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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知曉未來的龍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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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備人,等我一下嘛。」

從身後幾公尺外傳來的聲音,讓備人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發現銀髮少女正努力鑽過灌木叢,朝自己追過來……又來了,他又忘了有同伴,步伐和獨自一人時的速度一樣快。

不過,兩人只稍微拉開一點距離,不會構成什麼問題。

他已經確認過,這座森林裡既沒有龍人,也沒有他們的哨兵亞人。兩人結束周邊探查,現在正在回夜營據點的路上。

「真是的,你不是答應過會配合我的步調嗎?」

少女喀鏘喀鏘地晃著盔甲跑過來,抬眼用忿恨的目光看著自己。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孩子氣,不過五官卻漂亮得無可挑剔。胸部則是大到快撐爆胸甲,與她的年齡一點都不相符。一雙穠纖合度的大腿從短短的裙子底下露出來——明明身上有著清純的氣質,卻連肚臍都暴露在人前的這位女劍士,是備人貨真價實的妻子。

他們才剛成為夫妻不久,兩人間的關係目前僅止於接吻過幾次,不適卻是命運相連的真正伴侶。

「竟然丟下妻子,真是太不像話了。只要我稍微加快腳步,備人稍微放慢腳步……這樣應該就可以統一步伐了。」

「但我天生腳長啊。」

「就我所知,備人雙腳的長度明顯低於標準!」

少女·梅兒希奧妮鼓起臉頰,做出失禮至極的發言。

她的眼睛宛如翡翠,是美麗的深綠色,銀髮也很特別,備人從沒在日本看過像她這樣的人類。以後帶她回去的話,一定會在村里造成大轟動吧。

「你明白我為什麼要跟你一起巡邏嗎?因為我覺得,兩個人走在夜晚寧靜的森林裡,或許會出現什麼浪漫的對話……」

「又提這種事了。不要在任務中挾帶私情。」

「可、可是,你看星星這麼漂亮……」

「你比星星更整潔。這樣可以了嗎?」

「拜託再更有誠意一點好嗎!還有,不要用整潔來形容!」

少女很生氣,用力挑高了眉毛。這傢伙還是一樣難相處。

「算了,當我沒說,用牽手來代替好了。」

說完,梅兒希奧妮馬上過來握住自己的手。

那是一隻肌膚光滑卻同時帶著劍士特有厚實度的手掌,也是經過重重修練與實戰的證明……她身上的盔甲絕不是只有裝飾效果,就連備人偶爾也會為她的劍法發出喝采。

「這樣就不用擔心我們走散了。」

「我們又不是小孩……」

「就算不是小孩,這種事對夫妻與情侶來說也很正常吧?備人應該要更有身為丈夫的自覺才對。」

備人很想回嘴說「至少讓我揉過你一邊胸部後,再對我說這種話」,不過後來還是吞回肚子裡。反正說出來一定會吵架,最後道歉的還是自己。

——三個月前,為了成為忍者首領的考試,備人渡海來到大陸狩獵龍人族。

他和這個梅兒希奧妮,暱稱梅兒的人成為搭檔,週遊各地。

他們離開停留了三星期的那托亞市,往北走了十天,到現在還沒找到任何近似人類村落的地點。好走的平原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丘陵地,又轉變成森林,行程進度慢得出乎預料。

如果只有備人獨自一個人,速度其實不會變慢,但他有搭檔,所以只能配合對方的步調。照這樣的速度來看,要遇到下一位【龍公】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梅兒,這一帶已經是另一位【龍公】的領地了,對吧?」

「那托亞市長是這麼說的。格尼西切的地盤只到平原邊緣……這座森林裡之所以沒有亞人,或許就是因為靠近領地接鄰的邊界。」

梅兒和備人牽著手,一臉嚴肅地回答。

「從位於大陸最東邊的樹海出發後,終於抵達第三個領地了啊。如果繼續直直往最北邊走,不知道需要花多久時間呢?」

「因為中間有山脈和峽谷,我想最快也要花好幾個月……但再怎樣也比往西走好多了。因為大陸的東西橫向距離是南北縱向距離的一倍以上。」

光聽就覺得累。

獵龍考試的期限是一年,而現在已經過了四分之一了。

備人明白要打倒所有【龍公】是不可能的,但『進度』比預想中慢太多了。以剩餘天數來算,頂多只能再獵殺五、六隻龍吧。

(繼續往北不是明智之舉……等打倒這個領地的【龍公】後,還是先回那托亞吧。)

