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兩位忍者,兩名龍人(1/2)
1
【龍公】格尼西切這天心急如焚。
差遣亞人前往那托亞已經三天了,至今還沒得到背信者們的答覆。
平常隔天晚上應該就會送來「供品」才對……把他們當成棋子使喚的這三年以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
(謬得那傢伙八成搞砸了吧。)
以往那男人一直小心謹慎地找來食物,不過這回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總算是曝光了吧。為求自保而犧牲同族的男人,最後究竟迎來什麼樣的下場呢……自己倒是挺想看看的。
(這下時機正好。反正我也玩膩這場遊戲了。)
不對那個城市出手原本只是一點小情趣。自從厭倦武力殺戮之後,格尼西切便開始從各種角度摸索著折磨人類的遊戲。
包括只掠奪飲水及作物的飢餓戰術,由亞人發起種族抗爭的奪人娶妻,格尼西切還曾公告說「半數居民可以保住一命」,讓村民之間互相殘殺。
背信者也是他心血來潮想到的其中一個點子……不過讓人類重溫記憶也是一種樂趣吧。
——過去那托亞是什麼狀態。
——所謂龍人是怎樣的存在。
(他們已經充分享受過和平了吧?事隔多時,就讓我再一口氣吃掉二、三十人吧。)
在壽命超過千年的龍人看來,三年的時間只是不值得一提的須臾片刻。這方面他們跟短命的人類感受落差很大。
「對于格尼西切大人賜與長久的和平,敝人不勝感激。」……那個愚蠢的軍團副長也曾跪拜著這麼說。真是個傻瓜,居然用低等人類的標準衡量龍人族。
區區三年算什麼。和平遲早會再賞給你們的。等到一時興起的數百年後。
(不過,只是襲擊城市大肆掠食也很乏味。無論什麼事情都得抱持著玩心才行。況且……我還有件事情想查清楚。)
殺害同胞·佩爾達的兇手。
儘管不成氣候,佩爾達好歹也是【龍公】。不過他恐怕是被那危險的存在單方面地凌遲致死吧。
……那傢伙行縱不明。所以格尼西切抱持著很大的期待。
說不定那傢伙輾轉來到這片土地上了?也許現在人就在城裡?
(雖然不清楚對方是個人還是團體,但如果目的是殺死【龍公】的話——這種可能性就很高了。)
佩爾達的領地位於南部,另有三處領地與其相鄰。
東邊是排名十一·塞爾薩萊的地盤。
西邊是排名十六·波布爾的地盤。
北邊則是排名第九·格尼西切的地盤。
(雖然也有可能去排名較低的波布爾那邊……但敵人未必知道排名。而且這又是克洛姆擅自決定的。)
其他【龍公】姑且不說,格尼西切倒是對目前自身的排序感到相當不滿。
難道自己不及排在前面的傢伙嗎?難道自己比他們弱嗎?其中甚至不乏比自己還要年輕一百多歲的小伙子。
(克洛拇那傢伙,因為自己不是【龍公】就隨便排名……你當自己是王嗎?)
總之,敵人來這裡的概率是三分之一,不過距離最近的是位於那托亞的「人窩」,加上這次派出去的亞人全被打倒了,更是印證了格尼西切的推測。
如果能跟那傢伙交手……光是想到這裡,格尼西切的焦躁就瞬間消散,一下子激昂起來。
格尼西切樂見有人能改變他無聊疲乏的生活。對自己而言,張牙舞爪的獵物才是最棒的款待。
「那就先去瞧瞧吧。」
【龍公】在地底昏暗的住處開心地自言自語。
2
當深夜過去大半,全村早已進入夢鄉的時候——
被拜耳巴卡押進禁閉室的備人成功脫逃後,隨即前往監禁梅兒的牢房。
她被關在巷弄盡頭處爬滿青苔與長春藤的廢屋……諷刺的是,那棟建築物也是謬得等人遇害的現場。由於龍人族統治大陸後,人類幾乎很少犯罪,聽說牢房已經有四十年沒用過了。(不過副長好像經常把它當成藏被他們誘拐的居民的地方。)
備人先擱下對於謬得等人的怒火,偷偷潛入廢屋下了階梯。看來一樓似乎是衛兵值班室,地底下才是牢房。
……不一會兒,備人來到了跟想像中相去不遠的場所。
潮濕陰暗又狹窄的走廊兩旁排著一列格子門。房間共有六間,不過還不至於需要一一確認。
「……是備人嗎?」
因為右邊最深處的房間傳來了熟悉的少女聲音。
備人立刻走過去一看,那裡果然站著依然身穿女侍裝的梅兒。
「在這裡還好嗎?」
