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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干支川圭一的奇妙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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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一日,星期一早上──

人、車、列車忙碌地在水泥叢林之間穿梭移動。

春天的天空雖然一片晴朗明媚,卻沒有任何人往上看。

人們看的是紅綠燈的燈號、手機螢幕、手錶,以及車站的電子看板。

再來,就是只顧著移動腳步。

反正傍晚過後照樣得沿著來時的路回去,男男女女們依舊死腦筋地不停行走,簡直就像一停止游泳就會死亡的洄游魚群。

我身處人群之中,並突然在街角櫥窗前停下腳步。

有個身穿西裝制服,身材修長的男性站在面前。

那副不像日本人的深邃容貌雖然憂鬱,頭髮卻是華麗的銀髮。

可以的話,真不想跟他有牽扯。

不過很遺憾地,我無法講這種話。

因為那是因光線反射映照在櫥窗上的,我自己的身影。

這副模樣讓我很顯眼,無論是誰都能立刻知道我就是那個干支川圭一。

以前我覺得這樣很方便,但現在……

看到自己這種模樣,讓我感到更加憂鬱。

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我今天早上醒來時已經八點十分了。

這樣無論再怎麼掙扎都免不了遲到。應該說,目前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開始上課的八點三十分,所以我早已遲到了。

如果騎摩托車就來得及了,為什麼我們學校禁止騎摩托車上下學呢?

我有一股想乾脆放棄上學,直接回家去的心情。

不過,要是養父母又因為我蹺課而接到學校的聯絡也很麻煩。

我無奈地拖著沉重的腳邁開步伐。

不久之後,我就讀的桂林館高中的校門就映入眼帘了。

但是,狀況似乎有點怪。

時刻已經過了八點五十分。

這個時間,第一堂課應該早就開始了,然而……

──那是怎麼回事……?

一群桂林館的學生們聚集在校門前的便利商店「7-RAVEN」前。

而且人群中央似乎有幾名警察,周圍還停著警車、消防車與救護車。

警示燈旋轉的紅色燈光相當刺眼。

我有股不祥的預感,於是從看熱鬧的人群縫隙間窺視,不出所料,是交通意外。

7-RAVEN因為廂型車撞進去而半毀。

碎裂的玻璃碎片四散,店內的貨架扭曲變形,倒落一地。

救護人員抬著擔架從店鋪內側走出來。

躺在擔架上的人是我認識的女學生。

只不過她渾身是血,讓人幾乎認不出來。從擔架垂下的白皙手臂,在搬運的震動之下無力地搖晃著。

其中一名警察以講述例行公事的口吻講著無線電。

「──意外發生在八點三十分左右,加害者似乎是將煞車錯踩成油門而撞進店鋪。被害者的姓名為真壁琉璃子,是桂林館高中的女學生──」

……真壁學姊,連你也要死了嗎。

老實說,她是個愛跟人裝熟的煩人女孩。

我身邊沒有任何能稱為家人或朋友的對象,而我也不需要。

但無論我的態度如何冷淡,那個女孩還是會毫不在意地找我說話。

而且,她還敏銳地發現我在文化大樓後面悄悄照顧野貓,於是擅自為那傢伙取名,甚至把稱呼固定下來。

結果現在若不以風助這個名字呼喚,那隻野貓就不會回應。

學姊,你要怎麼解決?你要好好以命名者身分負起責任,不要擅自死掉啦。

真是讓人生氣的女孩。

她愛跟人裝熟、很煩人、好管閒事、個性溫柔,連講話方式和舉止都有點像媽媽……

喂,這個該死的世界。

不只是媽媽,你連與媽媽相似的人都要殺掉嗎──!

