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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要塞都市的少女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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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某種角度而言,所謂的劍士是建立於類似工匠的師徒制度上。倘若目標是成為以習得高超劍術為義務的劍士,必須拜其他經驗豐富的劍士為師,而且在技術層面達到一定水準,才首度具備得以稱為劍士的資格。

目前幾乎在所有國家,劍士皆是受到一定程度禮遇的特權階級之一。但無法表示拜誰為師的有缺陷劍士,或是自學修練劍術的人並無法稱為劍士,也就是說無法享有此種恩惠。

目前大陸最有名的流派,是號稱拉多格維加王國軍隊劍術的「鐵鎖派」,但繼承者絕跡且無法傳至現代的消失流派也不在少數。

在原木搭造的指揮部中,不知是否因為兼具指揮官與軍官的住處,內部建工可說是較為紮實。在看似兼具軍議室的寬敞玄關大廳處,有條通往上層的寬幅階梯,牆壁上則是四處設有火把架。

「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做龍因,龍因•阿茲達哈。」

「我、我是琪黎里珂·普斯卡修。」

「那就是小珂囉。」

在琪黎里珂帶領下,龍因被帶進了三樓某個附有觀景台的房間。

「閣下,屬下將龍因•阿茲達哈帶過來了。」

當琪黎里珂隨著敬禮如此說明,在房間中央把弄鑑賞仍未出鞘之劍的男子,則是以誇張動作大大張開雙手。

「想見我的人就是你嗎?」

「算是吧。」

見到這位年輕男子身穿怎麼看都不適合實戰的華麗軍服,龍因不禁挑起嘴角。

傑傑魯克大公國之烏爾修瓦拉要塞侵略軍指揮官基傑爾摩·索爾斯——對龍因來說當然是首度見面,但光看一眼便能察覺對方是個高貴貴族。先前琪黎里珂曾說對方是男爵,但在目前這個世上,成年男子能有如此光滑白皙的肌膚,若非不知辛勞的王公貴族,大概就是職業性質需要打扮得雍容華貴的人而已了。

在基傑爾摩兩側有對腰間佩劍的男女劍士,兩人看來皆比基傑爾摩年長,眼神的銳利程度與龍因先前輕鬆擊敗的守衛可說是天壤之別。倘若龍因有意襲擊基傑爾摩,這兩人肯定會立刻挺身而出保護他,沒有這點程度的準備,身為一軍之將的指揮官當然不會如此輕易接見來路不明的龍因。

基傑爾摩將劍擺在大桌上,緊緊盯著龍因開口說道:

「看你還很年輕……看來是個挺強的劍士。不,或許該說是劍聖吧?身後背的就是——」

「這就任憑想像囉,做這行有很多事是不能說出口的。」

「做這行——您的意思是?」

「這也是任憑想像了。」

「那麼,這些又是代表什麼意思呢?.」

包含方才基傑爾摩手中拿的,桌面上擺著共計三把劍。

「看來似乎都是神劍,只可惜每一把與我契合度都很差無法出鞘………這些是你擁有的劍嗎?」

「如果要問是誰的……應該算是我的吧,畢竟是我用實力拿來的。」

「從誰身上?」

「我想應該是王國的輸送隊吧?」

「原來如此…判斷無法繼續派兵力增援烏爾修瓦拉,才會選擇將神劍直接送過來吧。的確,光是那座要塞的少女劍士們被這些神劍選上,應該就能發揮匹敵五百到一千名步兵的戰力……不過真是太令人感嘆了,王國居然需要動用到年齡尚小的少女們拿劍上戰場應戰。」

「和年齡沒什麼關係吧?說起來我也才十幾歲而已。」

「那真是失禮了……所以您是從那支輸送隊把神劍搶過來的嗎?只靠一個人?」

彷佛揣摩著龍因心中的想法般,基傑爾摩緊盯著龍因如此問道。

「……有需要確認這麼多次嗎?」

「哎呀,請恕我多次無禮……只是連本人也有些難以置信,輸送神劍肯定會有相當森嚴的戒護,您居然只靠自己一個人便將神劍搶來……不,若您真是劍聖,這應該也是能令人置信的結果。」

