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五章 佑太的決心與萊香的心意（2/2）

我無論如何都希望萊香學姊的雙親能知道這些。

我開始加快腳步。以前我在經過這裡時，是跟萊香學姊走在一起。我回想起自己那時險些摔倒，萊香學姊將我抱住時所感受到的溫暖、讓我全身發麻的香氣、還有差點相碰的嘴唇。

我想見萊香學姊。這個想法說不定是我到目前為止最強烈的一次。

在這不久之前，猶豫著是否該去合唱團的小空，正盯著自己的手機。

該打電話給佑太嗎？……還是說，放著不管比較好呢？

不會錯的，佑太打算做些什麼。而且還是跟萊香姊有關的事。

因為他沒有對我們說，所以或許不要多問比較好。

搞不好是愛的告白……這也是有可能的。

這件事讓小空光想像就感到目眩。可是以機率來說，多半不是那樣。

佑太是個十分遲鈍，並且讓人難以置信的好人，有什麼想法一定會付諸行動。

如果他不是那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會想收養我們三人。

小空試著揣測自己心愛哥哥會想的事。

——哥哥肯定是到萊香姊那裡去了。可是，就算那樣……哥哥要怎麼做呢？

萊香姊肯定也會想見我們。而她的雙親應該會反對。小空也了解那種想法，除非是像哥哥那樣的人，否則沒有大學生會喜歡要負擔起照顧我們這些小孩子的生活，實際上，自己可能已經壓迫到了萊香姊的課業與生活。

可是，就算哥哥去找萊香姊也……不會吧！小空在這時候察覺到一個可能。

哥哥可能是想去找萊香姊的雙親解釋！

可是按常理來想，深夜在女兒獨居的公寓外，跟女兒在一起的男人突然到家裡來……至少換成是我們的爸爸，肯定會鬧得不可開交。

小空不認為在萊香姊家裡就不會那樣。哥哥，那樣太胡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彷佛是看見小空臉色蒼白的模樣，手機發出收到信件的訊息。

是美羽傳來的。看了其中的內容之後，小空跑了出去。

「小鳥游，我們也差不多該去合唱團羅。」

同班的修二這麼出聲對小空說道，然而小空卻轉頭大喊：

「對不起！今天我有急事得先回去！麻煩代我向陽子道歉！」

這讓修二有些驚訝地點頭。現在自己沒有餘力去顧合唱團的事。

小空用全力奔跑。現在美羽跟小雛她們肯定正在車站等著自己。

我抵達了門牌上寫著織田的屋子之後，先是做了不知是第幾次的深呼吸，在我下定決心按下電鈴之後，一個陌生的女子聲音做出回應。

「這裡是織田家。」

對方說不定是萊香學姊的母親，我緊張萬分地報上姓名。

「幸、幸會。我、我是多摩文學院大學二年級生，我叫瀨川佑太。我有事想找織田萊香學姊，可以容我跟學姊見面嗎？」

這些我努力想好的問候詞，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笨拙，但似乎還是發揮了一定的效果。

「……請稍等一下。」

在經過幾個瞬息的沉默後聽到回應，讓我安心地輕撫胸口。我站在門外，等待眼前豪宅打開玄關。值得慶幸的是，從門後出現的……是我想見的人。雖然她的服裝較平常著到的更加輕便，但仍不改以往的美麗。

「萊香學姊！」

「佑太……怎麼會？」

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我覺得自己能聽到萊香學姊這麼說的聲音。

雖然表情跟往常一樣沒有變化，卻讓我感覺相當懷念。萊香學姊並沒有走出玄關。

而從萊香學姊背後走出一名氣質沉穩的紳士，看見那個身影，讓我努力壓抑竄遍全身的緊張。這是我第二次跟那個人見面，他是萊香學姊的父親。我也知道在那個人身後，還有一名跟萊香學姊十分相似的女性。學姊的雙親都在這裡。我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

「呃、那個……我、我……不對。我叫瀨川佑太。上次失禮了！可以請你們聽我說幾句話嗎？」

我努力地擠出話來，感覺自己正經歷從未有過的緊張。雖然我光是要克制自己走調的聲音就費盡全力，但要是在這時候退縮，那可就不知道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了。

