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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幽靈船「Queen Berry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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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莫里斯沉默了一會兒,渾身顫抖著。

然後抬起頭。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大叫起來:

「快到無線室去!船要沉了!」

獨白 monologue 3

1

「武器的話,這裡有——!」

突然有人大叫。

明晃晃的洋燈照耀的走廊上,少年們佇立著。我站在他們中央,抱著被戰鬥刀貫穿喉嚨的屍體。一時間,沒有人動,也沒有人發出聲音。

餘下的少男少女,一共是九個人……缺了休伊和這名匈牙利少女。

剛才是那個德國少年發出的叫聲。不符合十四歲年齡的大個子,和成人相差無幾的體格由於憤怒而微微顫抖。

少年不由分說地把最後一個趕來的少女,麗一直放在背後的手扳到前面來。

我不禁叫了起來。

「住手!」

「……你們好好看看。有武器的。這個女孩不是正拿著嗎!」

帶德國口音的聲音很有威懾力,低低地迴響在走廊上。

看到他拿出的東西,大家都驚呆了。

麗的手裡,不知為何,握著一把小刀。洋燈冷冷地照著這把流線型,如同象牙一般的刀。

少年恨恨地說:

「就是它。是這個女人殺了她!」

麗拼命想掙開他的手,刀從她的小手掉到了地上。德國少年仍抓著她的手,彎腰撿起了刀。

麗不停地搖頭,似乎在辯解著「不是我」,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楊站了出來。

「住手!」

「我可不記得要聽黃色人種指揮啊。」

「什……!?」

另一名少年突然走到了憤怒的楊面前。

是一開始經常和德國少年在一起的大個子肌肉型少年。感覺和德國少年很像,國籍是奧地利。他站到德國少年身邊,抓住了麗的另一隻手。

「只要這傢伙不在,我們就安全了對吧?因為藏有武器的是這個女人。可惡,假裝聽不懂我們的話!」

「不是的,她真的是聽不懂!」

我叫道。但他們根本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德國少年使勁地打了一下無法動彈的麗的頭。麗小小的腦袋晃了一下,長長的黑髮輕輕飛舞起來。楊急忙上前阻止。其他的少男少女只是僵直著身體,呆呆地看著這副場景。

「對了,說起來這傢伙在休伊死時,單獨跟他在一起。是你把我們關在這裡,然後一個一個地殺死我們!」

「那可不行!殺了你的將會是我們!」

兩個高大的少年,這樣認定之後,開始痛打麗。

……行為已經越軌了。

因為被關在這種地方,親眼看見屍體,

喪失了理智了吧。儘管楊大叫著「住手」,試圖阻止他們,但對手是兩個大個子的少年,體格相差太大,他被彈飛了。

然後……

德國少年大吼著,舉起了刀。

少男少女都叫了起來。

刀以極快的速度下落。瞄準麗的心臟,直直地落下來。楊用盡全力一下子撞向少年,想阻止他。周圍的少男少女中,有人開始叫德國少年住手。

因為被楊阻礙,刀沒有刺中麗的心臟。輕輕擦過側腹,德國少年的全身力氣,沒有朝麗,而是朝走廊的紅色絨毯落了下去。地板「喀嚓」一下,發出聲音。

這把刀很鋒利。從麗側腹被淺淺劃開的傷口噴出了鮮艷的鮮血,劃開的皮膚那裡如同一大朵盛開的花,被染得鮮紅。

所有人都嚇呆了。

麗輕輕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暈了過去。

「…………!?」

奧地利少年看到血,一下子清醒過來,放開了麗。但德國少年紅著眼,再次揚起了刀。

我不由地放下了抱著的屍體,打開柜子的抽屜,拿出了小型手槍。

我用兩隻手握著槍,大聲吼道:

「放開麗!我要開槍了!」

……回過頭來的德國少年,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停下了動作,然後無聲地舉起了兩手。

其他的少男少女吃驚地看著我。

走廊陷入一片沉寂。

我感到自己拿槍的兩手在微微顫抖。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只是想救出麗。因為即使語言不通,我也明白她很溫柔,是個好人。