「不太好……不過多虧你能闖進來呢。外面沒有守衛嗎?」
「我讓他們睡了一會兒。其實我是想直接把你帶走……不過你不想離開對吧?」
「沒錯。我還不能走。」
見她點頭這麼回答,備人嘆了口氣,然後從懷裡掏出麵包及水壺塞進格子之間。
「吃吧。雖然那托亞物資充裕,但總不可能給犯人飯吃吧。」
「你、你說得對……謝謝你。」
梅兒過意不去地接下麵包及水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她臉色看起來很差。
這也難怪。畢竟牢房大小只有兩坪左右,凹凸不平的土牆上還有蜈蚣在爬。棉被就不用說了,甚至連蓆子都沒有。只有小木桶還稱得上像樣的東西。
她已經被關在這裡十二個小時以上了,而這情況還會持續一陣子。
「我說啊,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何故意做出像是替人頂罪的事情?」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銀髮少女沮喪地垮下肩膀,食物連動都沒動過。乍看之下她似乎並未遭受拷問,備人暗自鬆了口氣。
「不過,我想讓謬得先生他們的事件儘快獲得解決。」
「這話是什麼意思?」
「既然祭品沒了,不久格尼西切應該會有所行動才對。為了因應即將到來的戰爭,那托亞內部絕不能留下不安要素,更何況是背信者。要是知道有人背叛,他們怎麼樣都不可能團結起來的。」
空氣混濁凝滯的地下牢房裡迴蕩著梅兒的聲音。
「現在應該專心應付敵襲。這個城市……需要『逮捕犯人,解決事件』的事實。」
「把雲雀供出來不就得了?」
「她有可能泄漏真相啊。再說,你覺得雲雀小姐會乖乖束手就擒嗎?如果當時連拜耳巴卡團長都有個什麼萬一……那托亞就真的陷入困境了。」
所以梅兒才會自願背負污名嗎?人好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一種病了。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不過,備人必須救她才行。
因為她跟備人是命運共同體。尤其梅兒又是他重要的妻子。
「所以現在不要管我,請先提防格尼西切吧。那托亞——就拜託備人了。」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爛好人呢。難不成你有被虐的嗜好嗎?」
備人以責罵取代承諾。見備人不自覺地換回平常的語氣,梅兒稍微勾起了嘴角。
「你討厭這樣的老婆嗎?」
「我已經死心了。你繼續當個理想主義者就好,我會負責『支援』你的。」
「備人……」
梅兒從格子的空隙中伸出白皙的手。備人握著手幫她打氣,於是銀髮少女一臉幸福地笑了。
「所以我最喜歡備人了。」
「少、少囉嗦,總之,你要好好吃飯,別倒下了。」
「瞭解……那個,還有。」
鬆手的瞬間,梅兒露出了困窘的表情。
「怎麼了?」
「就是因為在這種時候,我才想先問個清楚。」
「到底是怎樣啦?」
「備人——對雲雀小姐是怎麼想的呢?」
「我想宰了她。」
事到如今提這做什麼呢?看到備人一臉唾棄的態度,梅兒的表情變得愈來愈發愁了。
「其實……昨晚我去雲雀小姐的房間跟她談過了。」
「啥?」
「雖然未經雲雀小姐的同意,不能透露內容……但當時我曾以備人妻子的身分,為沒有坦承以對的事情道歉。不過,我依然認為她是足以信任的人。以往看到的小忍小姐無疑就是雲雀小姐本人……她絕不是從頭到尾都在騙人……我是這麼想的。」
澄澈的綠眼筆直地注視著備人。
「備人,為了打倒【龍公】格尼西切——可以請你跟雲雀小姐合作嗎?」
聽了這句話後,備人立刻駁斥說「開什麼玩笑」。
雖然梅兒擅自
跑去見雲雀也是個問題,但結果似乎是平安脫身了,所以這方面姑且就當做沒看到吧。不過,備人實在無法答應「聯手」的要求。這點雲雀應該也抱持著同樣的意見才對。
「不然請你至少先停戰。【龍公】絕不容小覷。魔法能力就不用說了,我們甚至連格尼西切的排名都不知道。關於同伴反目成仇的危險性,那托亞的軍團已經以事實證明過了——」