我在激動的情緒之中睜開眼睛。

一回過神,我才發現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雖然有一瞬間感到驚慌,但我已經習慣這種事了。

所以,在思考發生什麼事之前,我先確認的是時鐘的日期與時間。

──五月十一日,星期一,上午八點十分──

我一看見時鐘顯示的內容就從床上跳起來,急忙換穿騎士外套。

記得夢中的警察說意外發生在八點三十分左右。這樣的話,只要騎摩托車趕去就還來得及。必須在意外發生之前想辦法救那個女孩。

我沒做什麼準備,只拿著車鑰匙就衝出玄關,在停車場跨上愛車忍250,然後戴上全罩式安全帽並催油門。

雖然還沒暖好引擎,但也只能在起步的同時全力衝刺。

當然,轉數與馬力並不吻合,不過景色依舊向身後飛逝。

我穿過世界,不管是無機質的水泥叢林、忙碌的人們,或是大而無當的遲鈍車陣,這些令人憂鬱的事物全被我拋諸腦後。

──才剛這麼想,我就立刻被紅燈擋了下來。

糟糕……

車流量很大,所以再怎樣也不能無視紅綠燈。這樣或許會來不及。

我壓抑著急躁的心情,在燈號變綠的同時再度衝刺。

即使是那種女孩,要是讓她喪命的話一樣會作惡夢。

搭救她的理由應該只有這樣。這就與拯救陌生人沒兩樣,我們之間也不存在著友好關係。這才是我應有的態度。

然而,我為什麼會這麼焦躁啊……!

丟臉的是,我握著機車把手的手已經滿是汗水。

就算加足馬力不斷超過前方的車,依舊無法揮散焦急的心情。而且別說放鬆了,焦躁感還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增加。

拜託,要趕上啊……!

我就這樣拚命騎著摩托車奔馳了幾分鐘──

總算看見桂林館的校門了。

幸好7-RAVEN還平安無事。

我急忙將摩托車停到便利商店的停車場,連安全帽也沒脫就跑進店裡。

要阻止肇事車輛雖然很困難,但若只要讓學姊避難,應該能立刻辦到。

雖然我這麼想,卻發現店裡的時鐘已經指著八點三十分。時間已經很緊迫,必須快點找出學姊……看到了!

「喂,學姊──!」

我一發現她就立刻跑過去,但學姊一看見我就顫抖著往後退。

喂,你幹嘛逃啊。平常就算我嫌煩,你照樣會主動靠過來啊。

不過,我立刻自己發現了那個理由。

我現在這副全罩式安全帽、騎士外套、皮褲加騎士靴的打扮,簡直就是超商強盜的風格。

店員的視線很不妙。感覺對方不管何時按下警鈴都不奇怪。

為此,我脫下安全帽試著解除旁人的戒心,但這是一個錯誤。

隨後,店外立刻響起尖銳的引擎聲。

那個時候,我隔著玻璃看見的是以驚人速度衝來的廂型車。

我反射性地撲向學姊。同時,廂型車就像發狂的猛獸般撞破店鋪的玻璃窗。

要趕上啊──!

我覺得一切事態都像以慢動作進行。

玻璃被撞得粉碎四散,碎片簡直就像在空中飛舞的雪花。

我抱著學姊跳開,車體以一線之隔的距離擦過我旁邊。

一瞬間,我以為得救了。

但是,被廂型車撞飛的貨架卻朝我們兩人滾倒的地方倒下來。

躲不開了嗎──!

我隨即把身體覆在學姊身上。

緊接著,一道劇烈衝擊竄過後腦杓,我的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清醒之後,眼前是整片白色天花板。

「好痛……」

我感覺到後腦杓一陣刺痛,撐起上半身。

接著朦朧映照在眼裡的,是一整片白色世界。

白色床單、白色隔簾,白色的牆壁與白色地板。

總算想起自己身處的狀況後,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裡是醫院。我的後腦腦杓因為昨天的意外而受傷,為了追蹤觀察而不得不住院。

這時,突然有人敲了病房的門。

「……請進。」

回應之後,穿著制服的女學生從門後出現,對我輕輕點頭。

她有著輕柔的短髮,人偶般的稚嫩容貌,以及嬌小纖瘦的身軀。

這傢伙是我隸屬的推理研究社的學妹,小町柚葉。儘管外表完全是小學生,依舊是只小我一歲的高中一年級學生。

順帶一提,我很不擅長應付這傢伙。

「是你啊……來

這裡有什麼事?」

「我聽說干支川學長遇到嚴重的意外,所以來探望你。」

「什麼……?」

探望?小町……來探望我?這是什麼笑話嗎?

