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再臨的英勇 Record.3 人與世界與精靈(2/2)
「你再問我幾次都一樣。我不會交出法印的,而且我會解救精靈女王。」
『——這樣啊。』
她暫時閉上眼睛。
帶翼少女的眼皮再度開啟,雙眸燃燒似的閃爍。
『精靈啊,你們的想法也是這樣嗎?』
火之始原精靈緊緊攀著雷英的手臂,土之始原精靈則是躲在他的腳邊。
兩者都是默默不語。但是從他們堅決不願離開雷英身邊的態度來看,想法顯然已經透過行為表露。
『那就繼續那座島上的鬥爭吧,看看是誰能搶到法印。』
狂風掀起,呼呼作響。
腳下海面依然是猛烈的大漩渦,以飛歐拉為中心肆虐的氣流也逐漸增強,化為足以吞沒整座都市的暴風雨。
……水準果然不同。
……她在沉默機關之中是個特別突出的人物。
一戰難免。即使雷英已有這樣的心理準備,穿刺肌膚般的沉重壓力仍令他膝蓋顫抖。
『風之祝詞。』
少女口吟言靈,一個小巧的弦樂器跟著納入其左臂。這樂器的握柄是木頭紋路,這把樂器上面嵌著美麗的銀色琴弦——
「豎琴!」
『奏樂,擠壓。』
飛歐拉的指尖撥弄琴弦。
音波重重回盪——那是音波形態的刀刃,尺寸與破壞力極大。六條琴弦發出六把看不見的風刃。
雷英之所以能看透其真面目,是因為頭上的蒼天破裂了。
大氣的切割令天空破裂。
『你應該感覺得到。大氣的擠壓。就像水面(心)映出來的那樣,避開吧。』
雷英回想起水之始原精靈的「水鏡」。
即使精靈不在這裡,精靈傳授的法則仍然管用。
……聽出端倪。
……聽出產生大氣刀刃的琴音!
雷英在水面奔馳。地母的祝福助他加速挺進,他傾全力揮落靈劍處女座。
「喝!」
鏘的一聲碰撞聲。
靈劍劍尖與飛歐拉豎琴產生的大氣刀刃正面衝突。
『連空間的裂痕都感受到了?』
飛歐拉的腳泡在大漩渦中,口中細細低語。
『連水之始原精靈都中意你……越來越無法理解了。你究竟用了什麼方法籠絡精靈?』
「籠絡?我壓根兒沒這種想法!」
雷英咬牙大吼。
大氣的切割逼近。雷英雙手緊握靈劍劍柄,施展全副精神與氣勢逼回看不見的刀刃。
「你的尺度不能評斷一切。」
『……原來如此。』
聽了雷英的話。
帶翼少女露出與現場氣氛脫節的微笑。
『就是這樣。據我所知,再也沒有其他人類曾經讓精靈授與秘傳。你和我在神性都市見過的所有古代詠唱士都不同,這點我可以認同。』
「你到底想說什麼?」
『所以我——』
沉默機關的少女首領手中顯現光環。
那光環像是法術圓環
,圓環內側的符號呈現規律性的排列,酷似現代人所謂的「樂譜」。
『更要全力驅逐你。』
飛歐拉的言語化為響亮的言靈,將她的「敵意」具體化。
——詩篇「世界創世余火」。
在世界誕生的同時顯現的火焰。
那是所有火焰的起源,也是最尊貴無比的熱能。飛歐拉擁有極大的力量,這個招數既然由她發動,就沒有其他法術能抵抗其破壞。
因此雷英不可能與之抗衡。
當飛歐拉如此確信的瞬間,是雷英唯一的機會。
「火之始原精靈!」
『回想!』
帶翼的火蜥蜴用力點頭。
『回想起來。火焰。』
雷英練成的精靈秘傳不僅限於土之始原精靈。
火之秘傳「炎之記憶」。
戰鬥的記憶化為形象,成為精靈之炎。最強大的火焰。雷英想像的火焰,正是重現了飛歐拉剛剛投射出的火焰。
——詩篇「世界創世余火」。
兩道始原之炎。
發自雷英與飛歐拉兩個方向的火焰激烈交鋒。
「精靈跟你一樣都是世界最初的居民,能夠操控始原之炎的並不只有你!」
『混帳……?』
飛歐拉的怒斥夾雜著狼狽。
火焰衝撞激盪出光芒,光芒消退後,雷英與飛歐拉瞪著彼此,雙方距離近得幾乎要觸碰到對方。
人類全力揮落靈劍處女座。