「爛好人當到這種程度我可受不了啊。」
雖然梅兒拚了命地不斷遊說,但備人卻一口拒絕她的訴求,並倏地把臉湊過去。
「聽好了,我跟雲雀來大陸是為了決定下任首領的人選,才不是獵殺龍人做公益。」
「可、可是……」
「忍者不得違逆首領……這場對決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簡單,我們把自己往後的忍者生涯都賭在這場測驗上了。」
備人制止了還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梅兒,將系在背後的劍交給她。那是梅兒的愛劍,備人偷偷奪回來了。
「收好,別讓人發現了。」
「…………」
「既然你都開口了,我會負起責任保護那托亞的。你就別再多說了。」
「……我明白了。雲雀小姐的事情今天先保留吧。」
「就算保留了,我的答案也不會改變。你要拜託我的就這些嗎?」
「……那個……」
梅兒依舊低著頭,以細若蚊蚋的聲音呢喃著說:
「不好意思,還有一件事情。」
「說說看吧。我會儘量聽的。」
「可以請你……儘快離開這裡嗎?」
「咦?什麼嘛,你該不會鬧彆扭了吧?」
「不、不是啦。那個,我快忍不住了……」
梅兒頻頻將視線投向地面的木桶。仔細一看,她還侷促地不斷扭動雙腿。
……備人見狀馬上就明白了。原來如此,她想解手啊。
臉色很差是因為之前一直忍耐的關係嗎?的確,梅兒也是正值花樣年華的女孩,對於「上在桶子裡」自然會產生強烈的抗拒心。
「啊啊,抱歉。我馬上就走,你盡情地上吧。」
「你再說我就要生氣囉。」
備人轉身背對氣憤地朝這邊瞪視的梅兒,最後離開前又說了一句:
「順便問一下,是大號嗎?」
「當然是小號啊!」
銀髮少女的叫聲再度在土牆間迴響。
離開建築物後,備人跨過依然倒在地上的守衛,朝巷弄里折返。
不知不覺間,頭頂上的天空變得烏雲密布,開始稀稀落落地下起小雨。從雲的狀態看來,短時間內雨恐怕不會停吧。
(接下來……)
才前進沒多久,備人突然停下腳步……其實在進入建築物前,備人就已經察覺到她的氣息了。
「她就是那麼樣。」
彷佛呼應備人的聲音一般,路邊的暗處浮現出一抹人影。
悄然現身的是體態高姚纖瘦,身穿黑衣的女忍者。
「雲雀,反正你也聽到對話了吧?」
「是啊……憑她那種天真的個性,多虧她能活到今天呢。」
雲雀低聲呢喃的語氣中難得帶有困惑之色。原本還以為她會語出譏諷……老實說真教人意外。
「她打算替我頂罪好賣我人情嗎?」
「這你自己判斷。你也看了她好幾天了吧?」
「…………」
雲雀並沒有回答問題,反而沉思著什麼。
那套忍者裝跟備人的不同,胸口及大腿部分都明顯裸露出來。雖然梅兒的盔甲扮相也很煽情,但仔細一想,女忍者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每次跟那女孩交談,我都會變得有點奇怪。」
「我也有同感。以我們這種從事非法行業的人來說,那樣是最糟糕的了。」
「加上不是靠本事,而是靠人品博得信任……我實在是適應不了。」
「我也是啊。」
「正因為如此——是吧?」
「啊?」
備人不明白話中意涵,詫異地蹙起眉頭看著雲雀。
不過她只是癟著嘴低下了頭,絲毫無意跟備人對上眼。
「雲雀,剛才梅兒說過的話忘了也沒關係。」
「那當然。雖然對她很不好意思,但我一點都不打算跟你聯手。原本我是想立刻進行比試,不過——」
這時,雲雀抬起了頭。細長的雙眼尖銳地盯著夜空不放。
「看來似乎有雜務要處理了。」
這回備人知道她在說什麼了。
……城市南北出現大軍逼近的跡象。跟上次不同,軍隊步調一致地朝那托亞直線行進——錯不了的,亞人們發動了襲擊。
「這麼快就大駕光臨啦,格尼公那傢伙好像很餓呢。不,不是肚子餓,是一肚子火嗎?」
雲雀緩緩地面對耍嘴皮子的備人。
「備人,雖然我不跟你合作,但今天先停戰吧。這樣我跟梅兒就互不相欠了。」
「什麼嘛,你沒必要對那傢伙負起道義責任吧。」
「我也是日本人,自當知恩圖報。哪怕是對方多管閒事。」
「恩情啊。」
「沒錯,正是如此。絕對不是為私情所困。」
「……算了。這樣也幫了我個大忙。」