總之我擺出防禦架勢。只要與這傢伙見面,大致上都不會有好事。

「學長,你現在的情況如何?」

「糟透了。我剛剛一看見你的臉,就同時感到頭痛、頭暈與噁心想吐。」

「你似乎很有精神,太好了。那麼請多保重,我告辭了。」

「什麼……?」

我真的開始頭痛了。實在有夠莫名其妙。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拿這傢伙沒轍。

「等……等一下……!你究竟是來這裡做什麼的……?」

「我說過,我是來探望你的呀。」

「既然如此,就探望我啊!」

「已經探望完了。」

她毫不猶豫地果斷回應。

對方講得這麼果斷,不禁讓我開始覺得錯的是自己。

難道我因為撞到頭而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嗎?

其實這傢伙曾細心地照顧了我,只是我不記得了嗎……

「哪有可能!」

「學長,不好意思,還勞煩你在受傷時奮力吐槽,但我現在正被人追趕。這裡很快也會被發現,所以我想儘可能迅速離開。」

「那就回去!立刻回去!應該說,你幹嘛要過來!」

「啊,學長,你其實是希望我餵你吃蘋果之類的,沒錯吧。」

小町說完之後揚起小巧的嘴角,從放在床邊的探病水果籃里拿出一顆蘋果。我只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需要!那種事無所謂啦,你快滾回去啦!」