楊開口了。聲音平靜。

「阿萊克斯……冷靜一點。」

「嗯……」

「那把槍是怎麼回事?」

「放在這裡面的。」

我指了指柜子。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那裡。

「剛才發現的。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這艘船里有武器。我想麗也一定是和我一樣,發現了這把刀。不知道她是為了自衛還是為了通知大家,但我想她只是把發現的刀拿來而已。」

「什……!」

「你們兩個放開麗。楊,幫麗包紮傷口……」

楊點點頭,跪下身去。撕下了自己的襯衫,幫麗的側腹止血。

我對舉起雙手的兩個人說。

「我不會開槍,我不可能這麼做。但是……你們不要再懷疑夥伴了。大家齊心協力,趕快一起到無線室去……」

「我,我拒絕!」

德國少年用顫抖的聲音叫道。

他似乎下定了決心,拉起迷惑的奧地利少年,一起離開了。

「餵……」

「有武器是吧?既然如此,我們也要武裝起來。誰會相信她啊,偷偷拿著武器的女人!」

他狠狠地瞪了倒在地上的麗一眼,挨個打開走廊上的柜子之類。一邊搜尋著武器,一邊離開了。

走出很遠以後,他遠遠地叫道。

「……找到了!」

他們的身影過了走廊轉角,已經看不見了。

突然,土耳其少年站了起來。這是一名有著黝黑的皮膚和柔軟纖長的手腳的少年。他用低沉的聲音,義憤地大聲嚷著什麼。雖然因為語言不通,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大概是在說「太危險了趕快讓他們回來吧」。他指著走廊,然後又指指自己,點點頭,跑了出去。

土耳其少年的細小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處。

下一刻……

響起了巨大的開槍聲。幾乎能感到走廊的地板、牆壁,以及空氣都在震動。緊接著,剛剛消失在轉角處的少年的身體,如同被彈回來一樣再次出現在大家的視線里,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靜寂。

……稍後,不知是誰發出了慘叫。

我握著槍,奔向土耳其少年。

我想扶他起身,卻發現他的胸部被射開了一個大洞。一瞬間似乎能看到鋪在地板上的絨毯的花紋,但很快被從洞裡汩汩滲出的鮮血染紅,看不到了。

看來是受到了威力強大的槍射擊。土耳其少年的臉上仍然帶著少許憤怒的表情,斷了氣。大概還沒來得及意識到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事就死去了吧。

我抬起頭,看到德國少年和奧地利少年逃走的背影。德國少年抱著類似機關槍的東西。

2

死去的已有三人。

休伊和匈牙利少女,還有土耳其少年。

我背著因為疼痛和失血過多而失去意識的麗,大家開始移動。為了逃往無線室,沿著走廊,朝船頭方向前進。

餘下的是六個人。中國人的楊;黑髮的麗;我;還有輪廓分明,身材高大的義大利少年;以及跟他形成鮮明對比,身材瘦削,一頭捲髮讓人聯想到天使的美國少年;長長的褐發編成鞭子,小個子的法國少女。

大家看上去都很害怕,無言地走著。

樓下和豪華的樓上相比,果然比較暗,總有種恐怖的味道。走廊上的洋燈和門把手,也換成了略顯普通的設計。

「……啊!」

走在前面的法國少女發出了悲哀的聲音。她轉過身,搖了搖頭,似乎在說「不行」。

……這一層也一樣,走廊中間被牆壁阻斷了,走不過去。大家朝著樓梯,再次開始走,繼續往下一層去。

楊對我說:

「阿萊克斯,剛才你真勇敢。」

「不,你才是。」

「剛才的槍,你還拿著嗎?」

我點點頭。楊說「拿出來看看吧」。他接過槍。

「這是保險栓。不打開的話是不能射擊的。」

「是嗎?」

我點點頭,突然想道。

「……那麼,即使我剛才按下扳機,也不會開槍嘍?」

「嗯。不過,我覺得阿萊克斯你不會開槍的。」

我們兩人對視。

楊眯起了線一般細長的眼睛,微笑了起來。

我們下了樓梯,來到了下一層。

五個人走在比感覺比剛才還昏暗的走廊上。背上的麗還沒醒來。雖然我很擔心她的出血有沒有止住,但現在只有走了。

不顧一切地在走廊上前進,一邊祈禱著這裡沒有被牆壁阻斷。

這一層大多是二等船室和船員用的食堂,都是陳舊的簡陋房間。走廊也很暗,原本深紅色的絨毯也發暗起毛。

法國少女突然小聲說起了無關的話,是關於自己長大的鄉下城鎮的事。對於她這番唐突的話,大家都很迷惑。

「我曾經養過羊。因為很窮,所以也沒有養很多。用羊奶做成奶酪,和家人一起吃。那時大家都很有精神。有個家境不錯的朋友,我經常去她家的葡萄酒倉庫玩。好懷念……」

像男孩子似地穿著一身破舊衣服,扎著辮子的這名少女,仔細一看長得很可愛,不過現在因為害怕而臉色慘白。美國少年勉強大聲地接過話題。

「誒——羊奶酪這種東西,不能吃的吧。」

還沒變聲前,宛如少女一般可愛的聲音。少女很開心地反駁他:

「哎呀,那個很好吃的哦。」

「唔……我住的地方,有好大一片玉米田。你喜歡玉米嗎?那時候,幾乎每天都用玉米做湯,和肉一起煮著吃……真懷念啊。」

楊也開始用溫柔沉穩的聲音,開始講述自己的事。父親還在世時,兩個人一起不斷旅行的事。成了孤兒以後,在碼頭做卸貨的工作勉強度日的事。不斷旅行的生活很開心的事……

這時,義大利少年突然很無聊似地嘟囔道。

「切……!」

「……現在是聊這種事的時候嗎?我不想聽。」

大家一下子沒了心情,閉上了嘴。

然後又沉默著走了一段路。美國少年突然開口。

「沒有什麼犯人。你們不這麼認為嗎?」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看著他的臉。

美國少年用那少女般的聲音,開始滔滔不絕。

「我在想,這艘船里看起來確實只有我們幾個,而到處都藏有武器。但是,不對,我們之中沒有犯人。我是這麼認為的。」

「……嗯!」

法國少女點了點頭。

她很開心似地大聲說道:

「我也這麼想。因為除了我們之外,應該還有把我們關在這裡的壞人。有人不知道為什麼特地把我們帶上這艘船,故意破壞了船舵,讓我們遇到這些可怕的事。所以走廊里才會有這種牆壁,這……不可能是我們幹的。」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這時,輪廓分明的義大利少年突然插了進來。

「喂喂!那麼休伊為什麼會死?當時那裡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了。楊用手電筒照上去時,那裡除了麗,沒有其他人。而且,那把,刺穿喉嚨的刀……」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顫抖著說道。

「那個匈牙利女孩,如果看見了我們以外的人,至少應該會叫起來不是嗎?但她連叫都沒叫就被刺死了……那是因為殺了她的人就在我們之中……」

「呃……那是因為…………」

美國少年沒有說下去,低下了頭。

沉默再次降臨。

然後,楊抬起頭。

「阿萊克斯……甲板上發生的事,你還記得嗎?」

「啊,嗯。」

「當時,匈牙利女孩臉頰上受傷了吧。那時,她說……」

我想起來了。

上了甲板,走近欄杆想大聲求助的匈牙利少女說過。

(什麼東西擦過了我的臉。這裡……)

沒錯,她的確……

(我剛走到這裡,就從那裡有什麼東西飛過來,從海那邊……)

楊點點頭。

「她踩到了什麼東西。然後,大概是箭之類的飛了過來,擦過了她的臉。她所指的方向沒有任何人。」

「所以,怎麼樣呢……?」

義大利少年急切地問道。

楊帶著半信半疑的表情。

「說不定,犯人事先在這艘船上準備了無人機關。刀的事或許也並不是有人刺她,而是設計成有人經過那裡就會發射出來。」

「不會吧……」

——為保安全,六個人蹲在地板上,打開船室的門,移動家具。

那間房間,門一開就有弩箭飛過來。

義大利少年進入房間,小心翼翼地搜查各個角落。但沒有人。

在其他地方,從旁邊突然落下的榔頭,差一點就砸到了法國少女。巨大的鐵塊發出嗡嗡的聲音,從被楊推開而跌倒的少女的鼻尖飛過。那裡設置的是,只要踏到有地板的地方,就會觸動榔頭的機關。

機關並不是在所有房間和走廊都有,但能明顯能感到惡意和瘋狂。很可怕。大家互相取暖,互相保護著,緊挨彼此走著。

不久,法國少女突然那像是被嚇了一跳,肩膀開始顫抖。

「怎麼了?」

「……有水聲。」

所有人都仔細聽。

我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正打算問法國少女時,楊突然說:

「噓……!」

我吞回了話。

不久……

——滴答,滴答,滴答。

隱約聽到了水聲。

這是,怎麼回事……?