在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萊香學姊轉頭向雙親開口：

「……爸，媽。」

「總之先請人進來吧，好歹是特地過來的，連杯茶水都沒招待就請人家回去，未免太失禮了。」

這冷靜的話語是出自萊香學姊的父親。聽到這話，我連忙低頭道謝。

「謝謝！」

就這樣，我第一一次拜訪了萊香學姊的家。

我雙腿緊閉坐在萊香學姊家的客廳。被領到大尺寸訪客用沙發就座的我，對面則坐著萊香學姊的雙親。而學姊則搬來單人坐的椅子，就像是處在被告人席般，在我們之間挑了一個位置坐下。在管家端來對應人數的紅茶行禮離去之前，始終沒有人開口說話。

「請喝茶。」

這麼開口的人，是萊香學姊的母親。

她是與萊香學姊十分相像的美女，語調也與學姊相似。雖然我認為如果她能面帶笑容，應該可以讓我安心許多，但遺憾的是她與萊香學姊一樣，不願顯露任何表情。

「好、好的……謝謝。」

雖然我如此回應，但我實在很難將茶喝下口。我滿懷緊張地看著眼前的三人家族。我覺得他們真的十分相似。像洋娃娃般有著端整容貌的三人，這樣坐在像是樣品屋的房子內，甚至讓我覺得自己跑錯了地方。在這時打破沉默的人，是萊香學姊的父親。

「萊香，是你找他來的嗎？」

「不是，我也很驚訝。」

「是嗎。我有同感，我也非常驚訝。可能比上次在池袋看到萊香跟這名青年在一起的時候還要驚訝吧。」

那是口齒清晰且帶有知性的語調，表情沒有變化，帶有紳士氣質的萊香學姊父親看著我這麼說道。

他真的有著大學教授的感覺，散發出一股書卷氣。我認為這人是過去我身邊從未有過的類型，他也讓我產生自己的想法全被看透的感覺。

「我跟內人，還有萊香共處的時間非常珍貴。而且也有不少非溝通不可的事情。在這個時候，身為當事者的男性出現在眼前。以機率來說，這很難用偶然來解釋。」

——他說得沒錯。我跟佐古學長商量的事情，就是希望他能告訴我萊香學姊雙親回家的時機。在上次來訪時，我已經知道學姊父母很少在家的事實。為了化解學姊雙親的誤會，我希望能設法尋找機會。相反的，我也做好了就算萊香學姊不在家也無所謂的心理準備，不過……能在大家都齊聚一堂的時候來訪，對我來說也算是幸運。

「呃……這樣突然跑來，我也威到很抱歉。今天我是希望能化解誤會才過來的。可以請你們聽我說幾句話嗎？」

「佑太……」

萊香學姊面無表情地望著我，我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些微的不安。

「嗯。誤會嗎？你說吧。但可以請你儘可能簡單扼要的說明嗎？」

雖然並非高壓的態度，但萊香學姊的父親，正用那像是冷靜評估價值的眼神看著我。

「以前提來說，我想先請教所謂誤會的內容。畢竟我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我們夫婦對你跟萊香交往一事，原本就沒有任何反對。既然萊香的年紀已經超過二十歲，我認為萊香本身也擁有自行決定權。」

這、這個說法在根本上就有誤會了……不、不過真是這樣的話，我也會很開心就是了。只是這種話我當然不能說出口，我緊張到全身是汗。

「可是以我的立場，如果獨居的理由是男女交往，那我無法贊成她繼續住在池袋。如果這是萊香想要獨居的理由，那她應該在一開始就跟我們講明才對。我認為對說謊給予一定的懲罰，是有必要的。另外我也認為學生的男女交往，也該保有限度。」

