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前篇 第二章 追憶的回望(2/2)
梓喜歡雨未華,也喜歡志保,的場也算是喜歡。不過那種喜歡,和戀愛的那種喜歡不一樣,畢竟戀愛那種喜歡所追求的東西和梓的這種喜歡所追求的不一樣。
梓對於戀愛不是很懂,因為不懂,所以自然也沒有興趣。就算沒有戀愛那種香辛料,自己身處的日子也已經充滿了刺激和新鮮感。所以梓一次也沒想過為了談戀愛而談戀愛。
梓站起身後用手撫平裙子,和雨未華沒有說一句話, 只是靜靜地等乘客下車。看到那些精疲力竭的上班族都下完了,梓她們也走進了車裡。車裡沒什麼人,空位有很多。梓她們就在中間坐下,坐下的時候不禁呼了一口氣
【原來小梓對這些沒興趣】
雨未華好像還想繼續這個話題。她的包放在了膝上,雙手就放在包的上面,然後她的手指像是彈鋼琴一樣有節奏地動著
【不過也懂,畢竟小梓一心在長號上】
【我這個人就是一旦決心要做一件事,別的就不管那麼多了】
【那很好啊,小梓你一直吹樂器也是多虧這種性格】
【雨未華你中學那時怎麼樣】
快到六地藏站,電車減速了。梓只用腳後跟碰地,稍稍把腳從鞋子裡露出來了一點。吊手配合著電車的減速大幅度地搖動。
【不記得了】
雨未華就就像說著別人的事情一樣
【那時候我就是得過且過,一件感覺自豪的事情都沒做過】
【沒參加社團?】
【姑且進了科學部。不過還是上學放學,回家,一直線。所以現在感覺很充實】
雨未華害羞地笑道
【有一個目的拼命努力的感覺真好】
【是嗎】
【嗯,現在每天都很充實。而且也有小梓在】
雨未華天真的眼睛映出了梓的面容。被人直接這樣直吐心中的好意實在是怪不好意思的,梓不好意思看雨未華,坐直了身體,腳也端正地擺好,視線放在了吊手的GG上。以淡色調的背景中,穿著制服的當紅偶像喝著飲料,微微出汗讓她的頭髮貼住前額。這就是大人所框出的青春照,清爽光彩亮人,不見任何的污點。
【雖然現在我還差的遠,不過我馬上就會追上去,小梓你就等著吧】
【好好,我洗乾淨脖子等你】
【可惡,你都沒當真,不和你玩了】
雨未華鼓起臉。梓依舊以敷衍的口吻回應雨未華,同時想起了栞前輩的話
——我當然早就知道新人不可能永遠是新人
如果雨未華有一天比自己吹得更好,如果雨未華只限於現在比自己差,如果她有潛力像未來前輩一樣將來嶄露頭角,那個時候自己還能像現在一樣面對她嗎?
【啊,黃檗到了】
雨未華用手指了指窗外。梓聽後趕緊拿起包站起來。停車的時候車有點搖,但梓沒有抓吊手,而是靠自己站穩,梓甚至沒想到還有抓吊手這回事。
雨未華抬頭看自己,她搖了搖手,說了聲明天見。梓看著她小小的手,心想那么小的手,到底能抓住些什麼呢。
從電車下來,月台上沒有一個人。梓就自己一人慢慢走向月台的一邊。而與夜色不相符的白色燈光,則照亮了整個月台,仿佛自身處於舞台一樣。梓就在燈光下看著自己的手掌。光是看到自己的手比雨未華的要大,就有一種打從心底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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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開始,杏奈就來幫手了。她的說明非常仔細,連梓和太一無意識就把握住的細節都一一地向志保和雨未華說明了
【抬起右腿的時候你們兩個不是都不穩嗎,那是因為你們兩個連支撐的腳都站不穩就馬上做下一個動作的原因。首先是你們兩個腳張得不夠開,要再張開點。而且你們兩個不要動的時候連臉也跟著動,保持住視線,對,就這樣。光動腿就行了。上半身不亂動的話就不會不穩了吧。那注意我說的做動作試試】
她們兩個就這樣一一聽著杏奈前輩的指導一個個動作去糾正。太一看到杏奈這麼教,佩服地說
【不愧是前輩,原來還能這麼教,換我來絕對不行】
【前輩中學的時候不是很會教人,看來上了高中這方面提升不小】
【就是說啊】
在一臉表情微妙的太一面前,放著黑色的樂譜架。這種摺疊式的架子是入部的那時買的,上面放著下次演奏會要用的樂譜
【話說的場你不用練嗎?被未來前輩說了吧】
【我知道啊,但是我不想練嘛。步法就已經夠辛苦的了,還要邊跳邊吹會死人的好不好】
【反正到夏天大家都能邊跳邊吹,你還是趕快習慣比較好哦,好啦,動起來動起來】
【別催我啦。比賽的時候竟然要以坐奏的水平吹還要一邊動。啊—,舞奏好可怕啊】
看著發牢騷的太一,梓聳了聳肩。按了下排水鍵,把樂器裡面凝結的水給放出來。水就這樣滴下把水泥地染成了黑色
【我倒是挺期待的。因為happy contest的時候只是一年級的做舞奏。好希望舞奏比賽的時候能和未來前輩一起站在舞台上,好想現在就開始舞奏的練習啊】
【你這個人到底是有多樂天,換我的話只能想到每天被南前輩訓個半死】
太一一臉萎靡地嘆了口氣,梓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就這麼討厭努力?因為努力練習就能慢慢地做好,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天好,看著這樣一天天成長的自己,難道就不是樂事一件?
