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after 第五章 美羽與小雛的煩惱(1/2)
早上,一走進客廳我就看到小空歡歡喜喜地在準備早餐。
「啊,佑太早安。馬上就做好了,再等一下喔。」
「沒有,這沒關係……身體還好嗎?」
我擔心地瞄了一眼小空的臉。
這幾天害喜比較嚴重,讓她很沒精神,被頭痛與噁心侵擾,好像連飯都吃不太下去,就連現在臉色也不能說很好。
雖然說懷孕了,但是肚子還不大,外表也沒什麼變化。
但光是這樣就會對孕婦的身體造成影響,讓我非常訝異。
「嗯,今天早上還好。一直躺在床上反而對身體不好。」
這麼說完,小空扭了扭手臂給我看。
「舅舅,早安!」
我在一旁膽戰心驚地看著充滿幹勁的小空的時候,小雛起來了。
「奇怪,小空姊姊起來了。」
「早安,小雛。因為那個,今天狀況比較好。」
「是嗎,太好了。」
小雛也跟我一樣看過整天都不舒服的小空,看來是鬆了口氣。
「姊姊,我也要幫忙!」
「謝謝,小雛。那麼,能幫我端盤子嗎?」
「小空,我也來幫忙吧。」
「是嗎?那麼,白飯……」
一打開電子鍋的蓋子,剛煮好的柔和飯香擴散開來。
對我來說是刺激食慾的香味,但……
「唔……!」
突然,小空㨶住嘴蹲了下來。
「小、小空!?怎麼了」
「對、對不起……!」
小空就這樣㨶著嘴跑進洗手間。
不久之後,客廳中出現有氣無力倒在沙發上的小空。
「唉……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這麼說的小空,比最先看到她的時候臉色還差。
小空好像是聞到剛煮好的飯香,突然噁心想吐。
「小空,不用勉強自己,今天就先躺著休息吧。」
「嗯……可是,佑太你們的飯……」
「沒關係,飯已經煮好了,配菜昨天晚上也還有剩。而且現在,小雛正在煮味噌湯。」
「是嗎,那就好。」
小空像是放心一般地閉上眼。
聽醫生說,懷孕三、四個月的時候是害喜最嚴重的時候,可是我從沒想過會這麼辛苦。
無論什麼都食不下咽,嚴重的時候甚至聞到味道就會想吐。不只如此,還會頻繁的頭痛。
懷孕、生產對女性來說是攸關性命的大工程,我一天比一天更有實感。
先放下身體不適的小空,快速吃完早餐的我跟小雛直到不得不出發的時間之前,做完了其他家事。
小空原本是想等飯吃完自己做的吧,可是發生這麼多事就放著了。
「舅舅,衣服已經曬完囉。」
「你有好好抖過襯衫了嗎?」
「嗯,做了。」
「很好,好棒。」
我摸了摸小雛的頭。
這麼做好像讓小雛恢復了一點笑容。
剛好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應該是良子姑媽來了。
太好了,這樣就稍微能安心了。
「早安,佑太。今天會不會太早來了呢。」
「不會,謝謝您。剛好小空有點不太舒服。」
「身體嗎?這樣可不行呢。」
聽到這句話,姑媽立刻走向躺在客廳里的小空。
「啊,姑婆……」
「不要緊,不用起來。」
俐落地這麼說道,姑媽把手放上小空的額頭。
「沒有發燒,可是臉色很難看呢。你有好好吃飯嗎?」
「我沒有什麼食慾,所以……」
「這可不行,要好好吃飯攝取營養才對。現在可能吃不下很多東西,可是得勉強自己吃才行。」
「是,對不起……」
小空擺出被責罵的小孩般的表情。
我不管說幾次她都不太肯休息,可是姑媽的說教效果超群。
果然,有生過孩子的說服力跟安心感就是不一樣。
這種一定就是父母將知識傳授給孩子的時候。
我跟小空都很早喪母,所以現在只能仰賴姑媽。
「佑太,你在發什麼呆?」
「咦……?」
就在我一個人沉浸在感慨中時,被姑媽狠狠瞪了一眼。
「剩下就交給我,你快點去上班。好好工作,儘早回來小空的身邊才是你的本分。」
「是、是!瞭解了!」
我一跳站起身來,開始準備去公司。
真的,姑媽實在太可靠了。