再怎麼說,梅兒也拜託自己保護那托亞了。不用在戰鬥中提防雲雀實在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既然說過要停戰,她就絕對不會食言。從以前開始,那傢伙對這方面就特別一板一眼。雖然是個精明無比的忍者,但這位少女身為人類卻有點笨拙。
「所以該怎麼辦啊?雲雀。南北好像各有一千隻敵軍。」
「不要隨便亂估。北邊有一千零三十隻,南邊則有九百八十二隻。」
「唔……」
「而且亞人之中還有飛行種族,不能單靠地面的震動估算。」
「唔咕……」
「算了,總之先去北門。你也來吧。我們要有效率地分別擊破。」
「不、不要命令我!你本來是我的跟班耶!」
「真是個囉唆的男人。不然你決定好了。到底該怎麼辦啊?」
面對雙手扠腰的雲雀,備人迅速思考起來。
「好,先去北門吧。」
「…………」
「你也來吧。我們要有效率地依序擊破,這樣如何?」
「先把你幹掉好了。」
簡短地討論過後,兩人便在巷弄內拔腿跑了起來。
3
備人沿著馬路旁的民宅屋頂一路疾馳。
甬滴變得愈來愈大.不知不覺間開始下起大甫。不過這種天候未必對自己不利。雨聲能掩蓋動靜,備人也方便隱蔽擅長的《雷仙》忍術。
「亞人好像攻打過來了!」
「怎麼會,明明平常都只是出來晃晃而已……」
「軍團呢!?拜耳巴卡團長人呢!?」
眼下延展開來的大道傳來居民們的吶喊聲。
就算再怎麼沉溺於和平之中,那托亞的居民們總能明白今晚的狀況「異於往常」吧。很遺憾,他們的擔憂成真了。謬得等等背信者死後,三年來的安寧頓時化為烏有。
(這樣八成也好。現在的和平終究會在【龍公】一念之間煙消霧散。只能斬草除根了。)
——不久,當備人抵達北門時,戰鬥已經開始了。
拜耳巴卡隊打開大門,出動迎擊蜂擁而至的大批亞人。
不過兵員實在太少了。六百人的軍團大概被分成兩隊,其中半數都派往南門了吧。
(照這種兵力看來,情況不妙啊……不,問題不光只有這樣。)
士兵之中隨處可見留在門內不願出擊者。還有人渾身不停打顫,甚至丟下武器試圖逃跑。那一定是曾隸屬於謬得隊的士兵吧。這些年輕人完全沒經歷過實戰,又不好好鍛鍊,只是被優渥的待遇吸引就入伍了。
「你們在幹什麼!還不上場戰鬥!嘖,真是不中用………… 」
拜耳巴卡一邊在前線奮鬥,一邊高聲怒吼。一發現他的身影,備人立刻跑了過來。
「情況似乎很棘手呢,團長。」
「唔,是備人啊。如你所見……謬得平常老是縱容士兵,現在徹底遭到報應了。」
在兩人交談的期間,敵人依然仗著數量優勢毫無章法地簇擁過來,持續逼退我方的防衛線。
「團、團長!這些亞人被攻擊了也不停下來啊!」
「怎麼會,明明刺得那麼深……團長!請、
請您下令!」
見謬得兵以外的人也退縮了,拜耳巴卡不由得低聲沉吟。
「這群敵人真是陰陽怪氣……備人啊,不好意思,我要仰賴你的力量了。」
「瞭解。北門由我負責,團長就到南門指揮吧。」
聽到備人鎮靜地這麼說,老將驚訝地反問「什麼?」。
「南門恐怕也是類似的情況吧。把一半的士兵帶上。當然,我是指能夠作戰的人。」
「不過這樣一來,北門會……」
「你應該很清楚我的能力才對,而且這次還有另一個人幫忙。那傢伙本領跟我不相上下,你無須擔心。」
「跟你不相上下?」
「沒錯……另外,戰鬥結束後我有話想跟你說。」
還是讓拜耳巴卡知道謬得的真面目會比較好吧。話雖如此,梅兒能否被釋放還不得而知,不過這位老將是可以指望的。
「備人,我可以拜託你吧?」
「啊啊。不過,如果【龍公】出現在南方,所有人要立即撤退。那傢伙也由我負責收拾。」
「……受不了,你這傢伙真叫人難以置信。」
拜耳巴卡把皺紋滿布的臉擠得更皺後,隨即朝周圍發號施令。
「聽著!洛基斯小隊及佩聶歐小隊留下,我們即刻前往南門!牽制亞人的同時在門內集合!」
聽到響徹四方的高分貝音量,士兵們馬上反應過來。大門附近的部隊開始依序後退,順利地脫離戰場。不愧是拜耳巴卡隊。
也不目送拜耳巴卡離去,備人隨即揮刀砍向逼近眼前的兩隻亞人。
他砍落其中一隻的頭,刺穿另一隻的心臟……可是後者並未倒地,反而撲了過來。備人立即將之斬首,那傢伙總算才停止了動作。
(果然跟上次一樣嗎?)