重新整裝後,下一個目標換狩獵西方的【龍公】。以那座富饒的城市做為據點,儘可能使「從龍人族手中解放的區域」平均地向外延展。

(以考試的效率來說實在太低了,不過,考慮到梅兒本身的因素……這也是無可奈何。)

他邊想,邊瞥了一眼緊緊黏在自己身旁的銀髮少女。

她說的沒錯,透過遮住天空的枝葉縫隙,確實可以看到滿天繁星。

……對備人來說,討伐龍人的旅程不過是成為首領的一種「手段」。

可是,梅兒不一樣。對她來說,那是「目標」。

打倒君臨大陸的所有龍人族,找回讓人類能幸福生活的世界——那是梅兒的夙願,也是她拔劍的理由。

因此,備人只能選擇幫助她。

即使只有一個人,梅兒一定也會和龍人族繼續戰鬥下去。要是她途中喪命……備人也會落入相同命運。

只要伴侶死了,另一個人也會跟著死去——那就是『結魂』的誓約。

也是接受她所擁有的「治癒魔法」的代價。

備人與梅兒並非一般夫妻關係。他們背負著彼此的性命,可謂是生死與共的命運共同體。

因此,備人不可能離開這個囉樣又有點少根筋的少女。

(這傢伙要是死了,我肯定也會跟著完蛋。那樣一來,不管是下任首領還是其他什麼,通通都會變成泡影。不過,不只我,那傢伙也一樣就是了……)

就在這時候,梅兒突然發出「啊!」的小小尖叫。

她放開了兩人牽著的手,改成緊緊攀住備人的手臂。那聲「啊!」明顯很做作。

「備人,有蜘蛛!那裡有一隻超大的蜘蛛……」

「少裝柔弱了,你又不是會怕蜘蛛的人。」

遭備人無情指責,梅兒馬上嘟起嘴巴。她用比剛剛更加忿恨的視線剌向備人的側臉。

「備人,你不覺得說錯台詞了嗎?」

「什麼?」

「這種時候,你應該要有男人味地說『小事一樁,別怕繼續走』才對。」

「那你就當我說了吧。」

「你太隨便了!認真扮演情侶遊戲好嗎!」

「什麼叫情侶遊戲啊……」

「再給你一次機會!啊啊,腳扭到了!人家走不動!」

「小事一樁,別怕繼續走。」

「你不覺得說錯台詞了嗎!」

備人不理會用穿著盔甲的肩膀撞過來的妻子,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歡迎回來,梅兒殿下。」