沉默機關的女君王(飛歐拉)則以蒼碧色的翅膀防禦。
『還記得在終焉之島也曾發生類似的狀況。』
薄得透光的翅膀擋住雷英的全力一擊。
無論雷英使盡多少臂力、施加多少體重,飛歐拉的翅膀依然紋絲不動。但她也無法逼退雷英,連一根頭髮的距離也無法拉開。
不過雷英看得真確。
他看見自己揮落的劍刃對飛歐拉的翅膀造成損傷的瞬間。
——中了。
一道傷痕。
這代表的是多麼重大的意義。
『在那座島上,我曾經徹底阻擋你的劍擊。』
「……對,沒錯。我實在太不甘心了,所以現在再度向你挑戰!」
雙方隔著靈劍與翅膀對看彼此。
兩人頂多只有一張臉的距離,只見飛歐拉的目光略顯扭曲。
那是有別於憤怒及憎惡的情感。
那是她第一次對雷英展露的情感。
『————』
「怎樣……你是想說,這點細微的小傷根本微不足道嗎?」
『相較於在那座島上,你倒是變了不少。』
仿佛清澈的泉水與湖面。
少女澄澈的瞳孔映著雷英的身影。
『是什麼讓你變得強大?』
「我嗎?如果你是認真的,就各種層面而言你真是太厲害了。既令人羨慕,又讓人覺得可憐。」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沒有體驗過由弱轉強。這就是我想表達的意思。」
『…………』
雷英在一個平凡的村莊出生,之後進入旅團培育機構學習,但那裡也並非特別有名。在學習階段,他還曾經留級一年,一事無成。
這種人的心情,對飛歐拉這個絕對強者而言想必是難以理解。
『我從原初就身負使命。成長?進步?我不需要這種沒用的過程。』
「對,也許是這樣吧。靈獸(迪司坎特)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有個猛獸自從神話時代就所向「無敵」。
那是個桀驁不馴的猛獸。它認為現代的人類沒道理及得上知悉世界原初的靈獸。
……這就錯了。
……無論是哪個時代,應該都有很厲害的人物。
在過去的任何時代,世界應該也孕育了某些人物,他們的能力足以左右世界的未來。
就如英勇艾爾萊英。
就算是神性都市楔拉羋浬偲,精靈信仰的研究員們依然在都市內部持續研究到最後一刻,將世界錄託付給後世。
過去每個時代的人們,都是以未來的世界為目標。
「飛歐拉。有兩件事是我辦得到,而你卻辦不到的。」
『什麼?』
「一個是想像新的世界。另一個是為了這點而變得更強大……打倒末日精靈,解放精靈女王?光是這樣還沒結束呢。我所追求的是在那之後的未來!」
雷英收回靈劍。
他輕微一躍增加衝力,全神貫注的砍下一劍。就在這剎那。
『————』
少女雙唇吸了口氣。
飛歐拉是靈性波動體,她沒有必要呼吸。那麼她的吸氣,相較於人類的呼吸是不同的意義。
……這裡的大氣蘊含飛歐拉自身的力量。
……她是將這些力量再度納入體內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氣穿越雷英的背脊。雷英順應直覺般的寒意,向後方一躍。
『毫不猶豫的退後,是因為你實戰經驗豐富嗎?明智的選擇。』
從未聽聞的轟隆聲響在雷英腳下迴蕩。
「……海?」
『這裡是我的領域。雖然外觀是海,卻都是源自我的力量。』
大量的海水從瘋狂肆虐的大漩渦轉化為沖天水柱。
凝聚到沉默機關飛歐拉掌中。
原本的海水凝聚後瞬間硬化,變成質地透明的結晶,猶如美麗的玻璃。
轉化為一把崇高的長劍。
「那是……!」
『我和精靈女王的力量幾乎是相等的,要仿造出一把長劍並不困難。』
飛歐拉輕鬆寫意的握住手中長劍。
劍柄與劍鐔歪曲,說不上是精巧。
然而少女的劍洋溢透明感的光澤,猶如澄澈的海面。
……和靈劍處女座一模一樣的劍。
……竟然當場創造一把精靈具!