「不是我要吹噓,其實我可是很強的。」

「既然如此——那麼就選擇相信您的話吧。」

基傑爾摩得意洋洋地點了點頭,接著以高傲眼神望著龍因。

「……所以呢?您帶著這些神劍過來有什麼樣的意圖呢?」

「小珂沒說嗎?這只是一點小禮物而已。」

「禮物?」

「要迅速取得未曾謀面之人的信任,用龐大金錢是最簡單的方法。」

「三把神劍確實是極具魅力的寶物。不只是能夠換取莫大財富,對我國也是相當珍貴的戰力,尤其是對王國的這場戰事。」

「也是啦~~」

將王國原先準備賜給三名劍士的神劍搶來大公國,等於王國方面少了理應增加的三千名兵力,也代表同數增援來到了大公國方,甚至可說是大大撼動敵我雙方戰力的平衡。

「也就是說,這些神劍能由我……應該說由我軍自由運用。是這個意思吧?」

「嗯。」

「那麼,您想得到什麼樣的報酬?即便是為了獲得本人信任,除此之外不想得到任何等價回報……應該不可能這麼簡單吧?」

「嗯……一開始我只是單純想請你買下來而已,畢竟只要把神劍換成現金,應該也能換到很誇張的金額吧?」

「說得也是……但本人已經有索爾斯家代代相傳的神劍馬爾裘朵,即使是堆滿這整個房間的金幣,本人也沒有脫手的意思。

基傑爾摩拍了拍腰間佩劍的劍柄並眯起眼睛。

「至於這些神劍…原來如此,即使品質遠遠不及馬爾裘朵,但仍然是神劍。若是要由我軍收購併支付代價給您,首先必須準備幾頭駿馬與牢固載貨馬車,不然無法將代價運來此處。」

「不行啦,我可是在隨心所欲旅行的途中,沒辦法帶著這麼多錢跑來跑去。幫我換成寶石吧,寶石。」

「這是沒什麼問題…但畢竟這裡是最前線,並沒有稀有價值的寶石,可以請您體諒準備需要花費時間嗎?」

「沒關係,我沒有特別趕著離開——對了,在寶石準備好之前,這邊可以供我三餐食宿和拿零用錢嗎?」

「食宿……在這種地方?」

「嗯。」

「……您應該沒有別的意思吧?」

「要追究這點嗎?那我還是把神劍拿去別的地方吧?」

正當龍因準備將手伸向神劍時,基傑爾摩立刻出聲制止。

「普斯卡修秘書官!」

「是、是的!」

「由你負責打理阿茲達哈先生滯留的事宜,本人必須馬上撰寫呈報本國的文件。」

這句話讓龍因感覺到「快滾出去」的言外之意,於是他聳了聳肩並轉過身。

「大概就是這樣。我們走吧,小珂。」

「恕、恕屬下先退下了!」

向基傑爾摩等人鞠了個躬後,琪黎里珂連忙跟在龍因後頭衝出房間。

「——那麼阿茲達哈先生,我立刻為您準備房間……」

「別叫我阿茲達哈先生啦,我的年紀應該比你還小吧?希望你能懷著愛意直接叫我的名字呢。」

「那、那麼……龍因閣下……?」

「還是感覺不到愛情耶,我都已經把你直接稱為小珂囉。」

「那麼……小龍……?」

「這樣稱呼超一流劍士很沒禮貌耶,你也真是的。」

「那到底該怎麼稱呼才好呢!?」

「哎呀,我開玩笑的啦……捉弄你都不會膩呢。」

龍因對琪黎里珂氣呼呼的模樣噗嘯一笑,接著走向先前走過的階梯。

「那麼龍因先生……?您、您打算去哪呢?」

「這種稱呼不錯喔。」

「謝謝您的誇獎……不對,您到底要去哪……」

走出指揮部後,龍因環視著與方才沒有什麼改變的要塞,琪黎里珂則是如此問道。

「總之先別管準備房間的事,話說你有帶錢嗎?」

「咦?」

「你的任務不是負責照顧我嗎?那也會代替我拿錢出來吧?」

「拿錢——咦?您現在要到什麼地方嗎?」

「我有個老症狀需要立刻急救——啊,順道借匹馬吧。」

龍因擅自從馬廄中拉出一匹備有馬鞍的馬,以大大方方的動作騎上馬。

「來,小珂也上來吧。」

「呃……我、我也要去嗎不能只把錢交給您嗎?」

「你怎麼會問這麼簡單明瞭的事呢?剛才那位閣下也是,大公國的人說話都這麼喜歡兜圈子嗎?」

「可、可是要我離開要塞——」

「我說啊,你已經等於是賣給我了

。以照顧員的名義,那個被神劍沖昏頭的上司不是命令你成為我的洩慾工具嗎?」

「泄……!?沒、沒有這麼說啦!完全沒有提到類似的意思!」

或許該說是感情豐富,這位惹人憐愛的垂眼少女會將所想的事隨即寫在臉上。那面紅耳赤地否定的模樣可說是相當可愛,讓龍因差點忍不住發出大笑。

「說洩慾工具是有點過頭了,總之基本上別違抗我說的話就好囉——來吧。」

龍因的左手仍然握著韁繩,將右手伸向琪黎里珂。

「……咦?」

「我就說你也要上馬了。」

「咦咦!?」

「總比借走兩匹貴重的軍馬還好吧……上來吧。」

一把拉著猶豫不決的琪黎里珂的手讓她上馬後,龍因輕輕擺著馬鎧讓馬前進。

「哎呀哎呀,各位辛苦啦。」

以琪黎里珂的臉代替通行證,龍因大大方方地讓守衛打開門。門外能夠見到剛才的守衛仍然蹲著發出呻吟聲。舉凡留著鼻血或牙齒被打斷,雖然算不上是重傷,但每個守衛的表情都是判若兩人。