「不需要客氣,來吧,請用。」

「咦,等……等等!」

「來,啊──張開嘴巴。」

「啊什麼啊,至少切一下好不好唔嗚嗚!」

小町露出嗜虐的笑容,將(整顆)蘋果用力抵上我的臉頰。

「唔!住……住手!一般來說會先削皮、切好之後再拿出來吧!」

「學長想吃的是蘋果核嗎?」

「如果你不會用刀就直說!」

「我會用呀,我很擅長拿刀刺人喔。」

「我……我知道了,是我的錯……!你來探望我,讓我高興得頭都痛起來了,所以請你快點回去吧……!」

我忍不住放低姿態(?)之後,小町總算不再用蘋果抵著我的臉了。

這傢伙露出彷佛完成一件工作般的清爽表情,讓人非常生氣。雖然外表感覺就像天真的小動物,但是內在卻……

「真受不了。學長竟然會向我撒嬌,你也有可愛的地方嘛。」

「但你則是不可愛到令人害怕的地步啊……」

「因為我是冰山美人呀。我早就脫離可愛系女孩的行列了。」

明明有著蘿莉容貌與蘿莉體型,這人在講什麼啊。應該說,你說自己以前是可愛系女孩這種蠢話,本身就是一件滑稽之事。

「那麼,學長,我真的已經沒時間,差不多要離開了。」

「喔,回去回去,然後拜託你別再來了。」

我在各種意義上覺得頭痛,小町斜眼瞥了我一眼,正準備儘快離開病房,但是……

「喂,等一下,你幹嘛若無其事地拿走蘋果。」

「……小氣鬼。」

小町抗議似地噘起嘴將蘋果扔回來,然後就這樣離開病房。

還是老樣子,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我在總算恢復平靜的病房裡,再度深深嘆氣。

真是擾亂人的心情。自從那傢伙上個月入社之後就一直如此。

只要我擺出冷淡的態度,大部分的人就不會找我說話。

但換做那個臭小鬼,就會做出剛才那樣的報復攻擊,所以我沒辦法無視她。話雖如此,我也不想一一應付她,該怎麼辦才好……

當我這樣煩惱的時候,又有人敲了病房的門。

真不想應門……

但若是診察的話也不能無視,所以我只好回應。

「……請進。」

結果,門小心翼翼地開啟,一張漂亮的臉龐從門後探出來。

那就是我昨天所救的女孩──真壁琉璃子。

「……干支川同學,現在方便打擾嗎?」

「如果我說不方便,你會回去嗎?」

「呵呵,太好了,看來你很有精神。我一時之間還擔心會怎樣呢。」

學姊露出微笑,慢慢走進病房。

她有著端正的五官與帶透明感的白皙肌膚。

筆直挺立的背脊,絲絹般垂下的長髮。

以及描繪著圓滑曲線般穠纖合度的身材。

每次見到她,我的視線就會不禁被吸引過去。我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生氣。

無論她是怎樣的美女,外人就是外人,怎麼可以被外表迷惑。

「你好,干支川同學,你身體還好嗎?」

「……還好,很普通啊。應該說,你為什麼又來了。真壁學姊,你昨天不是才來過嗎。」

而且,昨天連她的父母都一起來了。全家人一起那樣慎重地道謝及道歉,反而讓我感到在意。所以真希望她不要再管我了。

「我當然會來呀,畢竟干支川同學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每天都會來探望你。」

「真可惜。明天我就要正式出院了。就算你來,我也已經不在這裡了。」

「這樣的話,後天開始又能在學校見面了。」

她由衷地微笑,讓我連回嘴的力氣都沒了。

為什麼她不惜做到這樣也要來見我,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欸,你正打算吃那顆蘋果嗎?」