太一架好了樂器,比起梓吹的音,太一吹出來的明顯更具力量感。明明如果他努力,實力足以勝任第一音程到第三音程,不過他偏偏不努力,這就是他最大的缺點。
【好難,這超難的】(原文:キツイ,有辛苦和難這類意思,大家自行選擇吧)
剛吹到第一節的地方,太一就把樂器放了下來。看到他撓頭撓臉的樣子,梓不知為何有一股安心感,不禁露出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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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杏奈悉心的指導下,雨未華和志保那之前見不得人的動作也終於是有點樣子了。特別是雨
未華的進步特別大,現在她可以一邊拿著樂器一邊跟上其他人的動作了。
【雖然雨未華理解得很慢,不過一旦理解了,就很快能跟上來了。那孩子才剛接觸樂器倒是挺努力的】
梓聽到杏奈這麼說不知道要怎麼接話,就只好默默地點了點頭。而志保好像還是挺吃力的,不過她至少終於習慣了步法,動作看起來也比以前靈活
【志保原來你在這裡】
突然在本該是一年級練習的地方聽到了栞前輩的聲音,吃驚的四人都匆匆把樂器放下向前輩打招呼
【前輩好】
【啊,嗯,你們好】
栞應付了一下招呼後,就大步走向志保。志保不清楚自己被叫的原因,露出一副疑惑的樣子
【請問有什麼事嗎?】
【志保你之前不是在吹第二音程和第三音程的嗎,就是根據不同的曲子吹不同音程這樣的】
【是這樣沒錯】
【其實我們想這次演奏會結束之後就把負責低音長號的人給定下來】
【什麼?】
志保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太一和梓也是一臉狼狽互相對視。只有雨未華搞不清狀況歪著頭。
志保疑惑地問
【低音長號嗎?】
【嗯。現在的是三年級的凜音和二年級的杏奈。我們就想每個年級都選一個,而且想到志保應該和她們合得來】
長號的樂譜根據不同的音程劃分。通常是第一,第二,第三音程,而有時候根據情況還能劃分為更多。因此,就算大家的樂器是相同的,但負責的部分卻各不一樣。第一音程是高音,第二大部分是低音。因為第一音程大部分是旋律和高音部分,所以重視個人的技巧,而solo也大部分是由第一音程的人擔當的。
第二音程則是負責諧音,第三音程則是負責支撐整體。第一第二部分所吹的大部分是共同的,而只有第三音程幹著貌似完全不相關的事情。
第三音程有時也會像低音號和大號一樣負責旋律,不過總體而言是打造支撐樂曲的基礎。
長號有幾種,立華用的是高低音長號和低音長號。高音長號就是大家印象中的長號,特點是管子細長,專門負責高音,特別強調吹奏者的技術和體力。而立華這裡用F管的長號,就是高低音長號。
長號是通過改變拉管長度而調音的樂器,而想做到隨心所欲發出合適的音,準確把拉管移動到相應的位置卻不是一件易事。特別是對於身材矮小的人,他們的手根本夠不到。所以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就有了lever(レバー),只要按下就能換成F管,這樣手不用伸的很長也能發出低音。
如果是低音長號,有的低音長號會有兩個lever。低音長號的導管和喇叭看起來比高音長號大,所以低音很強,而且吹嘴也是又大又深的形狀
【請問為什麼選我呢?】
志保的聲音中帶著不滿。梓明白志保為何不滿,因為第一音程負責的高音顯眼而且譜面也滿滿當當,可以說是吹奏部的主角。相反的,第三音程則默默無聞,完全就是幕後人員。是正常人都想當顯眼的部分
栞直直看著志保,志保則被那視線壓住,小小縮了身體。緊緊抓住高音長號,志保像是後悔一樣閉上了眼睛
栞說道
【因為一年級之中能把低音吹得又大聲又好的是志保你】
志保大大吞了口口水,眼睛也反應出了她的動搖,不停搖曳著。而栞則繼續平靜地說下去
【低音是樂曲的重要部分,這部分還不能給交新手的雨未華負責。梓的話是擅長高音,所以也排除。太一雖然也可以,不過他吹得不是很穩。志保你除了吹得穩低音也不錯,而且也有相應的水平,所以把這個職位交給你是最合適的,理由就是這些】
栞雖然最後語氣不強地問了句「你可以負責嗎?」,不過在梓聽來,她的語氣中包含了對方肯定會接受的確信。透過體育服,可以看到栞的膝蓋有點彎。而被包在襪子裡的腳裸則細細的,包裹住整隻腳的鞋大概練習得太多,看起來爛爛的
志保吸了一口氣,她有那麼一瞬間看向了雨未華,閉眼猶豫了一下後,便慢慢睜大了眼睛,那黑色的瞳孔,閃耀著光
【我知道了,就由我來負責。既然前輩都這樣說了,我會努力的】
聽到志保的回應,栞露出了笑容。她那看起來軟軟的手拍了拍志保的肩
【要拿出幹勁不要偷懶咯,大家都在看著哦】
從栞的話中聽出了那確實的前輩的體貼。就像其他前輩都關照新手雨未華一樣,栞也在看著志保。通常來說,這種體貼在同為老手的人聽來有點別有意味,不過對於如今的志保,這是必須的。栞看透了志保現在正為自身能力不足而缺乏自信的問題,所以她特意選了這樣的話來鼓勵志保。
志保聽了栞的話後,大大點了點頭
【我清楚了!】