這把劍的主人並非人類,而是飛歐拉本人。她的力量強大,這把劍一揮,不知道能產生何等強大的破壞力。
『——雷英。』
酷似靈劍處女座的長劍,劍尖指向雷英。
『滿口理想都是在做白日夢。不過你堅定的作為雖然難看,卻也夠格稱為信念。』
「……反正你沒有誇讚我的意思吧?」
『這是稱讚。』
少女說話的同時同樣散發敵意,似乎隨時都會迎面砍來。
『起碼讓你敗在自己的領域。如果你敗在我的長劍之下,想必會失去一項信仰吧?』
「我沒意見,不過我可不會輸。」
雙方劍鋒指著彼此對峙。
以戰鬥手法的多元性而論,占上風的是對手(飛歐拉)。既然對方提議用尋常的方式決鬥,雷英當然沒有理由退縮。
『倒下。』
「我不能在這裡結束!」
率先衝上前的究竟是誰?
廣大的海面冒出許多波紋,人類與非人少女朝著彼此猛衝。
全心全意。賭上肉體與技巧,以及蘊含於其間的信念。
一決勝負的一擊——
『……不行!』
既視感。
雷英曾被虛構精靈的光擊危及性命,當時是艾里耶斯撲上前保住他一命。
……艾里耶斯?
……不,不對。
雷英的回憶消散。
只見一人展開雙手站立不動,是個白髮搖曳的細瘦少女。
她的身體與飛歐拉一樣是半透明的,不過她全身上下更像是一團霧氣,如此脆弱的她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你——」
『呃,米斯提?』
原來是沉默機關米斯提在雙劍即將交叉的瞬間,展開雙臂竄入兩人之間。
她被夾在雙劍之間。
仿佛是自己企盼著被雙劍刺穿。
陷阱?
身為沉默機關的她竟然現身,這個行動是否是個陷阱?然而飛歐拉的反應為雷英消除了這層疑慮。
——難以置信。
她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眼看兩把靈劍的劍鋒就要串住米斯提的身體。結果雙劍都錯位了。
雷英的劍鋒擦過她的側腹。
飛歐拉的劍鋒則是輕輕從她的頸部擦過。
「…………」
『…………』
她(米斯提)被夾在兩人中間,雙手依然展開。雷英與飛歐拉都停了下來,
長劍維持刺出的姿勢。
『米斯提。』
飛歐拉並未收劍。
少女的雙眼因驚訝而圓睜,只見她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冰冷而清晰,然後轉為帶有焦躁的神色。
『你在幹什麼,為何出來礙事?』
『…………』
『如果我沒緊急改變劍路,這把劍已經刺穿你了。』
『我有一死的準備。』
『什麼?』
『雷英————』
白髮少女面對雷英。
自從終焉之島交戰以來,兩人首度會面。
『你的劍為何停了下來?』
靈劍處女座與其側腹依然相觸。
這個傷勢若換成人類,肌膚表面應該已經滲血。只見米斯提伸指從上面滑過。若非雷英在千鈞一髮之際調動劍路,這一招同樣已經刺穿她的身體。
『我是敵人。你的劍沒有理由停住。』
「……你在向敵人請求解釋嗎?」
『不是。』
她露出自嘲似的苦笑。
『你曾在終焉之島說過吧。你說你想要對話。所以我做出嘗試。』
「嘗試?」
『如果當時你是信口空談,內心卻依然視我為敵人,剛才那瞬間你應該會毫不猶豫的出劍殺我。但如果你是真心尋求戰鬥以外的解決方法,應該會停下手中的劍。這就是我的想法。』