備人他們沒多久便回到了夜營據點,留守的雲雀恭敬地出來迎接。

有六隻串好的魚正放在營火旁邊烤著,四周瀰漫著誘人的香味。那應該是等待兩人回來的期間,雲雀從旁邊不遠處的淙淙小河中抓回來的吧。

「我回來了,雲雀。」

「您應該累了吧?巡邏這種事,其實讓備人自己去就夠了……」

女忍者露出憐恤的笑容,讓銀髮少女坐在樹墩上,接著不停將小樹枝投入營火中,再俐落地將串魚翻面。

……她穿著稍微露出胸部與大腿的艷麗忍者裝,黑髮在後腦勺綁成一束,身材又高又瘦。她和梅兒相反,擁有一張令人屏息的成熟美麗臉孔。

這個像侍女般照顧著梅兒的女性,是名叫雲雀的忍者。她是備人的兒時玩伴,也是競爭下任首領的宿敵。

這兩人本來應該直接進行對決,一較高下,而不是跑來獵龍。他們過去已經交鋒過無數次,互相想砍下對方的頭顱,是有著長年孽緣的對手。

既然如此,為什麼她會跟備人他們在一起呢?這牽扯到一個原因。

——因為雲雀也和梅兒締結了『結魂儀式』,成為她的伴侶了。

【插圖P025】

關於事情經緯,現在再說什麼也沒意義。最大的問題是,這對打得你死我活的宿敵……透過梅兒變成了命運共同體。

備人再也無法殺掉雲雀。因為雲雀要是死亡,身為伴侶的梅兒也會死亡。

而梅兒一死,備人也會跟著死……到頭來,會變成是一種迂迴式自殺。

「這一帶看起來是安

全的,為了儲備明天的精力,今晚早點休息吧。」

聽到梅兒的話,雲雀點頭回答「遵命」。

附帶一提,這位宿敵從剛剛開始就不曾正眼瞧過備人一眼,完全把他當成空氣。

「梅兒殿下,雖然時間有點晚,不過請您先用晚餐吧。我抓了一些鱒魚回來。」

雲雀拿起烤得恰到好處的魚,遞給梅兒。梅兒一接到魚,馬上像個孩子般雙眼發光。

「哇啊,謝謝你。坦白說,我從很早之前就覺得肚子餓了……」

「呵呵,我想也是。請您儘量吃,魚腹我都清乾淨了。」

「沒有我的份嗎?」

「沒有。來,梅兒殿下,請用。」

雲雀回絕備人,然後和梅兒一起吃起魚來。

「有六隻耶。」

「那又如何?啊,梅兒殿下,魚很燙,請務必小心。」

……這種態度的落差是怎麼回事?

自從成為梅兒的伴侶後,雲雀就把她奉為「主君」。鄭重對待梅兒這位救命恩人是無所謂,但與此同時,她卻對備人極盡刻薄之能事,讓備人很不滿。

他與雲雀之間,確實正處於競爭對手狀態。但這傢伙現在變成了梅兒的妻子(?),也就等於是變成了他的妻子。

妻子的東西就是丈夫的東西……自己應該有權利吃那些魚才對。況且,雲雀以前還對備人說「當我的夫君吧」。現在他都已經實現對方的願望了,分點魚給他也無所謂吧。

「這真的好好吃呢,雲雀。」

「您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那個,要不要分給備人呢?」

「請您不用擔心,就算粒米未進,忍者也能活上五年。」

「鬼才活得下去吧!」

這幾天累積的不滿一口氣爆發,備人抓住女忍者的話爭辯起來。

但云雀完全不在乎,悠哉地咬著魚。

「我也是去巡邏回來的耶!給我一隻!」

「那你等一下,我把吃剩的魚骨給你。」

「你當我是狗嗎!」

「你本來就是狗吧。」

「我是狼!」

「半斤八兩。」

「不分給我,我就去自殺喔!然後你和梅兒也會跟著死!」

「為了區區幾條魚,你還真沒品……小心我把這件事傳到你故鄉去。」

「我和你是同鄉吧!」

梅兒吃著熱騰騰的魚,同時不忘告誡爭吵中的兩人「吵架是不對的唷」。那副模樣總令人覺得非常刺眼。

「給我聽好了,雲雀,別忘了你是剛剛才加入的新人。你就跟以前一樣,閉起嘴乖乖聽令行事就夠了。」

「你在講哪個朝代的事?況且,成為伴侶的先後順序根本沒意義,重點在於愛有多深——對吧?」

說完,雲雀伸手拿掉梅兒嘴角沾著的魚肉殘渣,轉而送入自己口中,然後對備人露出「哼哼!」的炫耀笑容。

「話說回來,備人,你才應該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吧?」

「啊?」

「你獵到的【龍公】只有塞爾薩萊一隻而已,而我已經獾到佩爾達及格尼西切兩隻了。以這一點來看,我們兩個忍者之間的力量高低差已經很清楚了。」

「什……給我等一下!打倒格尼公的人是我吧!」

備人等人在那托亞市與排行第九的【龍公】格尼西切對戰,並獲得了勝利。

但那絕不是雲雀的功勞。砍斷格尼西切首級的是備人。她只不過稍微出力幫點忙而已。

「就算退個一百步,功勞雙方一起分攤好了,為什麼會變成是你打倒的!」

「因為你只做了最後致命一擊而已呀。真正殺了格尼西切的,是我的《靈仙》。」

「受了致命傷的傢伙竟然有臉說那種話!喂,梅兒,你也贊同我的說法對吧?」

兩個忍者看向銀髮少女,尋求她的意見。

梅兒不知何時把魚都吃光光了,此時正癟著嘴,似乎在生氣。她抱著膝蓋坐在樹墩上,充分表達出她心情不悅。

「……你們兩個好過分。」

「好過分?」

「你們老是把我排除在外,自己聊得很起勁。」

聽到這話,兩個忍者同時拔高聲音說「咦?」。

「我覺得,備人和雲雀的感情果然很好。就算沒有我,你們最後也會成為夫妻吧……」

「您、您在說什麼傻話,梅兒殿下!」

雲雀連忙轉過身,緊緊握住梅兒的手。

這位冷酷的女忍者露出慌張的模樣,是極為罕見的情況。沒想到她竟會是那種死心塌地把夫君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妻子(?)。