如此回答的志保的臉上,多了幾分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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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準備再測試】
未來對著並排的四人說道。未來的脖子上掛著黑色的毛巾,透過白色的T恤,可以看到包裹住她那不大胸部的運動內衣的形狀。關於未來對此無神經的這點,栞整天都叫她好好穿安全內衣。
【從指定的地方開始。我數數後你們從平常的地方開始】
梓拿著樂器大大吸了一口氣。往裡面吹一口氣後,喇叭發出迴響。聽到未來敲鼓發出的無機質的聲音,梓挺直了背
【1 2 1 2 3 4 】
配合著節奏,梓和太一吹出sing的旋律。然後志保和雨未華像是諧音似的哼出歌聲。手,腳,身體,每一個部分都要在相同的時間動起來。踢腿的時間,伸手的時間,聽覺和視覺的統一,當這些都融為一體後,煥發出了一種特別的協調感。
當吹完指定的章節後,四個人都在同一時間回過神來。大概是一直抵著吹嘴的緣故,薄薄的皮膚有一陣陣的刺痛。梓用舌尖舔了舔唇,同時聽到了雨未華急促的呼吸聲。為了抑制住那急促短暫的呼出氣息,梓緊緊地閉上了唇
未來放開了鼓棒,深深地呼了口氣。一年級的四個人都吞了口唾液,不放過未來任何一絲細微的動作。未來來回看了看四個人後,終於說道
【合格】
聽後,大家都長吁一口氣,繃緊的神經也一下子放鬆了。那時的自己沒有當場倒下,肯定是多虧了平時訓練。
【終於拿得出手了。在比賽的時候也請維持這個水平】
【是】
【志保和雨未華在這麼短時間裡進步很大。也多謝太一和梓你們兩個輔導她們。從下一次訓練開始一年級的也要和其他年級的一起合練了。happy con結束之後也差不多到演奏會和舞奏的訓練了。雖然你們覺得這次測試很辛苦,不過和後面的比起來這只是小菜一碟,所以還請你們加把勁】
【是!】
四個人都精神抖擻地回應未來
【那今天就到這裡,辛苦你們了】
一改剛才嚴肅的表情,未來露出了笑容。每當梓看到未來這種巨大的反差,都會有種心臟被抓住的感覺。未來認真時帥氣的側臉自不必說,連她那種仿佛少年般親切天真的笑容也極富魅力。在哪還能找到這麼優秀的前輩呢?
【謝謝前輩指導】
大家都異口同聲說道。交代下來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看到雨未華按捺不住高興那傻傻笑著的樣子,梓也不自覺整個身體鬆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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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快點,沒有時間咯,那邊的,快點動起來】
【是!】
聽到部長翔子的命令,大家都無心思考只顧快手快腳動起來。happy con的當天,在立華第一體育館裡大部分的一年生都聽從前輩的指示布置會場。為了讓客人不換鞋就能進入體育館,首先的工作是用厚厚的墊子把地板都給鋪起來。要鋪得不留空隙,然後還要把椅子給擺好。同樣的把樂器從音樂室搬過來的也是一年生。此間,前輩則練習今天要吹的曲子和指示一年生。
【小梓,定音鼓上這個奇怪的踏板是什麼】
在兩人搬稍小型定音鼓的時候,雨未華問了一個單純的問題。定音鼓為打擊樂器的一種,在半圓形的鼓上附有支架,可以說是一種大型的太鼓。以皮敷在鼓上,而演奏者則是使用兩個鼓棒進行演奏。和通常的太鼓不同,通常定音鼓都由4到5個鼓組成,特點是可以改變音程。
【這是調整音程的時候用的。如果換成是金管樂器,不是調音的時候都有調音管嗎。所以定音鼓就是用這個踏板來調音的】
【我都不知道原來定音鼓也要調音】
從衷心點頭的雨未華旁邊,西
條姐妹超了過去。
【小姐們加油哦】
如此笑著說的花音手上拿著幾面旗。今天她們兩個就是正式上場時候的旗手。可惜的是每當她們走出一步而從翻舞的裙子中露出的不是大白腿,而只是黑色的運動褲。
【立華的制服真的是超級可愛,姐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花音如此一語後,就原地來了個360的迴旋。立華舞台的服裝是貼合身體曲線的連衣裙。因為顏色是讓人聯想到天空的藍色,所以「水色惡魔」這個外號也因此而來
立華服裝的裙子長度有著非常嚴格的規定。坐下的時候是剛好看不到內褲,為的是儘量露出大腿,再加上黑色過膝長襪和白色綁頭髮的絲帶,這就是立華給外人的印象。而在比賽之外,在這套舞台裝的下面都是穿黑色運動服的。
【可愛是可愛,不過裙子太短了】
【你就不懂了,就是這種絕妙長度才可愛。而且比賽的時候也有穿安全褲,被看到了也不怎樣】
【就算是安全褲,該害羞還是要害羞啊】
【所謂的專業人士就是不知廉恥之人啊少女!】
—嘿!花音就這樣把裙子給拉了起來,然後看到了裡面的黑色運動褲。梓則是無語地聳了聳肩
【你是不是傻】
【哎喲,別誇人家啦羞死個人了】
【沒人在誇你】
在梓和花音說著沒營養的話的時候,雨未華和美音聊著天
【步法沒問題了嗎?】
美音就這樣直接問雨未華。大概是為了不影響表演她用髮夾別住了前面的頭髮。她們的臉本來就長得不錯,再加上這對雙胞胎留著相同的髮型,就像是哪裡來的偶像一樣。
【沒問題了,因為小梓整天留下來陪我練】
【這樣就好】
【嗯】