她的右手碰觸靈劍處女座的劍刃。
『這就是答案了,飛歐拉。』
『………』
『他的劍停了下來。』
她(米斯提)空著的左手碰觸飛歐拉的劍刃,那把從她頸部擦過的劍。
雷英的劍與飛歐拉的劍都只留下擦傷。
『好不好?飛歐拉————』
這些話是雷英聽見的最後幾個字。
『——別————再————』
白髮少女就地跪下。
原先比飛歐拉更加透明的肉體又變得更加稀薄,漸漸稀薄的她,雷英若不凝神細看就再也找不到了。
然後她的身體化為光點。
『…………打……………………』
連聲音都模糊了,衰弱了。
沒錯。在她抵達這裡的時候,身體早已衰弱得難以維持其存在。
『米斯提?是誰害的,難道是人類……』
『不。』
飛歐拉輕撫米斯提的肩膀,這時一名筋骨健壯的男性在她們身後現身。
沉默機關易錫斯。
在冥界搶走惡魔法印的人也來到現場。
……三個沉默機關。
……可是米斯提快死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雷英握著靈劍,後退一步。
沉默機關易錫斯對雷英的舉動並不在意,只見他低頭看著米斯提。
『米斯提挺身保護了人類,阻擋了三大起源。』
『什麼?』
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飛歐拉沉默的目光如此訴說著,易錫斯的視線則是稍微轉動了一下。只見他注視著躲在雷英背後的兩個精靈。
『飛歐拉,這個人類的背後有什麼?』
飛歐拉無言。
她非常明白。除了火之始原精靈與土之始原精靈,再也沒有別的答案了。
『也許時代已經變了。自從神性都市毀滅後,我以為再也沒機會看見精靈如此對人類敞開心靈。』
『易錫斯,你……』
『不是我,是米斯提說的。在剛剛那瞬間,米斯提是抱著被這個人類的劍消滅的決心而闖進去的。』
『以我現在的狀況,要是被他(雷英)的劍打到,我就會消滅。易錫斯,到時候就隨你處置吧。』
『可是,如果……他如果在危急時刻停下長劍,我希望能問他一些事情。』
『什麼……問什麼事情?』
飛歐拉緊握劍柄。
她身子一偏,不願多聽易錫斯解釋。
『飛歐拉。』
帶翼少女身子一顫,她的腳步朝向雷英跨出,卻在中途僵住。
米斯提正倒在她腳邊。
『終焉之島。還記得……我曾經拒絕,他的……要求嗎?雷英說,他有話想和我談,當時……是我單方面的拒絕他。』
『當然,我們之間根本沒話可談。』
帶翼少女平淡回應。
那正是先前飛歐拉親口說過的話。
『當時,這個人類對沉默機關(我們)完全不理解。我們不值得花心思溝通。』
『對,他(雷英)來到終焉之島的時候根本一無所知,終焉戰爭、神性都市、沉默機關他都不懂。對你來說,看到一個無知已極的人類「高談闊論」的樣子,想必是一肚子火。這點我也是同樣的感受……』
米斯提等人當初拒絕傾聽。
那個人類只不過是對終焉戰爭略有耳聞。
對一個不知道神性都市和末日精靈的人,多費唇舌也沒有意義。
『可是……飛歐拉……你應該也隱約有察覺到吧。時代正在改變。現在的他在抵達神性都市的時候,對於神性都市與沉默機關都是有充分的認知才會前來的。』
『————』
『對吧,雷英?』
最後的話。
她(米斯提)使盡所有力量開口。
『雷英……既然你……希望與我們對談……我願意聽你說。我想請教你對未來的想法。』