「梅兒殿下,您誤會了,我們只是在互罵而己。」

「可是,有人說感情好才能吵架……」

「有誰敢說那種難笑的話,我會割斷他的喉嚨。喂,備人,快表演才藝,讓梅兒殿下恢復心情。」

「我、我嗎?」

「沒錯,就是你。身為忍者,應該至少會一項才藝吧。」

「要我表演也是可以啦,但表演之前先給我吃魚。」

「隨便你。好,你就模仿亞人好了,儘可能用醜陋的嘴臉吃魚。」

「那是哪門子的整人遊戲啊!」

「梅兒殿下,您想看哪種亞人呢?」

「……我想看翼人。」

「聽到了嗎?備人,還不快飛!」

「別再整我了啦!」

——這片大陸由龍人族掌控,其麾下的數百萬亞人橫行霸道,人類國家全數滅亡。

在人類已經被欺壓了百年以上的局勢中,這三個人繼續在這個大陸上進行獵龍旅程。

他們有個巨大弱點。只要其中一人死亡,所有人都會跟著死去。

他們有個強悍優點。梅兒的魔法可以治癒大家的傷勢。

帶著這些優缺點尋找【龍公】,備人等人的生活……平時其實還挺悠閒的。

2

那天深夜,在梅兒睡著後過了三十分鐘左右。

和往常一樣,身為她伴侶的兩位忍者一同偷溜出夜營據點,進行對戰。

自那托亞市出發以來,備人與雲雀便產生了默契,一直像這樣私下決鬥。既然梅兒討厭看到他們對決,那就只能在她看不到的時候進行了。

「喔啦!喝!哼!」

「你很吵耶,備人。叫得太大聲,會吵醒梅兒殿下的。」

雲雀以最小幅度的動作,靈敏地避開備人狂風暴雨般的猛烈攻擊,有時也會趁隙做出俐落的回擊。她的回擊既大膽,又準確敏銳到令人頭皮發麻。

這樣的對戰持續了幾分鐘後,兩人攻守交替。

「哈!噠!呼!」

「你也很吵耶。梅兒會被吵醒的,給我閉嘴。」

他們儘可能不使用特異忍術,當然也包括忍具。萬一發出太響亮的聲音,就算梅兒再怎麼好睡,也會察覺到異樣。

此外,雖然有點令人難以適應,不過他們都是點到為止。要是受了重傷,就必須請梅兒治療。如此一來,那個銀髮少女就會發現他們一直進行對戰,到時肯定又會鬧脾氣。

……交鋒一個小時後,兩人今天的決鬥就先告一個段落。

今天他們也沒分出輸贏,但這種事急不得。只要三個人繼續一同旅行,比試機會多得是。

「這種點到為止的比試,對修行實在不太有幫助……」

「沒辦法,要是我們認真交手,導致其中一方死亡,會連累到梅兒殿下的。」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走向小河,然後雙雙在河邊蹲下來,同時掬水潤喉。

這條靜靜流過森林深處的河川,河水清澈得驚人。或許因為長久沒有人類捕撈,魚兒在河中成群游著。含入口中的河水很冰冷,讓發熱的內臟逐漸冷卻下來。

「和以前不同,這種對打實在讓我提不起勁。大概是因為那個吧?因為你的劍上完全沒有殺氣。」

「這一點我們都一樣吧。不過,我倒沒什麼不滿。」

「什麼?」

「雖然對梅兒殿下很抱歉……但能像這樣每晚和你交手,我真的很高興。這種打鬧意外地還不賴呢。」

「你不是說想聽我的氣管叫嗎?」

「到了這個地步,我也只能放棄了。況且我發現如果殺了你——在某個地方上有矛盾。」

雲雀說出讓人一頭霧水的話,同時突然脫掉了身上的衣服。看到女忍者眨眼間變得一絲不掛,備人噴出了嘴裡的水。

「餵、喂!你幹嘛脫衣服!」

「我想稍微泡個澡,因為身體出汗了。」

「要泡去旁邊泡!」

「現在還有什麼好顧忌的?我的裸體你從小就看過幾百遍了吧。」

「那時候我們連毛都還沒長齊吧!」

雲雀無視備人的抗議,走進小河裡。她彎下腰開始洗臉,白皙的屁股因而高高挺向這邊。

(不對……那明顯不是我所熟悉的雲雀的屁股!)