看到笑著的美音和雨未華,花音突然抬頭看天發出「嗯嗯」意義不明的聲音
【撲街超得意噶好似天堂甘,梓伯你系5系都系甘覺得】(啊,好可愛好像在天國,梓啊伯你是不是都這樣覺得)
【對不起我被你嚇到了沒聽清你在說什麼】
【美音和雨未華很可愛,超可愛的,啊,當然梓你也是安心吧我沒有偏袒任何人。不過論可愛嘛,最可愛的當然還是我】
【花音你就不能聽人話嗎】
看到梓無可奈何的樣子,花音咯咯咯地笑了。而面對這樣的姐姐,走在後面的美音則是一副沒眼看的樣子
【對了,聽說志保決定負責低音長號了?】
美音突然想起這件事轉頭看著自己,而花音則是驚訝不知情的樣子
【還真意外,她給人的感覺還以為她會揪住第一音程不放的】
【因為她整天都把梓當競爭對手,有時候還會想她還真是來真的哦】
【嗯嗯,和梓比根本不夠格】
被夾在不停說著話的兩個人的中間,梓不知如何回應,只好露出曖昧的笑容。而雨未華則是像想看透梓的心情般不時往自己這邊張望,而梓是重新調整了下拿定音鼓的姿勢,裝作沒注意到
美音和花音還是繼續說著
【不過那種不能客觀看待自己的人也不少見】
【你在說自己?】
【nono,我看自己超客觀的好嗎。我只是冷靜看待自己後發現自己原來是一名才華美貌於一身的女子而且】
【別自戀了】
【才沒有,我實話實說的好嗎】
呼呼呼,不知為何花音得意地笑起來。被花音這麼一帶,梓也笑了。梓就是喜歡花音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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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happ con由三部分組成。第一部分是坐奏,樂曲是大家熟悉的流行樂協奏曲。第二部分是舞奏,二三年級舞奏的樂曲是周末演奏會和最近比賽要用樂曲;所以只有一年級獨自表演樂曲sing sing sing。因為舞台上站不了那麼多人,所以一些前輩們會在舞台下坐奏。最後的第三部分則是俗成的和中學的學生一起演奏,這點和梓中學那時一點沒變。
【嗯,是佐佐木嗎?】
搬樂器途中突然有人叫到了自己。梓抬起臉,發現體育館的入口處站著自己中學時的顧問藤城老師。梓趕緊走過去,猛地低下頭打招呼
來立華之後梓慢慢地習慣了這種像體育系一樣的打招呼方式,最初的時候還覺得適應不了,不過經過幾個月的磨鍊,這樣的方式已經滲進骨子裡了
【我現在才想起來佐佐木你中學那時就一直說著要去立華還終究給你去了。練習怎麼樣?】
【雖然很辛苦,但還是可以應付的】
【這就好。其實現在有個中三的人也在說想來立華,我就對ta說你沒有拿到推薦所以學習得加把勁啊】
哈哈,藤城老師晃著身子愉快地笑道。中學的時候,雖然老師在練習的時候很嚴厲,不過就總體印象而言還是一個溫和親切的人。雖然也有因為放羊主義而沒弄清部內人際關係這樣的缺點,可作為一名指導,還是很優秀的
【我記得佐佐木你那屆還有高坂,黃前,冢本吧,大家都還有在吹樂器嗎?】
【他們三個都去北宇治了,樂器還有在吹,而且之前sunfes也見到久美子——啊,也見到黃前同學了。據她所說現在還挺充實的】
【畢竟今年北宇治的顧問換人了】
【是的,好像是叫瀧老師】
隱約記得花音說是個大帥哥。而且聽別人評價今年北宇治的實力和去年相比大有不同,所以都在想是不是新老師的功勞。
藤城老師摸著下巴,口中喃喃自語「瀧老師嗎」。梓對此感到不解
【是認識的人嗎】
【不,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懷念】
——「請問是怎麼一回事呢?」
在梓開口問之前,就聽到大大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這不是藤城老師嗎?這麼早就來了嗎?】
一邊笑著一邊走過來的是顧問熊田老師。因為今天是正式的日子,所以她穿的衣服也比平時要華麗。一想到是大人間的談話,所以梓便告辭了
【那我先告辭了】
【哦,社團加油哦】
藤城老師揮了揮手,聽到他那優緩的聲音,梓不禁想起了中學那時候的事,剛才還鼓足勁的身體,此刻仿佛像漏氣的氣球一樣慢慢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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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會以《寶島》作為開場。這是日本樂器樂隊tea square的代表曲,於1986年發行,對於吹奏樂來說是一首相當熟悉的樂曲。以桑巴開頭的樂曲因為節奏活潑所以挺受人歡迎的。
【呃—,雖然已經開始了,不過還容我說幾句話】
站在坐奏部員前方的熊田老師手拿麥說著話。在吹奏樂行內的人對熊田老師的場間話已經很熟悉了,再加上熊田老師在外人口中是一名能說善道的顧問,所以也有不少來演奏會期待著熊田老師的場間話。
【因為立華和北中離得近,所以這裡不少人之前也是北中吹奏部的。所以我想你們大概都會找找前輩們在哪裡吧。不過你們可別嚇到咯,因為今天你們的前輩漂亮得不得了。如果連你們都在疑惑之前北中是不是有這個人,那媽媽們見到了也肯定會嚇一跳吧】