「聽好囉,各位守衛先生。絕對不能讓可疑人士隨便通過這扇門喔。」

彷佛事不關己地朝無法答話的守衛如此搭聲後,龍因便悠悠哉哉地離開要塞。

裘達•尤米爾將手抵在頭冠橫飾的額頭上,帶著沉重神情嘆了一口氣,索蘿妲與芙露羅莎皆無言以對地垂著頭。

「……都已經查出搶奪神劍竊賊的位置,居然還讓對方逃掉了。是這個意思吧?」

裘達的話語並非是責怪兩人,只是單純確認這件事實。但對當事者的索蘿妲而言,這番話卻比斥責或責罵更加沉重。

「你們身為『絕華十劍』內屈指可數的劍聖,居然能從你們面前出奇不意地逃走——的確怎麼想都是個劍聖,而且還是令人畏懼的高手。流派呢?」

「還無法知道得那麼詳細……但至少不像是『鐵鎖派』。要說是『鐵鎖派』……他的招式實在是太過無拘無束了。」

「哥哥……那個——」

「尤米爾卿。」

面對索蘿妲,身為竊賊的少年別說是認真反擊,甚至連身後的劍都沒有出鞘卻仍然順利脫逃。責任並非是在芙露羅莎與「風姿衛」的其餘少女身上,而是索蘿妲必須負起最大的責任。

然而,裘達以彷佛稱呼他人的方式打斷妹妹試圖說明的話語。

「是本官判斷這個任務能夠託付給風姿衛,既然連你們都是使盡全力還讓對方逃脫,那這件事就是本官的責任。你們不需要放在心上。」

「可是……」

「……從你們的報告聽來,那個竊賊不一定是大公國的人。據說世上有稀世才能的劍聖,淪落從事殺手或盜賊之類的不法勾當,也有可能從容地拿著從我軍搶走的神劍前來兜售。」

「怎麼會——?」

「劍聖與屬於自己的神劍相會,有時被人譬喻為與理想異性邂逅。因為劍聖與神劍之間擁有明確的契合度,而且劍聖僅僅只能拔出一把神劍。」

裘達將視線轉向牆壁上裝飾的某把長劍。冰劍加爾特留朵——正是可謂人稱「破軍明星」裘達·尤米爾最佳伴侶的神劍。

「……即使那名竊賊將神劍帶走,能使用的也只有將自己選為劍聖的神劍,其他劍帶著只能算是普通鈍器。既然如此,也有可能會向我軍或大公國軍高價販售。」

「要是那名竊賊出現,我們會將那名竊賊緝捕到案。」

「嗯,畢竟你們也不是來玩的,我就好好期待你們的表現吧……不論如何,今天先下去休息吧。」

「那個……」

「是,屬下先行告退。」

這次是芙露羅莎打斷索蘿妲的話,直接拖著她離開裘達的房間。

「索蘿妲,你到底想說什麼?」

「因為……先不說一開始神劍被搶走,這次讓竊賊逃走幾乎是我的責任。如果要擴大範圍搜索犯人,我也想參加……」

「說實話,現在我軍根本沒有這種空閒時間了。」

「等——」