說到這裡，萊香學姊的父親稍稍停歇。萊香學姊的父親一樣是個讓人看不出表情的人，老實說，我的心臟

因為緊張的關係，像是快要爆開來了。

「你們還很年輕，雖然我對你並不熟悉，但應該沒有必要著急吧？在我們想要守護的前提下，我希望能聽你解釋我們究竟有什麼樣的誤會。」

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該怎麼說，聽起來好像我於是來接受勸說的人一樣。

而且學姊父親所說的內容本身我十分能夠理解。遺憾的是，事實上我跟萊香學姊並沒有在交往。而且他對學姊想要住在池袋的理由也有誤解。這些誤會我必須解釋清楚才行。

「呃、那個……請聽我說……」

見我支支吾吾的模樣，在一旁的萊香學姊對我伸出援手。

「爸，這樣會讓佑太很困擾的。佑太跟我並沒有交往，這件事我說過很多次了。」

「但是，我看到的是他深夜提著蔬菜等各種生活用品，前往未婚女性公寓的狀況。我認為在這種情形下說沒有在交往，反而讓人覺得奇怪吧？」

「我也贊成爸爸的說法。雖然我也想相信自己的女兒，但萊香所說的話，讓我感受不到說服力。」

萊香學姊的母親望著學姊如此說道。她的語氣並不是責備，比較接近在敘述事實的感覺。

「而且萊香你最近也很奇怪。與我們的聯絡變少，沒有遵守聚餐約定，這些都是從你進大學之後第一次出現的狀況。當你的校區轉移到新宿，說想要獨自住在池袋的時候，其實我也感到奇怪，但我想說你應該是有什麼想做的事，所以才允許你那麼做。但你對我們沒有做任何說明，這讓我們感到難過。」

「沒錯，如果你有合理向我們解釋，根本就不需要犯下這將近兩個月的錯誤。獨居並不是現在萊香所需要的，我能認同男女交往，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我在池袋有想做的事。」

萊香學姊像是在努力擠出話語，這讓我回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那個……萊香學姊是為了我……為了我們，才搬到池袋住的。」

「這個我知道。但是沒有必要獨居，我也沒有阻止萊香去你那裡玩。」

萊香學姊的父親像是教導小孩的說法，讓我努力尋找頭緒以便能解釋清楚。

「不是那樣的。學姊不是為了我。在我家裡……有三個女兒，萊香學姊是為了照顧我的女兒才來幫忙的！」

「……這是怎麼回事？萊香。」

萊香學姊的母親皺起眉頭，而學姊則冷靜地答覆。

「我說明過很多次，佑太他在照顧姊姊留下的三個女兒。」

「嗯，這件事萊香確實說過很多次。無論交往對象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準備當旁觀者。但是，就算是要幫忙，萊香也沒有一定要住在池袋才能幫忙的理由吧？如果是偶而過去幫忙，我是不會阻止的。」

聽到那像是為了說服不聽勸的小孩所說出的話，讓我嘗試抵抗。

「並不是那樣。萊香學姊……萊香學姊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所以說，我來並不是因為學姊會來幫忙，或是來照顧孩子……而是因為她就像我們的家人……」

「沒在交往卻說像家人一樣，這是讓人產生疑問的表現。」

萊香學姊母親說話的口氣就跟學姊一樣。

「但這是事實-我在社團認識萊香學姊之後，真的受到她很多幫助、很多鼓勵，而且我的外甥女們也非常喜歡萊香學姊……希望以後也能一直跟萊香擎姊在一起。」

「嗯，真傷腦筋。看來我不像有什麼誤會，而且我也不打算反對。可是我一點都不明白，為什麼萊香有必要獨居。」

萊香學姊的父親並沒有生氣，只是正視著我。這讓我產生絕對不能在此退縮的想法，原本我就是抱著我們自己怎樣都無所謂的想法而來。

「不是那樣的！萊香學姊願意搬來池袋是讓我們感到高興，但那並不是我想說的重點！我想化解的誤會並不是那件事！」

就算萊香學姊以後很難來家裡也沒關係，雖然會寂寞，但我們也能當作是無可奈何的事。那可以怪是我們太依賴學姊。可是，我不希望萊香學姊跟雙親之間留下裂痕，才在今天來到這裡的，我看見萊香學姊正有些不安地望著我。

「對不起，是我無法解釋清楚。可是，萊香學姊並沒有對兩位撒謊，我知道萊香學姊是個不會撒謊的人。如果因為我們的關係，讓萊香學姊跟兩位之間有什麼芥蒂，是我們絕對不願見到的事。」