觀眾席的家長聽了便笑了起來。happy con的觀眾也有北中學生的家長。看到穿著北中制服緊張得到處東張西望的吹奏部的學生,梓想起了中學的自己。雖然自己才脫下那件紺色的西服沒多久,但一股強烈的懷念感直衝自己而來。
中學的時候,梓有很多朋友,小學的時候也有很多,高中的現在也是,所以梓身邊一直都有很多的人,大家看到梓,就會笑眯眯地向自己走來。梓喜歡和別人說話,因為自己喜歡說話的性格所以看起來是一個外向的陽光少女。
因為朋友多,所以聽到的事情也多,把她們口中的隻言片語合起來,也大體能把握周圍的人際關係。比如A喜歡B,C和D在交往,E討厭F之類的。在學校屬於高級機密的情報,梓知道的總比別人多,然後這些情報,又將更多的人帶到了梓的身邊。
學校地位等於朋友數量,而梓至今為止都沒有從這個地位上掉下來過。班裡面也好社團裡面也好梓都有很好談的朋友。無論是誰,梓都能和ta搞好關係,無論是誰,梓都能和ta說上話。在如此充實的學校里,梓連一次一個人獨處的機會都沒有。所以當那個人將那句話直直往梓投來,梓頓時不知所措
——【我覺得佐佐木你是不是有一種的病】
梓至今依舊清晰地記得被那麼說的那天的事情。那時是中三的春天,剛開學沒多久。那天梓結束吹奏部的放學練習後,去教室拿忘記帶的
東西。放學的鈴聲已經打響了,所以學校里也基本不見人影。梓背著裝著長號的箱子,打開了教室里的門。
走廊的空氣微溫,夕陽染紅了走道,像是從這個紅色的世界逃脫似的梓走進了教室。奶油色略透明窗簾翻飛如同蛻變的蛹充滿了整個空間。然後她就在那裡。長長的黑髮隨風飄舞,長度過膝長裙貼著大腿,在只到腳裸的白色襪子和裙子遮住的下半身之間,只能看到那些許露出的水嫩肌膚。她叫柊木芹菜
【啊】
對自己無意識發出的聲音有所回應,她以極緩慢的動作轉過頭來。前面的頭髮已經把她的眼睛都遮住了,在梓看起來這樣的有點可怕。她的校服外套有點大,從中露出的纖細的手,則更加強調了她身材的嬌細
梓和芹菜不熟,她屬於那種脫離團體的人,而那種不和別人說話也不和別人交往的人也時不時可以看到。
【芹菜同學你還沒走嗎,是留下來自習嗎?其實我也很想自習的,不過還有社團都沒什麼機會】
梓的話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只是覺得她自己一個人怪可憐的,所以什麼都沒想和對待其他人一樣向她搭了搭話。
【你問了又怎麼樣】
隔了幾拍後芹菜才回自己。這下輪到梓苦惱了,因為這種話就是單純填充尷尬用的場面話,並沒有特別的含義,而且梓對芹菜私底下幹些什麼也沒有興趣。
【沒什麼,只是想問問而已啦】
梓親切地笑道,對此,芹菜則是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我看你整天都這麼多話說,反正只是碰到尷尬的人所以才藉此打發過去吧】
【沒覺得尷尬啦】
【別騙人了】
芹菜絲毫不領自己的情,接著一口氣說道
【我看到像佐佐木你這樣的人就覺得很煩,你是不是想當然地用那樣高高在上的姿態向我搭話我就會像其他人那樣理你。我說你啊,理我這樣的人有什麼好處嗎?難不成以為自己是渡世觀音,看到一個孤獨的人就覺得她好可憐,然後以一副施捨的姿態向她搭話來尋求自我滿足?】
梓拼命地思考她這連串話的含義,努力想接受她的話,可最終還是無法接受她所說的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一點都沒想過那些,你也太過自卑了吧】
【滿嘴謊言】
【我說你啊,還是好好想一下對方的真心後再說話吧,你這樣的性格怎麼可能交的上朋友】
梓一邊說一邊走向自己的位置,然後找到了作業要用的英語筆記本。粉色的筆記本表面有朋友畫的畫。比如用彩色筆大大方方畫的貓,然後在一角畫有心形。在畫的好與畫的不好的之間,還有其他朋友的畫。所謂的回憶就是這些無意義的東西所組合起來的事物吧。在此之上梓用指尖摩挲著
【我覺得佐佐木你是不是有一種的病】
芹菜毫無感情冷淡地說。梓拉開包的拉鏈,把筆記本胡亂塞了進去。回過頭,發現芹菜往自己走近了一步
【什麼?】
【就是說你是不是有一種想和誰都搞好關係,不想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的努力裝成是八面玲瓏的人的病】
她那聲音寒冷透徹,包含著叱責對方的口吻,從中聽不出她一點的真心,她只是若無其事地揭露對方的內心,對此,梓無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自己不擅長應付這種人,因為這種人所追求的不是表面的關係,她們所追求的關係是更深更密切的。
梓把包挎在肩上,擠出笑容道
【不行嗎?有朋友總比沒有強,而且你在學校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不寂寞嗎?難得來學校,高興地過有何不可?】
【我又沒說不行,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此間,包含夕陽顏色的春風從窗吹了進來。窗簾也呼呼地舞動著,溫和的風拂過芹菜的側臉,撩起了她那長長的前發,眼睛也隨之露了出來。看到她那長睫毛,黑色的瞳孔中映著鮮艷紅光的眼睛,梓不禁吞了口氣。芹菜就直直看著自己,嘴角上翹,如同譏笑般雙唇彎曲。
【我看你一點都不高興就是了】