每當她洗臉,屁股就會微微左右擺動。另一側形狀漂亮的乳房也會隨之晃動。

這傢伙有多久沒像這樣,將背部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我面前了啊……

(別畏縮。最近我不是一直在看比她更大的胸部與屁股嗎!雖然都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偷看!)

備人有一種把眼睛轉開就輸了的感覺,因而硬是繼續瞪著那美臀。

「……對了,備人,有件事我想再問你一次。」

雲雀一邊淋浴一邊開口說,也不知道她是否有發現備人的目光。

「啊?什麼事?」

「你——打算讓村子變得更好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備人不禁拉高聲調發出「咦?」的聲音。

但女忍者依舊背對這邊,以十分嚴肅的口吻繼續說:

「成為忍者的首領,就代表要背負村子的未來……萬一首領是個自我中心的人,我們的未來將會一片黑暗。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當然明白,我又不是小孩子。」

「既然如此,那你說說看,成為首領後會怎麼領導忍者呢?」

「我想讓忍者比現在更『受眾人接納』。」

備人馬上做出回應,結果雲雀一臉困惑堆轉過頭來,

「那是……什麼意思?」

「來到這個大陸後我才明白,忍者遭受排斥的原因就跟【龍落子】一樣。因為我們是使用詭異法術的奇怪傢伙,所以大家才會害伯。」

「這不是很正常嗎?忍者本來就這樣。」

「我是說,再這樣下去,忍者的未來會一片黑暗。除了殺人,忍術還能做其他事情吧?我們應該多接一些幫助人們的任務。」

忍者平時接到的任務全都與「戰鬥」有關。

在日本,他們就是死亡與恐怖的象徵……所謂的忍者,就是能以一敵百的超人們,一個人的力量就能顛覆戰局。

忍者是最厲害的——這一點絕不容否認。但他們並不需要因此而變得孤傲,也不必成為異端份子。

他們應該走進人群,掃除大家認為他們是「沒血沒淚的怪物」的偏見,不是嗎?應該朝那方向去努力,不是嗎?

自從在這個大陸遇到一位銀髮少女後,備人最近開始產生那樣的想法。

「我們不能總是只和村裡的人在一起。近親結婚的人已經愈來愈多,我們不能再繼續過著封閉的生活了,應該從外面找新娘或女婿進來才封。」

「…………」

「為此只能『振興村子』。我要讓那裡變成可以輕鬆進去逛逛的村子,讓大家覺得『哎呀,原來忍者也挺不錯的耶?』。」

「振興村子……」

「沒錯。我還要把『忍者饅頭』當成村落名產來販賣。將忍者帶來的死亡與恐怖當成饅頭的象徵。」

「鬼才會吃那種毒饅頭吧。不過……你說的或許有道理。」

備人說得滔滔不絕,令雲雀感到傻眼,不過她也有感而發。

要是年老的現任首領聽到這些話,說不定會暴怒。但云雀很年輕,思考也比較靈活。如果要讓村里變富裕,就必須進行一些變革……她也有相同的想法,所以才無法反駁備人。

少女雲雀對故鄉的眷戀更勝於備人。身為忍者的她很冷酷,但那或許造成一種反作用力,導致她非常維護自己人。她之所以會過度寵梅兒,應該也是這個緣故。

「改變村子的生活方式……我能辦得到嗎?」

「不關你的事,那是我要做的。」

「身為下任首領,這個建議很值得我參考。」

「下任首領是我啦!不要若無其事說出厚顏無恥的話!」

「你當首領?那種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明明是只臭烏鴉,你是打算洗多久!」

「給我閉嘴。那句話該由我來說,你打算看我的屁股看多久。」

冷不防地,雲雀整個人轉了過來。雖然屁股藏起來了,但換成胸部和下腹部躍入視線。

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備人差點尖叫出聲,不過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忍了下來。為什麼是他要尖叫啊!