「這可還真是自以為是的說法。」

萊香學姊的母親瞪著我。

「我們確實很忙。可是我們都有記得為萊香分配時間，用心照顧她。我們也曾允許她獨居，你的意思是想說我們對萊香有什麼不了解嗎？」

學姊母親那美麗的臉龐，似乎因激動而有些泛紅。

「如果有失禮之處，請容我道歉。可是，學姊曾招待我來過這裡一次。只是那時兩位因為臨時有工作而不在，所以沒能跟兩位見到面。但那個時候，學姊她……有說過父母都不在家，很寂寞。所以……」

「嗯，這方面我們或許真的為萊香做得不夠。這次可能也沒仔細聽萊香的解釋。這我承認。不過那是我們家族的問題，我認為這沒有必要讓你來過問。」

「這樣說或許沒錯。可是，我認為萊香學姊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也是會隱瞞自己感情的人。說不定學姊會有自己難以解釋清楚的地方。可是，我明白萊香學姊深愛著自己的父母。所以，我不希望因為我、因為我們的關係，讓萊香學姊跟父母之間留下芥蒂！」

「佑太……你是為了這件事才來的嗎？」

從喇才一直沉默不語的萊香學姊，這時才終於開口。

「……是、是的。因為，萊香學姊還記得曾跟我說過的話嗎？學姊帶我來這裡時所說的話，我並沒有忘記。你說我是你初次帶到家裡來的朋友。提到父母的萊香學姊，臉上帶著十分開心的笑容，我對那件事……」

「……有些不對。是佑太讓我回想起父母愛我的事。所以我那時才那麼高興。是因為那樣我才笑的。」

當萊香學姊說到這裡的時候……一道淚珠從她眼眶滑落。

「我茌池袋有想做的事，我是這麼跟爸爸他們說的。我對自己沒能好好解釋感到抱歉。可是，我之前有解釋的，我並沒有說謊。」

學姊的父母看見萊香學姊這樣的反應，看來顯得有些驚訝。

「這可能是見解上的分歧吧。這是我們親子該溝通的事。我想我們跟這位青年之間的誤會，應該也解決了，萊香，之後可以由我們家人之間溝通嗎？」

「……萊香。」

萊香學姊的雙親都目不轉睛地望著流淚的萊香學姊，氣氛變得十分沉重。我努力試圖尋找話語。萊香學姊是個少言少語的人，可是，她的心中無論何時都有許多想法，我希望能設法幫萊香學姊將那些想法傳達出去。