聽到她那含有諷刺意味的話,梓感覺血一下子衝上了臉。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直接地傾述惡意,那如同刀尖的話刺痛著梓的心。換做平常本應能從容應對的自己,此刻頭腦一片空白。梓小小呼了口氣,努力想以成熟的姿態裝作不在意,不理會,然而此刻的梓無法做到,背著的長號,也顯得格外沉重
【用不著你對我指手畫腳】
一番努力後所擠出的話僅此一句,然後梓說完後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感覺芹菜還在看著自己,所以梓一溜煙跑下了樓梯。拜此所賜一天的心情都沒有了。
【梓你好慢啊,幹什麼去了?】
從換鞋地方的死角處,傳來了幾分不看氣氛的呆呆的聲音。說話的人是同屬吹奏部的黃前久美子。她看到梓的臉,就嚇了一跳似地大聲說道
【怎麼了臉色好差】
看到慌慌張張的朋友,梓慢慢地冷靜下來。調整了下呼吸後,梓露出夾帶苦笑的表情說
【沒有啦,就是碰到了一個討厭的人,搞得都沒心情了。不過看見久美子就好多了】
從鞋箱裡拿出自己的皮鞋,在換著鞋的梓的身後,聽到了久美子短短地露出了驚訝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梓你說一個人討厭】
【就是有那麼討厭的人我才說的啊。啊,想起來整個人都不好了,如果那時候沒忘帶筆記本就好了】
——唉
久美子看到梓發脾氣地往地板撒氣,就覺得好笑一樣眯起了眼睛。久美子的頭髮有點翹,就這樣彎彎地垂到了肩上。梓摸了摸自己綁成一束長馬尾的頭髮,硬硬的觸感從指間滑過
——她的頭髮應該很軟吧。
不知為何腦中浮現出了芹菜那隨風飄舞的長長黑髮。一想到這,梓就皺起眉頭,為什麼自己會想到她呢?就在梓暗暗怪責自己大腦奇怪的運作機理的這一瞬間,已經開始在意起芹菜的事情來了。
——————
【接下來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曲子了。其實今天是一年生初次表演sing,所以因擔心而來的一年生家長也應該不在少數吧。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前輩們也會在舞台下演奏為他們加油的,所以還請大家給一年生們多多鼓勵。那接下來請欣賞,sing sing sing】
熊田老師話音剛落,鼓就奏響了。剛才還沉浸在回憶中的梓,此刻繃緊神經,用力地握了握手。大家發出高亢的尖叫聲,一邊揮手一邊以笑臉動了起來(表演的人發出尖叫,不是觀眾。請大家還去B站搜:京都橘高校)
旗手在觀眾面前站成一列,一齊揮動起水色的旗幟。金管樂器的人一起架起樂器,原地轉了一圈。長笛和豎笛的人如同表演魔法般拿著樂器踏著舞步,梓讓雙腿與肩同寬,大大吸氣。時不時可以看到蘇薩號巨大的白色本體。和低鳴的低音一同,小號和長號一同迸出爵士樂的旋律。然後就聽到了那熟悉的旋律。
無數次的練習讓身體不用思考也能跟得上樂曲的節奏。右腳,左腳交替踢向空中。然後雙腿交叉,配合樂曲的停止了動作。之所以被人稱為水色惡魔,就是立華的人可以在驟靜與驟動這巨大的反差間仍可以笑容輕鬆應對。
動作華麗讓人目不暇接,部員都留意著不要和其他人撞在一起。因為長號的拉伸管很長,所以必須要注意不要撞到其他人的頭了。同時還要注意橫排和豎排,留意地上打的點站好自己的位置
一開始是小號,之後是圓號,華麗的旋律超越了單個樂器本身把全部的樂器都連接了起來。梓左右搖晃身體不停拉著拉伸管。長長的樂器映出了旁邊的人的動作。就像是金管樂器之間的談話,部員一邊看著對方一邊擺動了起來(swing)。和旁邊的雨未華目光接觸了,剛才還吃力地做著動作的雨未華,此刻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眼角也沒那麼緊繃了。依舊保持著嘴抵住吹嘴,梓也用眼神往她送去了笑意
就算沒有語言,音樂本身也能將彼此相連,這就是音樂的樂趣所在。此刻,只剩下打擊樂的聲音,大家排成一橫排,進入了最終的環節。在同一時間,大家舉起樂器,金色的喇叭一齊朝向空中,在全部人的動作完美同步的一瞬間,就是這首樂曲最讓人激動的地方。
在舞台的一邊,領隊南以認真的表情揮舞著指揮棒。以餘光確認後,梓向長號吹了一口氣。大腿此時也高高抬起,左右腳不停交替。以碎步前進,在調整隊伍的時候,中途退場的旗手們手持不同於剛才的旗幟再次登場了。花音她們以笑容大大迴旋著深藍色和黑色的旗幟。整個舞台頓時被張開的旗幟給覆蓋了。
樂曲進入了變調,旋律更加激烈了起來。梓仿佛要燃盡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直到結束的那一刻為此都不敢放鬆大意
。現場的氣氛原來越高昂,一體感也越來越強。接著所有喇叭都高高抬起吹響最後的一個音符,同時梓的情緒也來到了最高潮。
【hai!】
與歡呼聲一同部員停止了動作。維持著雙手展開的姿勢,梓就這樣停了下來。然後是觀眾激烈的鼓掌。梓大大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然後也聽到了旁邊的雨未華長吁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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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con完美落幕了,家長們都對此讚不絕口。