我迷茫地呆站著,楊大聲叫起來:

「浸水了——!」

「不會吧?」

「水從船底一點點地滲進來了。恐怕……到早上會沉吧。快!趕快到船頭去,動作快!」

正當我們互相點頭示意時……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少年的慘叫。

我們朝聲音的方向奮力跑去。

過了轉角處,到了這一層的升降梯,那裡被白熾燈照得通亮。由于越往下層,走廊和房間會越暗,越簡陋,所以只有那裡顯得特別明亮,甚至讓人覺得刺眼。

聲音應該是從這裡發出來的。但那裡沒有任何人……

我疑惑地看看四周,突然不知從哪裡出現了一隻結實的手臂。它揪住了我的頭髮,用力地拉扯著。

我不由地發出慘叫。這時,耳邊聽到了那隻手的主人的聲音。

「救救我!」

……德國口音。是我聽過的聲音。

回頭一看,那隻手從升降梯的鐵柵欄里伸向這邊,鐵門裡面是那個德國少年和奧地利少年。成人般的體格顫抖著,把手伸向我們。

「怎,怎麼了!?」

「救救我們!鑰匙,鑰匙……!」

我把背上的麗放到地板上,跑向升降梯。他們咯吱咯吱地搖晃著鐵柵欄,但鐵柵欄從外面上了鎖。趕來的少年們紛紛詢問著他們,然而升降梯中的兩人過於害怕,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幽靈出現了……」

「它搶走了我們的槍,把我們關進這裡……」

楊回過頭,叫道。

「對了,阿萊克斯,槍!」

我拿出槍,裡面的兩名少年恐懼地大叫了起來。

「你們閃開點!」

我吼道。瞄準鐵柵欄上的鎖,扣下了扳機。

一陣劇烈的衝擊從雙手傳遞到肩膀。震耳欲聾的聲音。

第一發沒打中。我立刻射出了第二發。

——鏘!

隨著沉悶的聲音,鎖被打壞了,從鐵柵欄上掉了下來。

「太好了……!」

我從心底鬆了一口氣。那兩人的表情也因為安心而放鬆了下來。

楊迅速伸出手去,想打開鐵柵欄。

然而……

咣鐺——!

升降梯突然開始下降。

少年們的臉由於恐懼而僵硬了,他們睜大了眼睛,眼珠幾乎都要瞪出來了。壯實的手伸向我們。我的頭髮又被揪住了,因此大聲叫了起來。他們也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嘶、嘶嘶……!

我聽到了好幾根頭髮被連根拔起來的聲音。頭皮火辣辣地疼,眼睛深處也微微刺痛著。

兩名少年由於恐懼和憤怒而僵硬的臉。鐵柵欄裡面的臉。這些……突然扭曲,隨著鐵門的急速下落,消失在了地底深處。

震耳欲聾的慘叫一瞬間遠去了。

然後……

很遠的下方,嘩啦……傳來水聲。

升降梯被破壞了。我們想讓它上升,卻沒有反應。

我和楊兩人拼命地想讓它啟動,最終卻只能敲打著它哭泣。美國少年輕輕地把手放到我們的肩上。

我哭著回過頭去,他靜靜地搖了搖頭。

他身後,法國少女也無聲地哭泣著。

「那兩個人……已經死了。」

「怎麼會……!」

「已經過了十分鐘了。水流進去,我想……已經溺死了。」

義大利少年像野獸一樣咆哮著,敲打著牆壁。

3

不能一直呆在這裡。船的漏水似乎在一點點加劇。我背起還昏迷著的麗,和剩下的夥伴們走了起來。

我們一邊小心確認有沒有機關,一邊前進。又一次看到了牆壁,我們回到了樓梯。

越往下,照明就越暗,走廊也越簡陋。水聲漸漸逼近。

此時,楊似乎在自言自語地說道。

「……他們說過,從外面上了鎖吧?」

旁邊的我點了點頭。

「嗯,說是幽靈出現,幹的事。」

「怎麼回事……?」

「不知道。」

楊繼續說道:

「我們找到的機關,全都被設計成無人機關。但剛才的不一樣。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藏在這艘船里,伺機而動。我只能……這麼認為。」

我們行走在只能勉強看到自己腳邊的昏暗走廊。

沒有人發出聲音,我們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這時……

我背上的麗發出了聲音。

「唔……」

「麗,你醒了?」

睜開眼睛的麗皺著眉,看起來很疼的樣子。然後看著我,微微地笑了一下,像是在說「謝謝你」。

就這樣,繼續被我背著的麗沉默了一會兒。但,突然她發出大叫,開始亂動。我急忙把她放下來。

「怎麼了?」

麗瘋了似的指著自己的脖子。

「啊……!」

吊墜不見了。

心型的粉紅色琺瑯吊墜。麗最重要的護身符。

楊也注意到了。他似乎很生氣地說:

「現在不是顧那個的時候。再買一個一樣的就好了。只要能活著回去,怎麼都行。你忍一下吧。」

麗漆黑的眼瞳流出眼淚,她不停地搖頭。

楊不管她的眼淚,用自己的襯衫重新幫麗的側腹有點裂開的傷口止血。

看來這需要一段時間。

我突然想起了一開始在這艘船里醒來時,為我擔心的麗的溫柔笑容。想起了醒來時就待在我身邊,照顧我的這個女孩。心裡十分難受時,為了鼓勵我,讓我摸她最重要的心型吊墜的麗。

而這個女孩現在臉色蒼白,默默地忍受著疼痛。

——看到我突然站起來,楊

很奇怪地抬頭。

「怎麼了,阿萊克斯。」

「那個,我……去找。」

「啊……?」

「吊墜。大概掉在休伊倒下的地方了。因為我覺得之後,他們因為刀什麼的開始鬧起來時,麗就沒有戴吊墜了。」

「……阿萊克斯!」

楊阻止我。

「很危險。待在這裡。不要和我們走散。」

其他的少男少女也紛紛阻止我。

「就是啊。吊墜這種東西,再買就好了!」

「很危險。和我們待在一起吧!」

「你現在還是不要採取無益的行為比較好……」

我低頭看了看麗沒有血色的臉。不知道帶著她繼續走下去,這個女孩的體力能否撐到最後,但我想親手找到吊墜交給她。我和麗語言不通。所以對麗的感激之情無法用語言表達。

「但樓梯的休息平台,很快就能到。我馬上就會回來的。」

我不容分說,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楊他們的聲音。

我爬上黑暗的樓梯。

用楊從升降梯里拿來的手電筒照著腳底,往上走。小心翼翼,注意不踩那些看上去像機關的地方,一步,一步。

被手電筒的圓形光柱照亮的樓梯的白色瓷磚冷冷地閃著光。不安襲來。這次分開了,會不會再也看不到剛才的夥伴們了呢?是不是只能自己獨自在這艘船里徘徊了呢?想到這些,我的眼角自然而然地滲出了淚水。

如同被這種絕望的想法所驅趕,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很快就到休伊倒下的地方了,正當我如此想道時,突然踩到了某種圓圓的,有彈力的東西,差點摔倒。

一瞬間,我打了個冷戰,心想,又碰到機關了。我慌慌張張地照亮腳下,不是機關,是一個小球。是網球。

怎麼會掉在這種地方呢?我覺得很不可思議,把它撿了起來。

然後再次登上樓梯。

這時……我倒吸一口冷氣。

屍體消失了。

休伊本該倒在那裡的地方,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任何跡象顯示直到剛才為止那裡還躺著屍體。一切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驚訝地跌坐在地上。

手電筒的光配合著我的動作。亮晶晶的粉紅色琺瑯的心型吊墜就掉落在我的腳邊。是麗在尋找的,重要的吊墜。一看到它,仿佛和麗心靈相通一樣,我鬆了一口氣。

撿起吊墜,捏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眼淚涌了上來。

屍體到哪裡去了?

是誰,為什麼把他藏起來?

除了我們以外,還有人,在這艘船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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