「那個,舅舅……」
我在玄關穿鞋的時候,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的小雛猶豫地喊我。
不知道是不是在擔心小空,她的表情非常憂鬱。
「沒關係喔,姑媽也來了。」
「嗯、嗯唔……」
我又摸了一次小雛的頭。
「那麼我去上班了。我會儘早回來的。」
「……嗯,加油喔,舅舅。」
我在露出笑容的小雛的目送下出門。
送佑太出門後,小雛悄悄嘆了口氣。
其實她是想跟他商量美羽爸爸的事情,卻說不出口。
她不能打破跟美羽的約定。
雖然如此,這個問題對於小學生的小雛來說實在太沉重了。
「小雛,你也準備去上學吧。」
「啊,是!」
良子姑婆這麼一說,小雛就匆忙回到客廳。
在那裡,她的眼睛停留在架上的照片。
佑太與小空、美羽,「現在的爸爸」們的照片旁擺著十兵衛的布偶,還有另一組已經見不到面的爸爸與媽媽的照片。
……還是再跟美羽商量一次好了。
小雛在心中暗自決定。
想見卻見不到面——等變成那樣,就來不及了。
雖說是服飾大學,也不是只教如何製作衣服。
時尚的歷史、色彩給予人何種印象的科學等,學生們能選擇的課程十分多樣。話雖如此,學生們大多以在時尚業界獲得成功為目標,講述性的課程難免容易受到忽視,大部分學生也是為了湊齊學分才選擇修課的。
美羽選的服飾文化史也是「不得已」選修的課程之一。
「小鳥游!」
教室內響起銳利的聲音。
在桌子下用手機的美羽一驚抬起頭。
「是、是的!不好意思!」
美羽反射性地道歉,但女性講師卻還是怒目用像是要將她射殺般的銳利眼神看著她。
「請站起來。」
「是!」
她食指一彎這麼指示,美羽就跳了起來。
堪稱美麗的白髮描繪出優雅的波浪,她的身上完美穿著合身的套裝。
過去身為時尚雜誌的魔鬼總編輯,她的一句話就足以決定當年流行,設計師們所畏懼對象的講師,現在則是讓學生們顫抖。
「你好像是想當設計師呢。」
「是、是的。」
臉跟志願被記起來讓美羽在內心呻吟。
「這間教室里的大多數人恐怕都跟小鳥游一樣,以在時尚業界創造流行為目標。對各位來說,我負責的歷史說不定很無趣,但是有過去經驗背書的技術與知識,就算到了現在也絕對不會褪色——」
說教開始了。
這堂服飾文化史像這樣,每年都一定會有人成為犧牲者。她雖然在傳聞中聽過,但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幸能成為祭品……
美羽在胸中盛大地嘆了口氣。
另一方面,她的意識卻還是不停被手機吸引。
『演員巽亮一辭退明年度的連續劇!』
『復出無望?』
『長期住院。關係人口中巽亮一真正的「病」是什麼?』
各式各樣的新聞網站與周刊雜誌這麼寫著有可能是美羽父親的巽亮一。
無論哪篇報導都刻意挑起不安,內容也全部都以問號作為結論。說穿了全是不值得一讀的東西。
但就算如此,對美羽來說還是難得的情報來源。她無論如何就是無法停下搜尋新聞的手。
「小鳥游!你有在聽嗎!」
「是、是!我有在聽!」
分心把說教當作耳邊風的時候,又被魔鬼講師斥責了。
然後說教進入延長戰。
就算如此,美羽的意識卻還是朝
向口中的手機。
「討厭啦,你聽我說啦〜立夏〜」
大學課程結束後,美羽在打工的速食店把朋友們叫來大吐苦水。
「然後啊,在那堂課結束之前我就一直罰站,她從上而下指著我身上穿的衣服,說這是第幾年巴黎時裝周發表的顏色之類的,這種縫紉方法在幾百年前誕生之類的啦!」
立夏帶著厭煩的表情聽著美羽的話,被叫來的另一個朋友,杉原祥子則是以起司漢堡作為盾牌,早早就決定左耳進右耳出了。
「啊,討厭,我絕對被盯上了啦。」
「這不是你自作自受嗎。誰叫你要上課玩手機。」
「唔,立夏好冷淡喔。我們熱烈的友情去哪了呢?」
「冷淡剛好。不如說,我可不記得自己曾經跟會突然把人叫出來聽自己抱怨的人做朋友。」