芙露羅莎由索蘿妲的手改為扯著腰帶,一步步地將她拉下階梯。其實索蘿妲很想立刻折回總督室,但實在無法勝過芙露羅莎的蠻力。拚命抵抗而被拉走的模樣也很難看……畢竟這座要塞中心部有很多守衛,索蘿妲不得已只好不甘願地跟在芙露羅莎後頭。

「——最近的大公國軍不是頻頻將軍隊推進到要塞附近,還反覆掠奪旅客與商隊嗎?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派我們出動,不可能派我們去大範圍搜索的。」

「可、可是普通士兵別說是抓住那個竊賊,大家只會反過來被殺掉吧!」

「索蘿妲,你太大聲了。」

或許是打算讓索蘿妲冷靜下來,芙露羅莎將她帶到要塞的走廊。

即使是樓層構造複雜的烏爾修瓦拉要塞,從目前兩人身處的居高臨下位置,甚至能夠看見牆壁另一側居住區的燈火。兩名少女任憑冷風吹動長長秀髮並靠在牆壁邊。

「……的確,就算有幾百名普通士兵也沒辦法抓到那個竊賊,所以在找到那個竊賊前都是他們的工作,到了需要逮捕的時候就會叫我們出動,在那之前只要乖乖等候就好。」

「我就是不想這個樣子……會讓我坐立難安。」

「我能理解——不過還是不行,這也是為了不讓將軍的立場變得更糟糕。」

「唔……!」

要是奪回神劍失敗,責任便會直接歸咎在裘達身上。既然索蘿妲等人已經失敗過一次,便不容許再度失敗,當芙露羅莎拿出「這是為了裘達」當成擋箭牌,索蘿妲也無法再繼續爭辯。

「………」

索蘿妲只能垂著頭,緊緊盯著自己的鞋尖。

由於兄長裘達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因此自從來到這座要塞後,兩人便幾乎沒有進行過家人般的對話。無法傳達自己想支持兄長的心情,讓索蘿妲只能無奈地緊緊咬著嘴唇。

「索蘿妲,別這麼難過嘛。這樣一點都不像你喔。」

芙露羅莎一邊用手梳理著索蘿妲的頭髮,一邊繼續說道:

「——雖然有點晚了,不過我們還是去吃頓飯吧?把肚子填飽也會讓心情變好的。」

「……芙露,你覺得我是個這麼單純的女人嗎?」

「你就是這麼單純才可愛啊。」

「喂!」

「呵呵……」

芙蘿羅莎宛如逃離般邁出步伐。

「芙露!既然你邀我就得請客吧!」

「嗯……如果被發現只請你吃飯,其他風姿衛的隊員感覺也會來要我請客呢。」

「又沒關係!我可是你的好朋友耶!」

索蘿妲追上芙露羅莎,緊摟著她的左手腕開始走下石階梯。

索蘿妲等人目前居住的烏爾修瓦拉要塞,不僅是烏爾修瓦拉地區的州郡,同時也是大陸首屈一指的牢固城塞都市。若將要塞本身視為城堡,烏爾修瓦拉周邊的城鎮便是城下町。由於雙方皆有許多道城牆團團圍繞,因此烏爾修瓦拉可說是個遠近馳名的易守難攻要塞。