「請、請等一下……我……萊香學姊還……」

就在我完全不知自己該說什麼才好的時候，從玄關的方向傳來電鈴聲。

「……怎麼回事，看來今天是個有不少訪客的日子。」

學姊的父親這麼說道。在沉默支配下過了一段時間，管家帶著訝異的表情來到客廳。

「呃……是萊香小姐的訪客，她們自稱姓小鳥游。」

「咦！？」

聽管家這麼說，讓我不禁站了起來。萊香學姊的表情也出現我從未看過的明顯變化。

「是小空她們……！？」

萊香學姊頭也不回地跑出客廳，我也立刻追了過去。

學姊的父母則像是搞不清楚狀況似地對望了一眼。

在織田家的門外，小空、美羽、小雛三人正在等待玄關打開。

「哇……這房子好大喔。」

「好驚人喔，萊香姊原來是個大小姐呢。」

小空跟美羽兩人都為初次看見的豪宅感到驚訝。

「可以見到萊香姊姊了♪這是萊香姊姊家♪」

開心的三女就算經過漫長的電車行程，也沒有發出任何抱怨。

「……一定很快就能見面了，只是……這也讓人有些害怕。」

「沒問題的啦，而且舅舅他肯定也在這裡的。」

「……叔叔跟萊香姊姊，怎麼還沒來呢？」

豪華的玄關大門就在這三人的等待下打開，只見萊香跟佑太從門後沖了出來。

「小空、美羽、小雛，你們怎麼會……」

「你、你們，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

萊香跟佑太臉上都露出三姊妹從未見過的驚訝表情，美羽在這時取出手機。

「我們跟會長問過狀況後就決定過來了，因為早上舅舅的模樣有些奇怪，我想應該是有什麼

事情，就打去問了。」

「這裡的地址也是佐古哥告訴我們的。哥哥真是的，為什麼要自己一個人來呢！」

小空氣沖沖地指著佑太。

「可不是只有哥哥會擔心萊香姊！無論是我、美羽、還有小雛都擔心可能給萊香姊添了麻煩……來找萊香姊卻不讓我們知道，我可是會生氣的！哥哥大笨蛋！」

「沒錯，認為我們是小孩就不讓我們幫忙，這樣實在太不細心了。我們好歹也能陪萊香姊一起到爸爸媽媽面前挨罵呀。」

「是啊！萊香姊姊，是小雛太任性了，對不起！」

小雛說完便帶著笑容衝進萊香懷中。

「小雛……不是那樣的。我很高興小雛任性，這是我的問題。」

「可是，因為我們讓萊香姊跟父母……真的很對不起。萊香姊。請讓我們也向你的父母道歉，拜託你！」

「小空……」

看見三姊妹這麼說，佑太仰頭摸了摸鼻子，大家的心情是一樣的，這也是當然的事。小空她們就像是要表達心意般，拿出她們一起買的同款髮飾，而萊香也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了相同的髮飾。佑太跟萊香看著彼此露出微笑，兩人產生「再稍微試著說看看吧」這樣的想法。因為比任何人都了解親人是如何重要、如何珍貴的三姊妹，都為此跑來了。

在彷佛樣品屋般整齊的客廳大沙發上，我跟小空他們四人坐在一塊兒。

剛才那讓人產生強烈孤獨感的寬敞沙發，現在卻讓我感到擁擠。

但看見萊香學姊父母那表情毫無變化的面孔，也讓我重新緊張起來。

「萊香，這是什麼狀況？」

「……是朋友來家裡玩，我希望能將她們介紹給爸爸跟媽媽認識。」

萊香學姊用沉穩的語氣這麼說道。

她彷佛已經忘記剛才流淚的事，雙眼正視著雙親。

「……朋友？你是說這些孩子嗎……？」

萊香學姊的說法，讓母親不免露出懷疑的眼神。

「是的，她們是我重要的朋友。」

聽到這句話，小空立刻站了起來。

「我叫小鳥游空，幸會！這樣突然跑來，真的很對不起！」

「我叫小鳥游美羽，十一歲。我跟姊姊和妹妹都受到萊香姊許多照顧。」

「我叫小鳥游雛！呃～～呃～～……蝸牛班！」

她們一個接一個起身自我介紹，並低頭行禮。隨後就連小雛都帶著嚴肅的表情，望著萊香學姊的雙親。

「……你是叫瀨川吧？希望你能為我們解釋一下。」

聽到這句話，我立刻點頭表示同意。到這個時候，我才得以解釋姊姊跟姊夫在空難之後，我收留孩子的事。還有在和她們一起辛苦生活時，萊香學姊對我們伸出援手的事。

「如果只靠我一個人……因為無法給她們三人充分的照顧……結果在很多事情上都麻煩了萊香學姊……關於這一點，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我也希望以後能儘量不給學姊製造困擾。所以請不要誤會，萊香學姊並沒有對父母說謊……該怎麼說……學姊並不是因為想要玩樂，所以才說要獨居的人。」

我這麼說完，三姊妹也跟著開口道歉。

「是、是我們不好！都是我們太依賴萊香姊了！」

「事情就是這樣！萊香姊沒有錯。請不要責備萊香姊！」

「萊香姊姊的爸爸、媽媽……對不起。」

然而開口對此反駁的人卻是萊香學姊。

「不是那樣的，是我自己想這麼做，這是真的，小空你們不用道歉。」

萊香學姊用堅定的語氣如此斷言。

「小空、美羽、還有小雛都很可愛，我喜歡你們三個。我也認為努力照顧你們的佑太很厲害，所以想幫忙他。我是自己想要做這些事，沒能跟父母解釋清楚，是我的責任。」

學姊說完轉頭望向雙親。

「爸，媽，我要為沒解釋清楚道歉。可是我想要跟我重要的朋友在一起，我不會辜負你們的侰賴。而且我認為佑太跟小雛她們，能教我比在學校學到的知識更加重要的東西。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是。就算是現在，我還是不太會笑。也不太會跟人說話。可是，小空她們能讓我自然擁有笑容。最重要的是，美羽她們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