下半身化為光點漸漸消失。
兩條纖細的手臂也是。
胸膛、顏面也是,全身上下都融入光芒逐漸消失。
『天使、龍種、惡魔、精靈,再加上沉默機關(我們)。』
『你能引領大夥超越末日嗎?』
然後。
——對不起。
——在聽你回答以前,我好像先撐不住了。
白髮少女留下這些話。
她在雷英腳邊化為光點消失了。
『飛歐拉!』
『我知道。』
飛歐拉手中的劍消失了。
她的手中接著冒出一個微小的七彩泡泡,由米斯提形成的光點被那球體吸收凝聚。
『……回收了一半。』
她雙手謹慎捧著七彩泡泡,轉交給易錫斯。
『易錫斯,到你的秘奧領域幫她復活。現在還來得及。』
『明白。可是……』
男性外貌的沉默機關瞥眼看了雷英一下。
飛歐拉展開翅膀遮蔽他的視野——不准多嘴。易錫斯看見她無言的暗示,於是從現場消失。
現場再度陷入寂靜。
雷英與飛歐拉皆沉默不語。在秘奧領域裡,連時間的流逝都難以捉摸,真不知道至今已經過了多少時間。
突然間……
『徒增事端……』
少女表情苦澀的低語。
『如果不在這裡現身,直接進入復原過程,就不至於陷入如此嚴重的狀態了。』
「……你是說米斯提嗎?」
『難道還有別人?』
飛歐拉別過臉龐仰望蒼天。
少女再度沉默。
『………………你。』
終於。
緋紅色的雙眸看著雷英。
『如果你沒停下長劍,米斯提已經消滅了。如此一來,現在我已經施展一切能力將你大卸八塊了。也許我會忘了解放精靈女王這個目的……不顧後果的用盡所有精力,優先為米斯提報仇…………』
有件事比長年來的宿願重要。
那就是——
為自己的使命奮力奔走的少女,第一次透露其真心。
『米斯提是我從神話時代以來的夥伴……現在立刻施以處置還能免於消滅……』
「原來如此。」
『這是因為你停下長劍的結果。』
飛歐拉突然別過臉。
『所以我要知道答案——』
似乎難以啟齒。
飛歐拉的口氣透著前所未見的晦澀,只聽她如此說道:
『我就代替米斯提聽你回應。這對我來說是沒必要的……但我有必要尊重夥伴的意志。』
「我已經說過了,說過好幾次了。」
雷英收劍。
在精靈見證之下,雷英點頭一下。
「我所追求的是穿越末日的未來。」
『……對啊,你的主張始終如此。是我的意志沒將這些話聽進去。』
緋紅色的目光再度指向雷英。
大幅擺動的雙眸蘊藏糾結的情感,那是這個少女從未表現過的神情。
『可是你別誤會了。』
困惑與不安,以及極其少許的自嘲融入微笑,形成那斑駁的目光。
『我壓根兒不想按照人類(你)的想法行動,那是米斯提的錯亂造成的。』
這幾句心聲的意義透過少女的舉止表達出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收起翅膀。
『我有我的做法,這點要先跟你講清楚。』
「好,這我也能接受。」
『那麼。』
她的掌中浮現暗色系圓環。
長久以來封印在魔王宮的至寶,如今經由飛歐拉的手騰空轉移到雷英的左手。
『惡魔法印,就給你吧。』
秘奧領域的空間支離破碎,發出崩解聲響。
鮮艷的蒼穹與藍海漸淺漸淡慢慢消失,帶翼少女的身影也仿佛融入背景似的消失。
然後——
雷英回到神性都市的中樞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