無論是被刺穿心臟,還是貫穿眉間,敵人都不以為意地繼續行動。他們非但不感到恐懼,甚至不曾痛得哀嚎出聲。
這些傢伙究竟是什麼?關於這個疑問,備人已經隱約有個頭緒了。
「——你注意到啦,備人。」
這時,黑衣少女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備人身邊。
她以圍巾遮掩口鼻,馬馬虎虎地隱藏真實身分,同時雙眼直盯著四面八方逐漸逼近的敵人。
「那些傢伙沒在呼吸,出血量也少得異常。恐怕——」
「啊啊。這些傢伙已經死了吧。」
沒錯,這樣就說得通了。【龍公】格尼西切的軍隊是沒有自我意志的傀儡軍……純粹只是一群聽命行事的人偶。
仿佛贊同備人的見解一般,雲雀一邊點頭,一邊用手指揮去瀏海上的雨滴。
「格尼西切的魔法肯定是操控死者的能力。原本我還在想要怎麼供給亞人食物……原來如此,根本就沒必要吃啊。」
「弄清楚格尼公的能力是很好啦,不過這下可麻煩了。」
敵人不僅缺乏組織性,動作也很遲緩。不過相對地也無法利用心理戰讓他們陷入混亂。再加上其中沒有指揮官之類的角色,現階段實在是找不到逼敵軍撤退的辦法。
換句話說,備人他們只能腳踏實地地逐一擊敗了。
「敵人有一千零三十隻是嗎?總之,我們先各殺五百隻吧。」
「好吧。對了,備人。關於處理這些傢伙的方式……只要『斷頭』就行了吧?」
撇了腳邊兩具屍體一眼後,雲雀直截了當地問道。
雖然觀察力敏銳是件好事,相反地卻也顯得很不可愛。小時候她還經常親昵地喊備人「哥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呢?
「啊啊。目前只知道這方法有效,所以你別割開氣管玩啊。」
「我知道。」
兩名忍者重新面對逐漸縮小包圍網的敵人。
「我說雲雀啊,我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沒像這樣並肩作戰了呢?」
「兩年前的『黑葛山之戰』吧。為了決定由誰拿下無路可逃的敵將,我們還曾經大打出手。」
「之後彌助大叔氣得要死呢……」
「彌助先生不是大叔。他才三十一歲。」
「這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大叔了吧?」
「……廢話少說。走吧。」
當亞人伸過來的手直逼眼前時——
兩人蹬著地面分散開來。
剎那間,大量的亞人頭顱在傾盆大雨中騰空飛舞。等到掉落地面後,又有新的首級飛到了空中。
目標只有頸部,不需要耍小花招……既然擁有『抱首備人』的別稱,自己可不能輸了砍頭比賽。
(你們也不希望死後還要任人使喚吧?我馬上就讓你們解脫。)
備人不給亞人們時間反擊,一個勁兒地讓刀不斷呼嘯。
砍、砍、砍、砍。
砍、砍、再砍。
泥濘的地面也好,妖人、豬人、馬人也罷,這些全都無所謂。
有好一會兒,備人都彷佛執行作業般埋頭驅逐亞人。
……已經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回過神來,包圍備人的敵軍顯然變得疏疏落落。
倒在地上的比剩下的還要更多。通常收拾到這種程度,敵人就會失去冷靜準備逃跑了,不過這回不能這麼指望。
(應該已經除掉三百隻以上了。可惡,手開始酸了……)
備人先迅速後退確保安全範圍。
這時,雲雀也剛好來到這裡,咚一聲地和備人背靠著背。兩人就這樣短暫地喘氣歇息。
「嗨,雲雀。狀況如何?」
「我開始覺得膩了。你殺了多少只?」
「大概三百隻吧。」
「就叫你別隨便亂估了。你這樣也算是忍者嗎?」
「少囉唆……你又怎樣?」
「五百隻。」
「五、五百!?少騙人了!」
「扣掉兩百隻。」
「少吹牛了!你這樣也算是忍者嗎!?」
「我不討厭開玩笑嘛。」
理直氣壯地這麼說完,少女便拉下圍巾露出臉孔。
跟平常不同,那雙眼睛看起來散發著感性的光彩。因為暫時停戰的關係,她現在可能把備人排除在攻擊對象之外了吧。
「總之已經收拾掉一半以上了。好,備人,之後就交給你了。」
「別鬧了。你打算閃人嗎?」
「我是想幫忍者村里最強的你留點面子。」
「不要說這種言不由衷的話!不然你來做啊!」
「那托亞的存亡與我無關。」
「你不是要還梅兒人情嗎!?」
「我已經還得夠多了,繼續這樣對皮膚不好。」
「哪有忍者會擔心皮膚的——」
這時,備人全身竄起強烈的惡寒。
「!」
後頸寒毛倒豎,腦袋裡響起了耳鳴聲。心臟異常鼓動,身上冷汗直流——備人知道這種感覺。
是龍的氣息。過去面對【龍公】塞爾薩萊時,備人也曾感受過這種訴諸本能的危險訊號。
(哪裡?到底在哪裡?)
