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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化妝舞會之夜 不列顛大公妃的證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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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不要緊。」

不列顛大公妃嫣然一笑,眼睛下方浮現細小皺紋,看起來就像憔悴的老太婆。她

的模樣有如數百年來一直生活在沉入海里的國家,衰老可憐的人魚

布洛瓦警官總算回過神來,一邊「啊,對了。行李、行李。」口中念念有詞,一

邊把手伸向不列顛大公妃的行李箱。

那是一個和剛才〈樵夫〉也就是基甸雷格蘭讓人誤認是女用可愛行李箱完

全相反,粗糙、樸素、外型巨大,看起來就像男用皮箱。

一彌小心翼翼打開行李箱倒吸一口氣。

這個動作也讓窩在房間角落抽著菸斗的維多利加回過頭來,以仿佛在問「怎麼回

事?」的表情盯著一彌。

「這、這是」

一彌不禁為之愕然。

不列顛大公妃的行李箱裡

是空的!

巨大的行李箱裡面有如遭到海浪捲走所有東西,沒有任何行李。啞口無言的刑警

也忍不住探頭觀看,不列顛大公妃這才露出微笑:

「看來各位都很驚訝啊。」

「是啊呃、這」

「這是我的絲綢睡衣。」

把手伸進空無一物的空間,做出拿出某個東西的動作。一彌目瞪口呆看著不列顛

大公妃的手邊,有如在舞台上看到什麼精彩默劇。

在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裡,不存在的絲綢睡衣輕盈搖曳。這襲夢幻睡衣的主人

不列顛大公妃著迷地眯起眼睛:「這是密密鑲上珠花的室內鞋。雖然我換上粗衣在外

旅行,唯獨睡覺時又會變回原本大公妃的模樣,穿上美麗睡衣上床就寢。」快速說道

的同時,雙手拿著夢幻的別致室內鞋,臉上帶著出神微笑。她對待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動作實在太真實,讓在場刑警不由得傻傻看著大公妃,又看向空蕩蕩的行李箱。

「啊、我在睡前一定要看這本母親給我的聖經,而母親也是從她的母親那裡收下

它。聖經能夠淨化人心呵呵呵,那個小盒子裡放著代代相傳的琥珀戒指唉呀

,大家想必很驚訝吧?沒想到行李箱裡會拿出這麼豪華的東西吧?我了解。」

一臉笑容的大公妃,突然以粗暴的動作關上行李箱,「砰!」一聲巨響過後,房

間再次充滿寂靜。不列顛大公妃微笑說聲:「那麼,各位」

布洛瓦警官急忙站起來:

「我們還要問下一位證人的證詞,請您在那邊的房間等待。呃大、大公妃。」

所有人一起目送大公妃以大公妃應有的模樣離開。等到門關上,布洛瓦警官才一

面拉扯下垂的鑽子一面自言自語:

「有人知道那個大嬸究竟是什麼人嗎?雖然說是不列顛大公妃難不成是打從

哪來的女演員?可是如果剛才那些全是演技,那麼她的實力有資格在巴黎獲得大獎了。我從來不曾在舞台上見過這麼精彩的演出、那樣優雅的動作。」

「唔」

維多利加默默抽著菸斗,一彌詫異說道:

「只不過還是有種奇怪的感覺,警官。在列車的包廂裡面,奇怪的人不是〈大公

妃〉。而是遭到殺害的〈孤兒〉。可是按照剛才的證詞,〈孤兒〉只是展現怪異的演

技,反而是原本看似正常人的〈大公妃〉。直到下了列車依然堅持那些怪異的身世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大公妃〉也和〈孤兒〉一樣,因為某種理由裝瘋賣傻嗎?可

是她又是為了什麼?」

「久城又說了無聊的話。」

維多利加突然開口,一彌立刻不悅地轉身反駁:

「既、既然如此,就說出你的想法啊。」

「不要。」

「為、為什麼?」

「太麻煩了,而且還有一個證人。在某種意義上,下一個人可是個大人物。」

和說出來的話正好相反,維多利加「呼~」打個呵欠。看樣子維多利加又開始覺

得無聊了。一彌坐回椅子上思考。

布洛瓦警官以鳥一般的動作搖晃鑽子頭,靠近他的身邊:

「沒辦法,即使是久城同學的意見也好,說出來聽聽吧。我這個名警官會洗耳恭

聽,你就心存感激說吧!」

一彌絲毫不感興趣:

「也就是說,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囉?」

「唔!才沒那回事!」

為了避免讓刑警們聽到,布洛瓦警官特別小聲說道:

「不過我完全搞不懂不列顛大公妃。」

「我也是啊!」

一彌忍不住嘆口氣。

回想起在列車裡相遇時的對話,還有每個人的表情。萍水相逢的六個乘客,一人

被殺、一人打算趁亂逃走、一人帶著奇怪的行李,還有一人瘋了或是裝瘋。

可是回想的畫面全是在列車裡的笑容,無計可施的一彌只好戰戰兢兢開口:

「呃、警官,聽完證詞的我,內心想法是:我們真的是偶然來到同一個包廂嗎?