「唔……可是你看,我不是請你們吃漢堡嗎?」
「用公關價請客,這份友情還真小氣呢。」
月底錢包里沒什麼閒錢,美羽打算便宜了事的企圖好像被立夏發現了。
「你也說點什麼啊。你跟美羽的交情不是比我還久嗎?」
「嗯,所以我沒認真聽啊。」
「唔〜你們兩個好過分喔。」
被祥子說了句直白的話,美羽稍微有些不滿。
「既然是美羽,反正重點一定不在這裡,抱怨只是順便而已。」
接著祥子把剩下的漢堡一口吃下,接觸到話題核心。
祥子說得沒錯。
美羽放棄後說出重點。
「那個啊,立夏。你知道演員巽亮一嗎?」
「啥!?哪有可能不知道!」
突然,立夏聲音的音調高了起來,讓美羽瞪大眼睛。
接下來,立夏說起了「巽亮一」。
他原本屬於一個小劇團,可是自從接受電影試鏡當上男主角後,在晨間劇、時代劇中一一充分演出讓人有強烈印象的角色。四年前他終於登上好萊塢的大螢幕,接下來一連演出了好幾部同一個導演的作品。
「我說啊,在海外電影裡演出的樣子也很棒,可是還是時代劇最能看出巽亮一的演技。上杉謙信真是帥到讓人全身發麻呢。」
「哼……立夏你還真是他的粉絲呢。」
「唔……因、因為他是演藝界的前輩啊,這只是普通常識而已。」
她稍微紅著臉把頭別開。
「所以,那個巽亮一怎麼了嗎?」
「那個啊,媽媽是他的大粉絲,可是我聽說他住院了。所以那個,不知道他怎麼了。你看,電視也什麼都沒有報導,我想立夏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
立夏有些懷疑地皺起眉頭。
「感覺有點可疑……算了。話說,實際上就連在業界,情報也完全被封鎖。住院的醫院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而已,決定演出的作品也接連換角,有傳聞說有可能是很嚴重的病……」
「是嗎……」
美羽表情黯淡下來時,手機傳來了一則訊息。
「怎麼了?是誰?」
「那個,是小雛,她說現在要過來。J
「小雛是指美羽的妹妹嗎?感情還是這麼好呢。我是沒關係,可是我不太擅長應付太小的小孩,不能照顧她喔?」
「沒問題,小雛很乖巧又很可愛,跟我家的弟弟完全不一樣。」
兩人都爽快地給了OK。獨生女立夏跟兄弟很多的祥子給出完全不同的回覆,非常有趣。
訊息送過去不久後,小雛把頭探進店內。
看到她沒背書包的樣子,應該是先回家一趟了吧。美羽揮手呼喚在入口處張望的妹妹。
「小雛,這裡這裡。」
「美羽姊姊!」
小雛看到姊姊立刻開朗地露出笑容,接著發現一旁的立夏兩人,就慌張地收起笑臉。
「祥子姊姊,立夏姊姊,你們好。」
「你、你好……」
「好久不見了,小雛。長大了呢。」
小雛彬彬有禮地跟立夏兩人打招呼。
自從美羽離開小鳥游家以來,兩人就沒有再跟小雛見面了。立夏可能就連好好跟她說上一次話都沒有,與朋友的兄妹的接點意外地少。
「小雛,姊姊還好嗎?」
「今天也一直不舒服……剛才才終於睡著,當媽媽好辛苦喔。」
幸虧早上良子有來負責家事,小空的噁心與頭痛也逐漸緩和,終於能夠入睡。佑太還在工作,能陪小雛的人不多,她好像是為了不打擾小空睡覺才跑來找美羽的。
「對呀,真的很辛苦。嗯……小雛一定很寂寞,我也很擔心姊姊,今天就去那邊過夜好了。」
「嗯!」
美羽的話讓小雛面露笑容,她好像真的有點寂寞。
「對了,肚子會不會餓?吃漢堡吧。立夏,身為一個大賺特賺的演藝界人士,就讓你請小雛吧。」
「等等!?美羽!」
美羽順勢把責任推了過來。
「立夏姊姊是藝人嗎?好厲害!」
「唔……沒有那麼了不起啦。只是稍微做一點模特兒的工作而已……」
「是喔,原來是模特兒啊。難怪立夏姊姊這麼漂亮!」
「姊、姊姊……」
被稱呼姊姊好像觸動她的某根心弦,立夏一陣天旋地轉。
「不、不過,給美羽請的確有點不好意思,請、請你也可以喔。那個,因為我是姊姊……」