不經意地往旁邊看去,只見雲雀正瞪大眼睛仰望著南方的天空。
她的視線前方是蔓延那托亞上空的厚實雨雲。在城市彼端作戰的拜耳巴卡等人一定正為了這場雨頭疼吧。
「嗯……?」
——某個東西撕裂雲層飛過夜空。
宛若巨岩的大團塊以驚人的速度滑翔,轉眼間便降低高度逼近而來。
幾秒鐘後,拍打著殘破雙翼降落在備人他們眼前的是——彷佛怪蜥般的鉛灰色巨獸。
「…………」
那模樣酷似塞爾薩萊的原形,不過前肢與翅膀同化,並非四足爬行。尾巴粗得猶如巨蟒,全身遍布硬質鱗片,嘴裡露出跟小太刀差不多長的犬齒……這些部分都跟塞爾薩萊一樣。
換句話說,這東西無疑是龍。
「這傢伙就是格尼西切嗎?」
雖然備人只是自言自語,但云雀卻立刻否認了。
「不對。這傢伙是……佩爾達。」
「佩爾達?」
印象中那是南部的【龍公】,聽說已經被雲雀打倒了。為什麼那傢伙會在這裡?她絕不可能失手沒殺死對手啊……
(不。)
想到這裡,備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條龍全身腐敗,散發強烈的異味。各處傷口均可見骨,內臟甚至溢出腹腔。頭頂的角失去尖端,咽喉——還被一刀劃開。
受了這麼重的致命傷絕不可能活下來。名叫佩爾達的【龍公】顯然已經被殺死了。所以
說……
「這傢伙也是屍體嗎?」
備人抬頭仰望著龍,愁眉苦臉地低聲說。
4
見佩爾達的屍體突然出現,備人與雲雀同時舉起了刀。
現在不是對付亞人的時候了。要是這傢伙進了城裡,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幸好剩下的亞人軍們全都往門的方向前進。只要加強防備守好大門,光靠軍團應該還能稍微撐一會兒才對。
(在這段期間內——要把事情徹底擺平。)
備人重新打起精神注視著前方的【龍公】。
不過備人關注的並非【龍公】的屍體,而是從屍體背上翩然降落的另一位【龍公】。
……那是個長得像熊一樣的彪形大漢,身高足足有三公尺吧。
以人類的年齡計算,外表約三十歲後半。鬍鬚長得甚至垂到腹部,全身都是結實飽滿的肌肉。肩上囂張地披著紅色『斗篷』,光禿禿的頭上甚至戴著皇冠。
剛才感受到的龍之氣息並非來自佩爾達,而是這傢伙……如今像這樣正面對峙時,這點已經再清楚也不過了。
「喔,你們挺行的嘛。我的棋子眨眼間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呢。」
男人盤起粗壯的雙手豪爽地笑了。他的態度彷佛完全沒把失去部下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還覺得很愉快的樣子。
「你一定就是【龍公】格尼西切吧。」
雲雀靜靜地搶先備人踏出一步。不知不覺間,瞪視著敵人的紅色眼眸找回了無機質的光彩。
男人上下打量著雲雀,傲慢地點了點頭。
「喔,我就是掌管這塊地盤的王。請多指教啦。」
「不好意思,你的命我要了。」
「咖哈哈哈哈!」
聽到雲雀這麼斷言,格尼西切再度大笑起來。那宛如咆哮般的破銅嗓撼動著大氣。
「我生平第一次看見有人在我的跟前還能保持冷靜。女人啊,我欣賞你。」
「…………」
「怎麼樣,想不想為我生小孩啊?乾脆現在就讓你懷孕吧?」
「這玩笑不好笑。」
雲雀不快地蹙起眉頭輕聲咋舌。不知道為什麼,接著她又斜眼瞥向備人。
因為不明白個中原由,備人便置之不理。於是雲雀的臉色變得更臭了。
「話說回來,人類啊。是你們殺了謬得嗎?」
聽了格尼西切所說的話,備人也不甘示弱地前進一步。
「正是。已經沒有人幫你送餐了。」
「另一個問題。殺了這傢伙的——也是你們嗎?」
【龍公】以大拇指比了比身旁的佩爾達後,這回換雲雀回答了。
「是我殺了那隻雜魚,怎麼了嗎?」
「喔,是你嗎?」
「放心吧,很快你也會走上同樣的路……雖然我原本想這麼說……」
這時,雲雀輕輕嘆了口氣,再度朝備人瞥了一眼。
「備人,格尼西切就先給你對付了。」
「啊?」
「我先解決佩爾達。畢竟是我殺掉他的,處理那玩意兒是我的義務。」
「這樣好嗎?」
「沒辦法。自己的屁股自己擦……沒錯吧?」
雖然驚認於少女如此耿直,但分工合作確實可說是必須的。