當然我和維多利加在搭上列車時,受到她們的幫助,因此和〈孤兒〉與〈大公妃〉同

座,我認為當時的確是偶然可是〈死者〉和〈樵夫〉又是如何?」

「此話怎說?」

「的確按照基甸的證詞,〈死者〉探頭觀看那個包廂,誤認是空的才會進來。不

過他說的話是真的嗎?也可能是因為知道〈孤兒〉在裡面,所以假裝偶然闖進來」

「唔。」

「啊,請不要太認真,我只是有這種感覺。還有基甸的行李箱裡面的那些東西,

究竟是什麼?像個女人用的行李箱裡有香水瓶和小孩的肖像畫,可是不列顛大公妃的

樸素男用皮箱裡,竟然什麼東西都沒有。不列顛大公妃為什麼沒帶行李?原本就是空

的嗎?還是在途中趁亂丟掉了呢?」

一彌又嘆口氣,輕瞄維多利加一眼只見她抽著菸斗,眯細晶亮的碧綠眼眸,

好像快睡著了。也許是因為自己剛才說了一堆無聊的話吧?一彌不禁感到失落。不過

布洛瓦警官倒是探出身子「喂,繼續!」焦急地用鑽子頭戳著一彌的頭。

「好痛、請你不要這麼做!」

「唔。那就快說啊!」

「真是的警官,接下來我又想到玩拿葡萄乾遊戲的事。當時應該沒有人有辦

法動手殺人。(樵夫〉拿來葡萄乾、〈死者〉倒入白蘭地、〈大公妃〉決定順序,這

麼一來任誰都不可能犯罪至少不可能是一個人做得到。況且我們只是偶然遇見

不過我心裡在想真的是這樣嗎?」

「怎麼說?」

「我們互相打過招呼、自我介紹,不過並不知道當時是不是第一次見面。如果

我是說如果大家事先串通說謊呢?若是那三個人不是第一次見面,而且之前早就認

識的話呢?說得更嚴重一點,如果那三個人是共犯呢?如果撲克牌裡面混進三張鬼牌?」

啞口無言的布洛瓦警官望著一彌,刑警們也緊張地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說不定所有的葡萄乾打從一開始就被下毒了不過我不知道毒是

下在葡萄乾還是白蘭地里。因為〈孤兒〉會選哪顆葡萄乾,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控制的

偶然,可是如果每一顆葡萄乾都下毒,〈孤兒〉無論選到哪一顆都會死。」

一彌念念有詞:

「警官,決定順序的人是〈大公妃〉。從〈樵夫〉開始,〈大公妃〉。〈死者〉

然後是〈孤兒〉。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我沒有吃葡萄乾。」

「喔」

「說不定那三個人是共犯,假裝把葡萄乾吃下去,事實上卻連一顆也沒有放進嘴

里。一顆葡萄乾的體積很小,只要夾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間就看不到了。我認為這樣的

話啊!」

一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眼神凝視空中。

站起來打算把三個人一起逮捕的布洛瓦警官問了一句:「嗯,怎麼啦?瞧你一臉

蠢相。」一彌很不高興地回答:

「真沒想到會被警官這麼說。」

「我是和蠢相最無緣的男人怎麼了?」

「我剛才的推論應該是錯的。我想起來了!〈樵夫〉和〈大公妃〉只吃了一顆,

只有〈死者〉很貪心地一口吃下五、六顆,還吵著說嘴巴被燙傷了。我的確看到他抓

住整把葡萄乾放進嘴裡。」

失望的布洛瓦警官用力搖頭,刑警們也再度坐好「嗯」陷入沉思。

「這又是怎麼回事真是一團混亂。」

「一切又回到原點了,警官。」

有些臉紅的一彌也顯得無精打采。

默默打盹的維多利加以慵懶的模樣慢慢張開眼晴,眨動深邃碧綠的寶石眼眸:

「告訴你,你剛才說的真的很有趣。」

「真的嗎?」

一彌的表情不由得亮了起來。

「雖然是很愚蠢的推理,如果能夠讓你解悶、派上一點用場就好了。」

「唔,真的很愚蠢。還有忘記葡萄乾的事吧。」

「咦?為什麼?」

一彌詫異回問。布洛瓦警官跑過來,用手勢示意他們說話小聲一點。

維多利加一邊把堆積如山的巧克力糖塞進嘴裡,一邊不耐煩地說道:

「其實毒下在哪裡並不重要。」

「所以說?」

「告訴你,解開謎題的關鍵就在『整片天空的潮水』所有的答案就在那裡。不列

顛大公妃雖然說了一堆假話,倒是說出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證詞好了,叫最後的證

人進來吧。」

抱著陶瓷娃娃的布洛瓦警官急忙站起,先嘀咕說句:「唔,看來我的妹妹很享受

這種推理遊戲啊。」才大聲指示刑警,傳喚〈死者〉過來。

維多利加把不知道是第幾個巧克力糖塞進嘴裡,面帶微笑小聲說道:

「從〈樵夫〉可愛的行李箱裡,拿出香水瓶、小孩的肖像畫和蟲屍;〈大公妃〉

粗糙簡陋的行李箱裡,拿出想像中的睡衣和鞋子;然後從〈死者〉應該很高級的行李

箱裡,一定會拿出更嚇人的東西。」

「嚇人的東西?」

「告訴你,恐怕是和他的身分有極大關連的東西。從裡面拿出來的嚇人東西,應

該能夠做為活人與死者交換身分的證據吧」

維多利加喃喃說著神秘的話語,碧綠眼眸又眨了幾下。

〈死者〉的身影緩緩從打開的門外出現。

粗壯龐大的身軀、滿是髭鬚的面孔、穿了很久的粗糙背心、沾滿泥土的靴子。和

這身服裝形成強烈對比,手上拿著一個小型紳士行李箱。

自從打算趁亂逃走被一彌與基甸抓住之後,久經太陽曝曬的鬍子臉上就浮現焦躁

神情。如今也是被刑警一左一右架住,還被幾個健壯的刑警團團圍住,深怕他趁機逃

走。

雙肩被人抓住的他似乎覺得受到污辱,不時皺著眉頭,聽到「坐下!」才勉強地

坐在椅子上。張開雙腳、兩手抱胸、雙眼瞪著布洛瓦警官的模樣,就好像在會議上有

什麼突發狀況。

一彌只覺得他的舉動和先前兩位證人完全不同基甸和不列顛大公妃,一個是

一進門就東張西望,一個是視若無睹,沒有立刻掌握這個房間裡的狀況。可是〈死者

〉一坐下便抬起頭來,似乎立刻找到在房間裡發號施令的中心人物。他的眼睛瞪著布

洛瓦警官,還不停抖動倒豎的鬍子,仿佛是在威嚇。不過布洛瓦警官也直接迎上〈死

者〉的視線。

(可是一一)

注視與布洛瓦警官互瞪的〈死者〉側臉,一彌暗自心想:

(〈死者〉沒有發現)

不由得咕嘟吞下一口口水。

(這裡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誰)

一彌回頭看向坐在角落的可愛紅椅子上,抽著菸斗望向〈死者〉的少女美麗

的金髮垂落地上、身穿綠色塔夫塔綢洋裝、擁有驚人頭腦的灰狼維多利加德布洛

瓦。維多利加有如不小心擺設在那裡的陶瓷娃娃般屏氣凝神安靜坐著,默默抽著菸斗。只有從白陶菸斗升起的細煙顯示出她不是放在椅子上的精緻娃娃,而是一名活生生

的少女。〈死者〉對這個房間的幕後主人、自己最大的敵人、名偵探維多利加毫不在

意,只顧著和布洛瓦警官互瞪。

警官以話中有話的語氣開口:

「先從自我介紹開始吧。對了,可

不能像在OldMasquerade號里說的那種胡說八

道。你是誰、究竟是什麼人、用什麼方法殺害那個女孩,還有你逃出列車的理由。」

〈死者〉以隨時都有可能殺人的危險眼神睨視布洛瓦警官,忍不住嘖舌。架住他

的刑警用力押住魁梧男子的身軀。

〈死者〉先是用力吸了一口氣,總算不甘願地開口說道:

「我的名字是山姆歐瑞爾。英國人。一直在煤礦工作。咦,哪裡的煤礦?在哪

里還不是一樣?這種事一點也不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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