「嗯?呃,嗯,差不多吧……」

若要解釋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很麻煩,所以我乾脆當成是那樣。

「這樣的話,要不要我來切?」

「不,不必了,我直接吃。」

「那樣手與棉被會變得黏黏的吧?沒關係,給我一下。」

學姊一下子就從我手裡搶走蘋果,接著立刻用熟練的刀工削起蘋果皮。與某處的某人實在差太多了。

仔細一看,這傢伙連指尖都白皙且漂亮……簡直就像藝術品……

「……欸,我剛才與小町同學擦身而過,你們該不會吵架了吧?」

學姊靈巧地將蘋果皮削成一條長長的帶子並詢問。

「啊……我也不知道……我跟那傢伙之間總是那種感覺,所以那樣很普通。但是,我們並沒有吵架……我是這樣想的啦。」

不過反過來說,也就是隨時處於交戰狀態。

「嗯……?對了,干支川同學,你跟那個女孩是什麼關係?」

「那傢伙是推理研究社的學妹。但是,我們之間並沒有深厚到能特別提出來的關係。應該說,學姊為什麼認識那傢伙?」

「問我為什麼……那個女孩是最近才剛拿下日本推理大獎的名人吧?反而應該說,現在桂林館應該沒有不認識小町的人吧。」

對喔……

雖然我因為她嬌小的外表與怪異的個性而經常忘記,但小町那傢伙其實是個職業推理作家。而且她在國中二年級時就正式出道,更在高一時就獲得日本推理大獎,也就是所謂的天才。

「干支川同學,你怎麼了,為什麼沉默不語?」

「……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那傢伙確實是個小有名氣的人。」

「並不是小有名氣吧?她之前發售的新作品銷量好像也破了百萬,這麼一來就是連續三部作品銷量超過百萬喔。」

「嗯,是沒錯啦,但那傢伙是個超級怪人,所以我對於她是個名人沒有實感。」

「呵呵!那種話絕對不能在本人面前說出來喔。因為我覺得,小町同學應該是喜歡干支川同學的。」

「什麼……?」

那個想法既嶄新且令人遺憾……女人為什麼動不動就把任何事情與戀愛連結在一起……

「啊,干支川同學你果然沒發現嗎?真有你的風格。」

「咦,呃,等一下,不要擅自認為自己的想像是正確的。真的沒那回事。」

「你為什麼這樣認為?」

「沒有為什麼,那傢伙就只會捉弄我,今天也一樣,以後大概也會依然如此。那傢伙永遠都是我的敵人。」

「呵呵!那樣真可愛。那種感覺大概就與小學男生欺負喜歡的女生一樣吧。」

「不,她真的沒那麼可愛,學姊是因為不知道那傢伙的怪異行為才會講這種話。」

「我覺得不是那樣喔,因為女孩子是不會單獨來探望不喜歡的人的。」

這時,對話突然中斷。

安靜的病房裡,只有學姊切蘋果的清脆聲音在耳邊迴蕩。

比起吵鬧,我比較喜歡安靜。比起談話,我比較喜歡沉默。

但是,就算這樣的我,無法忍受的也只有這種沉默。

「……若按照這種道理,那麼學姊也喜歡我吧。」

「……嗯,喜歡喔。」

她說完後,將整齊排著蘋果的盤子遞給我。

蘋果因為皮完全削下而變成白色,但她原本白皙的臉頰卻變得像蘋果一樣紅。

開玩笑的嗎……似乎並非如此。

總之我先接過盤子,不過……

「……抱歉,我無法與真壁學姊交往。」

我沒辦法接受她的心意。應該說,儘管對她很抱歉,但我無法相信。

學姊的表情明顯地沉下來。

「難道你有其他喜歡的人……?」

「不,不是那樣。」

「那麼,你討厭我嗎……?」

「不,也不是那樣。」

「既然如此,為什麼……?」

她的清澈雙眼誠摯地凝視我的眼睛。雖然美麗得幾乎將人吸進去,但我不能被這雙眼睛吞沒。

「……我不想對任何人懷有期待,所以不打算與任何人交往。」

剎那間,她的雙眼泛淚閃爍著。

這應該不是因為被拒絕而覺得悲傷。而是因為這個女人替我感到悲哀。

她這點與我媽媽一模一樣,我怎樣都沒辦法無視,所以覺得討厭。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這麼想了。干支川同學你就像棄貓一樣。」

「什麼意思啊。」

「因為,棄貓被拋棄、受了傷,其實應該很寂寞,但卻又會主動避開任何人呀。總覺得你身上也散發出那種感覺……」

「不要講得好像你很懂。再說,就算你說得沒錯,那又怎樣?」

「你打算孤單一輩子嗎……?」

「嗯,對,所以請你別再管我。」

「不要,我無法丟下你一個人。」

她輕輕地將她的手覆上我的手。

只是這樣,我就從交疊的手上感受到強烈電流竄過般的衝擊。

雖然想甩開,卻無法甩開。

「……你認為能像撿回棄貓那樣將人撿回來嗎。」

我緊抓著僅剩的理性試圖抵抗。但是……

「是你先將我撿回來的呀。」

「你……你在說什麼啊?」

「你不是把我的性命撿回來了嗎。如果你沒有救我,我絕對已經死了,所以,這次由我來幫助你。」

從連接的手流過來的電流越來越強,五感全都逐漸被她牽引過去。

不行,無法抗拒……!

學姊緩緩朝床鋪探出身體。

清澈的眼睛逼近到我眼前,連上升的體溫與呼出的氣息都傳到了這邊。

然後,我就像被吸引般朝著她甜美水潤的嘴唇──

「打擾了。」

「唔哇啊──────────!」

病房的門突然打開,我與學姊連忙拉開距離。

可惡,是什麼人啊!竟然在這種時候不敲門就突然進來,究竟是誰!