「回想起來,以前我從來不曾和你聊過這種事,這全是梅兒殿下的功勞。」

「隨、隨便啦,快把前面遮起來!」

「原來,你也有你自己的一套當首領的方針啊,我稍微刮目相看了……你真的長大了呢。」

「你不也是,毛都變多了!」

「現在,你也算是我的夫君了。關於這部分的關係,或許我該趁現在攤開來講清楚……你覺得怎樣,備人?」

「什、什麼意思?」

「現在,就在這個地方——你要不要抱我呢?」

「!」

更加出人意表的話,讓備人終於整個人跳了起來。他的大腦完全轉不過來,只能先伸手握住刀。

「什!什!你!亂講什麼!」

「我開玩笑的,還不快笑。」

「那種玩笑鬼才笑得出來!」

「閒聊也差不多聊夠了,我們該回去了。不可以讓梅兒殿下獨自一人太久。」

平靜地做完大膽發言後,雲雀走上岸,用手巾擦拭全身。不消片刻,她便恢復一身忍者裝扮,然後丟下備人往回走。

忽地,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臉,臉上露出惡作劇的微笑。

「你該不會當真了吧?我不會搶在梅兒殿下前面的。再說一次,剛剛我真的只是開玩笑。」

「煩、煩死了!我知道啦!」

「你流鼻血囉。」

「我知道啦!」

【插圖P039】

掩嘴輕笑的女忍者,讓備人驀地感覺有點可愛。

3

之後,過了雨天,在太陽逐漸西沉的時候。

持續往北前進的備人一行人遇到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他們終於看到森林盡頭了。

漫長到讓人厭煩的叢林之路,另一端是遼闊的平地,只要再走一公里,他們就可以脫離森林了。視野變開闊的話,偵察工作也會比較輕鬆。

然後,第二件事是——前方有個男人等著他們。

濃密的森林裡,擺放了非常顯眼且不搭調的椅子與圓桌,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男人雙腳交疊,優雅地端著杯子啜飲飲料,看起來十分悠閒。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五十幾歲的男性,有著一頭灰發,嘴巴上還有小鬍子。他的體格很好,身上穿著上下成套、似乎很昂貴的衣物……書上所描述的大陸貴族們似乎就是穿著這種服飾。

「——歡迎各位來到我的領地。」

備人一行在距離男人幾公尺的地方止步,而男人開口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的迎賓詞。

我的領地……光是這樣一句話,就讓人徹底明白這傢伙是何方神聖了。早在二十幾分鐘前,梅兒就告訴他們前方有龍的氣息。

「歡迎你們來,下個世代的【龍落子】們。我早就知道,你們會在今天的這個時間來到這裡了。」

「你……就是支配這個地區的【龍公】對吧?」

梅兒繃緊神經握著劍詢問,中年男性大方點頭承認。定眼一瞧,圓桌上放有一個盤子,盤子上明顯有曾經放過「某種」肉的痕跡。

「請容我自我介紹,我是巴格納,排名第五的【龍公】。」

「排名第五……」

「你們不必太在意那個。所謂的排名,是某個同胞擅自決定的……不少人都對名次很不滿。」

小鬍子與嘴唇同時彎起一個弧度,名叫巴格納的【龍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忽然間,梅兒全身竄過一股強烈的惡寒。她身上寒毛直立,連舌尖都湧現一種又刺又麻的感覺。

「話說回來,我們還是早點開始吧?我可是一直很期待今天的到來呢。期待著一個以前遲遲無法實現的願望……就是和從『禁足地』來的【龍落子】一戰。」

一股重到嗆人的瘴氣,如暈開的墨水般往四周擴散。

現在備人已經能清楚辨識,那就是所謂的龍的氣息——對方身上自然傾瀉出的一種霧狀物質,從中可以感受到敵人的部分魔力。

(這傢伙已經殺氣滿滿了嗎……話說回來,從『禁足地』來的【龍落子】?他應該是在說現任首領吧。)