立夏邊這麼說,邊偷瞄了幾眼小雛的笑臉。
「太棒了!立夏請客!」
「那麼,我要這個三層肉漢堡……」
「你們兩個給我自己買!?」
與立夏跟祥子道別後,美羽跟小雛一起步上歸途。
這樣並排走著才發現小雛長高了不少。可是自己的成長則是更加顯著。周遭的人都說美羽的身高跟不像日本人的容貌是遺傳沙夏,但應該不是。
真要說的話,她覺得自己比較像爸爸。這在這兩、三年來她越來越清楚。
這份事實,讓美羽更加意識到自己的父親。
「那個,美羽姊姊。」
「什麼?」
「你果然不去找爸爸嗎?」
小雛擔心地抬起頭看著她。妹妹一定一直都很擔心,美羽這才察覺,她是為了問這個問題才來的。
「不去。」
「可是,他不是美羽姊姊的爸爸嗎?」
「我說不去就是不去,不要讓我一直說好不好。」
對鮮少這麼糾纏的小雛,美羽用稍微強硬的語調回答。
就在她覺得「慘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小雛帶著悲傷的表情低下頭。
「真是的,小雛想太多了啦。我完全沒事啊,對不對?」
「嗯……」
雖然讓溫柔的小雛擔心使她愧疚,但她不想思考父親的事情。
信吾跟佑太,自己已經有這兩個爸爸了。
再多下去的話就只會徒增困擾而已。
美羽對自己這麼說。
美羽兩人一回到瀨川家,發現家裡熱鬧異常。
仁村在廚房內做菜,萊香則是開開心心地在做家事。
「啊,歡迎回家。小雛。」
躺在沙發上的小空露出微笑。
「美羽也來了啊,謝謝。」
「我就算了,姊姊你可以起來了嗎?」
「嗯,感覺比今天早上好很多了。」
臉色還可以,美羽稍微放心了一點。
「歡迎回家,美羽、小雛。晚餐快做好囉。」
仁村從廚房裡探出曬黑的臉。
「仁村哥,店裡不要緊嗎?」
「安啦安啦。就算我不在,員工們也很努力。而且,現在小空的事情比較重要呀。」
穿著寫有自己店面名稱的圍裙,手拿愛用菜刀,認真起來的模樣就是不一樣。
「仁村說得沒錯。我也會為了小空跟肚子裡的孩子加油。」
萊香也幹勁十足地這麼說。
「說得好,我路研的同志們!」
此時,佐古在客廳中颯爽出現。
他戴著塑膠手套跟口罩,頭上還綁著三角頭巾。
「說到瀨川的小孩就跟我的孫子一樣。我會不遺餘力幫忙……但是,真要讓我說一句話的話,仁村跟織田負責煮飯洗衣,為什麼我就得負責掃廁所啊!?」
看來他對工作分配頗有不滿。
「沒辦法。不能讓佐古學長洗女生的衣服。那是犯罪。」
「連洗都不行!?」
萊香與佐古的對話引人發笑。
感覺起來像是回到了過去,美羽也自然而然地笑顏逐開。
「美羽要吃晚餐嗎?」
「嗯,舅舅會比較晚回來對不對?所以今天我想在這裡過夜。」
「那麼,要記得跟沙夏姊聯絡喔。」
「嗯……」
被姊姊這麼一說,美羽走出客廳立刻給沙夏打了通電話。
她想著這種時間說不定不會接,聽了好幾聲鈴聲——
『喂,美羽?怎麼了嗎?』
「啊,媽媽。那個啊,我今天晚上可以在姊姊這邊過夜嗎?」
『可以啊,當然。小空身體不舒服嗎?』
「今天早上好像很不舒服,可是現在已經起來了。」
『幫我跟她說不要逞強喔。在進入安定期之前都不能大意。』
沙夏應該知道小空的辛苦,好像非常擔心。
「媽媽懷孕的時候也很辛苦嗎?」
突然,美羽好奇起自己是怎麼出生的,這麼問道。
『……是啊,每天頭都好痛,稍微動一下就想吐,就算進入安定期後還會突然肚子痛呢。』
居然那麼辛苦,讓美羽稍微有些愧疚。
『可是啊,我覺得更幸福喔。因為肚子裡面有美羽,有我的小寶寶呀。小空一定也是這種心情喔。』
她的語調溫柔而沉穩。
沙夏像這樣叫自己的名字的時候,美羽就更加體認到她是自己的母親。
掛上電話後,美羽偷偷瞄了客廳一眼。
路研的人們還是這麼熱鬧。小空帶著有點困擾,卻還是很開心的表情看著他們。
但是,她還是偶而會摸著自己的肚子,像是在說什麼。
——啊啊,這就是母親的表情。
美羽突然理解了沙夏的話。