才剛這麼想,就看見出現在門口的人是剛剛已經離開的小町。

「什什什……什麼嘛,是小町啊……你……你怎麼了,不是回去了嗎?」

「對不起,我忘了很重要的東西。」

「什……什麼嘛,是忘了拿東西啊……那你到底忘了什麼?」

「干支川學長(你)的心。」

「我不記得有給過你啊!」

「這不成問題,我接下來才要偷走。」

「你是哪來的大盜啦!應該說,究竟怎麼回事?該不會連你也要說喜歡我吧?」

「我喜歡你呀。喜歡的程度就像搭配咖哩飯的什錦醬菜。」

「你舉的例子太微妙了,我根本不懂!」

「學長,請你向什錦醬菜道歉。」

雖然我叫喊著表示意見,小町卻只是用鼻子發出嗤笑聲。

「學長似乎不懂什錦醬菜的偉大之處。不過,算了,關於那點就等日後再慢慢談論吧。比起那個,真壁學姊,總之能請你不要拿干支川學長來玩嗎?」

這輪得到你來說嗎……

學姊想的事情似乎跟我一樣,她略為生氣地反擊。

「小町同學,你在門外偷聽我向干支川同學表白對吧,我認為那才是不太好的興趣喔。」

「我沒有偷聽。我只是從目前的狀況推測先前在這裡發生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

小町受到質問,那雙圓亮的眼睛在一瞬間游移了一下,不過……

「先不管那件事了,請你不要拿干支川學長來玩。就如你看到的一樣,干支川學長雖然愛耍帥又裝酷,卻很會吐槽別人,容易受他人影響。而且別看他這樣,他是個處男。」

這個臭小鬼,把自己的事情完全放在一邊,就算用轉折語氣也要貶低我嗎。而且,她為什麼會知道我是處男?

「小町同學,可以請你別講會讓人誤會的話嗎,我是真的喜歡干支川同學,真的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他。如果你不希望他被我搶走,比起用奇怪的理由找碴,應該有其他更該做的事才對吧。」

「搶走或被搶走之類的事情根本無所謂。不過,請讓我講這句話就好。真壁學姊,你在說謊。你其實根本不喜歡干支川學長。」

「你為什麼一直講一樣的話,你有什麼證據嗎?」

「當然,因為我是天才女高中生推理作家,可以簡單地看穿謊言。」

「既然你講到這種地步,就把證據說出來呀。」

「好啊,那我就說出來了。」

小町信心滿滿地挺起單薄的胸膛,以嬌小的右手用力指著學姊。

「──真壁學姊,你感覺很像兇手!」

窗外傳來鳥囀。

然後還聽到隔壁病房傳來老人的聲音,詢問:「直子啊,還不能吃午餐嗎?」接著還聽到惡媳婦回話:「爺爺,今天沒有午餐吃喔。」

我的病房裡陷入了甚至能聽到這些聲音的寂靜。

就算這樣,小町依舊毫不猶豫地展開後續的自我主張。

「──聽好了,真壁學姊的角色在推理小說之中確實是『真正的兇手』!對主角展現最大的善意,其實驅使著隱藏在善意之下的心理詭計,反覆犯下罪行,是個壞女人角色!所以我認為你對干支川學長說謊,這點絕對沒錯!」

結果,學姊以疲累的模樣再次看向我。

「……干支川同學,我覺得我現在總算了解你剛剛為什麼說這女孩是『怪人』了……」

「對吧?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

「天才與『那個』還真的是一線之隔呢……」

「應該說,這傢伙完全應該分類在『那個』的一方吧,不然對其他天才太失禮了。」

小町聽見我們的對話,非常不滿地表示憤慨。

「喂,那邊那兩位,我都聽到了。請不要在本人面前公然說我的壞話。況且,我不是怪人,也不是那個,是當世閃耀的天才女高中生推理作家。」

我與學姊就這樣張著嘴啞口無言。

然後,病房房門再度被用力打開。

「唔咿!」

小町直接吃下房門之拳,發出青蛙被壓扁般的聲音,就這樣被夾在門與牆壁之間。

「──呵呵呵!小町老師,我找到您嘍~!咦,奇怪……?小町老師在哪裡……?」

從入口走進來的人,是個不知為何用尖銳音調講話的噁心大叔。外表看起來就像長發的江○2 : 50吧。

呃,這個人是誰啊?

我與學姊都面露狐疑表情。那位大叔笑咪咪地遞出名片。

「呵!呵!呵!失禮了~這是我的名片~請問你們有沒有在這附近看見小町老師~?」

依照名片上所寫,他似乎是出版社的編輯,名叫須藤王太郎。

記得小町曾說她被人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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