而烏爾修瓦拉的人口包含駐屯兵在內超過七萬人,據說放眼觀望整個大陸,也很難找到如此龐大人口聚集的城鎮——索蘿妲記得曾經聽人如此說過。

比起王國首都帕拉斯當然並不算大,但烏爾修瓦拉的密集度可說是獨具一格。由於被城牆圍繞的空間無法向外擴展,因此向上方擴建的塔、房舍與店面四處林立,人們以首都無法想像的密度在此居住。說成龍蛇混雜似乎有些難聽,但在索蘿妲眼中卻是個人們充滿活力生活的城鎮。

穿過要塞區後,索蘿妲與芙露羅莎來到等同住宅區的城下町,接著走進要塞住屯區軍人——尤其是軍官階級時常造訪的酒館「銀之矛亭」。配合光臨的顧客群,這家店不只是提供較為高級的酒與菜餚,裝潢也比其他店家更加豪華,而且服務員的培訓也是做得相當確實。

時刻已經來到晚間十點,但由於主要客群為要塞駐屯的軍人,因此這間店考慮到軍人輪值時間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一發現美麗的索蘿妲等人踏進店內,原先單手拿著啤酒杯歡談的軍人們便端正姿勢輕輕敬了個禮。

「請不用顧慮我們。」

芙露羅莎朝他們有規矩地回禮。

多虧劍聖的立場,雖然並非正式軍人的索蘿妲等人也是受到軍官般的待遇,但即使沒有劍聖的身分,索蘿妲在要塞內仍然是受到周遭人士莫名禮遇,在士兵之間甚至有人將她稱為「大小姐」。

然而,這對索蘿妲而言並非是舒服的事。雖然身為「破軍明星」的妹妹很值得驕傲,不過所有人的焦點都在兄長而非她

身上……就是這點讓她頗有疙瘩。

「哎呀哎呀……是索蘿妲小姐與芙露羅莎小姐。」

一副老相識態度的四十歲老闆娘身姿搖曳地走過來,身上披著看起來很貴的皮毛披肩也隨之晃動。

「我們想找兩個人能好好吃頓飯的位置。可以嗎?」

稍微環視店內四周,能夠發現樓層內的圓桌几乎是座無虛席。這裡不只是軍人,也有很多鎮上富裕階層的人過來想好好用餐,除了時間極端的深夜與清晨,來客量幾乎都是如此鼎盛。老闆娘迅速地環視周遭後……

「現在不巧剛好沒有位子……」

索蘿妲突然抬頭望著二樓的走廊並朝老闆娘詢問:

「話說二樓也沒位置嗎?」

這家店的二樓大部分皆是挑高樓層,除了能夠俯視一樓樓層的走廊,還有光是預訂便得花費巨額的特別座。來到這裡上任時,索蘿妲曾經一度與兄長和芙露羅莎到二樓用餐。不只是矮桌配上柔軟坐墊,正後方還有個觀景台,是個根據季節不同還能在夜風吹拂下用餐的絕佳座位。雖然對兩人用餐有些奢侈,不過在這個特別夜晚選擇該座位也很不錯。

然而,老闆娘卻看似有些困擾地皺起眉頭並朝樓上瞥了一眼。

「那個……特別座已經有其他客人正在用餐了……」

「咦?」

「呃……請稍待片刻。由於對方也是兩位客人,我立刻上去說明原委詢問是否能夠讓座。」

不知是否因為索蘿妲的失落表情令老闆娘浮現罪惡感,只見老闆娘連忙回身爬上通往二樓的階梯。

「居然要人家讓座,這樣是不是很沒禮貌啊?」

「索蘿妲。」

芙露羅莎突然低聲朝索蘿妲低聲耳語。

「……我剛才大略向那邊用餐的士兵問過了。」

「問過什麼?」

「就是關於二樓的客人……聽說是個和我們年紀差不多的少年,還帶著一個戴眼鏡的女性。」

「咦?怎麼想都不會是很有錢吧?」

「比起有沒有錢,我比較在意那個少年的穿著打扮。聽說對方穿著一身深藍色衣服,還用讓人看了不太舒服的瀏海蓋住半邊臉……你不覺得好像有印象嗎?」

「那該不會是——」

索蘿妲眯起眼睛,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幾個小時才玩弄過她並逃離眼前的神秘少年,那名少年也是身穿彷佛黑夜的深藍色服裝並背著一把劍。