這跟對自己說話時,沙夏偶而會露出的表情一樣。
好長、好長的工作時間終於結束,回到家的時候,我在玄關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心神不寧地偷看裡頭。是我家對面的鄰居,北原琴。
「小琴,你在做什麼?」
「哇哇!佑、佑太!?這、這絕對不是在偷窺!」
小琴慌慌張張地解釋。第一次相遇時還是高中生的小琴也已經大學畢業,走進了社會。最近終於穿習慣的套裝,雙手抱著裝著煮物的保鮮盒,兩者看起來非常突兀。
「難不成,是拿來分我們的嗎?」
「是、是的,媽媽說現在是很辛苦的時期,可是家裡好像很熱鬧,進不太去。」
這麼一說,家裡吵到連在外面都聽得見。
話雖如此,一直杵在玄關也不是辦法,所以我就先請小琴進門。
「歡迎回家,瀨川。」
客廳里有個格外輕佻的傢伙。
「工作辛苦了,要先洗澡?還是先吃飯呢?」
「仁村,你不准說這句話。」
「什麼嘛〜〜對特別來幫你做晚餐的朋友會不會太冷淡了?」
這件事我很感謝,可是別想把我心中的綠洲搶走。
「話說,那邊那個是小琴!?喔喔!什麼什麼?好久不見了!怎麼了嗎,怎麼還穿著正式的套裝啊!」
「呀!仁、仁村先生,好、好久不見……」
「哎呀,才一下沒見就長這麼大了……」
仁村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身穿緊身裙的小琴。
「請不要這樣,我告你性騷擾喔!」
「仁村,先告訴你,小琴可是未來的律師喔。」
「美女律師嗎……這樣也別有一番……」
這傢伙……真是死性不改。
「佑太,歡迎回家。」
「萊香學姊,謝謝你特地來幫忙。我沒辦法待在小空身邊一直都很擔心她,太感謝了。」
「當然,因為是孫子。」
「啥?孫子?」
孫子是什麼意思。
「好了好了,先吃飯吧。大家都在等瀨川回來喔。」
佐古學長這麼一說,我們就在餐桌前就座。
大學生時代的交情到現在仍然持續著,可是我家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大家齊聚一堂一起吃飯了。
「呵呵,大家聚在一起果然比較開心呢,佑太。」
「感覺有點懷念啊。比起這個,身體還好嗎?」
「嗯,今天一直躺著休息,所以現在感覺比較好,也吃得下。姑婆也在家裡陪我,美羽也來了。都多顧有大家。」
「是嗎……」
自從知道小空懷孕就一直給姑媽添麻煩。總有一天要好好謝謝她才行。
「美羽也是,謝謝。你能來真是幫了大忙。」
「我什麼也沒做喔。」
「沒關係,只要陪在小空身邊我就安心了。當然,小雛也是。」
「唉嘿嘿,感覺這樣被當面說很不好意思耶。對不對呀,小雛?」
「嗯。」
看著兩人難為情的樣子,我的腦中閃過另一件事。
現在,新聞上正因為巽亮一——美羽的親生父親住院一事鬧得沸沸揚揚。
症狀也好,接下來要住院多久也罷,全都不清楚。
最壞的情況甚至有可能有生命危險。
這樣下去,什麼都不跟美羽說究竟好不好。
最近除了小空懷孕之外,最掛心的就屬這件事了。
原因是結婚典禮上收到的電報,還有附在上面的聯絡資訊。
是羽柴先生給我的,美羽生父的聯絡資訊。我沒跟沙夏、也沒跟美羽說,也為了不讓任何人發現藏了起來。
「舅舅?怎麼了嗎?」
回過神時,發現美羽一臉不可思議地仰看著我。
「沒有,沒什麼。好了,快點吃吧。」
我把稍微有點太沉重的秘密收回心底,有意識地做出笑容。
小雛在教室的角落面對著筆記本,讓自動筆在上面遊走。
話雖如此,她並不是在用功。筆記本上畫著小兔子、大兔子還有獅子跟其他卡通化的動物們,彼此以箭頭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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