即便肉身腐敗,佩爾達依然是名符其實的【龍公】。老實說,還要同時對付格尼西切真的是非常吃力。
不過把那傢伙交給雲雀後,備人就能毫無顧忌地專心應付格尼西切了。畢竟雲雀曾經擊敗過佩爾達,她總不可能落敗吧。
「那麼雲雀,佩爾公就拜託你了。不要被幹掉囉。」
「你在跟誰說話?你才是呢,搞清楚自己的職責了嗎?」
「是解決那個光頭大叔吧?」
「不對。你只是代打的。在我打倒佩爾達之前,你就儘可能地削弱格尼西切吧。」
「你真是有夠不可愛耶……」
「你可要為了側室好好努力喔。」
最後丟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雲雀隨即拔腿疾馳。
也不管格尼西切在等,纖細的身形一躍而起。當佩爾達打開下巴準備捕食獵物時,女忍者蹬著龍的鼻尖往更高處飛去。
「喂喂喂,女人,你也太無情了吧。跟我好好玩玩啊——」
「我來陪你玩。」
同一時間,備人也逼近了格尼西切。
他對試探毫無興趣。為了一口氣解決對手,備人將白刃砍向格尼西切粗壯的脖子!不過……
在下一個瞬間,備人的刀卻被擋了回來。格尼西切只是用手指輕輕一彈,備人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便徹底被化解了。
「唔……」
「真是個性急的小鬼。喂,難不成剛才你已經使出全力了?」
「說這什麼傻話。我只是小試身手罷了。」
堅定地對敵人與自己這麼說完,備人又接著嘗試攻擊。不過【龍公】僅用手指便擋下所有劍刃,連一步都沒有移動過。
(這傢伙不是虛有其表啊……)
脫離常軌的反射神經、動態視力,以及手指硬度,應付起來說不定比塞爾薩萊還要難纏。
不過既然對方不是死人,照理來說應該就殺得死。不必執著於頭顱,也無須拘泥於劍術。如果不容易砍斷樹幹的話,那就從枝葉開始砍起好了。
這時——雨勢碰巧變得愈來愈大。
「喂,小鬼,沒有其他把戲了嗎?我很無聊呢。」
「別這麼說嘛,【龍公】。你才是有夠急性子呢。」
「……你太無趣了。我還是找女人玩吧。」
「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備人瞄準心臟使出一記突刺,卻再度被手指輕易地彈開了。
接著備人直接以刀鋒描繪印記。
「《雷仙·旋戟》。」
雷電回應備人的低語,自格尼西切頭頂上飛來。
「喔?」
這時,【龍公】首度行動了。
他瞬間跳至一旁,千鈞一髮地閃過螺旋狀的紫電。看似鈍重的龐大身軀敏捷得無法想像。
「是雷擊魔法嗎?你們果然是【龍落子】——」
雖然話還沒說完,但格尼西切卻不得不再度閃躲。
因為雷電正沿著地面追趕著他。
「什麼……!」
順著未曾歇止的雨水落下後,雷擊便有如蛇一般持續昂首襲向格尼西切。儘管他跳得很遠,雷電依然執拗地不斷追擊。
——因為水會導電。
每逢降雨,《雷仙》便能發揮超乎尋常的效力。加上敵人又傻呼呼地戴著黃金制的皇冠。沒有比這更容易誘雷的標的物了。
「嘖,真是煩死人了!」
格尼西切大為惱火,仗著強勁的臂力痛毆雷電。紫電被掃飛後總算是消散了。
(雖然塞爾公那時我也這麼想過,但這種防禦方式真的有用喔……)
不過這男人似乎沒塞爾薩萊聰明。因為用未經龍化的手直接攻擊,他的拳頭燒得焦黑,還源源不絕地冒煙。
「竟敢耍我……!」
【龍公】一臉憤怒地瞪著從容接近的備人。
「如你所願,我已經露了一手。怎樣啊?【龍公】。這樣還嫌我不夠格當你的對手嗎?」
「……不。我中意你,小鬼。」
格尼西切勾起了嘴角。炯炯有神的三白眼感覺有點像爬蟲類。
「作為獎勵,我現在就殺了你,把你納入軍隊當中。」
「我才不想進沒飯吃的軍隊呢。」
總之,這樣就能轉移那傢伙的注意力,還能拉開跟雲雀之間的距離。
在她葬送佩爾達之前,自己一定要先收拾掉這傢伙。格尼西切的魔法是操控屍體的能力……那絕不適合攻擊。而且天候也站在自己這邊。
(在他化身成龍之前趕快把他燒成黑炭吧。)
當備人朝天空伸出指尖,準備再次畫出印記時……
「我才不會讓你得逞呢,小鬼。」
格尼西切扔出了什麼東西。
備人連忙中斷術式扭身閃躲。本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緊接著那東西卻又轉個方向再度襲來。
(什麼?)