「該不會是真的打算來向我軍兜售神劍吧……」

「不管理由是什麼。如果真的是那個竊賊,你不覺得這是個大好機會嗎?」

既然會在這裡用餐,當然會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因此是個抓住難纏強敵的大好機會。

「不過,還是先向將軍報告這件事應該會比較好吧?」

「既然這樣就找那個人吧!」

索蘿妲壓低音量,朝正在附近圓桌用餐的士兵招了招手。

「——請你立刻到尤米爾將軍那邊一趟!」

「咦……?」

「別問這麼多!就說發現那個竊賊需要立刻逮捕對方!這是緊急狀況,快去吧!」

「呃……喔……」

即便帶著一頭霧水的表情,士兵仍然照著索蘿妲的指示小跑步離開店內,目送士兵離開的芙露羅莎則是將手抵著額頭嘆了一口氣。

「……索蘿妲,這樣做不只是你,連將軍的風評都會受到影響喔。」

「又、又沒關係,我又不是隨便任性使喚別人。這可是緊急狀況!」

「在那之前,都還沒有任何確定對方是那個劍士的確切證據吧?」

「那、那個……兩位小姐……」

聽見兩人氣氛緊張的對話,這間店的老闆娘也是難掩不安地靠了過來。

「請儘量別在店內造成騷動——」

「這應該去對竊賊說而不是我們吧。」

「怎、怎麼這樣……」

「別擔心,我們會儘量謹慎行事的。」

芙露羅莎輕輕推了一下索蘿妲的屁股,然後將手放在老闆娘背後如此安撫。

「——只不過,如果二樓客人是我們正在緝捕的竊賊,立場上也無法讓對方逃脫。要是對店內造成任何損害,軍方會儘可能地提供補償。」

「如、如果是這樣就好…請、請稍待片刻,我先將服侍二樓客人的服務生叫下來。」

老闆娘稍微清了清喉嚨,便以平常的模樣呼叫店內的女服務生。

索蘿妲與芙露羅莎看著彼此的臉,與樓梯走下的艷麗洋裝美女服務生錯身並踏上階梯。

騎馬穿越日落後的田園地帶後,龍因帶著琪黎里珂來到的地方正巧是烏爾修瓦拉要塞………

或許該說是作為出入口的居住區,也就是烏爾修瓦拉的城鎮。時刻已經來到晚間九點,也是出入城鎮人口激減的時段。

「啊……哇哇,怎麼會正好選這個地方——」

見到城鎮正門,琪黎里珂不禁緊張地如此說著。身為企圖攻略烏爾修瓦拉要塞的大公國軍一員,此處正好是敵人的核心腹地。

「龍、龍因先生,我們還是折回去吧!這裡太危險了!」

「咦~~?我們又不是要入侵要塞區,只是居住區應該沒關係吧?」

進出烏爾修瓦拉要塞的中樞處應該會有嚴格管制,但鄰近的居住區出入管制並沒有如此嚴格。不僅僅是軍事方面,烏爾修瓦拉城鎮同時也是此處的經濟重鎮,通行稅與關稅皆設定得較為寬鬆,因此是個商人與旅客方便造訪的地方,以結果而言,據說也成功帶來了莫大稅收。若是交戰前夕,通往外部的居住區大門當然也會關閉禁止出入,但在目前大公國軍只有偶發性掠奪的當下,烏爾修瓦拉城鎮似乎仍然是一如往常地來者不拒直到深夜。

