裡面原有的東西在賣光之後就沒了,這個道理淺顯易懂。

然後,這件事成為終結冷戰狀態的火種,點燃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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