備人無暇擦拭微微割破的臉頰,往旁邊一個撲身滾過地上。神秘物體宛如魚叉般掏空地面後,依然不死心地飛向備人。
……是鬍鬚。
格尼西切的鬍鬚異常延伸,彷佛擁有意志般來回翻騰。
(這麼說起來,塞爾公好像也會操縱頭髮……可惡,看對
方禿頭就不小心鬆懈了!)
鬍鬚在黑暗中恣意馳騁,不容喘息地反覆攻擊。有時還分為兩股、三股,甚至囂張地互相通力合作。
這樣下去就畫不了印記——
如果【龍公】是這麼想的,那也未免太小看忍者了。
雖然一開始不知所措,但眼睛也差不多適應了。那的確很快,貫穿力又強。不過作為封印備人行動的手段只能說極為粗糙。
光憑這種程度,就算到了天亮也不可能抓到忍者。
(哼,你才是沒什麼本事吧。即便印記畫得有點草率,我還是能召喚雷電。)
儘管威力略減,只要擊中被雨淋濕的身體……備人暗自這麼算計,同時瞬間朝格尼西切的本體窺探了一眼。
可是【龍公】卻盤起雙手佇立不動,就這樣抬頭仰望高空。他不知為何無視備人,一臉不悅地盯著頭上的一點。
「——原來如此。像佩爾達那種貨色是贏不了的。」
格尼西切這麼低吟後。
備人與【龍公】之間——旋即落下一顆龍頭。
地面劇烈震動,水沫及肉片四處飛散。不用說……面朝備人躺在地上的就是佩爾達的首級。
(那、那傢伙已經!?)
緊接著驚慌失措的備人身後傳來啪嗒啪嗒猛力振翅的聲音。一陣強風突然颳起,讓人忍不住往前傾身。
……翩然落下的當然不是佩爾達的軀體。雖然那東西同樣擁有翅膀,身長卻跟備人差不了多少。
備人就算不回頭也知道那是什麼。關於那隻『鳥』的真面目,備人再清楚也不過了。
(嗚,真是個性急的女人……)
確認鬍鬚回到格尼西切身邊後,備人便帶著悔恨的表情無奈地轉過頭去。不出所料。
在那裡的是潔白如雪,大過巨雕的——一隻美麗的烏鴉。
5
「雲雀,我說你啊。」
面對眼前的白色大烏鴉,備人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
「不要隨便使出奧義。給我更腳踏實地地戰鬥啦。」
彷佛在回應備人一般,巨鳥全身突然散發微光,並逐漸變成人形。
不久,當光芒消失時,那裡已經站著身穿黑衣,體態高姚纖瘦的女忍者了。
「備人,你連一條手臂都沒砍掉嗎?真是沒用的傢伙。」
「少囉唆,你這個烏鴉女。」
……沒錯,那隻舉世罕見的白色烏鴉正是她的「變化之術」。就像備人會變身成白狼一樣,雲雀也握有相同的王牌。
特異忍術由雷、水、火、風、地等五大系統構成。不過忍者的奧義·《靈仙》並不屬於其中任何一者——
那是讓日本神靈化的「怪物」依附體內,暫時將其力量據為己有的忍術。忍者幻化變身後,其戰鬥力不僅會攀升數倍,同時也能施展其他系統的忍術。
只有領略了全系統特異忍術——《靈仙》也包含在內—的忍者,才獲准自稱上忍。現在村里只有三個人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也就是現任首領道雪。
以及備人和雲雀。
「接下來我也加入。沒意見吧?備人。」
以不容分說的語氣斬釘截鐵地說完,雲雀便拔刀出鞘。
滴著雨水的黑色長髮恰似烏鴉潤澤的羽毛。
「那倒是無所謂啦……不過你不要緊嗎?」
變化之術生效的同時也會大幅消耗精力與體力。
持異忍術的動能『仙力』原本就有限。正因為如此,忍者通常優先使用體術及忍具等等一般忍術。
行使過奧義《靈仙》後,如今雲雀應該承受著彷佛全力疾馳數十公里般的疲憊感才對……
竟然使出全力對付堪稱前哨戰的佩爾達,精打細算的她實在不該犯下這種錯誤。
「你臉色很差耶,再稍微休息一下吧。」
「少囉唆。我要先搶到格尼西切的角。既然都化名小忍潛伏了半個多月,要是在這裡被你從中攔截,那可就笑不出來了呢。」
「所以你才速戰速決地除掉佩爾達嗎?早知如此,你當初就別答應嘛。」
「收拾佩爾達是我的義務。」
「受不了……固執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一種病了。」
「我才沒有。你給我在旁邊看著。」
不顧傻眼的備人,女忍者逕自沖向【龍公】。
「喂!等一下!那傢伙的鬍子會動啊!」
姑且先提出忠告後,備人也急忙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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