「嗯哼哼……」

龍因一邊如此笑著,一邊從背後抱著緊張地揮動雙手的琪黎里珂。

「——我好像還沒對你說過,其實我每天都得喝很多紅酒才行喔。」

「是、是這樣嗎?」

「雖然現在看起來是個爽朗的美少年,不過我從小就經歷過許多生死關頭,所以身上有無數的舊傷喔。」

雖然很懷疑龍因為何能如此厚臉皮地自稱美少年,但更令人在意的是,龍因開始對琪黎里珂的身體上下其手。

「為了轉移隱隱作痛的舊傷,我每天都得喝紅酒……這樣你知道了嗎?」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請、請別隨便亂摸!那、那邊是胸、胸部!」

「對啊,不可能有這麼軟的肥肚肉嘛。唉唷!手不小心滑掉了!」

「呀啊啊!別、別這樣抓啦!」

「真是的……大公國的馬野性好強喔,差點就被甩下馬了。」

「你、你騙人!這怎麼看都是說謊!」

「唔哼哼……難得有這麼傲人的雙峰,讓我稍微摸一下也沒關係嘛。對吧?」

彷佛摸著孩童的頭般,摸了一陣子琪黎里珂那充滿魅力的雙胸後,龍因便將馬停了下來。座落於夜色中的烏爾修瓦拉就像是星空一角直接落地,高聳城牆上點燃許多篝火,不知是否因為士兵拿著火把交錯往來,還能夠見到小小光線緩緩左右移動。更遠處林立著許多高聳石造建築物,能夠見到從窗戶滲出無數光線。

琪黎里珂並非是首次來到這個城鎮,但不論是充滿活力且不分晝夜的熱鬧氣氛,或是向外延伸的平緩穀倉地帶,感覺也能理解大公國想將此處毫髮無傷地納為己有的意圖。此種將夜色趕跑的燈火,正好象徵著烏爾修瓦拉的強大經濟能力。

琪黎里珂按著羞紅滾燙的的臉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後,將歪掉的眼鏡扶正並回過頭看著龍因。

「……先、先不提這些下流的玩笑話。如果只有龍因先生還不要緊,我現在這副裝扮應該很難穿過門禁檢查。」

琪黎里珂目前正穿著傑傑魯克大公國軍的軍服。即便事務官的軍服與武官設計不同,但被熟悉服裝的人見到,很有可能會被看穿是大公國軍的衣服。

「是這樣嗎?說不定沒那麼容易穿幫喔?你看,只要把這些拔下來,再把胸前的鈕扣打開……」

「呀啊啊!?」

龍因將琪黎里珂軍服上的大公國國章與徽章扯掉,還把鈕扣全部打開,不僅如此還將扯下的國章隨意丟棄在路旁,可說是等同於扯下國旗的蠻橫舉動。

「居、居然把我國的國章……」

「又沒關係,只是一兩張薄布片而已……你看,這樣就不像是軍人了吧。」

「唔……」

琪黎里珂俯視著自己的身體並頓時啞口無言。拆下國章的制服前方大大敞開,還將袖子卷了起來,此種

邋遢模樣的確或許不會有人發現她是大公國軍的人。

即使如此,琪黎里珂總覺得自己無法接受此種做法。當琪黎里珂氣呼呼地默默鼓著臉頰,龍因則是俐落地獨自跳下馬背。

「如果你不想去也沒關係,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也會進去……不過我只是考量到你身為照顧員的立場,把我放著不管可能會不太好喔。嗯,既然這樣,就別在意這些事吧。」

「請、請等一下啦!龍因先生!」

被他這麼提及任務的事,讓琪黎里珂無法再繼續鬧著彆扭,於是她只好匆忙下馬並拉著韁繩追上龍因。

「我想趁這個時候問件事。」

琪黎里珂一邊將軍服內側的櫬衫衣領拉齊,一邊壓低音量問道:

「……您說想來這喝酒只是藉口,其實是有其他目的吧?」

「咦?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問?」

「可是……咦?如果只是想喝酒,我軍的本營多少也有儲備,應該不用特地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因為那邊汗臭味實在太重了,而且感覺也只有便宜的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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