幾十年前,首領道雪曾來到大陸獵殺了兩位【龍公】。雖然沒問過詳細情況,但首領確實擁有兩隻角,足以做為證據。

備人一行現在擁有的角有三隻。光以數量來看,他們已經贏過道雪,但那是備人與雲雀兩人的成績合計起來的結果。

他們還沒有超越那個老人。既然當初都已經誇下海口說「我會改寫你的紀錄」,況且他們還是聯手獵龍,就必須帶更多的角回去才行。

「——梅兒殿下,請您後退。」

女忍者以毫無高低起伏的音調製止主君,高桃纖瘦的身體無聲地擋在前面。

那雙瞪視敵人的眼睛,銳利無情到令人打從心底發寒。我方也已經充滿殺氣,完全不輸給對方。

「這裡請交給我……不,請交給我和備人。」

「可是,雲雀……」

「和先前的【龍公】相比,那個男人確實強上許多,我們恐怕避免不了受傷……但只要有梅兒殿下在,我們就能不斷重新站起來。」

備人站到雲雀身邊,似乎也贊同這個意見。

「雖然兩人聯手不太符合我的本意,但也只能請對手多包涵了。為了達成任務,忍者是不擇手段的。」

兩個忍者齊齊拔出刀來。

【龍公】不在乎迎面撲來的殺氣,還是一樣將雙手背在身後,老神在在地佇立不動。兩個忍者把刀尖指向那目中無人的敵人。

「沒想到你連半個亞人部下都沒帶,就獨自一個人大搖大擺地出現了。要是太小看忍者,可是會在陰曹地府後悔的。」

「小看?沒那回事,我會使出全力和你們對戰。塞爾薩萊、佩爾達和格尼西切……已經打到三個龍人的你們,充分有資格……」

沒等他說完,雲雀手腕一翻。

苦無以超高速度直線往前飛,巴格納軍手一揮,將之打落。鏘!清脆的碰撞聲響起,聲音源自敵人手中握住的叉子。

「偷襲未免太殺風景了,【龍落子】……」

女忍者又沒等他把話說完,瞬間就欺身到面前。接著,白光一閃,刀子眼看就要割斷對方的喉嚨。

但巴格納只是把頭往後微微一縮,閃過刀刃。

他以最輕簡的動作,輕鬆躲過了雲雀那一招連備人都會冒冷汗的攻擊。

(第一次交手,就能識破雲雀的刀法嗎……不愧是排名第五。)

就像交棒似的,當雲雀跳回身旁後,換備人往敵人衝過去。

他瞄準對方的脖子一砍,【龍公】依舊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了。備人不氣餒,接著發動連擊,但結果全都一樣……總是在最後一刻,只差幾公厘就命中的時候揮空。

(怎麼回事?這傢伙的動作……)

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忽然湧上備人心頭。

這傢伙閃避的方式很奇怪。自己之所以攻擊落空,不光因為敵人擁有優異的反射神經與動態視力而已。他加入『假動作』試探,對方卻絲毫沒有反應。

(他肯定早就看穿了。或者說,他的動作看起來就好像已經事先知道我的劍法了。他究竟是如何——預判我的攻擊?)

這時,巴格納揚起手中的叉子。

備人以為對方要反擊,心生警惕往後跳,暫時拉開距離。但【龍公】並沒有朝備人投擲叉子,而是往頭上一丟。

銀制叉子在空中轉著圈圈,下一秒——

劈裂黃昏天空,從天而降的螺旋狀閃電貫穿了叉子。

……那是雲雀施放的特異忍術《雷仙·旋戟》。雷擊原本是瞄準巴格納施放的,但被丟出去的金屬轉換了它的目標。

「沒用的,因為我都看穿了。」

巴格納理了理衣襟,若無其事地說道。

他先看了看正前方的備人,再看向右邊的雲雀,然後用食指抵住自己的灰色頭髮。

「你們會做什麼……我早就全都掌握了,當然也包括自己該如何閃避。」

「早就掌握了?」

「沒錯。這場對戰——我早就知道了。」

那句話,讓備人感受到的不對勁有了解釋。

……說起來,從一開始,這男人的說話口吻好像早就知道備人他們會來。在這片遼闊的森林裡,他不但『精準地』預測到他們的路線,還很有禮貌地擺了張圓桌,邊喝茶邊等他們。

他們受到監視的可能性是零。能躲過備人與雲雀的警覺不斷進行監視,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所以說……

(這傢伙的魔法能力該不會是……)

巴格納的視線直直射向傭人。

感覺不到體溫,像爬蟲類的眼睛……都和先前的【龍公】一樣。

「不知道【龍落子】的肉會是什麼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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