【立華就是厲害】
【其他學校完全不能比】
中學生也興奮地互相談論。而那之中,也有梓中學時候的後輩。說不定明年她們也會和梓,杏奈一樣從北中升上立華。
演奏會結束後,由一年生負責收拾現場。在前輩開會商量今後日程的時候,後輩就收拾起椅子來。一把輕輕的椅子,拿多了也會重。不過把椅子放上推車,很快就可以搞定了
【呼,辛苦了】
剛才還默默收拾著綠色墊子的雨未華終於鬆了口氣,她身體往右彎,拉了拉手。大家在水色的裙子底下都穿著運動服,所以都不會糾結裙子,快手快腳地行動著。只有穿著灰色短褲的太一,害羞似的拉著自己衣服的下擺。
【辛苦了】
如此精神的是花音,後面跟著的美音則是一邊打哈欠一邊向這邊走來
【累死了,好睏】
【畢竟今天起得很早嘛。從一大早就繃緊了神經,現在終於可以松一下了】
為了消除肌肉的緊張,梓轉著肩。在前面,美音把旗子和旗杆卷在一起收好。
【下周就是來真的咯,也沒有一種擔子完全放下的感覺就是了。幸好吹奏大賽的練習是坐著吹,感覺可以輕鬆一下】
【啊~,吹奏賽也要來了啊。我們這邊練吹奏的時候舞奏的訓練也不能停啊。要死人啦】
【不過一年級能到A部門的人也不多,所以也不用那麼擔心啦不過梓你的話倒很可能去A哦】
【沒有這回事,吹長號的人也挺多的,也太難競爭了。而且反正還是前輩優先】
【不過聽前輩說還是會以實力決勝負哦。好像是校內合宿的時候熊田老師會進行選拔。雖然舞奏那邊成員是前輩決定就是了】
【選拔嗎】
梓看了看空曠曠的體育館,小聲嘀咕道。可能是剛才搬椅子手有股鐵的氣味。梓往後仰抬起腳後跟,然後為了讓腳尖碰地弓起了腳。花音這時拍了拍梓的肩
【我說你們長號還有小號那邊有沒有人對旗手感興趣的?你們那邊應該人數有多出來的吧,所以就想在舞奏前拉幾個人過去】
【你們那邊還不夠人嗎?花音你之前也拉過木管那邊的人吧】
【那邊的人拒絕了。前輩說還要一個一年級的,別人一聽要被桃花前輩從零教起就可怕得不敢去了】
【也是,被桃花前輩教太慘了】
——呃
美音一聽就皺起了眉。桃花就是副部長的小山桃花,樂器是大管,舞奏的時候擔任旗手的訓練
【什麼,美音你也怕桃花前輩嗎?】
梓這麼一問,美音就不停地點頭
【因為那個人性格太沖了,而且打扮也誇張的】(ぶりっ子、大意應該是裝乖,但好像和文意不符)
花音也挺出身體同意道
【就是就是,我們旗手被她教的時候都是心驚動魄的。虧她那種性格還能當上副部長呢,難道就不惹人厭嗎?】
【肯定惹人厭啦。不過她像個母夜叉一樣都沒人敢反對的】
看來大家對她的意見不小。很久前就聽說她的可怕之處了,沒想到竟然弄得沒人敢去當旗手
【花音花音】
一直沒說話的雨未華此時拉了拉花音的袖子
【怎麼了】
【招人什麼時候截止】
【嗯,大概配好位置之前吧。大約在吹奏大賽京都大會結束的那個時候吧】
【這樣哦】
【雨未華你難道對旗手有興趣嗎?超歡迎你來哦】
花音的臉一下子亮起來。雨未華還害羞一樣磨蹭著自己的指尖,然後像下定決心似的抬起臉來看向了梓。她那像小孩一樣小小的軟軟的手仿佛尋求依靠般抓住了梓的手指
【小梓你怎麼想】
【什麼怎麼想】
【就是我去當旗手】
花音和美音都互相看著對方,梓有那一會被眼前這左右鏡像的樣子給吸引了。
——小梓
雨未華搖著梓的手,她的手比平時的要熱,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小孩溫度吧
【既然雨未華你有興趣那就去吧。畢竟你才剛接觸樂器,這種時候各種東西都試下說不定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而且這次步法到最後你不是跳好了嗎,所以如果你想去做那試一下也未嘗不可】
【這樣嗎】
【不過感覺你和桃花前輩合不來耶。長號的前輩都挺好人的,不過你也聽花音說了吧,桃花前輩的性格很沖哦。要是你因此開始討厭吹奏了我就覺得不是很好咯。好不容易才喜歡上吹奏了,要是因為一個人的緣故又討厭了我是覺得不是很值】
【嗯,說的也是】
【我中學那時候身邊有人和前輩關係不好,所以這樣的事我都見得過了。我不想讓雨未華你也有這樣經歷。而且在長號部里我還能照顧你,你要是出去了就什麼都得親力親為咯,我就是不放心你這點】
梓把想到的都說出口後,雨未華就一副微妙的表情像接受了一樣點了點頭。而在一旁看著的花音和美音終於忍不下去了大笑了起來。花音就一邊笑著一邊拍梓的背
【梓你也是瞎操心,又不是整天圍著孩子轉的家長】
【梓媽你好】
聽到她們開自己玩笑,梓嘟起嘴
【才沒有瞎操心好嗎,雨未華呆呆的誰知道她什麼時候弄出個大麻煩】
【我懂我懂。一看到雨未華就讓人忍不住去照顧她】
美音也搭了自己的腔。而雨未華則害羞地不說話。花音則笑盈盈地挽住雨未華的左手
【哎喲你這孩子太幸福了,有梓這樣優秀的媽媽感激都來不及呢】
【我很感激啦,要是沒有小梓我絕對走不到這一步的。小梓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不用謝啦,是我自己願意做的】
看到雨未華對自己露出天真的笑臉,梓別開了視線。
——我喜歡靠得住的自己
那一天對志保所說的話,毫無疑問是梓的真實感受。