說到這裡，萊香學姊深深低頭。

「請讓我在池袋繼續住一陣子，拜託你們。」

「萊香……」

萊香學姊的雙親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萊香竟然會這樣抗拒我們所說的話，這還是第一次。」

學姊父親表情嚴肅地望著萊香學姊，接著學姊母親點了頭。他們兩人轉頭對我說道：

「……我記得那個空難的消息。你想必吃了不少苦頭吧。但是，我有話想問你。你不認為將她們交給親戚，或是兒福設施，可以比你給這些孩子們更好的環境嗎？」

萊香學姊的父親直接了當地問我。這少見且直接的問題，雖然讓我一下子有些吃驚，但我依然挺著胸膛回答：

「我……希望她們三人，不，是我們四人能在一起。我認為家人是必須在一起生活的。至少……在還是孩子的時候。」

我眼睛看著小空她們如此回答。聽到我這樣的答覆，學姊父親點了頭。

「……嗯，聽起來真刺耳。要說我跟萊香共處的時間是否足夠，這點我沒有自信。」

這是我初次聽見萊香學姊的父親發出嘆息。

「可是……我很清楚萊香學姊很愛自己的父母。」

「……是嗎，謝謝你。」

學姊父親維持一貫的紳士態度，將視線轉到妻子身上。

「你怎麼說？」

「……你應該已經決定了吧？」

萊香學姊的母親表情沒有改變，可是已經能感受到氣氛變得溫和了。

「……爸，媽。」

「萊香，你依然是令我們感到驕傲的女兒。」

萊香學姊的父親對學姊用力點頭。

「你該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們支持你。」

「爸爸，媽媽，謝謝你們。」

萊香學姊像是鬆了一口氣般，露出微笑。

「萊香姊姊……以後……還能來我們家嗎？」

小雛像是確認般觀察萊香學姊的反應，只見學姊向小雛張開雙臂。

「只要小雛願意的話。」

「太好了！小雛最喜歡萊香姊姊喔！」

小雛立刻衝進萊香學姊懷中……不過，小雛也很快抬起頭。

「啊，可、可是，小雛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做喔，小雛不會給萊香姊姊添麻煩，可以自己換衣服，也可以自己洗澡！因為小雛已經是姊姊了。」

「……這樣……也讓人有些寂寞呢。」

聽萊香學姊這一說，讓我跟小空她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是叫小雛嗎？可以讓阿姨抱一下嗎？」

只見萊香學姊的母親站了起來，將水雛抱在懷裡。

「……真可愛，跟萊香小時候一模一樣。」

萊香學姊的母親表情溫柔地這麼說道。

「當我看見這些孩子的時候，我就知道最後會這樣了。竟然會讓爸爸露出那種笑容，那可能是萊香出生以來的第一次。」

咦……？我跟小空她們互相看著彼此。那個人……有笑嗎？

萊香學姊似乎也跟我們有相同想法。

「爸爸……有笑嗎？」

「是啊。萊香你沒發現嗎？真是的，都笑成那樣了。」

我們全都望著萊香學姊的父親……抱歉，我完全看不出來。

「萊香，今天晚餐原本預定是要吃你親手做的料理吧。雖然我很期待，不過可以多準備四人份嗎？如果太勉強的話，那我跟餐廳訂位吧。」

看來跟先前一樣毫無表情的學姊父親，手掩著嘴這麼說道。

「沒問題，我可以。」

萊香學姊那細微的笑容也展露到最明顯的地步。

「我也來幫忙。瀨川先生，還有小空、美羽、小雛，今天留下來吃晚餐吧。關於萊香，我想聽你們說些我們不知道的事。」

美麗的母女一起站了起來。

「對了，難得有這個機會，你們就留下來過夜吧。不管怎麼說……你們可是我女兒初次帶回來的重要朋友呢。」

聽到學姊父親的話語，讓我們互相看了幾眼……他們真的是萊香學姊的父母，我們安心地這麼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