仿佛不讓梓逃跑似的,雨未華緊緊地抓住了梓的手腕。她那無暇的笑容,讓梓的自尊心痒痒了起來
【小梓果然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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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了和平時一樣的體育褲和T恤後,梓坐上了電車。雨未華的手提包里塞滿了今天比賽用的服裝。已經過了高峰期,電車裡沒什麼人。梓和雨未華就並排坐在了空空的位置上。
【哈—】
雨未華張大嘴,發出了似嘆氣又似呻吟的聲音。往常她那充滿好奇心一直閃閃發亮的眼睛,今天也光是盯著對面窗戶暗寂的夜景,看來她很累了。梓也伸直腿,晃著腳。梓今天很早就起來了,現在困得不得了。雨未華小聲嘀咕
【哎,明天還有練習嗎】
【嗯】
【每天每天都有練習】
【嗯】
【不過happy con完美落幕太好了】
【嗯】
【小梓你有在聽嗎】
【嗯】
【你完全沒聽嘛】
——可惡
雨未華小小捅了捅梓的側腹。發呆的梓才緩緩反應過來
【抱歉抱歉,有點累了】
【今天真的很累,我一直都在擔心舞奏的時候步法有沒有出錯。】
【嗯,我也是。怎麼說,感覺要是冷靜下來想之後要怎麼做就覺得會做錯動作】
【就是啊。我都出了一身冷汗】
【哈哈,不過幸好沒做錯。我小時候就很頓,轉左就弄成轉右。那時候和前輩對了一下眼感覺心都停了,嚇死人了】
【小梓你也會弄錯啊】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電車到了六地藏站。說起來,這個站是離北宇治最近的,在想會不會碰到熟人呢梓往門口瞄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張認識的面孔。
瞬間,喉嚨竄過了空氣,那冰冷的厭惡感抓住了自己的心臟。從額頭留下來的汗滑過太陽穴。眼和她對上了。對面也有那麼一瞬間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接著她往自己走來,她的嘴唇彎成了弦月的形狀
【這不是梓嘛】
這是梓已經聽慣的懷念的聲音。無意識地梓抱緊了包,畢業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和她見面
【芹菜】
聽到自己擠出來的聲音,雨未華好奇似的看了看自己
【小梓的熟人嗎】
【嗯,中學的朋友】
芹菜就這樣笑著回答雨未華。這和梓當初碰見她時冷淡的態度截然不同。那時候遮住前面眼睛的長髮,現在也剪短了,變成了斜劉海。她的頭髮染成不會被教導主任訓的明亮顏色,裙子變短了,大腿也露了出來。笑著的她的睫毛也長長彎彎的,仔細看的話她是戴了假睫毛。
雖然芹菜看了看周圍,可最後還是站在了梓的面前。即便周圍還有幾個座位,可她並沒想著去坐
【哇,小梓你的朋友好漂亮哦】
【謝謝。你們兩個社團剛結束?還是吹奏部嗎?】
【嗯,練習剛結束,現在才回去】
——小梓?
雨未華催梓回答,梓只是曖昧地笑了笑。梓現在沒有那個心情,在芹菜面前,梓怎麼都冷靜不下來
【我叫柊木芹菜,你叫什麼】
【我叫名瀨雨未華】
【哦,雨未華嗎。聽你不是說關西話,是關東來的?】
【嗯,從東京搬來的】
【哦,所以你才不是說關西話。這邊有交到朋友嗎?】
【嗯,交到很多哦。都多虧了小梓】
雨未華拉住了梓的手,兩人的距離因而拉近了。而朝這邊往下看的芹菜的眼神,一下子冰冷起來。眉頭皺起,臉也拉起來的表情多了些許的端正,而一種魄力也因此散發出來。芹菜從以前開始就是比起開心的時候不開心的時候顯得要更美。
【雨未華你接觸樂器有多久了】
芹菜一邊問,一邊若無其事地把腳疊在了梓的腳上。她就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把自己的腳和梓的腳重合在了一起。梓知道她的意思,把雨未華的手拿開了。芹菜對此滿意地彎起了嘴角。而雨未華絲毫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一舉一動
【我是今天春天才開始的,還是新人呢】
【哦,這樣啊】
【小梓對我很溫柔,如果沒有小梓我都不知道怎樣】
從笑著的雨未華的臉上,可以看出她一點都沒有話中有話的樣子。雨未華就是所想即所說,然後她的這份直率,反而刺激了芹菜的神經
——我說啊
芹菜的聲音帶有嗆人的甘甜,而她的眼裡至始至終只有梓一個人。她的雙眸浮出了依戀和憎惡交織的感情,她此時已經完全沒把雨未華放在眼裡了,她現在的眼裡只有梓一個。
修剪整齊的芹菜的手指,溫柔地拿起了梓的手。被用即離即若的距離摸著指間,梓緊閉唇盡力忍耐這騷癢。接著芹菜把臉湊近了低著頭的梓的耳邊,在她吐出的氣息碰觸耳朵的一瞬間,一股電流竄過梓的後背
芹菜愉快地說道
【梓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而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毫無疑問是輕蔑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